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1 章 第 101 章
要扔掉哪一个?他一直在一个一个地扔,越到后面,越是艰难,就算是幻象,那些幻象也实在深挖着他内心最真空的恐惧,但赫尔斯仿佛没什么反应,扔得极其轻松。
荷恩盯着赫尔斯的掌心,赫尔斯解释:“这些东西,大部分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还留在手里,但也并非缘于舍不得扔,而是他发现了另一个规则上的东西。
在他拿过“爱人”时,他原本以为会出现什么想象中的场景,结果画面完全没变,他一抬头就能看到荷恩的侧脸。
这个空间维度把他们所有人都分开了,此时此刻,在云宫星,实际只有他们两个人,这本身就是最催眠的致幻。
“为什么不一次全扔了?”荷恩用眼神示意赫尔斯的掌心。
赫尔斯耸肩,说得相当轻松:“你扔就行。”
拜托,喜欢音乐被家人赶出去,十年前的剧本才这么写好吧,这是事实,但并不代表如果VCR念出资料上这段话之后,他有心情接到:“我是赫尔斯,我想实现梦想。”
开什么玩笑,除了他父母,没有人在他专业方面不认可过他。
这种俗套的人生故事实在是像清水煮白菜一样索然无味。
有人写,有人演,就有人看。赫尔斯从来不怀疑这世界上有什么不可能的事。
“你的眼神,不要这么冷淡和平静,愤世嫉俗一点,对,要充满对这个世界的控诉。”导演沉浸在为赫尔斯安排的人设里,但赫尔斯一点也做不出来那个样子,微微抿了抿嘴唇,半晌,低声说:“请问,我为什么要怼那位老师?”
导演长呼一口气,翻白眼望了一下天花板,隐忍似的拍了拍手上厚厚一摞上面或许记载了很多选手人设的纸张道:“话题啊,没有话题哪里来的流量?你选了胡赤羽,怼了荷恩,也是暗中激化两位导师的矛盾!你需要话题再次把你带出来,我看过微博,你粉丝挺多的,还可以更多。”
可能是没有理解他的意思,赫尔斯重组语言:“抱歉,我是说,为什么是他?而不是魏清老师?或者说如果我最终一定要选择胡赤羽老师,为什么不一开始选择怼胡赤羽老师,最后被他打动反而选择了他?”赫尔斯轻描淡写。
从海选到初赛到复赛,他已经把自己的人设看了无数遍了,其中真假参半,现实和理想各执一词。
可他不需要话题把他带出来。
他是一个大部分情况下都很不爱做小丑的人,说是大部分情况,因为对于某的人而言,总是会有例外的。
“荷恩刚回国,他们做幕后的不像歌手有那么高的曝光率,没有人知道他才是我们为之花费时间金钱精力最多的一位,不了解他不认识他,到最后知道他是谁,然后话题就回到你身上了,这就可以创造流量。”导演尽力在解释,并且有已经不想解释了的趋势。
见好就收,赫尔斯微微点头,轻声笑出来:“啧,就是演一出,初生牛犊不怕虎?”
导演猛地拍了拍手:“对!就是这样!”或许是产生了一种孺子可教的欣慰感。
“嗯,知道了。”
娱乐圈大概就是这个样子,所有的意外和话题都有一个早已拟定好的剧本,只需要这些明星和素人一起演就好,演得好就获得无数粉丝,演得不好就获得无数黑粉,总之,好的坏的都算一种“收获”。
在这种“自杀式”出名中,偏偏不少年轻人趋之若鹜。
“接下来要出场的这位可能有的人已经很熟了,他的声音你听过一次就绝对不会忘记,分辨率极高,我们在舞台下笑话过他,如果他去参加蒙面唱将猜猜猜,那就不是猜猜猜了,可能是六六六,哈哈,OK,来,有请,赫尔斯!”
赫尔斯的音色属于有点“妖”的类型,开口便是百鬼夜行、秋风乍起,他的专业老师李识睿给他的评价就是:“冷”,冷冷清清的冷,像一眼望去看不到头的黑暗,也像夜晚雪山吹不尽的风,而他就是空气中抑扬顿挫的灵魂,没有诗,没有远方,只有满眼无尽的荒凉。
这是“妖孽赫尔斯”的来由。
对于歌手来说,除了十年一日的练习,最重要的不再是刻苦,而是天赋,一个人的音色只能通过发声方式和位置来改变,但终究是万变不离其宗,嗓子还是同一副嗓子。
“加油加油,好好唱。”导演拍了拍他的背。
关于唱歌,赫尔斯向来从容不迫,轮到他上场,下面尖叫四起,一首很久以前写的中国风轻而易举在舞台上卷起高潮。
这是常事,再普通的歌经由他的嗓子出来都带上了别致的绝望和深情,一时间现场仿佛涌进了秋风。
黑色,从头到尾都是黑色,都说舞台需要夸张的颜色来凸显其中的主角,彩色的服装彩色的灯,一片明亮,所以赫尔斯不,彩色便成了他黑色的点缀。
丝毫不紧张就这么一帆风顺地把歌唱完,鞠躬,安静地等导师点评。
荷恩愣了一下,他背过身,又漫不经心往上走了一级,还是在那里停下,他的声音比风还轻飘:“刚刚你问我的话,我告诉你答案。”
“嗯?”
幻象,碰到就变成希望,扔掉,就全部打碎。都不是真正发生的事,却是他们内心无数个可能性的一种,人类总是在这里止步不前,不知道要如何亲手摧毁一个曾经渴望的世界,所以这个幻境也不全然虚假。
如果艾斯的本意是是困住人类,用他们对价值的执念钉死他们,这种“被迫剥离”,反倒让他真正清醒过来。
荷恩吸气,郑重回应:“我知道。”
他知道赫尔斯不是那个小孩,也从未把他当成一个小孩,他是所有可能,是所有关系。
他说完,周围静止一瞬,这一瞬好像又带着上万次回响,在时光里完成循环。
赫尔斯的肩往下拉,是一个相当放松的姿势,他长久注视荷恩,直到他歪了歪头,笑道:“好,那快上去吧。”
其实他无意要拽专业,且不说身为一个音乐人这算是基础。只是他现在的感觉就像是煞费苦心做了一份色香味俱全的蒸蛋,吃下去的第一勺,便嚼了满嘴的蛋壳。
可以说是很不高兴了。
“燕乐和雅乐都是中国民族调式,一个升四级一个降七级,被称为变徵和闰,宫商角徵羽就是传统的中国五声调式,至于什么三和弦七和弦就不用管了,都是作曲编曲的事。”果不其然,后台再次传来小声解释的声音。
想必,这位在中国火了大半年,传说中百年难得一见的创作鬼才胡赤羽,也是导演手里那一摞不厚的剧本,不知道剧本里写了多少与他完全不相符的人设。
赫尔斯微微一哂,等着台下导师开口。
舞台的灯光始终聚在赫尔斯身上,也将他那点不甘与不屑全然照出来。
可粉丝觉得那是“霸气”,一种能镇住全场的气场。
他就是很多人眼里的“毛小子”、“年轻人”,一行一业的规则早已暗定,却不断有人企图用自己所谓的努力来换取一次奇迹,然后被现实狠狠拍下。
“很棒,真的很棒,那么,你觉得我们队如何?”胡赤羽依然笑着问到,就好像赫尔斯从来没有回答过他什么问题一样。
按照剧本,赫尔斯应该欣然接受,在接受之前,还要将荷恩带入话题。
他的目光游走在三位导师身上,片刻,莞尔一笑:“哦,抱歉,我想加入别老师战队,不知道别老师,能——接受我吗?”
