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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20

作者:Chillyeon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 111 章   第 111 章


    “怎么了?”熟悉的声音响在耳边,荷恩回头,才看到赫尔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了。


    “没什么。”荷恩恢复平静,他再次看向那个像是扭曲空间的画面,又问了一次,“确定是这里?”


    “是。”伽蓝的回答毫不迟疑。


    在地球上,不会再有任何地方可以扭曲磁场与光线,形成一个独立于物理规则的频率场。


    监控的视野从电梯一路又滑回走廊,幽长的扭曲走廊,走到尽头,一扇幽绿色泽的门,每一帧,都像从荷恩记忆的深洞里抽丝剥茧出什么来。


    侦察机没有进入那个房间,其他人还没有看到命运共同体真正的模样,它又掉头返回,来到电梯处,深处那扇房门始终紧闭。


    荷恩听到自己的心跳,与幽绿色的明暗交替在共鸣。


    他的休眠舱在高塔,已经足够匪夷所思,现在却被告知,他的休眠舱在命运共同体所在地?


    而且……“如果不是因为你上次在成长之路的出色表现,现在怎么会连选秀都上不了?”提起这个李识睿就来气,他在魔方国际音乐工作,也在大学当个专业老师,每周抽一天出来换种心情,顺便找找这些有潜力的新人。


    得,人家导演直接删了他所有镜头,还顺带把他这个老师坑了一把。


    那一起去的肖回怎么就没这些事呢?还顺利到了半决赛,就这赫尔斯大公子事多?


    赫尔斯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见到鬼都能聊一会儿顺便拜个把子什么的。他不想为了出名而出名,厌烦了那些人设和剧本,就敢头一扭直接走人。


    这些饶有骨气的想法,是大部分人都不屑一顾的,偏偏赫尔斯就是从来不在意别人说什么。


    听到这些,李识睿更气了,恨不得抡起音箱把赫尔斯砸醒。


    赫尔斯参加过不少选秀,但都没能走到最后,因为淘汰和晋级之间总是隔着一纸合同,他不妥协,就只有离开。


    有看过现场的粉丝拍了赫尔斯唱歌的视频发微博,随后“妖孽赫尔斯”这个名字便火了一段时间。


    “成长之路”是刚刚火起来的一档音乐类选秀节目,第一季大获成功后马不停蹄地开始了第二季。赫尔斯又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了,当时是复赛。


    他笔直地站在舞台帷幕后方,穿着他平时最常穿的休闲装,脸上云淡风轻。


    赫尔斯实在不懂为什么要给他塑造这种形象。


    “你上次是不是说,进入它一定范围内后,同频的人看它是它本来的样子,不同频的人看它,会是其他任何模样?”荷恩问,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听上去只是他一贯的冷漠,但赫尔斯察觉到了里面的情绪波动。


    “是。”魔兽世界8.0新资料片刚出不久,新的团队副本“奥迪尔”也还在紧张的开荒中,很多公会团开荒都是为了夺取首杀,服务器首杀,台服首杀,亚洲首杀甚至世界首杀。


    “永恒”承受着来自服务器四面八方的目光,很多人盼着这个公会能再次取得荣誉,也有很多人冷眼看着这个公会一蹶不振,最后感叹一句,传奇已经不在了,但“永恒”拒绝了所有的好意和恶意,漫不经心地在游戏中游刃有余。


    “两天之内必须把奥迪尔英雄难度全通。”哈里登不紧不慢地说到。


    这游戏就是这样,同一个团队副本设置四个难度,随团,普通,英雄,传奇,赫尔斯都怀疑是暴雪爸爸年纪大了,多做两个副本不行吗一定要一个副本四个难度。


    当前,他们正在前一天晚上灭了无数次的6号boss“重生的祖尔”面前。


    “我们还有八个小时,过三个boss,平均一个大约两个半小时,来,全部就位,盗贼开群隐,开场嗜血爆发,争取一次过,准备倒数开怪。”哈里登的声音是很成熟的音色,甚至有点莫名的沧桑感在里面,就赫尔斯推测,声音年纪四十岁。


    团队一共20个人,因为Cold没来的缘故,从替补团员里提上来了另一个血DK坦,但同样是血DK,这个叫“小猪快飞”的跟Cold比起来差距不是一点半点,加上这个版本哈里登玩的熊坦被暴雪爸爸一个大削弱,两个人坦起来还是有点吃力。


    “第一阶段治疗去踩紫圈,注意刷好自己的血,等会儿第二阶段如果有紫圈在血水里,法师猎人,有免疫技能的第一时间开技能去吃,一个圈一个人不要重合,这些基本要注意的我不会再说了。”哈里登有条不紊的指挥着。


    赫尔斯熟练地操纵着小牧师有条不紊地刷着血。


    灯全关的卧室里,只有电脑屏幕的光微弱地照在他脸上,勾出棱角分明的轮廓,他面无表情地盯着电脑,双手不间断的操作,呼吸与情绪严丝合缝。


    书桌上方有两排墙上置物架,陈列着他获得过的所有奖项,无一例外全是冠军、一等奖,但并没有被刻意摆放整齐,只是随意排列着,证明它们的主人有多优秀。


    书桌后面就是窗台,被黑白格子的窗帘全然挡住。


    直到放在手边的手机突然响起来,赫尔斯手抖了一下,微微皱眉,趁着空隙瞥一眼,屏幕上写着“李识睿老师”。


    “那么它本来的样子,应该就是这样一条走廊,一边的尽头是房间,一边的尽头是电梯。”


    “是。”


    荷恩找了一个靠角落的地方坐下,赫尔斯跟着去了,前面的人围成围墙,都在注视那个屏幕。


    “不舒服?”赫尔斯有些担忧,他在荷恩面前蹲下,握住他的手,冰凉,渗着微弱的颤抖,但他表面上完全没有丝毫异常。


    “嗯,”荷恩顿了一下,“一会儿来我房间可以吗?”


    赫尔斯却笑着问:“不躲我了?”


    赫尔斯微微扯了下嘴角,露出一个机械化的微笑,然后发出一个单音:“嗯。”说话的音色与唱歌的相差无几,就是他已经将唱歌融入生活的证据。


    魏清很欣赏他,本着讨论的心态转过头与胡赤羽目光交错,然后笑着说:“你也觉得不错?从他开口我就被惊艳了,音色就是本钱,这样的本钱真是太少见了。”


    “对,这首歌是你写的,那你平时也会经常写歌吗?”胡赤羽问到。


    “嗯,但我只是会把灵感记下来,如果我不能保证这个旋律能做成一个我满意的成品,我就会一直让它保存在语音备忘录里。”赫尔斯如实回答,至少他认为艺术是有灵魂的,磕磕绊绊弄了一个半成品出来,也是对当时一闪而过的灵感的不尊重,要做就做到最好,否则就不要开始。


    魏清笑着指了指他,偏头跟胡赤羽说:“这个想法有意思,喜欢什么就要尊重什么也很重要啊。所以你是不想潦草地就应付完一个音乐作品了?”


    赫尔斯:“嗯,不想。”


    “哇哦,那,现在简单介绍一下你今天唱这首歌?”


    赫尔斯拿着话筒,眼睛飞快地扫过评委席,看到坐在一侧的魏清和他奉旨要怼的荷恩。


    沼泽般的空气呼吸进肺里,厚重、潮湿,泥土发酵。


    “轰——”又一声闷雷,狂风大作,云压得白天的城市几近夜晚,冰凉的风刺骨。


    荷恩原本只是想先去隔壁找赫尔斯,再潜入高塔去隐士实验室,结果敲了半天门也没有人开门,打开终端,定位的红点意料之内又在贫民窟。


    贫民窟和往常一样,夜晚和清晨时,流浪汉群聚于此,偌大的广场插满帐篷,破布与竹竿爬满腐烂,几乎隔着屏幕也能嗅到里面的酸臭,肮脏翻覆,泥土湿暗,好像可以随手挤出水,破布随风剧烈飘动,没收束结实的布被吹向半空。


    除了一览无余的广场、旁边几栋歪扭的废弃房屋,这里什么都没有。


    荷恩盯着监控室密密麻麻的屏幕画面,沉思片刻。


    “上校,爱因斯昨天很早就走了,今天还没来。”值班的技术人员对荷恩说。


    “嗯。”荷恩应了一声,他本来也不是来找爱因斯的,只是刚好想可以借侦察机的监控,看一下贫民窟什么情况,至于爱因斯,昨天没有时间顾及她,不知道她后来怎么处理和霍曼的冲突,也或者直接一走了之。


    想到爱因斯,荷恩无声叹气,想着只能从高塔区回来后,再去找她聊。


    赫尔斯在学校里选修了一门课,刚好撞上了荷恩的专业领域,名叫“混音实践”,有一个每天都要做的训练就是,通过耳机或者音响听一个声音,辨别这个声音所处的频段,精确到500赫兹以内,然后辨别声像,精确到5以内。


    这个声音来自右后方声像数值60左右。


    “朱允炆是个皇帝,明朝的,年号建文,朱棣也是明朝的皇帝!跟你上张专辑那首中国风的创作背景类似,你不用管,谁是谁根本不重要!”


    这声音不大,只是碰巧因为训练过,赫尔斯耳朵比普通人灵敏一些。再一抬头,看见台下胡赤羽一手捂着耳机若有所思的表情,赫尔斯微微皱眉,然后突然就懂了什么。


    贫民窟的监控一无所获。他站直身体刚准备离开,视线随意瞥了一眼,顿住了。


    某个侦察机一闪而逝的画面,画面里是大街连接居民区的转角口。熟悉的人影,白色毛衣,长发盘起,背着设备包,就站在十字路口东张西望。


    爱因斯?


    她出现在监控画面里,屏幕里的她默默蹲下,身影在侦察机的视野中格外渺小,风吹得她的碎发凌乱无比,侦察机掠过头顶,她的身影移出边框。


    荷恩没动,他等了一会儿,果然在几分钟后这架侦察机的视角又回来了。


    她现在在说话,说什么听不清,面前站了几个普通居民,她捧着自己的电脑设备给对方看,面前几个人连连摆手后退。


    这种马上暴雨的天气,她在外面做什么?


    荷恩本不打算深究,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余光瞥到监控里的画面,所有动作瞬间停止。


    监控里的爱因斯抬手——


    摘下了自己的假面。


    第 112 章   第 112 章


    侦察机平缓飞过,离开街区,但另一架很快又划过来,街上的场景再次出现在监控的另一个屏幕里。


    一个满头白发的佝偻老人在和爱因斯说话,他旁边还有一个中年人,加入他们的对话后和老人争吵起来,指着爱因斯,面目狰狞地大吼,甚至想动手,但被老人拦住了。


    侦察机越飞越高,出现在镜头里的人慢慢越来越多,荷恩这才看到,此时此刻街区已经聚集了非常多人,后面的人在争吵,有人推搡了两下,害怕离她太近,企图退出去,最外围的人想知道发生了什么,纷纷往里靠。


    紧接着,最前方的老人和爱因斯做了同样的举动——他摘下了假面。


    “轰——”惊悚的雷鸣,几乎所有人都吓得震颤,被巨大声响勾起了恐惧情绪,旁边的中年人忽然疯了一样大喊,人群迅速散开,他们惊恐的表情和大张着的嘴,即使隔了遥远的距离也从监控里清晰传来,尖叫与动乱。


    又是惊雷,从天边越滚越近,直逼洛希城上方。


    昏暗的光线中,骨感分明的手上浮出淡淡的蓝光。


    没人知道对方又具体动用了什么能力,只知道这应该是某种检测手段。


    作为虚影中的唯一光亮,男人握上去的手一下下摩挲的时候,不可控地在玻璃瓶上落下扭曲又扩大的影子,黑暗覆盖包裹着泪珠,在诡异的光影中透露出几分侵占的意味。


    荷恩听到了身边斗篷人明显加速加重的心跳声,他们似乎也担心自己交上去的东西会露馅。


    紧张的因子在空气中跃动,吞咽口水的声音传进荷恩耳朵里的时候,荷恩感觉到了某种不适。


    荷恩的视线虽然还落在虚影画面内,眼神却不可控地偏移了偏移,他尽可能地勉强自己忽略男人享受迷恋的神情和古怪触摸瓶身的动作,望着画面背景中堪堪露出一角的雕塑。


    淡淡的荧光稍稍照亮了下周围的场景,刚刚看不真切的雕塑在如今的专注注视下,能隐约看清些细节。


    画面中只被勾勒出一点的是雕像的左脚。


    比起雕像露出部分的具体形状,更先捕捉到荷恩视线的,是脚踝处同样被雕刻而出的锁链。


    精美的锁链桎梏着其的自由,那种被束缚的感觉好像隔着空间传了过来,难言的压抑让荷恩有些喘不过来气。


    荷恩的注意力很快就从雕塑上移走,他带着脆弱感的眼睫难以遏制地颤了下。


    荷恩完全不想关注对面的男人要对他的眼泪做什么,只是,他的余光还是瞥见了。


    骨骼分明到仿佛没有血肉的手微微倾斜,就像是在小心翼翼地取着格外珍贵的宝物,男人缓慢又凝重地将里面的液体倒出一点到另一只手指上。


    看到眼泪和其有些阴森的指尖接触的那一刻,荷恩的身体不可控地抖了下。


    荷恩很快就意识到,他忽然蔓延的鸡皮疙瘩不是他自身心理导致的。


    卡牌师的诡谲能力远超他的想象。


    在荷恩瞳孔微睁不可思议看见男人垂首舔去这点倒出来的眼泪时,荷恩尚且来不及因为对方的这个行为感到羞耻,就被身体上骤然爆发的感觉弄得呼吸错乱。


    对方似乎用眼泪构建了某种链接,并以此探寻更深层的东西。


    眼泪的感觉完全传到了荷恩身上。


    荷恩有些难以承受地闭上了眼睛,可那种毒蛇吐信带来的被舔舐感完全没有消失。


    荷恩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眼睛在被什么细细品味,让人毛骨悚然的冰冷粘腻感在他身体脆弱处不断蔓延,神经被刺骨的森寒压迫着,荷恩被激得整个人忍不住细细打颤。


