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月揣着心里一块落下的石头回府。
跟随她一起回府的,是皇上身边的都太监盛泽。
是以,慕月才回到侯府,就当面见证盛泽宣旨,召云进和云迁兄弟二人入宫陛见。
一时合府惊动,慕月刚回自己屋子收拾停当,就被传去上房。
端坐正中的老夫人一改前些日子的做派,刻薄的脸上堆起笑来:“永嘉县主的事儿,传得沸沸扬扬,听说你牵连其中受了伤,如今怎么样?要不要请个大夫?”
“不必,我是混乱中跌了一跤,宫里太医已经瞧过,没有大碍。”慕月瞧着这一家子的嘴脸,真是惊叹于这帮人的演技。求人的时候,知道低头了,临时抱佛脚到这种程度,也是一种本事。
果然,老夫人立即将话题转移:“今日,陛下突然传召,你在宫这些日子,可听说了什么风声?”
“这几日皇上没提过这府里的事,我瞧着多半是为了梁王的婚事商议什么吧。”慕月事不关己,随口敷衍着。
“若是为了婚事,那也是礼部的人来,陛下怎么会亲自商议,何况还把你二舅舅也叫去了。”老夫人依然不放心,但看慕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估计也问不出什么。
眼看到了晚饭时间,大舅母起身宽慰老夫人,叫她别担心,好说歹说,老夫人才让传饭。
慕月起身准备告辞,二舅母笑道:“留下来,陪老夫人吃顿饭吧。你陪太后的时间,可比陪你外祖母多多了。”
慕月寻了个借口:“我屋里还炖着药呢,伤还没好全,得回去静静躺着。”
回去的路上,婵娟替慕月委屈,“姑娘,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出宫。这侯府哪里有慈宁宫好啊。”
“这府里什么都不好,就一样好——自由。”慕月只捡了最表面的原因说。
她一边吃饭,一边听霜降和惊蛰汇报这几日在府里,和老人们打听到的消息。
当年,母亲和如今的侯夫人关系就非常紧张,从不将她当继母看待,甚至比对下人的态度还不如。母亲出嫁之后,贴身侍女都跟去了扬州,留在府里的都非亲信。父亲母亲去世之后,这些人的都卖身契都被侯府烧了,让她们各自散去,算是给母亲亡魂积福。
而朱赫的母亲和妹妹,都不在府里,多半是被关在城东五十里外的庄子上做活。那里日常关着侯府犯错的侍妾奴仆,没有主家之命,一辈子都别想活着出来。
知道下落就好,慕月盘算着先请卫英去打探打探。若要朱赫毫不保留地站出来反水,得先将他亲人救出。
等暮色四合,掌灯之后,院子外面忽然乱哄哄的,李嬷嬷开了院门,才发现是一群官兵将府里各个院子全都围了。
“云家这是摊上什么事了?”李嬷嬷见多识广,预感到不对,“这阵仗,是要抄家吗?”
“抄家?”慕月坐不住了,她还没搞清楚云家的事呢,怎么就被抄了?谁在背后搞他们?”
她派阿柒人不知鬼不觉地出去探了一圈回来,又说不像抄家,只是全府人都被幽禁不得外出走动。
是夜,整个忠毅侯府灯火通明,阖府上下心惊胆战地过了一夜。当然,除了慕月。
既然不是抄家,就妨碍不到她的事,她一觉睡到天亮,吃过早饭,正房着婆子来请。
慕月过去的时候,大舅舅和二舅舅已经回家,两对夫妇一脸疲惫地坐在两边的太师椅上。老夫人端坐正堂,上了妆,也没盖住眼下的乌青。与她隔着一张桌坐着的,是一个精干威严的武官,面相有点凶。
得益于这张脸的辨识度,慕月一眼就认出他来。
柳冲,城防营的统领,年资高、威望重。
当年他因为被崔若飞这个国舅爷抢了京营节度使之位,怀恨在心,后又被萧昀收买,在他谋逆之时杀了崔若飞,放纵叛军分三路直抵京畿,可以说为萧昀出了不少力。
此时此刻见到这个人,慕月很是诧异。
没想到柳冲对她倒是态度和蔼,主动起身招呼:“见过安荣县主。”
慕月礼貌地问:“不知这位大人怎么称呼?”
云进在一旁介绍:“此乃城防营柳大人。”
慕月恭敬行了礼,就听柳冲说:“近日,户部在调查京城各家商户之时,于烟袋斜街的旭日升当铺中,查到了一些东西,乃先皇御赐之物。按照宫中记档,都是你父母大婚之时,先皇所赐贺礼,以嘉奖慕家过去为皇家采办的功劳。”
慕月心中已经明白了七八分,忙故作惊讶:“先皇御赐之物,我父母绝对不敢流出街市,请大人明鉴!”