他望着荷恩的时候,荷恩也正看着他。
但荷恩也没料到舞台上这个看上去也就刚好20岁的年轻人会突然提到自己,早就递交给他的学员名单里根本没有赫尔斯三个字,于是这才抬起头认真审视了一遍舞台上的青年。
全黑打扮很适合他,黑色头发清爽地耷拉着,长相算不上惊艳,却亮得有些让人挪不开眼,笑起来右边还有一颗小虎牙。
几秒钟的时间,荷恩收割结果:很有气质。
这样的人已经很少见了,说不上他到底是帅炸天还是帅到让人怀孕,但就是让人能一直看着
他,气场侵袭着身边的空气,使之凝结。
他站在那里,中间像隔着深渊。
现场一度尴尬,最尴尬的还是胡赤羽,好在这是录播,而且只在复赛,观众里有不少选手后援亲属团,属于赫尔斯的也有,粉丝都在欢呼,工作人员都愣在原地。
他们陶醉于他的歌声,也欣赏他的性格,更被这强大的内心世界折服。
节目中的意外总是很好解决的,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很快这种尴尬就被打破了,荷恩开口:“赫尔斯。”
被叫到名字的人已经收起了笑容,毫无表情地看向声音来源,然后重重点头。
两个人第一次对对方有印象就是在这次选秀里,虽说主专业是两个领域,但奈何贴合面依然甚多,只是荷恩没有觉得他一定要给这个人带来什么帮助,赫尔斯也没有觉得自己可以顺着这个混音师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像一颗石头掉进大海,没有丝毫波澜,却又激起异浪。两个人都不曾想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我要你。”
本来以为那场选秀会因为荷恩的一句话结束尴尬,却没想到迎来了更尴尬的结束。
“那个赫尔斯什么情况?不是我才是他导师吗?你们临时修改剧本了?”节目录制完毕之后,胡赤羽在后台问导演,而导演也是一脸冷漠,摇了摇手说到:“他的镜头全剪,重新找个人补录顶上这个名额。”
虽说荷恩说了那一句“我要你”,实际上关于赫尔斯的所有镜头都被裁剪掉了,那么这一事实也不再是事实。
下来后,同他一起参加比赛的同学肖回一脸已经预知了结果的样子看着他,用他那一口标准的成都话说到:“我就晓得你不得服管,是嘛嘎?妖孽·赫尔斯·真知·赫尔斯。”
“嗯,是啊,肖·小栗旬·布莱恩·莱奥纳多·詹姆斯·帅回。”
“?”
肖回脸色一下就变了,立刻呸了一声骂道:“我日妈就说了一句,你能怼我十句?”
“没啊,我夸你帅呢。”赫尔斯露出微笑。
“仙人板板龟儿子,我看到你笑就脑壳痛,你晓不晓得你勒个微笑,就跟微信里面那个微笑一毛一样,真的是打脑壳!”
赫尔斯:[微笑]。
肖回对赫尔斯那张开腔打死人的嘴已经麻木了,只盼着有个人能提着乾坤袋收了这个妖孽。
好像是最顶端,是他扔了十个挂坠后的顶端!从他们扔挂坠起,脚下就一点点在被吞噬,到最后,或许本身就会是这样的纯黑。
也就是说他现在所处的地方不是个人幻象,还是在他们五个人所在的星球里,扔一个挂坠就承受一份苦痛,所以没人会有勇气一次性全部扔掉,除了赫尔斯这种……
幻象碎裂,赫尔斯会掉去哪里?彻底消失在方尖碑,还是去了其他幻象?要怎么找到他?
还是说,赫尔斯原本就不在这里?
“哥哥!”爱因斯喊道,无比焦虑,“怎么办!”
“等我一下。”荷恩让自己冷静下来,让脑海里的声音都平息。
第 102 章 第 102 章
他缓慢走过去,走到独木桥边。这两座桥都只有二十公分宽,大约十米长,窄桥下又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深渊,黑得令人胆战心惊,在荷恩探头凝望下方时,下面传来了惨叫,分不清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像某种尖叫,也像某种脉冲信号,杂乱无比。
这种窄桥说是桥,不如明晃晃写个“自寻死路桥”。
它们都通往另一头,那这相隔甚远的两座,有什么区别?
骤然响起的尖锐警报声再度将荷恩从游离的状态中拉出,刺耳到要让脑袋嗡鸣的声音带动着人的心跳连乱数拍。
荷恩住的病房本该始终维持静谧状态,只这一刻良好的隔音材质完全失了效果。
挟着卡牌师能力的特殊频率势要覆盖所有人。
“副本出现异常波动,恐有异变,请大家远离副本区域!”
“副本出现异常波动,恐有异变,请大家远离副本区域!”
“副本出现异常波动,恐有异变,请大家远离副本区域!”