    阴冷的舔舐感并没有因为他闭上眼的行为而转移到眼皮,依旧作用在分泌出眼泪的眼睛上,他的试图躲避根本没有用,只能被迫承受。


    脆弱的眼睛甚至会下意识地避开水的沾染,荷恩洗脸时眼睛不小心进了水都能感觉到难受,更何况是现在这种被人用舌尖一点点地品尝。


    前所未有的酸意和胀痛,让荷恩即便本能地紧闭着眼睛,一缕缕的睫毛也在不停地抖颤着。


    受不了这种刺激的眼睛本该落泪,可荷恩除了眼尾不可控地被晕出活色生香的绯红之色,并没有划出晶莹的泪珠。


    可能是这种感觉只是虚幻的,只是眼泪被舔舐的感觉投射在了他眼睛上,他的眼睛并没有真的遭受舌尖一点点地吮吸,不会被激出生理性的反应。


    也可能是他新分泌出来的泪水已经被舔走了。


    荷恩的后背轻轻地打着颤,冰冷的舌尖好像也卷走了他所有的温度,他额间沁出滴滴汗珠,松软的额发被打湿,和他在灯光下更显晶莹剔透的脸颊黏在一起。


    荷恩有些承受不住,他的呼吸更紊乱了,为了不被发现,他只能咬起了唇。


    随着男人停下动作,怪异又短促地轻笑了声后,他那不正常的古怪声调响了起来。


    “好甜。”喟叹般的低喃评价。


    荷恩抿着唇,身上的冰寒感没有消退丝毫,又细细地打了个寒颤。


    “你们做得很好。”不清楚身份样貌的男人慢里斯条地开口,他像是很满意,“去领赏吧。”


    周遭的光亮暗了暗,由光脑构建的通讯被切断。


    灯光好像因为寿命将近而更暗了,但依然能照亮两位斗篷人松口气又难以置信的神情。


    “竟然真的混过去了!”年长者又惊讶又庆幸,“原来大人真的不清楚那副本究竟会掉落出什么来。”


    “不过——”他一顿,又有些忐忑,“我们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要是被发现我们用假的东西交差的话——”


    旁边人打断了他,“你不说,我不说,怎么会被发现。现在这发展比我们交不出东西好太多了,拿个东西糊弄过去总比当场丧命好。”


    他思忖片刻后,又道,“我们继续暗中追查那小子好了,等我们再将东西抢回来,自然还有将功赎罪的可能。”


    旁边人迟疑片刻后,只能点头。


    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的灯在目睹了刚刚的场景后似乎即将报废,发出电流滋啦的声响。


    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两人也不在房间内逗留,离开了这个寒酸至极的临时居所。


    和来时不一样,他们离开时并没有刻意掩饰自己的脚步声。


    外面的走廊像是相当荒废,在踩踏声中好像随时会崩塌一样,不停地发出咯吱咯吱的古怪声响。


    与之相伴远去的,还有两人跟着有些怪异的交谈。


    “那瓶子里的东西很甜吗,早知道我也尝一尝了。”


    “到时候抓到那小子后,再问他要点。”


    荷恩并没有因为事情的结束而放松下来,好像被毒蛇盯着的森然感跗骨之疽地在他身上弥漫。


    他等了好一会儿,感觉两人已经彻底走远了后,才轻喘着气往后退去,和严舟拉开距离。


    空气安静下来,荷恩强迫自己忽视被那神秘男人滋生出的不适感。


    他胡思乱想般地回忆着见到主角后发生的事情。


    这样的剧情开端很常见。


    本来循规守矩的主角,无意间闯进暗流涌动的阴谋里,从此生活不再平静,在纷至沓来的危机中一步步成长。


    就是——


    荷恩想着那个被锁链控制住的雕像,仿佛在隐隐蠕动着的太阳花纹,和——


    荷恩嘴唇抿得更厉害了。


    那个吃了他眼泪的神秘男人。


    这个已经和严舟建立起对立关系的隐秘组织像是什么邪.教。


    荷恩将目光重新移到严舟身上,样貌俊朗醒目的青年一副正在沉思的姿态。


    主角向来能有不一样的发现和敏锐的见解,荷恩有些好奇严舟会捕捉到什么关键信息。


    严舟认真又凝重思索着什么时候,荷恩怕打扰到他,不敢发出什么动静,只略显乖巧地看着他。


    灯光明明灭灭地闪烁着,扩散的昏暗让周遭的氛围变成沉重。


    严舟终于摆脱这种思索状态抬起来头的时候,荷恩生出点期待的紧张。


    只要一想到自己还有眼泪被这个组织掌控着,荷恩就心理不适。


    只下一秒,荷恩的眼睫便疑惑地向上翘起。


    “真的很甜吗?”样貌疏朗眉毛很黑的青年在思索了很久后如此询问荷恩。


    荷恩:“?”刚刚严舟那么严肃思考的事情竟然是这个?


    以为严舟是在想正事的荷恩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他也完全不知道严舟为什么能用这样认真的神态,问出这种问题来。


    艳丽的嘴唇被主人抿起,就在荷恩即将露出不自然的神情时,荷恩的身体本能地变得紧绷。


    房间外面忽然刮起了大风,呼啸的声音裹着力道而来。


    失去了房门的阻隔,响起的滋啦电流声更频繁了,灯光也不停发生着变化。


    荷恩听到了严舟衣衫被吹得鼓鼓作响的声音,扭曲着的灯光,也让严舟的影子变形拉长,荷恩发现自己正在被严舟影子一点点笼罩的时候,有着即将被什么吞噬掉的心慌感。


    不知道是不是诡异的灯光导致的,荷恩感觉严舟的瞳孔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严舟直直地注视着他的时候,仿佛鹰隼般让人畏惧不安。


    老人的手颤抖着,他抬头看天,上方是已经裂开的云,更近的地方是半空飞行的侦察机,他的目光与此时正飞过的侦察机交锋。


    透过监控,荷恩与他静静对视。


    老人凝视侦察机很久,荷恩从他颤颤巍巍的唇语里读出几个字:“真的没有攻击我。”


    荷恩知道爱因斯从来不喜欢假面,她觉得大部分人都能认可她,她在雷庭长大,而雷庭本就不需要戴假面,很多人回到雷庭就会自然而然摘下假面,上方的人,既然都是人类,一定有很多人不满假面的存在,她是能被理解的,这个东西束缚人类太久,只是他们怕死。


    但荷恩没想到爱因斯会用这样的方式证明自己。


    荷恩一手撑着监控台,一边紧紧盯着画面里发生的事,压着声音,急促问旁边的人:“这条街在哪里?”


    第 113 章   第 113 章


    街道起初是安静,没人开口,甚至没人呼吸,只有风吹着灰雾,一头溅到树叶上,树无声沉重抖动。


    须臾的静止后,人们开始退一步,再退一步,惊恐地、不可置信地,踩碎刚刚飘落下来的枯叶,四分五裂。


    以爱因斯为圆心的人群慢慢往后退,她站在十字路口中央,指尖蜷缩,眼睛几乎通红,唇被咬得毫无血色,好像快哭了,脸上又没有一滴眼泪。


    屏幕中开始有人大张着嘴说话,怒目而视,一张脸涨得通红,喋喋不休,其他人像得到某种信号,离她更远了,也有人企图冲出来,被旁边的人拦住,他们在骂些什么,而她在惊惧与愤怒的嘈杂中,慢慢举起手。


    细碎颤抖的掌心里,攥着那张假面。


    爱因斯是一个很可爱,也尽是倔强的女孩,她就那么举着手,像在宣誓。


    荷恩从严舟身上感觉到股危险和陌生,他几乎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一退。


    当视线中严舟的脸向他贴近的时候,荷恩的心脏咯噔一跳,就在荷恩感觉自己被什么锁定住的时候,他看到严舟的眼皮垂覆了下去。


    严舟的身体依旧在往前坠,视线倏地看到地面残存精神力药剂的荷恩,忽地意识到,是严舟强行服用精神力的副作用出现了。


    刚刚生出的惴惴消失大半,荷恩往旁边站了站,让意识承受不住晕倒的严舟摔在了地上。


    严舟的强行觉醒卡牌,让此时的严舟陷入了短暂的昏厥。


    听着地板被严舟撞击后发出的沉闷声音,看着因此扬起的大片灰尘,荷恩完全没有没及时接住严舟的愧疚。


    虽然是副作用导致的,但谁让严舟刚刚表现得有些吓人。


    风声渐渐停歇,灯光恢复平稳,荷恩直到这刻,才有心思回想之前接连发生的所有事情。


    先是荷品雪急着将他唤醒,身为世家之一的荷家好像提前知道了些隐秘事情,一副他再不清醒就会遭遇糟糕事情的反应。


    再然后,就是副本出现异变,他在拽进了一个神奇的空间后,又成了严舟觉醒的新卡牌。


    或许那个神奇的空间就是卡牌们待着的卡牌空间?


    荷恩不确定地想着。


    他垂眸看着自己和正常人没区别的身体,想着自己能让人暂时虚化的卡牌能力,不明白在医院躺着的他为什么会变成卡牌。


    荷恩其实根本没有能继续进行下去的思路,他对这个世界只有一些基础常识性的认知,并没有和卡牌有关的知识储备。


    荷恩眼皮有些恹恹地垂着。


    似乎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就这样跟着主角,看能不能在主角身边找到答案了。


    荷恩的视线随着意识落向看起来颇为狼狈的严舟。


    不过,他关于剧情的记忆好像确实被唤醒了。


    只是他还是不知道刚刚那个组织是什么,背后有什么目的,那个看起来不简单的男人会充当什么角色。


    荷恩脑海里只有一些会即将发生的剧情。


    就比如,他想起,按照剧情的发展,主角在反杀了刚刚那两人后,会继续遭到新的追杀,察觉到今后生活会危机重重的主角,不得已地选择进入第一卡牌学院就读,寻求卡牌学院对自身的庇护。


    而现在,严舟没能反杀那两人,也大概率不会遇到实力更为可怕之人的追杀,他会不会进入学院学习变成了一个未知数。


    荷恩被寒风吹得有些泛粉的鼻尖微微皱起。


    剧情好像还是有些崩了。


    荷恩想了会儿后,还是觉得需要促成严舟入学院这件事。


    学院里才有更为专业系统的卡牌知识,不管是为了严舟自己,还是为了他,严舟都应该进入学院。


    只是,该怎么促成这件事呢?


    过了很久,一分钟,或许两分钟,也或许一个世纪。


    侦察机掠过她的头顶,飞往更远的地方。


    红光没有降临,死亡没有到来,想象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街道上的惊惧便都变成了死寂。


    她的嘴唇轻轻动了一下,透过屏幕,荷恩看懂她在说什么——


    我做到了。


    她做到了,独自完成合理化侦察机母脑,篡改侦察机对于假面的识别程序,使人们在即使取下假面后,侦察机也依然识别为正常状态,那是Dol公司在最初开发智能AI时的代码漏洞。


    她能做到她父亲做不到的事。


    等到荷恩他们出去的时候,天空已经大亮了,瑰丽的光泽穿过树枝间隙洒下淡金色。


    荷恩终于离开破旧的旅馆,踩到外面由厚重树叶堆积而成的地面时,为自己不再听到咯吱咯吱的牙酸声响而松口气,荷恩一路上都在担心地板会不会突然破裂。


    靠近副本的区域总是荒芜着的。


    就算副本明面上已经完全可以被应对,普通人不用担心副本带来的危险,他们也或多或少忌惮着副本,不敢真的在距离副本近的区域内生活。


    这附近就只有给进入副本的卡牌师能暂时落脚休息的地方。


    要想跨过荒芜的边缘去往居民所和生活区,碍于颇为漫长的距离必须承搭飞行器。


    严舟其他的卡牌被封锁,没办法动用卡牌能力,必须步行抵达最近的飞行器点。因为担心副本会突然扩张对造价不菲的飞行器造成损失,即便是最近的飞行器点,也仍有段不短的距离。


    荷恩不知道是卡牌师的身体素质都不错,前往飞行器点的路途对他们完全不算是事,还是他这具一直在医院里吊着命的植物人身体太差了,在目的地还遥遥无期的时候,荷恩便走累了。


    脚步变得沉重,荷恩轻轻喘着的那刻,荷恩身边的严舟立马停下了脚步。


    严舟懊恼于自己的不细心,说话的同时,立马走到荷恩面前,弯腰蹲膝,“我背你。”


    荷恩没有拒绝,不仅是因为他确实走不太动了,也因为他捕捉到了严舟刚刚一闪而逝的恼怒神情。


    主角是不是嫌他太麻烦了。


    不敢因为自己浪费主角时间的荷恩,没心思理会这个动作背后的亲密性质,乖顺配合地将自己的手放在严舟健壮厚实的肩膀上,小心翼翼地趴在严舟的背上,大腿根尽可能轻轻地夹在严舟的腰侧。


    原本还在暗暗埋怨谴责自己的严舟,瞬间就被贴上来的柔软和热气弄得脑袋晕胀。


    荷恩的身体很热,走路的疲惫和戴着的帽子和口罩,甚至让他都闷出了点汗,虽然只是额间沁出了晶莹的汗珠,荷恩贴在严舟背上的身体并不算粘腻,但那灼热的温度依旧烫得严舟体内的血液都好像变得滚烫。


    严舟感觉自己被架在火上烤,每一处他和荷恩贴着的地方,都有让人呼吸紊乱的火舌在蔓延。


    特别是,严舟还能清晰地听见荷恩在他耳边轻轻喘着。


    像是怕惊扰到他,被他背着的荷恩有在压制,喘得很克制。


    然就是这种压抑着什么的喘息,让严舟觉得整个身体都要烧起来了。


    明明荷恩的身体很轻,对严舟而言几乎可以称得上毫无重量,可刚刚走得毫不吃力的严舟,开始继续走动的动作却肉眼可见地变得迟缓,额头上也出现了冒着热气的汗珠。


    周遭的空气好像都变得滚烫。


    同样感觉到灼热的荷恩,额头上的汗珠再也承受不住地向下滑落,沿着他带着粉的脸蛋被风吹着刚好砸在了严舟的脸颊上。


    就像是突然浇了一滴热油一样,严舟身体瞬间僵硬的同时,好不容易才没让自己的身体颤栗。


    粘腻的汗珠随着重力同样在脸上滑动着的时候,严舟不受控制地想到了其刚刚是如何勾勒荷恩的脸部线条的。


    严舟忽然口干极了,像是走在炎热的沙漠里。


    晕晕沉沉之间,严舟想到了昨晚那个神秘男人吃了荷恩泪珠后的痴迷神态。


    严舟当时就好奇,真的和那男人说的一样,很甜吗。


    心跳越来越快,就像是被蛊惑了似的,在荷恩的那滴汗划到他嘴角水平位置的时候,严舟伸出舌尖,鬼使神差地将其舔进了嘴里。


    舌尖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严舟整个人更不自然了。


    他有些晕乎乎地想着。


    真的很甜。


    想要再尝一尝。


    对方的眼泪是甜的,汗水也是甜的,是不是说明着对方哪哪都是甜的,包括口水和——


    心脏剧烈跳动的严舟连忙住了脑。


    荷恩也发现自己的汗水滴在严舟脸上,并且背着自己的人身体变紧绷了。他以为是严舟的洁癖心被他激起了些,连忙试图将这不合时宜的汗珠擦掉。


    调整了调整自己的姿势,荷恩在找了找严舟脸上的晶莹处后,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擦。


    触手的感觉让荷恩愣了下。


    汗水的感觉是这样的吗?


