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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第 33 章

作者:德兰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慕月如遭雷轰电掣,原地愣了好一会儿,缓缓蹲下身子平视宋吟,“你……你怎么也会来这儿?”


    慕月不明白,自己是甘愿用命换得来这里的机会,那宋吟呢?


    “我不知道。”宋吟颤抖着倒在她怀里,“皇后娘娘……”


    这一声唤得慕月眼中热泪滚烫。


    “没有皇后娘娘了。”


    “是……”宋吟结结实实哭了一盏茶的功夫,好不容易止住,双眼红肿地看她。


    “慕姑娘,我不要嫁给萧昀,他不是人!还有那个云笙,狠毒无比,他们俩真是绝配!”


    “我明白了,难怪那日赏秋会,你向宸王示好。”慕月这才意识到,宋吟所为何来,她把希望放在了萧珩身上。


    “我并非想要攀附宸王,只要有机会能与他接近,私下说几句话就好。我希望他赢!可惜,我没有这个分量。所幸,那天我并非一无所获。我没想到你居然出现在了赏秋会上!”


    “所以,你猜想我和你一样?”慕月耐心引导询问着,她知道此刻宋吟需要倾诉,就像她希望倾诉而不得。


    “没错。起初我只是半信半疑,可是听闻你突然离宫,我就更肯定了。你一定想要改变什么。我一定要到你身边,和你一起!慕姑娘,你救过我。可是你死了,我也活不成了。现在我要救我自己。有什么可以做的,你都可以吩咐。”


    从以一个动作无声揭破秘密,到讲明来意,宋吟几乎虚脱,鬓角都被汗打湿了。


    她又担心,自己也许无法取信慕月,一直不安地盯着她。


    慕月也冷静下来,她沉默半晌才说出三个字:“群玉湖?”


    宋吟刚缓下的情绪,陡然再起波澜:“秋日的群玉湖水冰冷,腐烂的水草味好腥,子时的湖底好黑啊……”


    慕月闻言痛苦地捂住脸,她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


    那晚,宋吟必定是被捆着沉湖了。


    “宋吟,”慕月俯下身抱住她,“我们一起,尽力而为。”


    “谢谢你,慕姑娘!”


    两个贵胄千金在一座漂亮的京城大宅里抱头痛哭,换谁都会诧异。


    尤其是刚到的萧珩,正撞见慕月拿自己的手帕给宋吟擦眼泪。


    他思索了一会儿,没有现身,只静静看着慕月如何收拾云家的烂摊子。


    她先是提出租下了宋吟宅子的一半存放东西。


    宋吟一口答应下来:“这宅子的地契房契落的都是我表舅的名字,用以掩人耳目。实则是当初父亲赏给我娘,我娘又留给我的,我可以全权做主。”


    慕月听了,当即将太后拨给自己的那一队羽林卫调去一半,负责自己私库的看守。


    然后,就回侯府开始清点搬家。


    户部的人做事利索,城防营的人又一直严守各个院落,将幽禁进行到底,所以慕月接管自家东西办得颇为顺利。


    一直忙到天黑,所有的物品才算清点搬完,只少了几件东西。


    慕月心想,云家人做事真是周密,当初那份慕家家产的册子大约早就被他们藏匿或者损毁了,如今这份应该是他们隔一段时间就造假的一份。若不是柳冲昨夜突然带人来幽禁看管云家上下,只怕今天她就能拿到一份和库房里对应得分毫不差的册子。


    不过这些,皇帝自然是希望她不要再追究。以后东西到了自己手上,好好看管便是。物品还是次要的,慕云记在内的全国上百家商行才是大头,账本虽然已经拿到手,这里有到底亏空了多少,她这个外行,还得好些日子才能查出来。


    慕月在宋宅里安置好东西,挑了几样不错的,命人送到帮助她的户部官员和柳冲的府上。


    和宋吟一起用过晚饭,出来时已经是明月高悬。


    她走在两家中间那条巷子里,快到侯府东门的时候,倏忽间看见一只小小的黑影在墙角缓缓移动。


    阿柒的灯笼打过去,只见一只杂毛小狗正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头顶上还在流血。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谁把你伤成这样?”慕月蹲在狗狗身边,试探着摸了摸他的脑袋。


    小狗吓得奶声奶气地叫唤,身子拼命往墙角里躲去,连脑袋也朝墙角里缩着,掩耳盗铃似的,又可怜又可爱。


    “看样子是被欺负得狠了。”阿柒将灯笼递给婵娟,索性一只手掐着小狗后颈,就轻轻拎了起来。


    小狗四脚大张,无助地大喊,慕月忙双手接过将它抱在怀里,轻轻安抚。很快小狗就喜欢上了这种温暖的抚摸,安静了下来。


    婵娟四周看了看,确认这是一只孤独的流浪狗,问:“姑娘想把它带回去?”


    “嗯。”


    “可是你会很难受的!”婵娟看着慕月长大,自然了解她喜欢猫狗,可是偏偏身体抗拒。淑贵妃养了一只波斯猫和几只狗,慕月小时候每回去她宫里都会打喷嚏,流眼泪,双眼通红,呼吸不畅,以至于这么多年都没再进过一次她的宫苑。


    话音刚落,慕月就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鼻子和眼睛都开始发痒。


    “我不想留它独自在外面,它脑袋的伤也得赶快治。”慕月用帕子把自己脸蒙起来,隔绝狗毛,去侯府马厩,骑上一匹马,就往街上去。


    这一去,直跑了五条街,才好不容易找到一间仍开着一扇门的医馆。


    幸而那大夫是个仁心仁术的,没有嫌弃这只脏兮兮的狗,给他看了头,弄了些草药止血包扎,又发觉狗狗的腿有些瘸,给他正骨。


    忙了半个时辰,狗狗终于医治完毕,慕月又让阿柒去附近的酒楼买了点吃的和水来,放在桌下给狗吃。


    那小狗不知饿了几天,狼吞虎咽,恨不得栽进碗里吃个过瘾。


    慕月看着发笑,托着腮自言自语:“你也是没有爹娘的孩子吗?以后我来照顾你吧,保管不会让你饿着。”


    “难道你以后就这样蒙着面纱过日子?”