经常在新闻报道中响起的优雅女声此刻变得急切至极,为了能让所有人更快地接收到这个紧急通知,她不断加速的声音中罕见地违背职业素养有了破音。
不怪她如此失态,实在是这个通知太过临时,而每一秒都有无数人进入副本。
获取更多卡牌的途径只有两个,比起很少有人能做到的靠自身精神力觉醒卡牌,去副本获取卡牌是大多数人的选择。
即便只是快一点将这个探测出来的情况传递下去,也能让不少人免于殒命于异常副本。
外面毫无争议地会因为这个突然通知而兵荒马乱,但这些声音都被隔绝,无法传进荷恩的耳朵。
荷恩并没有周围重归安静而得以平复心绪,他心脏跳动得频率越来越快,快到不正常,快到他身上弥漫出了有些灼人的热度。
如果有人在病房内的话,就能看到荷恩裸.在外的肌肤仿佛染了胭脂绯红靡丽。
脑袋愈发晕眩,荷恩听到了自己越跳越大声的心跳,他的大脑又开始嗡鸣了。
荷恩浑浑噩噩地想着,剧情主要人物谢渊的被提及,荷母不知为何地突然急于唤醒他,副本毫无防备地出现异变,好像都在提醒他——
剧情要开始了。好像没事了。光屏独特的冷光在人脸上划出明明灭灭的痕迹,自动读屏的光脑智能用没有感情的无机质声音朗读着众人实时的讨论。
:这所谓的断绝关系声明就是一种逼迫和威胁喽,谢渊失去了谢家身份带来的身份庇护和资源后,日子肯定会过得格外糟糕,等谢渊受不了了,谢渊自然会妥协,乖乖地听从指示,答应和荷家的那个废物联姻。
:emmm,这谁放在谢渊的位置上都不会同意的吧,先不说荷恩毫无卡牌师的天赋,荷恩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的吧,哪个正常人会想要和一个植物人在一起。谢家到底怎么想的,就算谢渊再怎么不被他们重视,也不能这么糟践人吧。
:啧啧啧,这些世家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势地位,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联姻联到这种地步。
:只有我一个人好奇荷家对荷恩到底是什么态度吗,之前我看荷家一直养着荷恩,还以为荷家蛮重视荷恩的,现在这么一看,荷家是把他当做向上攀附的联姻工具人了吧。
荷恩感觉严舟依旧没有去辨认他的嘴型,严舟藏在衣服下的肌肉绷得更厉害了。
意识逐渐沉于深海,在不知沉寂了多久后又骤然高悬,莫名的失重感笼罩着荷恩。
能运转的模糊意识回归时,荷恩感觉自己好像飘进了哪里。
脚下碰到了实感,自穿越进来后,荷恩第一次有踩在地上的感觉,可他昏迷太久了,身体常年的沉睡,让荷恩一时间连站稳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他的身体下意识向后软倒去。
预料中的摔倒并没有出现,看不见又存在的温暖柔和力量包裹着荷恩,似有似无的熟悉感和亲切感无声无息地缓解了荷恩陷入陌生处境的慌乱。
能够感觉到自己身体,发现自己似乎有了行动力的荷恩本能地想要睁开眼睛。
尚且有些迟钝的意识让荷恩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有一只手覆上了他的眼睛。
轻柔覆着的感觉很温柔,让人一下子就辨认出,对方不是不想让他看清周围的情景,而是担心骤然的光亮会让之前一直陷入黑暗的眼睛承受不了。
就像是常年不运转而滞涩的机械,荷恩感知外界的能力还在缓慢激活。
只是还没等荷恩的大脑再运转些什么,他便感觉有一股吸引力在拖着他又移动到别处。
荷恩好像被拉出了这个特殊空间,他的眼睛还是维持着张开的状态,但隔绝光亮的存在却消失了。
即便荷恩已经意识到要闭眼了,但他的身体好像还驱动得很缓慢,慢了一拍才实现这个动作,前所未有的明亮逼得荷恩的眼睛生理性地流出泪水。
严舟感觉到卡牌波动的时候,罕见地怔愣一瞬。
他觉醒的一直都是佩戴类卡牌,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召唤类卡牌。
视线在象征着卡牌即将具象的白光上停留,第一次遇到这种卡牌的严舟有些紧张。
和需要熟练度和经验值的佩戴类卡牌截然不同,卡牌师想要发挥召唤类卡牌的能力,就必须依靠与卡牌生灵的亲密度。
这也意味着,卡牌师和卡牌生灵的第一次见面颇为重要。如果卡牌师一开始就给对方留下糟糕印象的话,这张卡牌便很有可能沦为废卡。
不擅长和人交往的严舟更青睐于和工具没两样的佩戴类卡牌,召唤类卡牌的主观性太强了。
脑海里浮现出其他卡牌师小心翼翼讨好自己卡牌的模样,严舟线条锐利的眉峰微微皱起。
这次有点倒霉,竟然觉醒出来张人物卡。
希望对方不是什么任性的存在,不然他也只能筹备着换卡了。
严舟这样想着的时候,脑海里不忘飞快回忆一遍和召唤类卡牌有关的注意事项。
其中,最重要的便是卡牌具象的第一瞬间,会暴露出和卡牌能力有关的关键特征,卡牌师必须细细观察捕捉,并借此构建初步的亲密羁绊。
相关的信息不断地划过,眉眼愈发认真的严舟完全没有想到,他在光芒褪去的那一刻,最先看到的一双琉璃般的眼眸。
闯进视线的眼瞳很漂亮,比严舟前几天在拍卖场看到的那颗压轴宝石还要晃眼。
一直观察着的严舟,清楚地看到这双眼睛是如此从涣散懵懂一点点变得聚焦鲜活的,然后——
清晰地倒映出了他的身形。
光晕在对方的眼瞳里流转,莫名的晶莹感让其更为夺目,即便知道这种对方眼睛一点点被他充满的微妙感觉只是某种错觉,严舟心底还是有些异样。
他不确定是不是卡牌师和卡牌的羁绊在作祟,在看到对方眼睛里好像只有他的那一刻,严舟心里莫名悸动了下。
这种没来由的复杂感,也使得严舟在看到对方眼尾泛红地落泪后,下意识有些慌乱。
他怎么就惹得对方落泪了?
心脏短促一跳后,严舟理智回归。
他迟疑了一会儿,想着这或许就是对方暴露的能力特征,他僵硬又小心翼翼地捧住了对方的脸,将顺着脸颊划下的泪珠当成某种易碎品地谨慎接了下来。
温热带着湿意的泪珠和皮肤接触的那一刻,丝丝缕缕的痒意缠绵蔓延。
感觉被什么烫了下的严舟很快就和面前的人拉开了距离,但他的视线还是不经意划过了对方弯起弧度的乌黑眼睫和透明到隐约能看到青色血管的白皙脸颊。
卡牌生灵这么漂亮的吗?
这个不合时宜的念头刚冒出就被严舟压下,严舟一边将对方的眼泪放进特制的玻璃瓶内,一边试图判断着对方可能会在的分类。
过去的知识好像都变成了泡沫,严舟没能分析出任何,他的大脑变得有些空乏,只有对方漂亮到有些犯规了这一个判语。
就像是刚有了灵魂的漂亮人偶,严舟面前的卡牌一直萦绕着股迟缓感。
是等到这种感觉快要消退了,没有和召唤类卡牌接触经验的严舟,才单薄又客气地询问,“你的眼泪有什么用吗?”
肉眼可见地,严舟看到对方眼瞳睁大了些许,纤长的眼睫再度向上弯出透着点可爱的弧度。
好像终于迟钝地反应过来刚刚都发生了些什么,也好像才发现自己的眼泪被装进了精美的瓶子里。这位从卡牌中具象出来的少年呆了瞬,有些无所适从的热气似乎在其漂亮的脸蛋上蹿了下,卷翘的眼睫也随着主人的情绪颤了颤。
荷恩刚刚是真的有些迟钝。
除了他还需要适应重新活过来的身体,还因为他刚刚忽然接收到了一些他之前没接触过的信息。
概括起来,就是卡牌的行为规范。
荷恩抬眼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青年,虽然不知道因为什么,但已经和对方缔结的卡牌契约告诉荷恩,他现在是对方的一张卡牌。
荷恩没忘记刚刚那道将他惊醒的询问,意识到应该先回答对方的荷恩,轻微张嘴。
荷恩绕着石头边缘走,想看看有没有被忽略过的地方,然而他的眼前除了这两样东西,只有那些附着于空气的频率振动了,甚至不仔细看,这些振动就完全吞没在空气里。
于是荷恩仔细看了一会儿这些波动,但他越看,越觉得这些振动,似乎有某种规律。
“你们看得到吗?振动,”荷恩又问了一遍,“不明显,但在空气里,像水的波纹。”
第 103 章 第 103 章
这个问题在他们刚刚掉入幻境时已经问过了,意料之中得到了否定的回答,荷恩让他们再仔细看,结果还是一样。
“不是错觉吗?”温瑜提醒他。
“不可能。”荷恩直接否决,这种振动赫尔斯也看到过。
他皱着眉,注视这些波动。
水流一般,准确来说,像弦,一根根的弯曲的弦,以正弦波的形式流淌,甚至像——音乐?