    不过荷恩没有多想,很快就伸手擦完了。


    软软的手擦掉了严舟舌尖留下的津液,严舟和荷恩的想法完全不一样,他不觉得是荷恩将其擦干净了,反而是觉得是自己的口水涂抹了荷恩的指骨。


    这在某种意义上,是不是算他舔了对方的手。


    严舟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弄得身体更僵硬,喉咙也更干涩了。


    荷恩不清楚严舟的心理活动,他在发现严舟身体的不自然后,有些苦恼地想着。


    他是不是真的让严舟觉得很麻烦了。


    想着他不能说话的残缺,促使着严舟进入学院的行径,刚刚的诸多要求,还总是让严舟这个卡牌师照顾他这个卡牌,荷恩被口罩遮住的嘴巴抿起。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过于麻烦了。


    荷恩脑袋有些乱乱地想着。


    不行,从现在起,他要尽可能地不给严舟带去麻烦。


    立刻,侦察机锁定爱因斯,再次袭来。


    “跑!”荷恩一把拉过爱因斯,拔腿就跑。


    飓风从耳边过,雨打得皮肤疼痛无比,建筑飞速闪逝,侦察机翼划破空气,红光直逼脚跟。


    侦察机不管旁边有多少无辜的人,它只会集火目标的路径,他们必须去没人的地方!


    一连串爆炸在背后接连炸响,路面溅起石块,密集得令人毫无喘息时间。


    狂奔中,几束红光预判往前,直直穿透爱因斯的胸口,她闷哼一声,血从贯穿口喷出,她踉跄一步,猛地摔下去,跪在泥坑里。


    第 114 章   第 114 章(二更)


    “爱因斯!”荷恩喊道,他抓住她的手,但太滑了,荷恩毫不犹豫将她抱起来。


    血,是血。


    爱因斯浑身发抖,摸到胸口,一股滚烫的液体,鲜红顺着胸口往外流,被雨点冲刷,反应过来的刹那,她痛得大哭。


    身后的尖叫从未停止,荷恩没有回头,也不能停下逃离。


    侦察机的攻击步步紧逼,擦着大臂射向路面。


    荷恩痛得心跳停止一拍,随即更用力抓住爱因斯。


    眼前一片昏暗,意识仿佛沉于无边深海中,明明身侧人正温柔而哀伤地替他掖被子,能感知到的触感也好像隔着层混沌的水墙,有种说不出的恍惚感。


    “恩恩。”就连这道似乎饱含复杂感情的呼唤都像是自天边缥缈而来,无端让荷恩有些晕眩。


    不过荷恩并不陌生现在的处境。


    他已经处于这种半梦半醒的植物人状态许久了。


    自打他穿越进这个以卡牌为背景的世界,他便一直昏迷不醒地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唯有意识偶尔清醒的时间好像被无限拉长又好像被无限缩短,荷恩从他能听到的时间里大致判断出来,今天刚好是他穿越过来的第十年。


    “你要是再不醒来的话——”说话的人是他这具身体的母亲荷品雪。


    带着点担忧的声音一顿,荷品雪眉心微蹙地没有说出那让她有些焦虑的后半句话,而是话头一转,有些埋怨和不满地道,“都怪你父亲,要不是他之前得罪了那位,你怎么会处于这种没有治疗系卡牌师愿意出面治疗的糟糕境地!”


    想着那位掌握着的东西,和其对治疗系卡牌师致命的吸引力,一直端庄的荷母没办法再保持住面上的优雅,站起身来回踱步数次。


    卡牌有着极其神奇的能力,荷恩的问题普通医院没办法治愈,但专攻治疗的卡牌师却是有望让其恢复的。


    可惜荷父曾经得罪了一位在治疗系拥有绝顶地位的存在,那位放话不会给荷家人做任何治疗。


    跟随仰慕他的治疗系卡牌师都自觉地和荷家保持距离,这种情况在那位拿到或许会影响治疗系卡牌走向和未来的东西后更是达到顶峰。


    其实不是没有治疗系的卡牌师来看荷恩的状况,总有人会为金钱折腰,也总有那位的号召力没办法笼罩的地方,只是荷恩的问题太棘手,目前没有一位能提出切实可行的治疗方案。


    荷品雪秀美的眉头紧紧皱着,卡牌师的身份让她即便有了荷恩这个已经成年了的孩子,也依旧看起很年轻,不知又思索到了什么,她面上浮现一些挣扎和迟疑。


    白色调的病房又安静下来。


    荷恩在这种情况下又对外界失去了全部感知,像是被海水淹没的昏昏沉沉感再度袭来,荷恩为了不让自己在荷母还在的情况下再度昏睡过去,稍微活络了活络大脑,回忆了一遍自己知道的世界内容。


    卡牌的出现源于一次大规模的宇宙探索。


    在又一次人口数量快要抵达红线,人们正常地再度在宇宙中寻找开发新的宜居星球时,探寻人员在一颗如今命名为‘旧日’的星球上发现了一种新奇的物质。


    那是一种目前世界从未发现过的存在,被定义为‘S。


    虽然是一切的导火索,不过S是一种没有向公众公布任何讯息的神秘存在,据说这样是因为某种保护。


    大家只知道有S存在,却对S具体的内容一无所知,只知道那位探寻人员,在看到S后就被蛊惑般地不受控制地触摸了S。


    既像是装满着灾厄的魔盒由此被打开,也像是人类进化的信号开始被释放,自那刻起,世界就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大混乱时代,各种各样充斥着怪物的‘副本’持续不断地在人类居所处降临。


    副本是如今世界对这种神奇状态的定义,因为每个副本内的情况都是不一样的,里面异化形成的怪物包罗万象,没有办法找出共性,只能笼统定义。


    部分人类的精神力在这种特殊状况下不断增长,代表着各式各样神奇能力的卡牌由此诞生。


    只要拥有绑定卡牌,人类就可以通过自己的精神力,将相应的卡牌效果具象化。


    荷恩所处的这个时代,人类明面上已经能够完全应对副本,卡牌师也成为了最被推崇的职业。


    和最开始的懵懂不一样,混乱平息后的人类对卡牌的研究很细,卡牌师也出现了不同的细化分支,开始越来越专业化,荷母刚刚说的治疗系卡牌师就是基于效果的一种分支大类。


    治疗系和战斗系辅助系之类的并列,和它们交叉划分的,还有基于卡牌师修炼方式的一种分类。


    一种是佩戴型卡牌师,卡牌作用于卡牌师自身,直接提升卡牌师的战斗力,比如一些能提升卡牌师数值的道具(弓箭、法杖)和技能(射击精通、法术概论)。


    还有一种是召唤型卡牌师,召唤类的卡牌是独立于卡牌师的生灵,卡牌师既能召唤出这些生灵让他们协助自身战斗,也可以基于与其的亲密度间接借用他们的部分能力。


    不过虽然有明确的卡牌师划分,但大家手上的卡牌都蛮混乱的。


    荷恩的意识缓慢地波动着。


    除了这些基础的常识,荷恩知道的内容少之又少。


    他的穿书者身份对他的加成很少,这本的具体情节他都不记得了,只记得里面的一些名字和身份。


    荷恩也说不清这种状态究竟源于什么,可能是他这具身体的状态太糟糕了,常年混沌着的意识模糊了他的记忆,也可能是这个世界的特殊设定使然。


    这个世界的知识和信息都是有门槛的。


    只有精神力达到相应的阶段,才能接受相应的知识和信息。


    据说为了防止大家提前触碰超出能力的信息,上面做了相应的防备和屏蔽措施。


    而连卡牌师都成不了的荷恩,显然精神力极低。


    “难道真的只能让恩恩你和谢家联姻,看能不能借着谢家的特殊手段将你救醒?”荷品雪在沉默了很久后,终于再度开口。


    话虽是这么说着,里面的内容看似是个方案,然荷品雪的语气却没有很好,眉眼间的忧虑不仅没有褪去,反而还增添了几分忌惮。


    “唉,虽然我们和谢家搭上线了,但他们的手段似乎很隐秘,只有他们家族的人才能被使用这种手段。”荷品雪对此十分无奈,他们和谢家谈了很多次,但谢家完全没有要松口的意思,“看他们的架势,只有恩恩你也成为谢家人后,他们才愿意救你。”


    荷品雪脸上纠结之色越来越浓。


    她虽然很想荷恩醒来,但要是荷恩真的嫁进谢家,以谢家的行事,荷恩今后的一辈子也都要搭进去了。


    他们荷家如今的行为算是攀附。


    要是荷恩今后想离开谢家的话,他们荷家怕是没有资本将荷恩接回来。


    更别提——


    “如今谢家适婚的人里面就只有谢渊了,他给我的感觉——”


    荷品雪还在说着话,但荷恩却有些听不进去后面的话了。


    谢渊!


    就好像无边大海里突然砸下一根腐木,荷恩一直有些恍惚的意识倏地清醒了下,他好像搭上了这根腐木,终于在持续下坠中有了往上飘起的动力。


    但荷恩感觉并没有变好,腐朽冰冷的触感在他的肌肤上流窜,荷恩有些难耐。


    明明身上盖着温暖的被子,病房内的温度也被调得刚刚好,可荷恩就是感觉到了粘腻。


    他不知为何地突然冒了一身冷汗。


    湿腻挟着刺骨的寒意而来,如果不是荷恩无法动弹,他恐怕会下意识打个寒颤。


    荷恩感觉自己的这种状态应该和他忘掉的剧情相关。


    虽然不记得谢渊都在剧情中担任了些什么,但荷恩想起,谢渊是评论区里最认为是最终BOSS的存在。


    之所以是最认为,是因为这本并没有完结,在最终BOSS露面前,作者断更了。


    作者的骤然断更同样引发了评论区的讨论。


    有人说,这可能是因为BOSS另有人选,和他们猜测的谢渊不一样,作者在思考该如何不引发评论区众怒地圆回来。


    也有人说,是因为如果继续发展下去,真的让谢渊成为最终BOSS的话——


    主角就赢不了了。


    荷恩的心跳下意识地加速,可能是因为这个唤起他什么的谢渊,也可能是他察觉到了这背后预示的信息。


    砰砰砰的紊乱心跳声很快就引发了卡牌师的察觉。


    荷品雪怔愣地看了下荷恩,她在认真地思索了会儿后,道,“恩恩,你的心跳在听到谢渊后加快了诶,所以你内心其实是愿意嫁给谢渊的吗?”


    思绪蓦地被中断,如果此刻能动,一定会下意识歪头茫然看荷品雪的荷恩:“?”


    “既然你愿意的话,那就没问题了。”荷品雪在不知思索了些什么后,温声道。


    荷恩没办法回应荷品雪,他只能听着荷品雪继续道。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快推进你和谢渊联姻的事情着的。”伴随着荷品雪声音的,还有荷品雪逐渐远去的脚步声,“你也必须要醒来了,不然——”


    后面的话荷品雪又没有说完,房门开启的动静掩盖了她的声音。


    发现联姻事就这样被敲定的荷恩:“。”


    荷恩并没有因此而有太多的情绪起伏,他内心清楚,不论荷品雪如何推进这件事,另外一个当事人谢渊都绝不会同意的。


    荷恩安静地听着房门再度被轻微合上的声响,意识再度陷入空茫。


    他立刻去查看外面的情况。


    侦察机还在大面积盘旋。不知道是不是篡改母脑系统导致什么漏洞,下午的暴动后,侦察机没有停下来过,丢失未戴假面的目标,它们开始无差别转战在外面的每个居民,尤其是依然停留在中央大街十字路口的人,好像还在找那个目标。


    好在那里发生暴乱,还有这场暴雨,现在几乎所有人都躲回室内了。一架架侦察机就像异形本身,始终盘旋在低空,疾行、警报。


    他们还出不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好。


    荷恩身形笔直,他望着这漆黑的一片,问:“为什么雨是黑色的?”


    第 115 章   第 115 章


    刚下雨的时候他就想问,但没有足够的时间思考。


    这场雨等了十多天,乌云密布,越积越多,本身就不符合科学,现在下下来却是黑色,这意味着什么?


    赫尔斯在后面没有说话,只轻轻摇头。


    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哦。”对此,赫尔斯并没有任何兴趣,表现出了一脸冷淡。


    李识睿知道赫尔斯的性子,便闭嘴没再说,挥了挥手:“行了回去休息吧,这两天护好嗓子。”


    “嗯。”“做视频?”赫尔斯微微皱眉,他没有想过这些,但是想让更多人听到自己唱歌,又不想签那些合同,这似乎是个完美的主意。


    “嗯哼,你啥子时候想拍,就叫我,或者你自己拿手机拍都阔以,翻唱啊,原创啊都阔以,反正都唱起耍,隔三差五更新一哈,唱你想唱的就阔以了。”


    赫尔斯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然后不可思议地看了一眼肖回,感叹一句:“啧,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啊。”


    “我操!”肖回一巴掌就招呼了上来。


    肖回这体型不算瘦,实打实的一拳上来,赫尔斯刚仅仅就吃了那么一点饭都差点吐出来了。


    “干!”他骂了一声,一把将肖回推开,“你每天吃的是石头?算了,我要去练歌房了,去不去?”


