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要答应?”萧珩语气中有些莫名其妙。
“纳了她,可以免去很多烦恼。否则,郡主蒙冤会受苦受责难,皇贵妃也会忧心,崔家的脸面也要紧。”
“第一,那时候我不确定崔珞是不是冤枉的。第二,不确定就应该交给刑部调查,如果是我被卷进去,我也会自请从公调查。第三,崔家人可没有把我当过一家人。我为什么要为崔家的脸面莫名其妙纳个人呢?”
“每一条理由,都很充分。”慕月转身,又问:“如果今天被永嘉设局的是我,你也会从公处置吗?”
萧珩一时语塞,他思索片刻,方缓缓启口:“我不回答假设性的问题。”
对面姑娘,一语不发,琥珀般的眸子沉静了然,仿佛照见他那无所遁形的尴尬。
他抿了一口酒,转身离去。
慕月忽然又从背后叫住他:“下个月秋猎,你教我骑射吧。我只会骑马,不会骑射,这次我也想猎一点什么。”
“你还愿意让我教?”萧珩很意外,她不是对自己避之不及吗?
“学习就要找最好的老师!找半桶水岂不是浪费我的时间。你就说答不答应嘛?”
慕月突如其来的撒娇,让萧珩无话可说。
“我可不白教,要收束脩的。”
“多少银两呢?”
“等教完了,学生满意再说。”
“一言为定。”慕月从那边下了台阶,慢慢溜达回慈宁宫。一路上,萧珩安静跟着护送,直到她进了慈宁宫的西侧门,他唤住她:“头还很痛吗?”
“好多了,只是睡觉不便。你回去吧。”
“好。”
第二天,合宫中秋夜宴结束,慕月便早早回房休息。此时,床上竟多了个软枕,中间是凹陷的。
一问才知道是集英堂送来的。她躺下去,伤口处正好在凹陷处,不会被碰到。
这一觉睡得很安心。
而萧珩完全没睡。
拜他那个二舅舅所赐。
原本皇上为了皇贵妃,特意下旨邀崔家人进宫参加合宫夜宴,夜宴结束还赐居宁辉殿,免得奔波辛苦。
谁知,皇贵妃送崔家人过去的时候,姐弟二人就吵起来了。
宫人将风声传到御前,皇上当即赶了过去,还特意命盛泽不要提前通报。
刚进院子就听见崔国舅在里头骂道:“二姐难道是没有心肝的?爹娘临走前再三嘱托,要你多帮衬帮衬娘家,如今倒好,京营节度使出缺,让你帮我说句话都不行?这官场上,谁不是仗着姻亲得些助力?偏你大公无私!”
“你这是什么话?让你在工部揽着一个肥缺你还不知足?你瞧皇后的母家,淑贵妃的族人,哪个在朝中有你的地位?偏你贪心不足,还惦记上京营节度使的差事。那可是关系到京中安全,关系到陛下安危的要职!你有那个资历,有那个能耐去揽这个差事吗?”
“官都是当了才慢慢上手,你不帮我我哪儿有机会锻炼?”
“锻炼?你要这么大的一个职位来锻炼?你当是闹着玩吗?工部的任上你就捅过不少篓子,要不陛下恩宽,又有你的副手给你担待,你以为你的乌纱帽还能保住吗?”
“你提这些前尘往事做什么?不愿意帮忙就算了!说那么多大道理,你又不是皇后,端什么母仪天下的架子!我看明明是你自己年纪大了,越来越不受宠,在姐夫那儿说话没有分量了,又拉不下脸来吧?”
崔国舅心愿不得遂,专往皇贵妃心窝肺管上戳,皇贵妃被气得声音都抖了。
“你……都是爹妈把你宠坏了,你但凡像大哥那样明事理,有能耐,还用得着我来帮衬?只有没用的男人,才需要靠母亲,靠姊妹,靠女儿升官发财呢!”
“你个贱……哎哟!”
“哎,殿下,别动手!”
“珩儿,珩儿……你冷静一点。”
室内传来一阵打斗声,皇帝冲进去只看见崔若飞被萧珩反剪了双手,按在地上,背心被他膝盖压着,动弹不得,口中仍在叫嚣:“你放开我!你敢跟长辈动手?”
“对我母亲不敬,你还有脸自称本王的长辈?从今日起,我没你这个长辈!”萧珩说着又用膝盖狠击他后脑,崔国舅下巴重重磕到地上,嘴里的血流了一地,痛得龇牙咧嘴。
崔夫人抬眼见皇帝进来,吓得拉着赶紧崔璎跪下:“陛下,陛下恕罪!”
崔若飞闻声,这才噤声。
皇贵妃走到皇帝身边,眼泪簌簌落下,惹得皇帝伤怀,搂着她肩膀:“若瑜,你让朕怎么办才好?这个不成器的东西,净会惹你生气,我若重罚了他,你又伤心,朕怎么办才好?”