播放低音的时候,振动频率低,波长很长,波峰与波谷之间的距离大,高频则相反。
在他四周充斥的微不可察的频率振动中,时而高频,时而低频,中间一段空白的间隔。
但在荷恩真正集中注意力去观察这个频率时,弦的振动又变了,它变成了新的高低组合,接着空白,随后又是重复的高低组合,再空白,就像是在重复播放同一段音乐。
而这段音乐是——荷恩记了下来。
几乎所有人都在思考着这条热搜背后所反映的信息。除了荷恩外,没有人真的把注意力放在另外一个当事人谢渊身上。
也不怪他们忽视谢渊,谢渊在谢家就是一个透明人一样的存在,谢渊身为嫡系却在谢家的地位极低,这点,从谢渊被选为荷恩这个植物人的联姻对象就能看出。
但凡谢渊能让谢家另眼相待些,谢家都不会把荷恩丢给谢渊,让谢渊一并沦为丢人的谈资。
登在热搜界面里的照片,刚好是谢渊被赶出谢家的画面。
被清晰捕捉的图像里,站着一个穿着白色卫衣的青年,只这抹明亮的白完全无法盖住他身上的阴郁气息,被留得很长的头发不仅遮住了他的额头,也遮住了他的眼,让人完全无法窥见他的全部五官。
荷恩看到了谢渊胳膊裸露处隐隐可见的红色疤痕,可能是他因为反抗婚约而被谢家人打的。
鉴于谢家把荷恩踢给谢渊的事实,所有人都觉得被谢家放弃的谢渊,绝不可能成器。
只有荷恩知道谢渊的不简单。
眼前闪着评论区都猜测谢渊是最终反派的画面,荷恩对谢渊会拒绝联姻并不意外。
这种阴湿感觉的人怎么可能会容忍别人和自己有特殊关系。
就是——
荷恩的鼻尖小幅度皱起。
他感觉自己被当挡箭牌了。
谢渊不是因为不想和他联姻,才被和谢家断绝关系赶出谢家的,而是谢渊本来就想离开谢家,准备暗中筹谋蛰伏着什么。
他不过是给了谢渊一个,刚好能让谢渊顺理成章促成这个结果的理由。
荷恩抿着嘴唇。
这种被挡枪的感觉不太好。
不过荷恩也不敢对谢渊表现不满。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他和谢渊的关系就此断绝,不要再和这位BOSS的大概率人选产生牵扯。
高音,低音,低音,空白。
循环。
荷恩觉得不可能,但当这段音乐完全不变对他播放快十次时,它变了,现在是:
高音,高音,低音,空白。
“有什么头绪吗?”温瑜见荷恩一直看着空气发呆,便问他。
“我不太确定。”荷恩说,他真的不太确定,因为他觉得很不可思议,他能理解这段音乐的意思,但不懂为什么会这样。
他尝试性地问了一句:“是你吗?”
“什么?”温瑜有些疑惑。
严舟中止思索,将目光移向荷恩的时候,刚好看到荷恩正望着谢渊的照片出神,光亮映在他的眼眸,让荷恩的眼睛看起来亮晶晶的。
其实是格外漂亮的,微微翘起的眼瞳被蒙上层剔透的水膜,晕染出了几分梦幻感。
严舟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涌现出些许烦躁不悦,他身体动作先他意识一步地,光速关闭了光脑。
房间变昏暗些许的那一瞬,荷恩眼睛里的谢渊消失了。
对谢渊的印象不可控地变差了下,严舟慢半拍地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
严舟有些不爽利的心情又转为了紧张,他略显小心地看着荷恩,担心荷恩会因为他突兀的举止而不开心。
然荷恩对严舟的这个行为好像毫无感觉,他眨了眨有些发酸的眼,眼睛里出现些莹润水光的同时也散发出困倦之色。
愈发静谧的环境再度唤出了荷恩的困意。
荷恩有些懒懒地打着哈欠的时候,严舟自发地起身开始给荷恩铺床,并给自己打地铺。
严舟手上利落地动作时,好像完全没意识到还有更简单轻松的方法。
就算他担心晚上会突然发生什么事,为了能迅速反应地,不想和荷恩分居两房。
他也可以将荷恩这张卡牌收回精神海,自己一个人睡床上。
严舟很快就给自己找到了理由。
这是他和他卡牌培养亲密度的正常方式。
差不多整理好,严舟贴心地准备帮荷恩拉开被子的时候,触手的冰凉让严舟皱了皱眉。
这里的居住条件并不好,被子因为裹挟着湿气而显得又潮又刺骨,严舟自己倒是习惯了慢慢地自己的体温让其逐渐变得温暖,只是——
看着荷恩看起来又薄又娇贵的肌肤,严舟眉头拢着。
“要不要我先给你暖暖床?”
这话完全是不经过思考就脱口的,尾音落下的那一刻,严舟忽然听出了这句话里的歧义。
思绪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散联想,明明房间里很冷,外面更是有寒风不停地呼啸着,严舟却觉得体内蹿出了莫名的热度。
严舟脑袋有些晕胀地想着。
怎么感觉他总是在占荷恩的便宜。
见识了诸多神奇手段的荷恩,听到这话,只以为是身为卡牌师的严舟,真的有能让被子瞬间变热的特殊手段,很自然地点头。
频率又变了,这次是非常简单的两个单音,两个低音。
荷恩深吸一口气,指尖发麻,他压着声音说:“是赫尔斯。”
“赫尔斯?”温瑜和游文杰都走了过来,从荷恩的位置去看他注视的方向,但他们依然什么都看不到。
“赫尔斯先生?”游文杰问。
“嗯,”荷恩轻轻回答,“你在哪里?”
曾经他设计这套与赫尔斯的专属加密语言时,考量过各种情况,无法发出声音时、只能发出声音时,或其他各种,甚至连如果遭遇危险被绑架,只有手指能动的情况下,如何发出信号。
当时荷恩给出过很明确的提示:低频代表“长”,高频代表“短”,刚刚的两段频率以波形的形式出现,第一个是“我在你身边”,第二个是“是我”。
很快,空气里的纹路变化了,变成了“上一个”。
“上一个?云宫星?”