    他之后没课,便要去练歌房练歌,这是每天必须要做的事。


    肖回摇头:“不了,回家午个睡。”


    “行,祝你越睡越胖,拜拜。”


    “我日你大爷!”事情差不多过去一年,赫尔斯偶尔再听说,只知道第三季胡赤羽和魏清还在,荷恩却不再是第三个导师。


    自从那次之后赫尔斯消停了,不再有选秀就上,一方面是因为他厌倦了,不再对选秀抱有希望,另一方面是因为把他推荐上去的专业老师,李识睿。


    两个人分开后赫尔斯就径直往练歌房走去,一路上依然时常有人看向他,他毫无表情的脸阻止了许多企图来跟他说话的人。


    他不高冷,只是如果不熟,他就是这幅样子。


    李识睿对《沙塔》的歌的重视程度超出了赫尔斯的想象,因为他在结束每天的专业课后,还会专门跑来赫尔斯的练歌房听一下他今天练得怎么样,还有一天甚至带来了院长。


    “嗯,进副歌前一个弱起小节咬字再轻一点,多用气音,入音的拐点软一点,进强拍的时候再把声音打开。”


    赫尔斯唱完一遍,李识睿还会在提出一两个问题,然后被很快的改正过来,这是李识睿特别欣赏赫尔斯的原因,反应快,说什么懂什么。欣赏,至少在一开始的时候是。


    “不错,我觉得没什么问题了,就看到时候录音师怎么跟你说,下周三记得啊,别到时候突然有什么事,那边都已经安排好了。”李识睿麻木地说。


    “好。”


    每次练完歌差不多下午六点半,回去做点东西,磨磨蹭蹭刚好能凑到八点打团。


    “回头我把录音棚具体地址发给你,你自己去,我那两天还有事。”李识睿说到,即将离开的脚步一顿,转过身直视赫尔斯,“你过去了能要到谁联系方式都行,拿个号码回来。”


    赫尔斯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为什么?”


    李识睿冷漠:“搞关系,他们的资源很好。”


    赫尔斯不屑于跟每个人都搞好关系,自然不屑于什么都着急去搞关系的人,应了一声问道:“魔方国际没有他们联系方式吗?”


    “又不归我管,我本来就只是声乐指导。”李识睿说,偏开头,烦躁。


    魔兽每周四刷新cd,周三没有打通整个副本,周四刷新就得从头开始。


    赫尔斯其实很担心他去录音棚的这几天会影响团队进度,后来又想了想,团队其实根本不缺他,替补也不是替补着玩的,何况,现实生活更重要。


    结果就在迎来赫尔斯要请假的前一天晚上,英雄模式奥迪尔全通,台服首杀,望着整个屏幕刷了二十五条的首杀捷报,赫尔斯算是松了一口气,接着便是各种频道里铺天盖地的恭喜,直到一条信息插入。


    [4.寻求组队][TimeLee]:恭喜永恒团。


    [4.寻求组队][Cold]:谢谢。


    接下来频道便是一整片狼藉。


    [公][一块糖]:组队频道里面在嗨什么?


    [公][嘎嘎嘎]:说来话长。


    [公][一块糖]:长话短说。


    [公][PigFly]:有什么好说的?!


    [公][Mare]:那个TimeLee是进击的野怪的会长,一直想跟我们争首杀的那位同志。


    [公][PigFly]:简而言之,就是一傻逼。


    [公][嘎嘎嘎]:= =


    [公][一块糖]:我怎么看得怪怪的。


    [公][一两三钱]:我也觉得。


    [公][嘎嘎嘎]:这个,真的说来话长。


    [公][PigFly]:闭嘴吧你们!


    [公][嘎嘎嘎]:= =


    [公][时光清浅]:八卦的味道?


    [公][PigFly]:没有八卦,都散了散了!


    [公][马儿爬山破]:你好。


    [公][PigFly]:好屁!垃圾!智障!


    [公][马儿爬山破]:素质三连可还行?


    [公][一两三钱]:一头吃了炸药的猪。


    [公][PigFly]:敲里妈!


    [公][一块糖]:英雄完了我们什么时候开荒传奇?


    [公][哈里登]:等暴雪开放传奇才能打啊。


    [公][PigFly]:我日!


    [公][一两三钱]:哇!


    [公][时光清浅]:啥?


    [公][小猪快飞]:这么劲爆!


    [公][Innnnns]:哇靠!


    [公][嘎嘎嘎]:嗯= =就这样。


    [公][一块糖]:男的母的?


    [公][哈里登]:男。


    [公][一块糖]:哦,加油啊兄弟!


    [公][Cold]:奥迪尔传奇首杀可让。


    [公][PigFly]:?


    [公][PigFly]:????


    [公][PigFly]:???????


    [公][PigFly]:老大!!!


    [公][嘎嘎嘎]:哇!人家痴心得Cold都看不下去了。


    [公][哈里登]:看不下去+1


    [公][一两三钱]: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故事。


    [公][小猪快飞]:原来是这样啊,我第一次听说


    [公][PigFly]:我日??


    [公][Mare]:人家从台湾追到美国,飞猪愣是不见,让人家回去,人家在美国呆了半个月,终于见到飞猪了,飞猪还搂着他前一天谈的女朋友。


    [公][一块糖]:比电视剧精彩。


    [公][时光清浅]:妈耶,真的假的?


    [公][Cold]:真的。


    [公][PigFly]:老大我求求你行行好!


    [公][嘎嘎嘎]:痴心一片爱错人。


    [公][Mare]:不嫌事多之Cold。


    [公][小猪快飞]: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渣男?


    [公][PigFly]:渣男你大爷!敲里妈!


    [公][小猪快飞]:为什么每次要针对我骂


    [公][PigFly]:看你不爽!


    赫尔斯知道了永恒和进击的野怪之间那些不为人知的爱恨情仇,只得无奈地感叹了一句,呵,这该死的爱情。


    因为现在时间还不太晚,赫尔斯打算按照肖回给的提议录一个弹唱视频试试,便关了游戏,自己拿着手机摆好角度,顺便开上台灯给自己打了个光。


    选歌是个问题,为了图方便,他只抱了吉他过来打算直接用吉他弹唱,但想来想去最后还是打开语音备忘录听了几段,选了一首已经完整作曲过的歌,将谱子和歌词抄到小本子上,自己试了几遍,觉得OK。


    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把一个demo变成了成品。


    与赫尔斯的音色最搭配的曲风应该是迷幻或者氛围电子,凑巧他也偏爱这类音乐,相得益彰,让他的整体气质看上去更像个生活在尘世以外的人,但这首歌偏向新民谣。


    他还在想要不要好好的、认真录一个视频,又碍于他那随性的性格,打开Cubase愣是录了一遍就把手机拿下来了,自己从头看了一遍,觉得不过瘾,重新将手机放回去,继续在吉他上尝试别的旋律,企图做一个三声部的和声出来。


    夜晚的宁静更容易酝酿出绝妙的灵感,一个人坐在无人的山里,静静弹琴唱歌,直到霞光万丈。


    这本来是灵感来源,但赫尔斯常做的事情就是反其道而行,越是常规他越要打破常规,愣是将一个单人弹唱编出了几个人在唱歌的感觉,加上混响,描述着一个人从现实步入虚幻的整个过程。


    月色不被允许打扰晨曦


    抖落镌刻在云朵上的诗集


    夜的情绪稍作沉溺该说别离


    那些黑色的压抑的未知的事情


    那些放下的淡漠的遗忘的过去


    那些沉默的空洞的麻木的曾经


    那些放下的释怀的醒来的自己


    生活继续


    从新民谣变成了迷幻。


    录音结束赫尔斯就直接导出在电脑上,把用话筒录音的音轨替换掉手机原声,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叫“唱给老公听好了”,导出上传后随手就发在了微博上。


    @赫尔斯:唱给老公听好了。【视频】


    他真的就是随手一发,发了就关了懒得再管,洗漱睡觉。


    书的扉页上还有手写的一行字:有人在暴雨中死去,有人还在废墟中呼吸。


    “对了博士……”荷恩刚想问西塞伦一些关于赫尔斯的问题,被旁边急匆匆走过来的人打断。


    那人是赫兹共振室的技术人员,他不是来找荷恩的,只是游文杰站得非常近,他紧张又慌乱的声音被荷恩听到了。


    “总指挥官!我们、我们收到、收到隐士的响应了!”


    第 116 章   第 116 章


    荷恩没开口的话凝固在嘴边。


    那是他们多年来第一次收到隐士具体的回应。


    赫兹共振室头顶的频率网如星空般铺开,像正上演一次轨迹重组,上面流动的波浪与线条,共振成优美的弧度。


    游文杰匆匆进门,抬头看着这道频率网,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过如此大面积440Hz的振动,直到此刻,这种振动还在持续,以波形的方式向他们传达某种信息。


    房间四周的信息网都在共振,房间不大,却好像亿万星辰正在这里穿梭。


    短暂开启一瞬的病房门,让刚好路过此地的护士得以窥见里面的些微场景。


    明明只是视线不经意划过的轻微一瞥,年轻的女护士却瞬间呆在了原地。


    荷品雪急促离开的脚步声似乎和突然加速一瞬的心跳声重合,女护士看着已经完全合上的房门,莫名涌现出几分失落。


    看着旁边写着的患者信息,女护士又意外又了然。“?”


    想找赫尔斯麻烦的荷恩被这句话震到都要忘记现在是什么情形了,大脑空白一瞬,反应过来赫尔斯说了些什么的荷恩再也没办法维持原有的气焰。


    这人,这人是怎么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种话来的?


    荷恩根本不敢去感应周围人有没有看这边,从心口滋生的羞意让他的鼻尖都变得有些泛粉。


    如果说之前荷恩只是故意装出来的不满,现在他对赫尔斯的印象确实实实在在地变差了。


    秀气的眉头皱着,嘴巴被抿住。


    荷恩被这莫名其妙的奇怪发展弄得不知道该如何进行下去了。


    荷恩本来就是看起来乖乖的长相,在没有刻意表现出跋扈的恶劣情绪下,他这种有些发懵的神情会天然显出弱势和可怜来。


    他被弄得略显无所适从地看着赫尔斯时,赫尔斯还没来得及清醒的大脑又被晃了瞬。


    看着荷恩雪色肌肤上因为他而像是染了胭脂般泛起的晕红,赫尔斯的视线停留在荷恩彻底被抿住的唇上,刚刚惹眼至极的漂亮唇肉已经没办法看见了。


    配上荷恩似乎对他印象变差的神情反应,就好像是因为——


    他不过不识好歹,所以不愿意给他亲了。


    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下,赫尔斯原本正挟着莫名热气而持续加快跳动频率的心跳,立马就跟泼了桶冷水似的沉沉坠去。


    他在荷恩看起来有些可怜的神情下,立马连忙继续补充。


    向来带着点倨傲的声音变得柔和不少,“我不是那么随便的人,这种行为只能在已经确定了亲密关系后才可以做,你不要生气,也不要难过,如果你真的想的话,我们可以先培养培养感情。”


    荷恩:“?”


    自称不随便的人见荷恩对这些话没反应后,咳嗽了声后又继续道,“要不先留个联系方式,我们目前还是很有可能的。”


    赫尔斯让自己的姿势神态罕见地显得稍微稳重些时,内心告诉自己。


    他只是刚好也被家里的催联姻催得烦了,恰好想要和家里作对作对,既然有人正正好符合他想法地撞上来,他也便刚巧不需要再花心思去找人罢了。


    才不是因为他脑海里一直浮现着,对方唇瓣张张合合似乎很好亲的样子。


    荷恩懵了好一瞬后,一边有些发晕地蜷了蜷指尖,一边被赫尔斯这一连串的大胆发言弄得完全不敢继续计划了。


    彻底放弃了通过得罪赫尔斯来给主角创造出危机的念头,回应有些紧张的赫尔斯的,是荷恩表示否认的摇头,以及他快速拉着口罩重新把嘴巴挡起来的行为。


    还带着点粉的脸蛋消失不见,发现自己将事情搞糟的荷恩又在去看主角了。


    之前急着找主角,是担心赫尔斯动怒后会直接对他动手。


    现在找主角,是想赶紧从这种让人羞耻晕眩着的情况中溜走,远离莫名其妙着的赫尔斯。


    视线刚从赫尔斯身上挪开,荷恩就感觉到了严舟的目光。严舟似乎就在一旁,已经看了他和赫尔斯很久,只是之前的荷恩被赫尔斯登徒子的发言震到了,才暂时失去了对其他人的感知。


    严舟的神情并没有出现太大的变化,只黑白分明的眼睛变得冷沉了些,他在对上荷恩的视线时,眸光依旧能变得柔软。


    可荷恩就是从严舟的身上感觉到了些陌生和瘆人。


    这是荷恩成为严舟的卡牌后,第一次从严舟身上感觉到属于主角的压迫感。


    就像是小动物趋利避害的危险本能生了效,荷恩伸手轻轻抓住了严舟的衣摆。


    他这样亲昵的动作落入赫尔斯眼中,直接导致赫尔斯原本微微上扬的嘴角弧度直接拉了下去。


    有着张扬红发的青年,半眯着眼打量着突然蹦出来横插一脚的严舟。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严舟衣摆处小心扒着的漂亮指骨上,在严舟的黑衣下,荷恩的手被衬得更白了,强烈的颜色对比让极小的动作弧度都鲜明到惹眼。


    赫尔斯觉得有些刺眼,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他,无法接受刚刚还对自己做出亲密举动的人,转头就又亲昵地对待别人。


    他视线的存在感太强,直接惹得荷恩的手本能地颤了下。


    荷恩觉得气氛突然有些怪异的时候,听到了赫尔斯声线压低像是磨着牙说出来的话。


    “怎么就突然找别人了?”


    赫尔斯唇角肌肉扯动的时候,声音中带出几分不悦。


    什么找别人?


    荷恩愣了下,才在赫尔斯像是要将他的手从严舟衣摆上扯下来的视线中,联系上赫尔斯刚刚的那些话,意识到赫尔斯的真实意思。


    赫尔斯是在说他又在找别人求亲亲了。


    难道他刚刚的摇头和仓促拉口罩还否认得不够明显?


    他是,是这种人吗?