柳大人当即抬手示意她莫要紧张,“此事有关皇室威严,我们已经同户部调查清楚,这些东西都是当年你父母过世之后,云家接你入京常住之时,运送来京的,一直存在忠毅侯府的库房里。当铺也有白纸黑子的当票写明,是侯府管事陈磊送出去典当的。”
“你们竟然敢典当我父母的遗物?”慕月做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控诉云家这帮蛀虫,“上次我看云笙戴着我娘的簪子进宫招摇就觉得不对劲,你们实在太过分了!”
“慕丫头,我们怎么可能干这种事呢?就算有这个心,我们也没这个胆子典当御用之物啊!”大舅云进觑着柳冲的脸色,急忙辩解:“都是府里的下人,趁着我们不查,偷拿了库房里的东西出去典当,我们已经把人捆了交给柳大人了。”
说话间,陈磊已经双手被缚跪在厅外磕头:“县主饶命,都是奴才一时贪心,又有眼无珠,不识御赐之物,才犯下这样的大错。”
“这样有损皇家天威之事,岂是我能饶你的?”慕月看向柳冲,他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慕姑娘,当初你父母去世之时,你尚且年幼,慕家又没有其余旁支,太后接你进宫去住,一应慕家的财产生意都暂且交给你外祖家打理,直至你出阁。如今既然侯府管教下人不善,出了这样的事,陛下的意思是你也大了,今后这些就交给你自己打理,如何?”
“陛下的意思,我明白了。”慕月没有再追着不放。梁王与云笙的婚事已定,陛下希望息事宁人,总不能让人知道皇帝的亲家干出这样丢人的事。
对于慕月的配合,柳冲很是欣慰,他身负皇命嘱托而来,自然生怕横生枝节。又道:“陛下已经下令,忠毅侯府罚俸三年,以儆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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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这已经是陛下格外开恩了,希望两位云大人以此为鉴。”
云进云迁兄弟二人一脸官司,想必在宫中早已被皇帝训斥过,此刻得知保住了爵位,已经是万幸,哪里还敢再多说一个字,恭恭敬敬地将柳冲送出门去。
柳冲留下了一队人马和户部的几名官员,说要配合慕月清点接收慕家的一切遗产和产业。
整个正堂气氛瞬间变得诡异。
云家人看慕月的眼神,仿佛看一个强盗,即将掠劫他们家的财富。
尤其是太夫人,那眼神凶狠得恨不得掐死她。
“慕丫头,虽说慕家的财产理应交换给你这个唯一的在室女,可当初你母亲从侯府带去慕家的嫁妆,总该留……”
慕月还没开口,李嬷嬷先大声打断:“太夫人,老奴没记错的话,当初县主母亲的嫁妆,金银和珠宝、银票都是太后娘娘给她置办的。侯府只是出了一些箱笼、锦被。太后的意思,嫁妆都留给县主,至于箱笼和锦被,侯府应该也不缺。若你们实在想要回去,一百两银子也够买了吧。”
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按在了八仙桌的一角,像打发叫花子。
太夫人被气得佛珠哒哒响,到底是没说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慕月乍然暴富,面上淡淡的,这是亡父亡母留给她的,她本就要拿回来。原本想的是,解决梁王与云家之后再说,没想到快了一步。
可是,那么多东西,慕月住的小院子哪里放得下呢?
二舅母贴心地察觉了她的困难,给出建议:“慕丫头,你如今住在府里,你父亲留给你的东西,干脆清点完仍旧锁在后院的库房里,我们给你专门腾个地方,钥匙你拿着,如何?”
二舅父当即附和:“是啊,放到别的地方也不安全,你一个姑娘家,看不住这么多财富,别反而惹祸上身。”
慕月笑道:“多谢费心,不过若还在这府里,又流出一两件皇家赏赐被人抓住了把柄,到时候是算我的责任,还是府里的责任呢?侯府已经被罚,可不能再出岔子,还是分割清楚的好。”
撂下这话,慕月便出去了。
“我倒要看她如何料理这一大摊子。”太夫人见她主意已定,冷眼旁观,“反正账本都已经做平,她看不出什么来。”
慕月去了趟宋吟那里,开门见山:“宋姑娘,你只身一人住到我隔壁,究竟所为何来?”
“姑娘,为何今日突然想起问这个?”宋吟斟茶的动作不疾不徐,似乎早就准备好面对她的疑问。
“因为我有一桩买卖同你做。自然要先清楚对方底细。”
宋吟闻言,沉默片刻,似乎下定决心,起身拜倒在慕月裙下:“我愿追随姑娘,与你一道达成我们的心愿。”
“追随?”慕月纳闷,“你我不过两面之缘,何谈追随二字?”
宋吟张了张口,半个字都没说出来,似有难言之隐。
“怎么?有不便言说之处?”
宋吟懊恼地攥紧双手,慕月正纳闷,就见她忽然跪直了,将右手放到自己的小腹上,泪水决堤一般涌出。
“皇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