荷恩眉心皱着,为自己的反抗无力而头疼。
虽然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能走在学院道路里的人都是卡牌师,而再一般的卡牌师身体素质也异于常人,荷恩这一直躺在病榻上毫无锻炼的身体显然和他们的差距犹如天堑。
手被死死制着脸都有点闷粉的荷恩,在不满地瞪着这个莫名其妙的人同时,直接隔着口罩咬了下去。
比起手心处生起的那一瞬轻微刺痛,更猝不及防地将张河心神拉回来的,是漫过口罩直接让他皮肤一麻的温暖湿意。
扼住荷恩的手情不自禁地颤栗一下,张河像被电到般连忙收回的同时,不忘继续出声阻止对方拉口罩的动作。
“我知道你不能说话,我也读不懂唇形。”其实只是不想见荷恩样子的张河找着冠冕堂皇的理由,“你不用为我白白多耗费力气。”
张河状似体贴地道,“我看你似乎并不想被人看到容貌。”
荷恩面上尚有些不虞,不过他并没有反驳。
面前卡牌的默认姿态让张河生起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他刚刚那话也可以算得上是试探,目前还没有人知晓荷恩包裹得这么严实的确切缘由。虽然他们基于嘲讽严舟的缘故,恶意揣测着严舟的同时也在一并恶劣构想荷恩,然荷恩会以这幅模样视人,也有不小的可能是碍于卡牌的特性限制,比如畏光什么的。
只在他刚刚明确指向容貌,而荷恩一副确是如此的反应后,他莫名生起的一点小幻想也跟着掐灭了。
严舟的这张卡牌真的不想让人见到自己的样子。
张河想,看来对方真的长得不好看。
“我对卡牌生灵颇为好奇,第一次真的见到你这样的人形卡牌,忍不住就多看了几眼。”张河摸着自己的头发,看起来颇为不好意思地道,“对不起啊,好像不小心冒犯到你了。”
荷恩原本还觉得这人很莫名其妙,可在对方道歉后,他也做不出不悦的表情来了。
荷恩乖巧摇头表示没关系的时候,垂着乌色眼睫整理着自己被弄得凌乱的口罩。他微微低头的时候,并未注意到张河抓住时机在自己的光脑上飞快地按了几下。
等到荷恩将自己调整好,重新抬起脸时,他的耳边倏地响起了提示音。
是有人‘刚好’给张河打来了视频通讯。
“首领,他们跑了,我们要怎么处理?”
“不用追。”
西区主教堂,艾斯面色一片黑,随后,又露出一抹笑,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原来是这样,没想到,我们的族群里真的有叛徒,哈哈,两个变异的人类,两只异形。人类那么讨厌异形,可是他们从内到外,不也早就异形化了吗?”
“完全不管吗?”旁边的异形再次确认。
“不需要,他们没有希望,至于赫尔斯,他不会帮荷恩的。况且……”
它哼笑出声。
“液态粒子已经完成了。粒子雨后,没人可以活下来。”-
第 104 章 第 104 章
“轰——”狂怒的雷鸣炸响在洛希城上空,只有雷声,没有雨点。
异形巨大的骨架张开,再次收束,骨架边缘被齐平切开。
悬浮医疗舱被推入手术室,手术室外,伽蓝收起自己断裂一半的翅膀,缓缓化回人形,脸色惨白坐在医疗室。
翅膀的伤是带他们从方尖碑出来时划伤的,六只翅膀不同程度的损伤,2.2秒太短,几乎贴着收束窗口冲出去,还是差了一点时间,好在异形粒子逐渐修复,其间可能需要好几天。
几道脚步匆匆跟过来,韩涯走在最前面,他一推开门就问:“怎么样?芯片取出来了吗?”
张河很快接通间,尚未离开的荷恩被迫看到了凭空出现的荧蓝光屏,映出对面场景的光线编制跳跃着,带着点电子音的陌生音色紧跟着出现。
“张河,帮我完成下课后作业里的调查问卷呗,一个关于审美标准的小调查。”
刻意安排的友人说着计划内的台词,张河看着对方摆出来的颜值排序表,特意在给上面的容貌排名时,违心又自然地将最丑的排在他心目中的颜值第一名。
这就是在‘对症下药了’。
严舟这卡牌不仅长得难看,还自卑地不愿意将自己的容貌露出来。
他将和对方同属丑陋的面容排在第一位,能让对方以为,自己也很有可能喜欢对方的模样。
这对一个容貌总被嫌弃的人来讲,绝对是错愕惊喜的,就算不能戳中其的心灵深处,也一定能让自己给对方留下深刻又美好的印象。
除了这颜值排序后,对面人一会儿会继续问的调查问题,也全是张河专门为荷恩设计出来的,什么他更看重心灵美啊,什么他很支持人牌恋啊,什么他完全不觉得卡牌生灵丑啊。
张河悄悄观察着荷恩,觉得自己一定能引起对方的注意力,并迫不及待地想看到荷恩看完他颜值排序后的又惊又喜。
确实对张河留下印象的荷恩:“?”这人审美怎么这么奇怪?该不会内心是有些扭曲的吧?
张河刚暗戳戳地摆好帅气姿势,示意对面可以问肯定能给荷恩带来内心震撼的问题时,就看到荷恩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好像他有病似的,避如蛇蝎般飞速快步远离。
张河看着人急急忙忙离开的背影,愣住了。
失,失败了?
怎么会,他明明专门挑了对方样貌丑陋的自卑处设计!
张河想不通,他迟疑地思索着。
莫不是对方对容貌的自卑已经达到顶峰,进入自我厌恶的地步了?
对方对和容貌有关的一切都已经生理性排斥了?
张河踌躇地站在原地,一时之间想不到继续勾引的进一步计划。他脸上露着怀疑自己的神情,兀自沉思的时候,不远处的灌木丛很快响出动静,随着脚步声由远及近,参与过礼堂计划的几人走至张河身边。
“怎么样?”
“没成。”
出现的人表情不妙,“那可有点糟了,何盛刚刚又因为严舟发火了。”
一直专注荷恩的张河诧异,“发生了什么吗?”
“克莱副会长最近不是在学院吗,刚刚课程结束的时候,副会长突然出现在课程训练场把严舟单独叫走了。”说话之人耸耸肩,又艳羡又嫉妒,“严舟本来就有一个‘克莱第二人’的名头,现在克莱专门叫走他单独谈话,大家都觉得克莱很欣赏他。”
“严舟如今风头更盛了,更别提,副会长还很有可能传给了他什么教导经验。”
说曹操曹操到,穿着高级定制衣服的褐发青年踩着明显加重的步子来到了众人面前。
他眉心烦躁不耐地蹙起,抱胸的动作彻底地暴露了他烦闷的情绪,“和他那卡牌接触得怎么样?”
张河没什么底气地摇头。
何盛嘴巴拉了拉,他似乎很想说张河没用,但又猛地想到这个任务十分为难人,最终只是摆着脸色。
旁边人小心觑着他神情,“赫尔斯那边有消息了吗?”