    即便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的,也能看到荷恩眼尾处隐约漫出的粉色。被耻意裹挟着的荷恩,捏着严舟衣摆的手无意识地更为用力,紧跟着,就响起了赫尔斯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冷笑。


    荷恩没办法在这种时候离开,他在氤氲着的窒闷热气中,觉得应该将这件事解释清楚。


    可不能说话的荷恩,是没办法跟看不懂唇语的赫尔斯解释清楚的。


    现在让荷恩脑壳疼的情况已经完全证实了这一点。


    荷恩到了这个时候,也只能拜托主角帮他澄清这件事。


    荷恩准备再将口罩拉下,跟严舟请求这件事的时候,不得已暂时松开拽着的严舟衣摆。


    荷恩抬着被闷得红扑扑的下半张脸,虽然有些难以启齿,却还是很快就表达清了自己的意思。


    原来他就是那位传说中的荷家小少爷。


    出身卡牌世家,却是世家里唯一一个被断定没有卡牌师天赋的存在。


    实力的不对等滋长了阶级感,卡牌师和平民之间不可避免地诞生了矛盾,这种情况在卡牌世家身上尤为明显。


    为了能让自己的子嗣都是优秀的卡牌师,保证卡牌天赋都能传承下去,卡牌世家的人几乎从不和平民缔结婚姻关系,这样的发展也让世家的人都出现了或多或少的优越感和高傲感。


    也正是因此,荷恩的没有天赋也变得格外扎眼,世家觉得荷恩是个另类耻辱,平民将荷恩视为可以攻讦世家之人的工具。


    荷恩让荷家一度沦为世家圈里的笑话。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荷恩就是污点一样的存在,谁都能不屑嘲讽地批判他几句。


    在荷恩8岁那年突然成了植物人后,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荷恩应该就此消失,甚至在荷恩短暂地被判定被脑死亡那一瞬,大家都恶意揣测着,认定这是荷家故意使了手段后出现的结果。


    不过荷恩还是被救了回来,也被荷家养在医院里。


    起初荷家对荷恩一直是放任状态,这无可厚非,他们愿意一直让荷恩接受医院里的治疗就已经仁至义尽了。


    荷家只是偶尔过来看一眼荷恩的状态。


    不过渐渐地,荷家对荷恩的态度就变了,变得让所有人诧异不已地上心不已,在明知荷恩醒来也无法对荷家提供任何贡献的情况下,依旧开始寻找救醒荷恩的办法。


    全星际的人都不理解荷家的行径,不明白他们为什么突然对荷恩这个废人如此花心思。


    站在病房门前的女护士缓缓吐出长口浊气。


    她之前也和大家一样,一直都感到困惑,荷恩早就没有价值了,只这份疑惑在看到刚刚那一眼后就结束了。


    纯白色的病房内,躺在床上的少年正脆弱又恬静地阖着眼,松软的床榻被压出一点点的弧度,洁白被子上的是白到有些透明的一张脸,阳光透过玻璃温柔地洒落进来时,晕在他脸上的光让他看起来像是随时会消融不见的白雪。


    他有一张漂亮到无法言描的脸,隐约可见的黛色血管都好像是精致的勾勒,可很矛盾的,几乎没有血色的面容让他本该称得上浓墨重彩的脸变得病态到浅淡,就连垂落下来的乌青眼睫都有着令人心悸的虚弱弧度。


    单调至极的病房好像变成了纯白的梦幻冰棺,他也成了童话中等待着被吻醒的公主。


    等待不是煎熬,而是一种甜蜜的荣幸。


    耳边忽然响起的呼唤没能叫醒思绪不住飘忽的女护士。


    她想,如果是她,她也愿意一直照料对方。


    从来不是公主在被动地等待王子的救助,占据主动方的一直都是公主。


    即便只是在沉睡,公主也深深地蛊惑住了王子,最希望其能醒来的人不是公主自己,而是看到公主的人。


    “你不用,死不了,”荷恩从没有这么斩钉截铁过,“别让我在频道里看到你的。”


    赫尔斯只是笑,他的手轻轻摩擦过荷恩的胸口:“我不发那里,我只单独发你。”


    荷恩沉默片刻,一字一句重复:“你不会死。”


    没有什么可以伤害他。


    “好。”赫尔斯轻声应答,下一秒,他突然翻身起来,按着荷恩的肩将他按在身下。


    第 117 章   第 117 章


    急速靠近的距离,荷恩吓了一跳,他双手抵在赫尔斯的胸口,警惕道:“干什么?”


    这样的姿势让他紧张。


    赫尔斯笑着,并没有过分往下压,转而抓住荷恩抵挡的手,直接锁在身体两侧。


    “记得之前你拿针威胁我那次吗?”


    梨顾北高深莫测:“如果荷恩突然变得乖巧,那一定是因为”


    一定是因为那个小疯子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打过。


    荷恩动弹不得,也没打算挣扎,只撇开头:“嗯。”


    “你尝试一下,能不能挣脱?”


    荷恩觉得严舟的反应有些怪,他翘起的眼睛里含着点疑惑,然不管怎样,严舟的点头还是让目的达成的荷恩松了口气。


    外面的天色更暗了,失去了房门的阻挡,持续降低的冷空气不断剥夺着房间内的温度。


    在荷恩一次伸手拢了拢自己的衣服时,严舟这才意识到环境的艰难,他在飞速地收拾了收拾后,就带着荷恩去了走廊尽头的最后一间房。


    几乎是刚简单安顿好的刹那,严舟就感觉到了自己光脑的异常波动。


    和刚刚如出一辙的视频通讯播了过来。


    严舟眉心轻轻皱起,但对方的身份显然让他不敢迟疑,立马表情收拢地按了接听。


    荷恩没有避让,有些好奇地看向出现在他面前的电子虚影。


    卡牌是一种特殊的存在,在可以被人当面肉眼看到的同时,又完全不会被其他介质记录。


    即便卡牌站在镜子面前,镜子都完全不会将其反射出来。


    视频通讯同样无法映照出荷恩的身形,换句话说,对面的人是没办法通过视频看到荷恩的。


    相较于他们这边的昏暗,对面明显亮堂多了。


    几乎占据了整个画面的办公桌后面,正坐着一位穿着白衬衫的青年,在灯光下划过无机质冷光的眼镜给他端正的五官增添了几分锐利冷淡。


    他隔着屏幕审视严舟的时候,威严感很强。


    也幸亏严舟是主角,才不会在这种注视下露怯。


    荷恩看到了他背后墙面处的图案,一个写着S有繁复金边的卡牌背面。


    这是卡牌师公会会徽上的图案。


    卡牌师公会,顾名思义,就是专门管理卡牌师的组织,只要成为卡牌师,就必须去组织办理相应的入会流程。


    荷恩借助剧情,在不认识对方工位上字的情况下,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克莱,卡牌师公会的副会长,也是目前公会高层里唯一一个不出身世家的存在。在所有人都赞叹他能坐到这个位置完全是奇迹的同时,大家也都在惋惜于他也只能止步于此了。


    所有人都认为,除非克莱能和世家产生联系,否则他绝不可能再有上升的空间。


    而出身平民的克莱对世家反感至极。


    副本异变事件便交给了他来解决处理。


    “严舟,很开心于你能幸运地从副本内出来。”客套话没有为克莱的压迫感减去丝毫,“公会有几个问题需要你配合解答。”


    副本的重要引起了公会的强烈重视。


    即便目前只是个小人物的严舟,都引来了克莱的亲自问询。


    “你是什么时候从副本内出来的?”克莱冷声询问的时候,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


    严舟面不改色地道,“差不多昨天下午5点。”


    和剧情重合的画面让荷恩清楚主角在说谎。


    严舟将自己出来的时间刻意提前了,他口中的这个时间是副本异变刚好还没有发生的时候,事实上,严舟出来的时刻恰好卡在了异变出现时,让他遭到追杀的副本物件,是异变已经出现后的副本产物。


    克莱没说话,他冷冷地看着严舟,在白炽光下折射的眼镜好像有直击人心灵的魔力。


    空气有些凝滞,不过荷恩并不担心,剧情中的严舟成功混过了这次盘问。


    荷恩在旁边安静等待着的时候,感觉到了些许困倦,克莱和严舟过了会儿后持续响起的声音对他而言更是像某种催眠曲。


    在不知过了多久后,大约有所判断的克莱不再尖锐地发问,他的目光从严舟身上挪开,在屏幕的另一端打量着严舟所处的环境。


    克莱好像看透一切的目光划过荷恩身体的时候,正懒洋洋打哈欠的荷恩瞬间惊醒了。


    荷恩的心脏不知为何地跳了跳,他莫名感觉自己好像被克莱看见了。


    只是围观克莱的时候还没什么,但当克莱的目光真的落在荷恩身上的时候,荷恩却感觉某种神经被压迫得让他呼吸一窒,克莱过于严厉冰冷的目光,让所有被他看到的人都好像成为了即便被判刑的罪人。


    背上冒出点冷汗的荷恩被抓包般地,下意识想往严舟那靠近靠近。


    不过在有所动作之前,荷恩很快就意识到,就算他真的被克莱看见了也没什么。


    对世家极其不屑的克莱没可能认识他,卡牌身份的他在这个世界太常见了。


    纤长的眼睫眨动了下,荷恩看着已经收回目光的克莱。


    不过,克莱真的能看到他吗?


    他刚刚突然被吓了一跳的感觉是真的假的?


    端量着又似乎看不见他的克莱,荷恩眉心蹙起,他在好像有困顿地要耷拉下眼皮时,倏地在严舟的身后冲对方做了一个鬼脸。


    漂亮的脸蛋变得皱皱巴巴的,荷恩伸手做了一个猪鼻子,像鬼一样将自己的舌头伸了出来,只他还不清楚,如果足够好看的话,再挤眉弄脸,也都会透露出可爱的感觉来。


    荷恩做完这个试探般的幼稚行为就后悔了,就在他懊恼于自己想要将被吓了一跳报复回去的想法时,荷恩的心跳在下一息瞬间变得紊乱。


    因为正在讲话的克莱突然顿了一下。


    眼瞳无意识地聚焦,荷恩心脏不受控制地提起。


    比起克莱真的能看见他,刚刚那幼稚的行为被这样严肃的人亲眼目睹,更让荷恩恨不得立马消失在这里。


    就在耳朵有些泛粉的荷恩思考要不要立马回到严舟精神海的时候,画面中的人垂眸看了眼自己的光脑。


    有新的讯息弹了出来,并且似乎蛮重要的,他立马浏览了一会儿。


    荷恩怔了下。


    所以只是他的错觉。


    克莱先前的突然卡顿是因为这个讯息?


    像是工作机器人一样的克莱,再重新和严舟对话时,很快就彻底结束了话题。


    克莱似乎要赶紧处理另外一件紧急的事情了。


    严舟这样判断的时候,在视频虚化消失的一瞬,怔愣又有些敏锐地发现,克莱一直像直线一样平直的嘴角往上弯出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


    像是有点好笑和宠溺。


    严舟迟疑地想着。


    难道刚刚突然弹出的那个讯息来自克莱的恋人?用余光瞥见尚未出来的后面言论后,连忙伸手阻止了光屏的自动向下滑动。


    各式各样的光映着严舟按住光脑的指尖,随着界面因为严舟的动作而停滞,智能朗读的电子声音跟着消失。


    后面的评论越来越过分难听,严舟不想让荷恩听到这些腌臜的话。


    若有所思地看着界面中传递出来的所有信息,严舟原本疏朗的眉峰逐渐皱起。


    隔着屏幕,严舟都能感觉到里面透露出来的戾气。迷宫的夜里很冷,几乎没有可供取暖的地方。


    在极浅的休憩中,荷恩只觉得有人揉了揉自己的发顶。


    温柔宽容,带着分外熟悉的气息。


    他猛地坐了起来,胸口起伏得厉害。


    清醒得恍惚不过一瞬,荷恩一边将趴在自己头顶的玩偶再次塞进背包,一边从包底掏出一把闪着寒芒的匕首来。


    地上有东西在动。


    他听见了。


    在几不可闻的细琐声响中,荷恩拉上拉链,自迷宫墙壁的边缘躬身缓缓挪动。


    他并未想着现在进入拱门,晃眼一扫公频,入夜后的言论显然减少了大半。


    就是不知是因为都休息了,还是死亡了一部分。


    脚踝处传来异动,如同湿润的蕊在轻轻触碰,荷恩的动作快于思维,近乎是在同一时间挥动匕首,斩断了那试探着卷上来的嫩芽。


    手背的血管近乎是在同时抽痛一瞬,荷恩瞬间打开道具栏,跃动的火光继而照亮了这片黑暗。


    【使用道具:正在燃烧的火把×1(普通)】


    【燃烧时间:15min.】


    在看清周边环境的变化后,荷恩的瞳孔略微收缩。


    来时看见的诸多花苞,竟然在此刻


    全部绽放了。


    深浅不一的红相互交叠,随着风吹动的角度轻轻摆动,掩盖着蓄势待发的阴影。


    四下无人,这里更是寂静得吓人。


    他高举火把,跃动的暖光照在脸上,也照亮了他嘲讽的眼神。


    他踩过地上扭曲挣扎的新生藤蔓,稍稍靠近火把,围拢而来的植被便不断地朝后退去,一些动作稍慢的卷须甚至来不及回缩,便被燎烧得蜷缩碳化,散落在地。


    易燃。


    一点就着。


    在表面冗杂的植被清退后,荷恩发现迷宫墙壁上明显凸出来了一大块,透过一些干枯缠绕的藤条,还可以清晰窥见里头有东西在不断挣扎。


    它像是一个茧,或者是蛹,更像是一处孕育了某种奇特生物的囊。


    荷恩后退了半步,便在他动作的瞬间,眼前因为过度膨胀而发白的“膜”,便在下一刻被陡然刺破!


    一株红至发黑、不知品种的巨大花朵从中舒展着新生的花叶。


    顺着它的花梗朝后瞧去,荷恩看见了它扎根的地方——


    一个面色苍白的人。


    这朵花的根茎,便深深地扎根在他心脏的位置,苍白的根系蔓延了整片胸膛,一直生长至喉口。


    紧接着,他整个“人”便似耗尽气力般朝后仰倒,只留下了高高昂起的花枝。


    它显然注意到了荷恩,卷须如蛇信般伸缩又舒展,缓缓起伏。


    荷恩闭了闭眼。


    这狗东西丑到他眼睛了。


    耳边传来骨骼扭曲碎裂的声音,被它当作“土壤”的人忽然有了动作。


    只见他紧闭的双眼赫然睁开,逐渐被染成灰白的瞳孔中满是痛苦与惊恐,干涸开裂的嘴唇张合,却只能发出一些意义不明的嗬咳。


    被这里的植被寄生融合的人,居然还能保持自我思维!