“皇上……惹您烦心了。”
“何必说这样见外的话,不成器的弟弟朕也有,咱们只能多担待些。”
皇帝安抚过皇贵妃,示意萧珩将人放开,崔若飞立马乖觉地跪下磕头:“姐夫……皇上……”
听着这不伦不类的称呼,皇帝冷笑:“死性不改!朕与你说过多次,皇贵妃是后宫妃嫔,后宫不得干政,你若有什么朝中之事,奏章中写来便是,朕的话你是左耳进右耳出。”
“臣知罪了,再也不敢了。”
“盛泽,传朕旨意,工部尚书崔若飞,藐视宫规,以下犯上,廷杖三十,幽闭府中思过,非诏不得出,工部事务由侍郎左铭代理。”
“是。”
“皇上……臣谢恩!”崔若飞重重叩地。
皇帝宣布完处置,便拥着皇贵妃的一同回长春宫安寝。
崔氏母女跪在一旁,终于放声哭了出来。
崔璎还拉着萧珩的衣摆,求他说情。萧珩冷冷地看了一眼蜷缩在地的崔若飞,抽出手,“你们好自为之。”
中秋之夜,凉意大盛,萧珩吹着风,只觉心冷远胜风冷,他快步跟上了父母,一直沉默注视着母亲的背影,听她一路絮絮叨叨说着家常的话。
“臣妾自小受教要以家族为重,从前家里有什么新鲜东西,都是紧着三弟,有多余的才能匀到大哥和我,我已经习惯事事迁就他。大哥为国捐躯之后,臣妾更是对崔家予取予求,没想到养大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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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的胃口,还养出了仇怨。若不是珩儿提醒我对崔家适可而止,今日断断听不到三弟如此诛心之言论,恐怕我还会傻傻为他付出呢。”
对于皇贵妃与崔家的事,皇帝一直心知肚明,也在容忍范围内事事依她。单是冲着对皇贵妃和崔大将军的情分,京营节度使一事虽说让他心有不悦,但他仍旧会尽力满足。
听说萧珩劝住了母亲不要无底线依从,皇帝回过身看了一眼朦胧灯火中沉默的年轻人:“珩儿,想什么呢?”
“没什么。”
“还在觉得孤独?”
“是,连母亲的亲手足对她都是因利而攀附,一旦利益得不到满足便恶语相向,旁人又如何呢?”
“天家富贵,一体两面。你享受了一个人最尊贵的出身,便同时会失去一些东西。将来,你的孤独感会越发清晰。”皇帝罕见地如此严肃,与儿子探讨了一些内心深处的想法。
“那些围在我们身边奉承讨好的人,不一定都是在乎我们的人。”
同样,那些远离我的人,不一定是不在乎我。
萧珩被自己的这个念头震了一下。
慕月,他突然想到她。
皇帝并不知他心中所想,只是赞同:“所以,你要学会分辨。”
“如何分辨?”
“真正在乎你的人,会为你考虑,不忍你为难,甚至会心甘情愿为你舍弃自身的利益。”
萧珩抬头看了一眼母亲。所以这么多年,母亲盛宠不衰。她自愿舍弃皇后的荣耀,成全父皇,让父皇在孤独之路上,寻到了一点难得的真心。
可是,萧珩自问不愿意,不愿意如此检验分辨。
这样即便检验出了自己想要的真心,也是一颗被自己伤透了的真心。
……
慕月养了几日,头上伤口已经完全愈合,肿块也消下去很多,便跟太后娘娘请辞回府。
太后特意屏退了众人,只留芳嬷嬷在身边伺候。
多年相处,慕月早已了解太后的习惯,问:“太后,有何嘱咐吗?”
太后招呼她坐到自己的榻上,搂着她轻声说:“渡厄大师前日进宫为哀家送寿礼,出宫前皇帝与他密谈了一番。”
渡厄,那个用一句凤命,改变她命运的老和尚?她没有吱声,静静听着。
“皇帝问他,当今世上多出一条凤命,该当如何?”
慕月心中一震,心跳不觉加快,像是等待命运裁决一般。
“渡厄回他:伤凤命者,必会反噬自身。”
“什么?”慕月不敢置信,呆呆仰头看着太后。
老人家一脸心疼地抚摸着她的脸,“丫头,别担心,他不会敢伤害你了。”
慕月眼圈瞬间红了。她不知道,太后用了什么方法,让这个帮助太祖皇帝开国的国师,违心说出了有利于她的话。
“要不是珩儿告诉哀家,给哀家出主意,你还准备瞒着哀家,一个人担惊受怕吗?”太后忍不住出言责怪。
“萧珩?”慕月没想到,他竟然参与了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