提到这个,何盛表情更糟糕之余又变得有些奇怪。
“快别提赫尔斯了,我本来以为说动他并不难。
严舟踩着他出名,他大概率对严舟怀恨在心,咱们教训严舟,他应该很乐得帮忙才对。结果——”何盛双臂抱胸的动作转为单臂垂落,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自己的光脑,“我昨晚给他发完他是否有意教训严舟的消息后,他竟然回了我一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什么话?”
何盛脸上出现点费解和迷茫,他没开口回答,而是直接调出了自己和赫尔斯的聊天消息框。
何盛:想不想一起教训教训严舟?
赫尔斯:他也向你求救了???
驴头不对马尾的回复让看到的人都懵了。
即便这只是昨晚的聊天记录,他们被明明灭灭的光照着,也依旧能感知到赫尔斯那时格外活跃的情绪波动。
何盛:??你在说什么,你是不是回错消息了。
赫尔斯:看来没有。
赫尔斯:呵,我就说嘛,你看起来哪里是有善心的样子。
赫尔斯:我就知道。
赫尔斯:有我就已经够了。
赫尔斯:[嘿jpg.]
何盛再发消息的时间距界面的上一个时间相隔很久,显然昨晚的他被赫尔斯的一大串回复弄得更懵了。
何盛: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赫尔斯:秘密。以及米诺陶洛斯
白毛吸了吸鼻子,压下心中的疑问。
不过多时,那看起来消瘦疲惫的男人率先加快步伐,走到他身边,小声询问:“你为什么要和他们分开?”
听见这句,白毛闭眼,张口就来,“我和他们本来就不认识。”
“看见那个特别嚣张的捕蝇草了吗?你都不知道他有多过分,恐吓威胁,还拿我出去钓鱼,一言不合就要扬了我”
说起荷恩的坏话,白毛根本无需腹稿,当真是令人闻之动容,心生恻隐。
男人也是一愣,嘴角抽了抽,欲言又止。
白毛则一边抹眼泪,一边朝后边看,隐约看见道影子,便开始拼命使眼色。
但等他眼角都抽抽了,那人不仅没见踪影,甚至连原本可以隐约看见的一抹阴影都不见了。
白毛别过脸,心底虚得厉害,面上却是扯动嘴角,连连点头。
而此时躲在最后的荷恩揉了揉耳朵,对背包里的玩偶低声告状:“你听,他骂我。”
包里传来“嘤嘤”两声,荷恩听不懂它在说什么,却直觉这东西在安慰自己。
“你能离开迷宫吗?”
他说着,伸手隔着背包摸它,甚至恶劣地捏了捏,威胁说:“和我一起走吧,把你挂在窗户上当晴天娃娃。”
里头的声音安静一瞬,而后,隔着背包薄薄的一层布料,它拱了拱荷恩的手心。
荷恩有些疑惑,“你变得比原来爱撒娇了,是因为被脱光了的原因吗?”
这下,里头的动静彻底消失了,像是陷入了某种深刻的思考。
荷恩脸上闪过笑意,拍了拍背包,继续跟了过去。
他发现白毛似乎和那群人很聊得来,甚至已经开始勾肩搭背,面带笑意。
荷恩:“?”
怎么做到的?
而他们没走多久,便看见前边再次出现了岔路口,一分为二,分别朝左右两边延伸。
白毛心中咯噔一声,下意识地想要回头。
可他的动作刚起了个头,便察觉其中一位短发女人的视线瞥到了自己这边,于是他瞬间改变动作,流畅得看不出丝毫异常。
远处,荷恩的神情也逐渐凝重了起来。
他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有一条极细又接近透明的线,一端栓在了自己地背包上,另一端却不断地朝后延伸,不见尽头。
若是用手轻轻抚摸,还会发现它极有韧劲,简直与玩偶的材质一模一样。
荷恩:该不会是这个家伙勾线了吧?
可他打开背包,只看见躺在里边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玩偶。
伸手摸了摸,胳膊大腿一个不少。
所以这条线是从哪儿来的?
如果不是玩偶被勾了线,那大概就是谁、或者什么东西故意放上来的。
他半侧过脑袋,用余光朝后瞄去。
米诺陶诺斯不需要这种东西,放这个的东西另有蹊跷。
他的指尖滑过这条看上去纤细脆弱的丝线,将它轻轻割断,绑在了一旁凸出的枝桠上。
看着自己的杰作,荷恩满意地点了点头,甩过背包,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道路拐角。
没走多久,在恶劣天气的影响下,前边的几人陆续地停下了脚步,坐在原地休息。
带来的食物早就没了,他们都心照不宣地拿出了能量补充剂。
这个东西已经在公频上被默认为了系统补给。
因为几乎所有玩家都接到了修补迷宫的隐藏任务,而这种修补只需要他们动动手指进行选择。
荷恩扫过一眼,无聊地打开了公频。
上边的谈论七嘴八舌,却没有几条有用的信息。
直到荷恩看见了其中一句——
[关着米诺陶诺斯的笼子好像被暴力拆除了。]
[所以它跑出来了?!]
[没有吧?你看,顶上的旗子都没倒。]
[会不会是被什么东西扶起来了?]
赫尔斯:[甜蜜jpg.]