    在这些植物的操纵下,这人甚至无法掩藏脸上的根系纹路,方才还能看出人性的眸子如今满是混沌。


    已经不是活人了。


    脊椎被根系缠绕、从中折断,上半身弯折着,两条腿被左右反折着,导致他的步伐也显得怪异,怪得令人恐惧。


    荷恩一手拿着火把,另一只手反握着匕首,看了眼来路,和前边的那扇拱门。


    【道具剩余时间:10min.】


    他手上的火光跃动着,时间仅仅剩下了十分钟。


    十分钟。荷恩没等来预料中的反问,他眨眨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是没错的。


    从发丝开始,一直到整张脸,梨顾北裸露在外的皮肤都被桃粉色的蝴蝶兰紧紧包裹,他被掩盖的唇角闪过夸张笑意,转过身子便朝自己缓慢走来。


    荷恩:“梨顾北?”


    不对。


    这人不是梨顾北。


    他急忙朝后退去,伸手摸向喇叭,却触碰到了一个分外诡异的东西。


    荷恩一低头,看见那棵原本应该在花园门口的曼德拉草根,竟不知道何时缠绕在了自己的喇叭上,将出声口给堵得密不透风。


    来不及继续纠结,偏飞的蝴蝶兰瞬间逼近,荷恩连忙后仰身体,几次险而又险地避过。


    他注视着已经看不见脑袋的梨顾北,指尖夹杂着几片锋利的刀刃。


    背包上的小玩偶则一脸沉思,它不知道荷恩是从哪儿掏出这些刀刃的,但它总觉得,如果将荷恩提起来抖一抖,还能抖落出更多的东西来。


    它正思索着,却忽然被甩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啪唧一声摔到地上,身上沾满了落叶。


    荷恩以余光瞥见了这一幕,略微皱眉,甩了甩脑袋。


    这个花园一定有问题。


    他后退避过“梨顾北”的袭击,顺势别过腿,一个转身,反手按住他的肩,将人在半空中绕了个圈,随即狠狠地摔落在地!


    他在这东西跌倒的瞬间翻身而上,单手禁锢着“他”的脖颈,背过手摸出匕首,齐根割断了“他”完全变异的手臂。


    荒草上,半颗曼德拉草根在地上扭曲挣扎着,像极了濒死的鱼。


    荷恩喘着气,回想起刘朝说的——


    曼德拉草根,是一种在传说里渴望变成人的存在,能够致幻和麻醉,甚至可能导致窒息


    正想着,身下的“梨顾北”却忽地握住自己的手,茂盛的蝴蝶兰蔓延而上,很快便爬到了肩膀上。


    荷恩抬眸,顺势将匕首压了下去。


    他盯着被自己割断了喉咙的“梨顾北”,抬手将爬至肩上的蝴蝶兰撕了下来,又反复看向自己的手。


    一阵恍惚后,荷恩终于数清自己是有五根手指,而不是六根或者八根。


    他觉得自己的手指长得特别漂亮,但上边似乎少了什么东西。


    例如一枚戒指。


    原来好像是有的,但现在不见了。


    他站起身,看向掉落在地的蝴蝶兰。


    地上其实也没有血,干干净净,只有被踩碎的花瓣,深深地嵌进了泥土里。


    荷恩跨过“梨顾北”,准备去把被不小心甩飞的小玩偶捡起来。


    他蹲下身子,伸出手,却是忽然一愣。


    自己的半边手掌,竟然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凋零,血肉消散,最终只剩下了里边奇异的骨头,纤细交错,就像是捕蝇草一样。


    他不动声色的换了只手,却见小玩偶哭唧唧的抱着自己的腰,支支吾吾的蹭着。


    荷恩疑惑:“蹭什么?”


    他忽地了然,轻轻掀起了自己的上衣,神情微滞。


    劲瘦的腰腹正随着呼吸缓缓起伏,却有小半截也异变成了与手掌相同的模样,甚至一直蔓延到了胸膛,上下两层骨骼起伏相叠,纤细锋利,还能隐约窥见里头不断跳动的心脏。


    见状,小玩偶更加不理智了,先是啪嗒一声坐了下来,随后一跃而起,抓住荷恩的手就要往下拉,甚至试图捂住荷恩的眼睛。


    但它实在太小了,几次没能成功,只是引起了荷恩的注意,在一声疑惑地轻哼后,它被紧紧握住,动弹不得。


    “又没长你身上,哭什么?”


    “嘤”


    荷恩看向地上被火星点燃的草叶,微挑着眉。


    他不动声色地割下一截外套,缠绕在腕间,笑意也清浅了许多。


    那怪物似乎天生对火焰有着某种惧怕心理,动作更多只是试探,耐心等待着。


    荷恩转过手腕,火焰在夜色里划出一抹亮色。


    而在脚下黑暗的草丛中,纤细的藤蔓缓缓前行,尖锐的倒刺闪着寒光。


    荷恩:“!”


    他的动作极快,在藤蔓攻击的瞬间侧身躲避。


    尖刺陡然擦过,在荷恩脸侧划出了一道极浅的痕迹,而他不退反进,手腕迅速翻转几圈后朝上一抬,伴随着“咔咔”的断裂声,匕首齐根割断了那些张扬的藤蔓。


    他背手擦过脸上的血痕,目光紧紧盯着朝自己靠近的东西,手上却迅速将那些断绝生息后的藤蔓粗略扎成一束,扔至脚边。


    他平复着呼吸,下垂手臂,任由火星不断滴落。


    而那东西始终直面着荷恩,花萼的颜色越发深邃紧绷,似乎随时准备发起攻击。


    他们对峙着,荷恩以余光瞥见了点燃的暗火。


    僵持中,它的耐心终于被消耗殆尽,在感知到荷恩手中的火光渐暗时,便嘶吼着冲了过来。


    荷恩眼神一厉,将火把的另一端插.入那暗暗燃烧的藤蔓草团之中,对准了袭来的阴影,以一个分外刁钻的角度,狠狠掷了出去!


    凌厉尖锐的残肢与少年躲避的身影险险擦过,他以余光瞥见了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荷恩:“!”


    那倒霉东西什么时候飞出去的?!


    伴随着激烈的燃烧嘶吼声,含笑的玩偶被挂在迷宫墙壁上,身上的外套不翼而飞,只留下了些许残余的丝线。


    而它那双始终眯着的双眼,此刻仍旧温柔地“注视着”荷恩手中得匕首,似乎在说:乖孩子不能玩这样危险的东西。


    见状,荷恩莫名心虚一瞬,旋即咬牙将它拽了回来,头朝下的揣进口袋里,转身便准备补刀。


    可他却发现,这只怪物竟没能甩开那团燃烧着的藤蔓。


    不,不是并未甩开。


    是有什么东西将它们捆在了一起!


    荷恩定睛望去,眉间微蹙。


    不行,看不清。


    观察半晌,也只能隐约看见几丝更加明亮的“线”,分割了被热浪蒸腾的画面。


    巨大的花萼被燃烧得卷曲枯萎,最终缓缓凋谢,被风吹散。


    荷恩安静地注视着这抹火光,在四周无人时,神情冷漠得吓人。


    先前无言的乖巧尽数散去,那是一种由强烈疏离感带来的空洞,他蹲下身子,退得远了些,借着火光蹭着热意。


    道具还剩下不到五分钟的使用时间,荷恩将其收了回去,又把匕首藏进了背包最内侧。


    兜里的玩偶娃娃不知何时再次爬了出来,抓着荷恩的一缕发丝,踮脚轻轻蹭了蹭他的侧脸。


    柔软触感令荷恩掀起眼皮,他安静地注视着它,目光缓缓聚焦。


    几秒后,荷恩忽然将它整个握在手中,言语低沉,眼神有些阴郁。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严舟从这些由光点构成的屏幕中看到了正缓缓涌动的暗流。


    最近平民和世家的矛盾愈发紧张,荷恩会被嘲讽得这么厉害,和他的世家身份息息相关。大家看不惯世家人的做派,又碍于他们卡牌师的身份和实力不敢多加妄论,就只好揪着荷恩这个世家里最软的柿子捏。


    这些人在讽刺荷恩的同时,也在暗戳戳地发泄自己对世家的不满。


    严舟扫视着不断转圈试图刷新的界面,直觉会出现这样的局面,还有人在背后恶意挑动和推波助澜。


    有什么人在试图让双方对立得更厉害。


    严舟内心思量着。


    世家不至于看不出来这背后的暗涌,只是他们对自己的实力绝对自信,在傲然地觉得绝对不会泛起什么大涟漪的同时,完全不屑于理会这种不敢摆在明面上的暗暗宣泄。


    只要副本存在,这些由大量卡牌师聚集而成的世家便永远不会倒台,他们有着绝对的资本维持自己的高傲。


    他们也不觉得没有卡牌师天赋的荷恩是他们的同类,他们同样反感着荷恩这个世家污点般的存在,在他们都暗自排挤荷恩的情况下,他们自然不会对荷恩被平民批判的糟糕处境有任何感触。


    光屏的右下角尚且存留着刚刚通话的信息痕迹。


    严舟的眼前好像又出现了克莱冷淡锐利的神情。


    这位平民出身又声望极高的副会长最近风头很盛,严舟的脑海里有着关于克莱的诸多报道,想着报道下星际平民对克莱如今发展的欣赏和惋惜,以及里面不算少的狂热追随者的大胆发言,严舟按着屏幕的手稍稍用力了些。


    他嗅到了些风雨欲来的味道。


    严舟的目光停留在屏幕上的‘荷恩’二字上。


    隐隐的预感告诉严舟,这位众矢之的被双方都厌恶的荷家小少爷,很有可能会成为直接引燃一切的导火索,暗中筹谋着什么的隐秘势力,会选择将他视为开启局面的入手点。


    严舟内心叹着气。


    如果他这些想法是真的话,不论事情会如何发展,又会迎来怎样的结果,这位荷家小少爷的结局绝不会好。


    内心百转千回的严舟摇了摇头,中断了自己发散的思维。


    他想这些做什么。


    “您也可以这么理解。执念是永远想用曾经的方式,去解决曾经的需求,从而忘记,您已经长大了。”


    荷恩还是沉默,他想了很久,想到赫尔斯小时候的事,想到那个雪原的傍晚,想到掩埋他的那一抔雪,那些防备,那些攻击,那些坚决,还有他们一起相处的日日夜夜,甚至,还有赫尔斯从未提及过的——他的过去。


    荷恩不确定道:“所以,你认为赫尔斯的身体是……”


    “不,荷恩先生。”西塞伦很少打断别人说话,但他当下没有让荷恩继续说下去。


    荷恩看着西塞伦。


    西塞伦轻轻摇头:“您理解错了,我从头到尾并没有提及赫尔斯先生,我是在说……


    “您。”


    第 118 章   第 118 章


    深夜的黑色浓云压在贫民窟几栋破旧危楼楼顶,本就残破不堪,现在更加摇摇欲坠,几天的雨冲刷,快要无法支撑。


    荷恩绕过空地,从另一条小巷接近那几栋废弃楼房。


    墙体斑驳,石灰坠落,窗户里面一片空洞的黑,有的窗户则用木板钉死。


    昏暗的光线隐约照亮着周围环境,荷恩终于看清了那曾被光脑视频通讯记录一角,他此刻所位于的场地。


    几个刻有奇特玄奥的柱子撑起了透着诡异气息的教堂。


    他身后是他曾经看过的那个被锁着脚链的雕像,他面前的,是穿着相似刻有太阳教服的大量教众。


    身体还有些发软的荷恩,心有余悸地看着男人刚刚碰到的地方。


    装有他眼泪的瓶子就摆在他前面的地面上,下面有一个正在散发着淡淡粉光的阵法。


    荷恩知道自己应该就是被这阵法弄过来的。


    他也不清楚自己现在究竟是什么状况,严舟后面给他买的东西全都没带过来,这些人也并不能看见他。


    似乎被拉扯过来的,是他一种呈现特殊状态的意识。


    他们刚刚所盯着的,不是他,是他前面的这个诡异阵法,和刚好位于他正后面的雕像。


    碰了瓶子做出某种判断的男人用他那古怪的腔调道,“成功了。”


    空气中的波动也好似跟着这句话兴奋了起来。


    荷恩白着脸,抿着唇看着这阵法。


    是成功了,他被弄过来了。


    但是关键道具错了啊,那个装有他眼泪的瓶子不是他们要得到的那个物件啊。


    荷恩屏息看着的时候,听到男人在后面人热切眼神下,虔诚行礼后发出的声音。


    “请您赐下奖励。”


    即便是荷恩知道他们都看不见自己,但他还是被这些激动眼神‘看’得呼吸不畅。


    有莫名颤栗的因子在越发强烈的跃动,教堂内的温度被热烈裹挟得持续升温。


    心跳得很快的荷恩很想仗着他们看不见他而装死。


    然他面前的这群乌泱泱的人看起来太兴奋了,兴奋到,荷恩完全不怀疑,如果他们没得到‘奖励’的话一定会变得很危险可怕。


    而一旦让他们发现事情存在某种不对。


    荷恩面色更白地看着被虔诚放在正中央的眼泪。


    最先遭殃的一定是他。


    在他们有办法借着眼泪将他强行扯过来的情况下,他们很有可能也有教训惩罚他的措施。


    荷恩忍着心跳,无措地想着。


    所以,果然还是得看能不能先将错就错地糊弄过去吗。


    可是——应该没有用吧。


    荷恩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


    他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靶向传输能力还是偏弱,蛋白质折叠的成功率不算太高,所以大部分人变异失败,这也没办法,时间不够。”坐在实验台前的人说得很平静,他转头看了一眼地上浑身是血的人,皱眉,拿袖口捂住鼻子。


    实验室的灯晃了两下,加纳尔的笑脸也来回摇晃:“是筛选还是屠杀,不是你说了算,是后代,让后代明确什么是他们的立场也不是你说了算,是胜者,知道吗?上校?”


    荷恩往旁边吐了口血,目光扫过眼前每一个人,颤抖着声音,虚弱说:“你们、你们迟早会、付出代价。”


    加纳尔保持微笑:“可是,现在付出代价的是谁?”