    慕月抬起头,神色迷茫。


    萧珩进来看见的,就是这样一位蒙面也掩不住国色的少女。因为不适,她的眼睛有些红,烛火中水光潋滟折射着动人光彩,比上元节的彩灯还耀眼。


    他一时失语,只等到慕月惊问:“你怎么在这儿?”


    “公子,你来啦?”


    不等萧珩回答,那大夫便已经上前作揖问安,而后对慕月笑道:“这医馆是崔公子资助我开的。当年我被京中的医霸欺凌,险些被打死,是公子救了我,还助我开了这间医馆,让我这一身医术得以发挥用处。”


    “老姚,你先休息吧,不用招呼我。”萧珩似乎与他很熟稔,而姚大夫显然并不知道他的身份,只是将他视作一位恩人对待,依言关了门自行回家去休息。而阿柒则闪到门外去守着。


    一时医馆里只剩小狗狼吞虎咽时的满足声,还有各种草药交织在一起的味道,一切都是那么温馨。


    烛火摇曳,萧珩锋利的侧颜在光影明灭中愈发深刻。慕月忍住了伸手描摹一下那侧颜边缘的冲动。


    “你怎么来了?”她又问了一遍。


    “我来找你。”


    “什么事?”


    “我建议你搬出侯府。”


    “我为什么要搬出来?”慕月不解,她还准备在侯府好好查一查他们的勾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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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府不安全,即便有羽林卫,有阿柒。”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有要紧的事,必须留在那里。”


    “侯府我已经在着手调查,你不必这样亲力亲为。”


    “我有自己需要查证的事,再说侯府的目标是你又不是我,我现在不过是一颗无用的棋子。他们也不敢让我在侯府出事。现在慕家家产都在我手上,我若有事就是他们谋财害命。”


    “你倒是聪明,昨天在崇政殿,你那两个舅舅可是被父皇好一顿训斥,说侯府胆敢再有差池,梁王的婚事就作罢,届时一切按律法处置。”


    按律处置,那抄家流放都是轻的。如此严重的警告,只怕他们暂时不敢轻举妄动。


    慕月福至心灵,忽然问:“户部怎么好端端查到了云家头上?是你引导他们去查的?”


    萧珩没有否认,低头看着打饱嗝的小狗,忍不住伸手给它拍了拍背。


    “谢谢你萧珩。”慕月也说不出别的,她猜想大概在赏秋会那日,云笙戴着属于她母亲的簪子入宫被她当众戳穿之时,他就在筹划这件事了。


    “不用谢,我也是为了我自己。不管云家图谋什么,都需要大量的银钱才有人为他们卖命,切断这根命脉,不亚于斩断他们的臂膀。将来若我查出来什么,慕家也可以摘干净,以免牵连到你。”


    “你考虑得很周全。”


    “只是我担心他们为了银子狗急跳墙,所以你还是早日独立出来。我的王府快要建成,届时我可以拨些亲兵来护卫你的宅子。”


    “你疯了吗?”慕月皱着眉,她好不容易跟萧珩撇清关系,离开皇宫,怎么可能还跟宸王府有所牵扯,“你的话我会认真考虑,我会自己找一所宅子,请足够多的护院,你就别操心了。”


    “你就对我这么避之不及?”


    慕月叹了口气:“萧珩,我只想过一些安稳平静的日子,不想跟你们那个皇宫再有什么牵扯。”


    “你若真像自己说的那么想置身事外,你在侯府就不会给我那个忠告。拜你所赐,那柳冲简直对我感激不尽。”


    “柳冲?”慕月恍然,“难怪户部查出来的事,他城防营的这么尽心尽力。他是在给你表忠心呢,先把梁王的岳家得罪了个干净。”


    “是,他早就收到风声,知道我舅舅在争京营节度使一职。”


    京营节度使,是当朝二品大员,管理禁军、城防营还有京畿大片地区的军方调度,一般都是由禁军统领或城防营统领升任。


    如今的禁军大统领童国,是个醉心武艺之人,无心权位,一心只想护卫宫城。他在皇帝身边多年,从未借机表达过争取京营节度使一职之心。所以,柳冲原本希望很大。上一世,也正是因为这煮熟的鸭子飞了,他才深以崔氏为恨。


    “柳冲说,他原以为多年来的辛苦争取,要被我舅舅靠姻亲关系掠夺而去,深以为憾。没想到我和母亲并未如舅舅的愿,是以他暗地里表示绝对效忠于我,大约是想我再推他一把。”


    “这是好事。”


    “这桩好事是你带给我的。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什么?”


    “你在帮我拉拢朝中大臣,帮我夺嫡。”


    慕月连忙摆手:“我没有,别瞎说。你本来就是陛下最重视的一个儿子,只要不发生意外,天下本来就会是你的,何须我帮你夺呢?”


    “不管你怎么说,我心里记下了。今后你若有需要,请只管开口,不要见外。”


    “我记住了。”慕月说着说着眼泪都流下来了,萧珩俯下身细看她才发现那一双眼睛已经红得跟兔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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