后面何盛依旧试图询问,但赫尔斯却不回了。
大家大眼对小眼地看着这聊天框,越看越呆,他们完全摸不清赫尔斯的脑回路。
“不过我刚刚倒是淘到了有用的东西。”何盛切断了光脑,视线在自己的储物吊坠上停留一瞬,从里面拿出个白玉瓶,“这瓶子里面的液体有让卡牌和卡牌师暂时失去联系的能力,只要让严舟那卡牌沾染到这液体,他一定时间内便没办法回到严舟的意识海。”
何盛摩挲着白玉瓶的时候,肉痛至极。
这东西极贵。
如果不是克莱对严舟的青睐又刺激到了他,何盛不会在一时上头的情况下将其买来。
“不能再让严舟如此嚣张下去了,必须要给他一个教训。”何盛已经完全没办法等下去了,他面色越来越沉,声音冷硬,“是时候把严舟竟然还和自己卡牌恋爱的变.态事迹曝光出来了,让大家看看最近名声极好的严舟究竟何等恶心卑劣,如何令人不齿。”
他就不信等大家发现严舟不惜为了力量,自甘堕落地和丑陋的卡牌生灵谈恋爱后,其他人还能仰慕于他,那些大人物还会觉得他是可塑之才对他另眼相待。
指腹滑过冰冷光滑的瓶身,何盛看向其他人,“严舟估计不会轻易承认恋爱,要想证实这件事,只能从他那卡牌入手。虽然我这液体能暂时切断那卡牌和严舟的联系,让他被我们限制住足够多的时间,但具体的计划方案还得细细谋划,你们都想想,怎样进行会更好些。”
何盛说着,又看向张河,“你到时候不用跟我们一起对付那卡牌,这行动对你来说也是个刷好感的绝佳机会,你自己也想想到时候该怎样在我们手中英雄救——”美。
后面的那个字卡在了喉咙里,何盛咳嗽了几声。
他还是没有放弃让人色.诱严舟卡牌的计划。
他就是要给严舟添堵,越多堵越好。
谈恋爱被证实只影响严舟的风评。
而严舟的卡牌出问题,却能直接影响严舟的实力。
张河内心惆怅,面上却只能点头应好。
见所有人都在思索着,有了大致计划的何盛心情终于变好了些,他又冷不丁地看向张河,“对了,我刚刚就想说来着,你涂香水了吗,怎么你身上有一种隐隐约约的香甜气味,很像——”
何盛鼻子嗅了嗅,“恋爱的味道,挺好闻的,给我也喷点呗。”
张河愣了愣,“没有啊,我没喷香水。”
有着一头褐发的青年皱眉看他,“小气,有好东西也不懂得分享。”
“我真没有——”着急反驳的张河在刹那间顿住,他虽然确信自己没有,但他在被何盛说得认真也闻了闻后——
好像同样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却很勾人的甜味。
张河顺着味道寻找源头,最终视线十分错愕地停在自己的手心处。
怎么会有股甜味,他确实没有涂香水——
电光火石间,张河忽地想起,刚刚荷恩为了挣脱他咬了他的手心。
不是香水,是对方的口水。
张河刚意识到这点,便瞬间面红耳赤。
他无论如何遏制都忍不住下意识联想,对方亲起来肯定很甜。
爱因斯停顿了两秒,黑着脸把设备搬回霍曼指定的地点,重重砸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旁边的人都看了过来,但没人说话。
“这里,可以了吗?能不能不要再管我了?”一见面就吵架,爱因斯根本就不想看到他,也不想他来辅助。
霍曼看着归位的设备,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一些:“唉,你总是这样,你以前进步慢,就是因为不肯听我说,我说这些,又不是为了害你,你要学会高效率。”
爱因斯不知道被触动了哪根弦,她突然像崩溃一样,朝着霍曼大吼出来:“不要再说我了!你就是想找个理由骂我!你永远不会改变!不管我做什么你都能说我两句!我永远都是错的!”
她转头就冲出去,将门砸上,留一房间的技术人员和霍曼面面相觑。
“怎么突然……”韩涯目瞪口呆指着门口。
第 105 章 第 105 章
荷恩大概知道他们父女为什么关系一直不好了,他让韩涯先回去,自己则快步跟出去。
爱因斯一路从圆弧走廊往外跑,跑到尽头,跑到没人的角落,蹲下来开始哭。荷恩远远站着,站在离她十多米的走廊边,靠着围栏,只是等着。
他等爱因斯哭够了,自己跑去休息区坐着时,才慢慢走过去,坐在她旁边,一直没说话,只把纸拿给她。
这份只有抽泣的安静持续近半个小时,爱因斯忽然开口了,她几乎咬牙切齿说:“我偏要做出他绝对做不了的事,让他后悔。”
“怪不得你还有兴趣在这里看人家排练。”赫尔斯墨砚打趣道。他实在是受不了朱群飞和闻海山的日常吵闹,就跑荷恩这边来了,老年人经不起折腾,没想到这一来还找到了个惊喜,这两天一直收着赫尔斯不起眼的小礼物却没真正听过他唱歌,罪过,该把那边两个人也拉过来欣赏才对。
荷恩耸耸肩,翘着二郎腿倚在椅子上一副慵懒无谓的样子,低声道:“反正也没事做,过几天他们还要在这里录,看看有没有问题,能解决的早点解决,到时候直接一遍录完。”
“你这如意算盘倒是打得好。”赫尔斯墨砚嗤笑一声,“哦对了,他会唱英文歌吗?”
“怎么?”
荷恩没什么意见,拿下巴示意了一下里面:“自己去问他。”
“行!他们弄完了你帮我把他留一下,我晚上请他吃个饭,你也一起呗。”
“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Cold在这里?!
朱群飞默默地不再在频道里发言,希望自己能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从此隐身于这个世界。
[副本领袖][Cold]:是不是别人说永恒团没落了,你们就卯足劲要证明给他们看他们是对的?
没有人出来说话,团长发飙,连副团长也只能默默地把自由发言改成了按键发言。
这下好了,团长有事不在了几天,回来看到的就是团员自由散漫的一面。
赫尔斯看着这几行字,字里行间明明只有严肃,竟然把他给看笑了。
老公,真棒!他还记得汶川地震的时候他们正在打团,一个他认识的小伙伴突然说:“好像地震了?”掉线以后便再也没上来过。
这个游戏,承载了太多东西,青春,回忆,还有感情。
时间晚上八点。赫尔斯操控这只叫“一块糖”的小牧师被召唤去了副本里,他是个牧师,就是一个小奶妈,牧师是所有职业里唯一一个三个专精中两个都是奶妈的职业。
披着奶妈的外表,却有着DPS的心,赫尔斯常干的一件事就是在野外杀联盟,戒律牧恶心之处在于,靠着打伤害来回血,如果不是围殴,基本野外无敌。
加上他是一块糖,虽排不上台服最强牧师,前五总有,于是在前不久Cold发的招募牧师的预组中,他毫无惊喜地通过了。
[副][哈里登]:永恒二团,都来YY,45431556。
[副][一块糖]:1
[副][Mare]:1“喂?!啧,该死。”
白毛也准备转身跟上,可他刚一回头,就被一人多高的绿植扫了一巴掌,正正好好地打在脸上,激的他朝后退了半步捂住了脸。
等他缓过来,放下手,却意外在掌心看见了一抹血色。
他一愣,又用手背抹了把痛处,果不其然,上头有了更加明显的红色痕迹,鼻间弥漫着淡淡的铁锈气味。
他的手开始发抖,最终难以抑制心中的恐惧,回头加快了脚步。
期间,一滴血水顺着指尖滑落,不偏不倚地滴在了一截曼德拉草根上,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荷恩你.他妈等等”
白毛的一句话还没完全落下,就见眼前的荷恩突然站定。
他直觉不对,这个人疯得厉害,几分钟前还放话说要剜了自己的眼珠子,现在怎么,怎么让他停下就停下?
白毛朝后退了半步,身体紧绷到了极致。
不,不对。
贺言和常怀玉人呢?!
他呼吸一滞,在“荷恩兽性爆发,宰了那两人后准备了结自己毁尸灭迹”,与“这个压根就不是荷恩”的两个想法中反复横跳,最终恍然大悟——
无论怎样,这小子就不会放过自己!
他在半路又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随即整个人扑倒在地,高度紧张的恐惧令他无视了疼痛,也令他第一次发现自己能在地上爬这么快。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开,也不太清楚自己到底跑哪儿去了。
直到他感觉自己像是撞到了什么人。
“卧槽?!”
梨顾北一把将人推了出去,一阵后怕。
自己刚才险些顺手把这个人的脖子给抹了!
白毛也被撞得跌倒在地,一边揉着脑袋一边抱怨,“什么人啊,怎么直接推人的?”