    荷恩并没有从自己的喉咙处感觉出来不适,这让他在抿了抿唇后,再度张口尝试发音。


    严舟敏锐地意识到荷恩说不出话,在他的注视下,他的漂亮卡牌缓慢又认真地做着努力。


    就像是刚学音节的小孩一样,对方试图让自己嘴型和发力做得更为标准。


    这也使得对方殷红的嘴唇弧度不自觉地变大,让站在其面前的严舟能够清楚地看到唇齿内的隐秘。


    视线刚不经意看到一抹粉嫩,严舟便不知缘由地连忙将视线挪开了那处。


    对方在尝试过后似乎确定了自己无法说话的情况,为了告知他这一点,对方用手碰了碰自己的唇,然后摇了摇头。


    严舟假装自己没看到那被轻微压下点弧度的唇,从旁边拿出纸和笔来。


    荷恩接过纸笔,却在有所动作的时候,从最上方残存的字迹中发现,他——


    荷恩上上下下地看着自己的身体。


    他身上哪有什么能称得上是奖励的东西。


    心脏越来越紊乱,头脑有些发晕的荷恩,在敏锐地察觉气氛快要发生某种可怕异样变化的时候,大脑有些空白地胡乱伸出了手。


    荷恩硬着头皮去摸男人垂下来的头。


    虽然他不能被看见,但好像也只是不被看见,荷恩试着去摸的时候,发现自己是能碰到男人,并且男人是有感觉的。


    荷恩感受到了男人有些讶异的情感变化,他紧紧地抿着唇,努力重复着他穿越前抚摸大狗狗的行为。


    荷恩也不觉得这是对方想要的‘奖励’,可他实在是想不出来别的了。


    在对方骨感冰凉的手突然握住自己手腕的那刻,正担心自己会露馅的荷恩直接被激得险些叫出声。


    所幸的是,现在的荷恩是发不出声的。


    就在荷恩忐忑不已看着男人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刚刚下意识张开唇的行为,好像让他一直憋着的吐息溢了出去。


    荷恩感觉男人的斗篷动了动。


    只要身为卡牌的你死亡,你就能从你的身体里醒来……时不一样,离开的荷恩是有心思细看一下这座图书馆的。


    只是,荷恩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走了。


    图书馆来了一位贵客,荷恩刚穿过寂静的走廊,感受到窗边阳光,见到其他人的时候,就见到了一位熟人。


    清俊的面容被遮挡在泛着寒光的眼镜下,穿着衬衫一脸冷相的克莱正在附近人的注目礼下往前走着。


    这位曾向严舟视频问询过的副会长,似乎也准备走进通往【全知之镜】的昏暗走廊。


    荷恩想,克莱或许是来找副本异变线索的。


    副本既是危险,也是机遇,对于现在严禁所有人进入副本的命令,最初的恐慌已经过去,很多卡牌师都表达出了不满和焦急,克莱身为负责这件事的人显然承受着颇大的压力。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像是刚从走廊里走出来的缘故,荷恩感觉看起来对一切淡淡的克莱独独多看了他好一会儿。


    荷恩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看到克莱轻挑一瞬的唇角。


    虽然他这幅全副武装的样子确实看起来挺好笑的,但荷恩不觉得克莱是会因为这个而心起涟漪的人。


    安静地等待克莱走进走廊,本来准备把克莱当成过客的荷恩,蓦地听到了周围人突然响起的小声议论。


    “你们听到那个小道消息没,克莱副会长或许会和荷恩订婚诶。”


    瞳孔睁大一瞬的荷恩:“???”怎,怎么又有他的事。


    “怎么可能,肯定是谣传,克莱副会长向来厌恶世家,怎么可能会和荷恩这个废物订婚。”


    “怎么不可能,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世家打压克莱打压得多厉害,在这种上升空间彻底被世家阻断的情况下,克莱要是真承受不住压力的话,当然有可能选择向世家妥协。”


    “就算真跟世家妥协,选择被世家拉拢,荷恩又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就要和他订婚了?”


    “宣扬世家胜利的侮辱仪式呗,瞬间测试克莱对世家命令的服从度。”


    用来侮辱克莱的荷恩:“。”


    周围有个人似乎听得格外不爽,他压着怒意开口阻止的时候,又显得有些意有所指,“够了,克莱副会长绝无可能和荷恩订婚,你们尽管等着瞧!”


    不想继续听这些的荷恩,匆匆穿过人群离开了图书馆。


    他往严舟寝室走的时候,路上的清风都无法改善荷恩有些发晕的脑袋。


    荷恩口罩下的脸又粉又皱巴。


    他怎么老是在要订婚的路上。


    不行,他果然还是得赶紧醒来,明确表达自己的心意,制止这种让他的八卦遍地飞的情况。


    脑海里想着刚刚从镜子中得到的醒来答案,荷恩调整了调整被热气裹挟着闷热的口罩。


    倒是可以试一试。看不懂。


    忽然意识到他虽然隐约学会了这个世界的话,却完全不会写这个世界字的荷恩:“。”


    文盲荷恩只好再对着严舟摇头。


    严舟察觉到荷恩的嘴角在刚刚恹恹地往下压了压后,有些好笑,他正欲开口说些什么,脸上表情便骤然一收,看不出情绪起伏地看向一处,“这么快就来了吗?”


    周围其实没有任何动静,严舟口中的人应该很隐秘。


    荷恩在严舟转身那一瞬,被严舟脖子上的冰冷吊坠晃了瞬。


    视线停留在吊坠上用玄妙花纹勾勒而出的‘严’字上,荷恩依旧无法辨认出上面具体是什么字,但他就是在忽然涌现的熟悉感中弄清了面前人的身份。


    严舟,的——


    主角。


    和卡牌师身死,其拥有的所有卡牌都会跟着消失的情况不一样,卡牌生灵在战斗中的死亡是会时常发生的事情。


    卡牌‘死亡’后,卡牌师度过一定期限的封印时间,依旧可以将其重新召唤出。


    荷恩缓步走着。


    所以,这个尝试其实是没有什么风险的。


    就是,身为卡牌,卡牌师的所有物,卡牌生灵是没有伤害自我的权利着的。


    也就是说,荷恩要想身死,只能是被‘杀死’。


    荷恩刚回没人的寝室,就将已经变得不太舒服的遮盖容貌三件套摘了下来。入学典礼并没有开太长时间,荷恩还轻喘着气的时候,伴随着机械门被打破的清脆声响,严舟便踩着步伐走了进来。


    “得到答案了吗?”


    面对主角的这个询问,还在想着该怎样‘死一死’的荷恩有些心虚不自在。


    卡牌死亡多多少少会对卡牌师产生害处。


    一方面,卡牌师直接缺少一张卡牌的战力,精神力受制,另一方面,卡牌师玄而又玄的卡牌亲和度会跟着降低。


    严舟对荷恩照顾颇多,荷恩一想到自己会让严舟好人没好报,就不敢直视严舟。


    镭射子弹上膛,冰冷直抵异形大脑中枢。


    他起了杀心,然而就在这瞬间,荷恩的桎梏一松,眼前刹那爆出无数粒子,黑压压一片漂浮在卧室半空。


    它解离了。


    第 119 章   第 119 章


    枪没有放下来,食指依然紧扣扳机。


    解离没用,十秒后它就会重新凝聚,不过多苟延残喘十秒,或者——


    它要自寻死路,自行消散。


    黑漆漆的枪口正对着,荷恩毫无表情,任那些粒子如灰尘般漫天飘散,盘旋在他身边,围绕、逃窜,笼罩着整个卧室,遮住光线,房间变得极其黯淡与光影流动。


    十秒,荷恩在等。


    卧室的窗户用木板钉起来了,在荷恩最后的记忆里,这里也是密封的,那是当年赫尔斯为了防止楼下有人扔石头而做的,再看到这些木板,荷恩握枪柄的手愈发用力,他冷静得近乎无情,连数秒都格外精准。


    飞扬的粒子还在漂浮,荷恩也始终没有放松警惕,但随着时间推移,他忽然皱起眉头。


    赫尔斯住的地方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开车二十分钟,已经在三环外。


    坐在荷恩的车后座,望着窗外飞快倒退的路灯,赫尔斯深呼吸一口气,最终长长地叹出来。


    “怎么?”荷恩闻声往后瞥了一眼。


    赫尔斯一下就坐直了:“没,单纯地想叹气。”其实就是拘束了一天,终于马上能放松了而已。


    “很拘束?”


    你是我脑袋里的蛔虫吗?


    “没有,应该是太累了。”赫尔斯扶着额头,生怕再被看出端倪。


    “嗯,回去早点休息吧。”


    “哦。对了”


    “嗯?”


    赫尔斯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来:“之前我参加那个节目,就是那个成长之路,后来你也没去了吗?”


    这个问题从他成长之路第三季开始时他就想问了,只是找不到人问,便也懒得再关注,当下能知道原因,问问也无所谓。


    “嗯。”荷恩回答。


    “为什么?”


    闻言,荷恩笑了一下:“刚刚说过了,太假。”


    哦,好像是说过,只是后来赫尔斯都沉浸于“紧张”这一事情的解决方案去了,一时间没想起来。


    “所以?你当时怎么想的?”荷恩笑着问出这句话,赫尔斯几乎抖了一下。


    妈耶他还真的是记得清清楚楚啊!


    赫尔斯还在组织语言。


    “我跟那些节目组的人都不熟,你可以跟我说说。”看出了他的顾虑,荷恩给他喂了一颗定心丸。


    半晌,赫尔斯抬起头:“真的?”


    “嗯。”


    人与人之间套路太深,涉足娱乐圈的人更是如此,谁知道谁反过来就跟哪个导演哪个老板说了。正常情况下的赫尔斯是不会相信这种话的,不过这次是他少有的选择相信的不正常情况。


    他不甘却又无计可施,他是什么都做不了,却也不代表他愿意臣服,这种想法在大多数人来看,只是因为没有进入社会,不知生活疾苦罢了。


    有技术很容易,有想法却很难。


    他不愿意做那个众人,便宁愿当个妖魔。


    “寻门而入,破门而出。”荷恩轻描淡写地说到。


    “嗯?”


    但荷恩并没有给他解释,直到赫尔斯回到家后用微信给荷恩发了一句:[我到家了,谢谢,注意安全。]


    这才认真思考起了这句话的含义。


    赫尔斯执着但不顽固,他能无视生活中大多数糟糕的情绪和事情,却不能容忍自己在音乐上的任何一点瑕疵。


    所以他曾经痛苦被离开家的绝望,也绝望不被理解的痛苦,在躲躲藏藏的那些日子,夜以继日地唱着喜欢的歌,学会了控制自己的气息和嗓子,加入该有的情绪,试着忽视掉会给自己带来影响的人和事,于是逐渐变得冷淡,也逐渐变得温柔。


    漫长的变声期之后,他坦然接受了一个人的生活。


    所有的今天都来之不易,不想妥协,不能妥协。


    荷恩没回,但赫尔斯隐隐有一种感觉,总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一个能倾诉的人。


    能感同身受的人太少,所以宁愿那个理想世界只有自己一个人。


    赫尔斯还是练了一会儿琴,尽管不到半个小时,熟悉了一下一个伴奏在12个调式上的音阶,便关了电钢,匆匆打开游戏。


    他上来的时候发现公会团正在速推普通奥迪尔,反正普通难度装备也无需,干脆就没有进入团队,正好哈里登在带小号们。


    [公][一块糖]:安安。


    [公][嘎嘎嘎]:安。


    [公][一两三钱]:晚上好。


    [公][PigFly]:哟小糖糖,你老公呢?


    [公][一块糖]:不知道。


    [4.寻求组队][TimeLee]:PigFly,我喜欢你。


    [公][PigFly]:日。


    [公][马儿爬山破]:哟!


    赫尔斯已经忽略掉TimeLee和PigFly之间这个日常任务了,打开好友列表,发现Cold不在线。


    [公][时光清浅]:老公?一块糖是妹子?


    [公][PigFly]:是啊,你才知道?


    [公][一两三钱]:妹子?我也才知道。


    [公][Jimjimjim]:妹子?!


    [公][小海六]:表哥你傻逼吗?


    [公][Jimjimjim]:我怎么了?看见有妹子打个招呼啊,妹子好,嗨~


    [公][时光清浅]:好嗨哟,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高潮~


    [公][一两三钱]:楼上傻逼。  “返听音量有没有问题?”当歌手带着耳机,返听的音量也会决定歌手的发挥,所以不排除这一原因。


    然而赫尔斯摇头,这个返听正是最合适的音量。同一时刻。


    杜比尼花园区域外。


    梨顾北撑着车门,看向身边长身玉立,长发松松扎起的男人,打了个哈欠:“确定是在这儿?”


    “嗯,在这里失联的。”赫尔斯神情温和,垂眸看向自己掌心,那是一缕极其柔软的线,被深秋微凉的风吹得轻轻摇晃。


    梨顾北打了个喷嚏,惹得赫尔斯微微侧目。


    荷恩示意他们重来。


    但两次之后情况并没有好转,于是荷恩让乐手们出来休息一会儿,并点名让赫尔斯跟他出去。


    于是赫尔斯见到了长廊最里面的房间。


    这个房间相对小得多,没有窗,只有天花板的灯,五面全是吸音隔音板,地上同外面一样,厚厚的地毯,房间里放了各种各样的奇奇怪怪的道具,还有一张桌子,通过正前方的专业话筒大概可以看出,这也是一个录音棚的规模,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无法理解的东西。


    荷恩打开灯,关上门,拉出桌前的椅子让赫尔斯坐下,后低声解释到:“这个是拟音室,做音效的时候会在这里录音。”


    “嗯。”赫尔斯应了一声。


    录音棚的门一关,就像与世隔绝,听不见外界的任何动静,只有像耳鸣一般的声音萦绕在耳边,连心跳声都被无限放大,习惯了至少还有环境的嘈杂声,突然到了这样一个几乎绝对安静的环境里,赫尔斯觉得有点惊悚,更何况只有天花板不算太亮的灯照着,若是没有灯,只怕伸手不见五指。


    血液流动的声音,呼吸的声音,就快要巨细无遗。


    荷恩在他旁边坐下,没有给他过多适应环境的机会直接问到:“在舞台上会紧张吗?”


    “不会,很自然。”在舞台上,就跟到了自己主场一样,赫尔斯完全不会紧张。


    也是,之前看过赫尔斯的现场,在这个男人身上,根本看不到丝毫的不自在。


    “心理上有没有什么不适?”荷恩继续问。


    赫尔斯想了想,只能摇头。


    米凯拉向上伸出手,去看面具空壳的透光度,袖子随着她的伸展动作滑至胳膊,露出里面新添的淤青。


    “你觉得有道理吗?”


    “没有。”莫罗兹回答得很快。


    “为什么?”


    [公][时光清浅]:妹子妹子给爷笑一个来~


    游戏才上没两分钟,赫尔斯就从一纯爷们变成了妹子。


    等等,怎么就妹子了?他说了什么能让人以为他是妹子的话了?没有吧?赫尔斯默默心想,没有,真的没有,他铁血真汉子。


    [公][横山美血]:妹子?不可能的,一辈子都不可能的,电子竞技,没有妹子。


    [公][taor]:兄弟你受啥刺激了?


    [公][腭裂]:哪里有妹子?


    [公][时光清浅]:一块糖。


    [公][腭裂]:啊?原来是妹子?


    [公][Mare]:哪里有妹子?


    [公][时光清浅]:一块糖。


    [公][Mare]:哦哦,晕,会长夫人,我还以为有别的妹子。


    [公][腭裂]:?


    [公][一两三钱]:哈??


    [公][时光清浅]:会长夫人?


    [公][Innnnns]: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公][嘎嘎嘎]:我也没听懂,会长夫人?什么鬼?


    [公][PigFly]:赫尔斯老鸭你来晚了,以后我们五人固定队伍奶妈就是小糖糖了,你走吧,不爱了。


    [公][嘎嘎嘎]:讲清楚?


    [公][Mare]:你不再是我们的固定奶了,你走吧,不爱了。


    在排斥嘎嘎嘎上,PigFly和Mare难得地统一了战线。


    公会都在打团,赫尔斯打开好友列表,连肖回和青枫都在团本里。啧,他感叹一声,果然每周四新cd的晚上大家都很忙。


    赫尔斯去洗了个澡,换上舒适的睡衣,终于卸去一身重量重新坐回电脑前的时候发现微信收到了荷恩的回信。


    [嗯。]


    简简单单一个字,跟这个人一样,赫尔斯“啧”了一声,明明这个人挺和善的,但说出来的话怎么都那么冷冰冰的呢?


    赫尔斯:[你到家了?]


    荷恩:[嗯。]


    赫尔斯:[好的哦。]


    荷恩:[早点休息,明天见。]


    赫尔斯:[好!]


    早点休息?不存在的,他可是货真价实的网瘾少年,赫尔斯放下手机的瞬间就一头栽进了游戏里。


    “赫尔斯?”荷恩叫了一声,有些轻,还有一些温声的疑问,他跪着往前挪动两步,摸到了倚靠在床边的人。


    黑暗中,只有沉重的喘息,和手里湿漉漉一片腥味的黏腻。


    “后天我们就要去高塔了。


    “现在你告诉我,你到底……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骗我的?”


    雷炸开-


    第 120 章   第 120 章


    雷声过后,大雨随之而来,朗道城从没有下过这么久的雨,闪电照着小孩的脸。


    “莫罗兹,心情不好?”


    雨跃过窗沿,溅了几滴在桌面上,弹到东倒西歪的面具上。


    莫罗兹把手里的面具捏得奇形怪状,最后眉头一皱,直接把面具摔下去。


    莫罗兹双手撑着下巴,仰头看向窗外。


    最近一直都是这样的天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晴朗。


    “他说我没朋友,因为我很怪。”莫罗兹想起来就不太高兴,以至于看桌上的面具也不太高兴,不想画面带微笑的表情,但米凯拉现在需要做几十个代表高兴的面具。


    米凯拉制作面具的动作不疾不徐,她手里的工作没停,目光也一直在各式面具上:“又是总跟你打架那个男孩?那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有你就够了,他就说‘那是你母亲,不算’,还说‘如果没人喜欢你,你肯定有问题’。”乐队的成员很快都来了,纷纷同赫尔斯打了招呼后无一例外地表现出了对他一口气买二十多杯奶茶拿上来这件事的震惊,但震惊归震惊,反而大家对赫尔斯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孩子生出一丝好感。


    跟外面那些妖艳贱货不一样,他多单纯,多不做作啊!人家送花送水果,他送奶茶,行为举止间充满了“我想让你们都变胖”的意味。


    录音棚里面比他在外面看上去还大,正中央有一个指挥台,靠墙的地方摆放着很多交响乐用的鼓,稍靠边的地方还有一架三角钢琴,几十个凳子严格按照交响乐队的编排和位置坐落,一面墙还有一面超大的镜子。


    乐手进去之后把不用的凳子稍往后移,留出了架子鼓和吉他贝斯的位置,他们录的不是满配的交响乐,顶多是一个带了几个管弦的流行乐配置。


    双簧管吹出标准音供乐队所有人校正音高,赫尔斯被马一带进去,站在最前面,拿话筒的手紧了又紧,呼吸间竟然冒出了细汗。


    在练歌房里的时候观众只有自己和老师,在舞台上又看不到观众的脸,在这个录音棚里,从站在话筒面前开始,赫尔斯却突然生出了一丝异样,隔着一块玻璃,荷恩的脸好像就近在咫尺,他面无表情地望向里面,目光并没有落在自己身上,却又掀起了一股一年前舞台上感受过的热潮。


    极强的压迫感顿时包围了赫尔斯,这使他顿时明白了一件事:他在紧张。


    几乎从来没有在唱歌时紧张过的赫尔斯,在面对荷恩的时候紧张了。这个想法让他如临大敌,一时间亟欲找到一个发泄的出口。


    乐队调音结束,就着谱子合了一次,没有任何问题之后赫尔斯的话筒才被打开。


    终于练了大半个月,要在录音棚里合了,赫尔斯深呼吸一口气,身体自然地跟着音乐做着微小的节奏跟拍,一直到前奏最后一小节,他举起话筒。


    如李识睿所说,赫尔斯这种现场型歌手在录音棚几乎施展不开,加上突如其来的紧张,惊喜简直像开封的潘多拉魔盒一样接踵而至直击心灵。


    三遍之后,荷恩打开了棚内和棚外的对话通道。


    “你以前没进过录音棚?”荷恩问他,声音直接传达进了赫尔斯的耳机。


    他微微点头,又摇头:“进过一次,但感觉没有今天这么差劲。”现场和录音棚的差异是有的,但那次与现在情况大相庭径,至少,他没有丝毫紧张。


    荷恩琢磨了一下又问到:“那今天为什么会紧张?”


    赫尔斯眉头一跳,这么明显?没有吧,就算他紧张,他也懂得如何在表演的时候掩饰紧张,并且他觉得他自己做得很好。


    “我不知道。”


    莫罗兹想了一会儿,同样的问题,又同样问回去:“啊,为什么?”


    “没事。”赫尔斯没在意,坐回了沙发上。


    几个人互相打了招呼,领盒饭似的拿了奶茶就走了,赫尔斯还听见朱群飞在外面很不满的声音:“东北人咋啦?哎相识就是缘分!不是,我的脸又咋的了,我脸贼好看了”没听完,门关上了。


    只剩马一双手一摊,耸肩,默默走进录音棚,开始调试话筒并检查从库房里拿出来的设备。


    “他们是这样的,天天吵,赫尔斯墨砚平时都不让他们出来,觉得丢人。”荷恩一边向赫尔斯解释,一边在调某个机器上的某些数据。


    赫尔斯只应了一声,他没觉得有什么不适,只觉得他们应该关系挺好。


    没人说话,赫尔斯自己拿着手机开始玩,看到肖回发来的微信:[我日妈□□哇!妖孽阔爱赫尔斯,你发个视频涨了五百七十万亿二百一十八个粉丝!]


    什么鬼,赫尔斯这才突然想起昨天好像发过微博视频,于是随手打开想上去瞄两眼,便被微博接踵而至的信息给轰了个体无完肤。


    @暴走音控:卧槽好好听你们快来听之前我安利那个唱歌唱到我想哭的小哥哥!//@萌萌哒杨扬:之前只看过视频,那么远,男神真好看,真好听啊啊!//@李子叔叔:是我老公啊啊!老公发视频了!//@jjjunhabun:卧槽这他妈什么神仙声音!//@赫尔斯的老公: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懒得想昵称:我死了,这声音绝了!//@盛世-:我恋爱了别拦我!//@精彩视频搜罗v:之前被称为妖孽的那个小哥哥发的弹唱视频!原创的歌!这声音是给玉皇大帝唱歌的吗太好听了吧!//@赫尔斯:唱给老公听好了。【视频】


    @白痴小居:好好听的歌好好听的声音实名推荐这个小哥哥啊啊,听完不喜欢我原地去世!//@原创音乐精选v:惊,这歌听得小编整个编都迷幻了,循环了一天,已被圈粉!//@赫尔斯:唱给老公听好了。【视频】


    赫尔斯惊呆了,这是他的微博转发第一次上四位数位数,还被大v转发,他本来就是想自己唱唱算了的,没想到。


    他摸了摸鼻子,突然手足无措,他真的就是随便录的,一遍过,歌词唱错都懒得重录的那种,只是编写和声浪费了一些时间,但没想到一天不到就转了这么多出去,并且每刷新一下又多两个评论。


    草草翻了几页,大概评论内容都是夸他神仙唱功、求原地结婚之类的,于是他就没再看了,翻了遍朋友圈,回了肖回和另外几个应该也在微博看到他发的视频的朋友的信息。


    赫尔斯:[看到了,说明你这个提议还不错。]


    肖回:[仙人板板,我的妖孽阔爱赫尔斯,你以后要是红了莫忘了我啊!]


    赫尔斯:[我如果红了第一个把你拉黑。]


    肖回:[我操!你的脸呢?勒么帅的脸下面如此虚伪?]


    赫尔斯从来不觉得自己长得多惊天地泣鬼神,看一眼就恋爱,顶多就算个还不错,这样一来,还能安慰自己那些喜欢自己的粉丝就真的是喜欢他的歌声了。


    赫尔斯:[我觉得还行,没那么帅,反正周围的都比我好看。]


    肖回:[大锅,你醒醒,你读的啥子学校啥子专业?你走出学校看看喃?]


    赫尔斯:[哦,行吧。]


    这么一想,赫尔斯觉得还是有点道理,于是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看了看——其实真的还不错,从来都没注意过保养但皮肤没什么瑕疵,五官端端正正,没有太多近几年流行的阴柔美,一看就是小女生喜欢的篮球场上最引人注目的那个阳光少年。


    嗯——阴天少年吧,其实他没那么喜欢阳光,也不喜欢纯粹正义的东西,正同他在很多电影里更欣赏反派一样。


    所以他当时玩游戏选牧师也有这个原因,看上去圣洁的一个职业,实际上同时包含了神圣与暗影


    “咳。”


    赫尔斯听到了荷恩轻轻咳了一声,瞬间回神,一把放下手机,看向荷恩,看到对方满含笑意地正看着他。


    干!他在做什么!赫尔斯一口气没吊起来,这是他第一次拿手机前置这么仔细地看自己,真的是第一次,还被别人看到了,他尴尬地说了句:“呃,不好意思。”


    荷恩笑出声:“需要帮忙吗?”


    干!赫尔斯心里骂开了,连忙摇头:“没有没有,谢谢,我只是想看看,想看看最近是不是胖了。”


    嘶,只看脸能看出胖瘦?能吧。


    荷恩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正经道:“没有,不影响,你长挺好看的。”


    赫尔斯抿嘴,苦笑:“谢谢。”


    他刚刚发过视频,在微博上圈了一波粉丝,那么问题来了,这些粉丝到底是看上了他的脸,还是喜欢听他唱歌?


    如果长得不这么好看就好了,所有问题迎刃而解。


    赫尔斯心里已经默认:我,赫尔斯,帅。


    “哦,舅舅?你跟这人渣结婚的时候,舅舅没阻止你吗?”莫罗兹想到那只巨大的异形。原本异形里并没有人类划分的亲属定位,当时只是为了方便米洛认识,加入了“舅舅”的概念,从此以后莫罗兹就把那只异形叫作舅舅,他只知道那是一只爱着米凯拉的异形——舅舅自己说的。


    米凯拉笑着说:“没有。米洛以前不这样。”


    算了。


    莫罗兹懒得说下去,他知道当年的米凯拉刚有了人形就被米洛带回来,米洛在知道米凯拉是异形的前提下,还是爱上了她,怕她害怕,怕她没有归属感,加倍对她好。哪怕,他是一个天天剿杀异形的军区军官。


    后来……后来米凯拉依然对人类生存的压力无法完全理解,无法共情,米洛越来越不耐烦,他的亲人觉得米凯拉拖后腿,他慢慢也这么觉得,从冷暴力演变成暴力,但他并不放米凯拉离开。莫罗兹觉得那是一种恐惧,没有爱情和亲情作为纽带,米洛害怕无法操控,万一她真的变回异形,杀了他呢?


    莫罗兹爬上米凯拉的床,躺在她身边不想走,也不想再谈米洛,他想起以前米凯拉讲的那些故事,再次讨要故事的后续:“不说晦气东西,你再给我讲讲你以前经历过什么吧。”


    “好。”米凯拉关了大灯,只留一盏小型台灯在黑夜里隐隐发亮,这光顺着墙,流入外面寂静的雪原,与千公里外的另一座人类城市交相辉映。


    “会灵魂穿越的生命体,只讲频率,不看物理距离,所以对于人类来说,几乎整个宇宙都是可望而不可即的,不过我们不一样。我去过很多星球,我发现,宇宙里存在一个统一的频率,越接近这个频率的生命体,越纯粹有心……”


    “那人类肯定不是,人类没有心。”莫罗兹望着漆黑的天花板,下了结论。


    “不,你不能用这样的逻辑,不要以偏概全。还有……”米凯拉柔声说,“并不是因为是人类,所以有心,而是因为有心,所以是人类。你对于异形人类的理解仅限于你存在的小世界,但你没看过残暴的异形,也没遇到过善良美好的人类。”


    “有善良美好的人类存在?”莫罗兹来了兴趣,“我要怎么对付这种人?”


    “对付?”米凯拉被他的用词逗笑了,“是对待。”


    “我要怎么对待这种人?”


    “保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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