梨顾北也毫不客气,反击说:“什么人还能在地上爬这么快的?”
白毛:“”
他拍了拍身上的落叶,正准备站起身,瞬便瞥了一眼自己到底撞到了谁。
可他只看了一眼,便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梨顾北:“?”
他垂眸看向地上的人,脖颈上蔓延着一圈蝴蝶兰,深浅不一,倒像是欧洲中世纪贵族的拉夫领。
几秒后,梨顾北看见白毛又默默地准备爬走。
“跑什么,”他逮住人,笑得灿烂,“为什么跑?”
白毛欲言又止:“你笑得和荷恩一样变.态。”
梨顾北:“不至于吧?他应该要比我变.态一点。”
他说着,将身后击杀的融合尸体又往后踹了踹。
见状,白毛都快要哭了:“我不知道在这里做这些事情犯不犯法,但你这么熟练真的没问题吗?”
“有道理,”梨顾北点头,“所以出去了记得报警,我纳税还是非常积极的,积极阳光的合法公民现在很害怕。”
“啊?”
白毛彻底愣了,这群人没有一个正常的!他现在!立刻!马上!就要离开!
“等等,”梨顾北拉住了他,正色道:“别乱跑,待会碰见‘荷恩’,我不一定能打得过它。”
他想了想,又改口道:“大概是打不过的。”
“碰见荷恩?”白毛震惊:“是什么意思?”
梨顾北吸了口气,正准备再解释一句,神情却忽然一厉。
他不顾白毛没站稳,一把将人拽了起来,提溜着转了半圈,掩藏在茂盛的植被之后。
白毛瞥去一眼,神情震惊,在准备开口的前一秒被梨顾北猛地捂住了嘴。
那东西压根不是荷恩,它的整条手臂都变成了如捕蝇草一般的纤细骨刺,脸上模糊不清,只能依稀看见五官的轮廓。
梨顾北皱着眉,暗自观察着。
这是他遇见的第二个“荷恩”。
当时他们刚进花园,身后的脚步声明明从未消失,可自己一回头,却差点和捕蝇草亲上。
梨顾北低声骂道:“操。”
现在想想还是觉得后怕。
偏偏那玩意的招数和荷恩出奇一致,又加上这种诡异植物。
总而言之,很是难搞。
[副][嘎嘎嘎]:那头飞猪呢?
[副][PigFly]:不要催,在登陆!
[副][马儿爬山破]:驾!
[副本领袖][哈里登]:速度,八点了。
[副][PigFly]:不要催,知道了!
[副本领袖][哈里登]:
[副][PigFly]:不要催啊!!
[副][马儿爬山破]:你好,我是马一。
[副][Mare]:飞猪失恋了,刚分手,等会儿打团时如有失误,请大家别原谅他,给我往死里骂!
[副本领袖][哈里登]:Cold好像今晚也有事,他没有给我发信息,先按照昨天的队伍来吧。
[副][一块糖]:请问,Cold什么时候上?
回答赫尔斯的,是沉默,整个频道的沉默。
他是话题终结者?
公会团也有两个,一团是永恒核心成员,都是元老级大神,是当年让永恒团成名的那一波人,只是他们很多人好像很少上,所以很多时候两个团的人是在一起打的,即使也有几个一团成员在,但目的只是开荒体验副本剧情。
“哈喽哈喽,都到齐了?准备确认了!”耳机里传来哈里登的声音。
赫尔斯按下确认按钮,静静地等着开打。
Cold虽然是团长,但是他几乎只带一团,二团的指挥权好像移交给了哈里登,需要临时战术调整Cold才会偶尔说一两句话,或者直接打字,听说是Cold都是在工作的地方用电脑,不方便说话。
打团时间晚上八点到十二点,什么工作这个时间?鸭王?赫尔斯这么想,没敢问出来,怕下一秒被踢出公会。
[副本领袖][Cold]:一个时期有一个时期最应该做的事,分不清主次了是吗?休闲团休闲到十多个人等你们两个是吗?
[副本领袖][Cold]:二团确实是为了体验剧情,但你们实际身为一团成员,不觉得丢脸?
安静,安静得刚刚闹哄哄的团队频道好像是假的。
在赫尔斯心目中一直作为天上的星星般存在的Cold,第一次出现在他眼前,带着绝对的威严和压迫感。赫尔斯点开YY,果然看到Cold的马甲在频道的上方,看来他来了很久了,只是因为PigFly和Mare一直在团队频道里嚷嚷,大家都没注意他是什么时候加入副本团队的。
[副本领袖][Cold]:哈里登,换两个替补远程,他俩踢了。
[副][Mare]:!!!我错了老大哈几码!!!
[副][PigFly]:我们错了老大!!!
[副][哈里登]:呃
[副][PigFly]:我们以后再也不胡来啊求放过啊老大!
[副][嘎嘎嘎]:二傻子,这下开心了。
[副本领袖][Cold]:别浪费时间。
[副][PigFly]:真的错了老大!!求放过!
PigFly离开了团队。
Mare离开了团队。
Jimjimjim加入了团队。
橘猫九个胖加入了团队。
[副][嘎嘎嘎]:GG。
[副][橘猫九个胖]:0.0。
小猪快飞选择专精:DPS。
[副][Jimjimjim]:安安。
[副][小海六]:表哥傻逼。
[副][橘猫九个胖]:安安喵?
[副][小猪快飞]:安安0.0
[副][橘猫九个胖]:团长安安。
[副][小猪快飞]:师傅安安。
[副][一块糖]:老公安安。
[副][嘎嘎嘎]:嘎?
[副][橘猫九个胖]:喵?
[副][嘎嘎嘎]:一块糖你你说什么?
哦,不好意思,手滑,把心里想的打出来了,赫尔斯皮笑肉不笑的。
[副][一块糖]:抱歉,错频。
Cold再没说话。
“咳。”哈里登打开麦克风,打破了这份诡异的气氛,“呃,精炼补一补,爆发检查一下,牧师法师buff补起来,战士吼一声,圣骑信标给Cold,准备开打。”
赫尔斯墨砚依然在他身后站着,听了一会儿,又问了那个万年不变的问题:“我们ELC什么时候可以有进一步发展呢?”
荷恩皱眉,摇头:“不知道,没想好。”
“朱群飞昨晚跟我聊天的时候说了,其实他挺想他的作品能得到认可的,不过机会太少了,那个智障,感性起来受不了。”赫尔斯墨砚叹气。
“嗯,我会想这个问题的。”荷恩淡淡回答。
ELC由他们几个共同建立,加上国内国外其实有几年了,但也一直止步于目前的规模,核心也一直都是荷恩一个人,他也不知道要如何才能让这帮兄弟一起出来,不知道如何改变现状,也没有任何契机,这个问题只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搁置。
没有哪个音乐人想自己的作品只有自己能欣赏的,但荷恩目前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除了还在学习中的闻海山以外,ELC的每个人都能够独当一面,可那不够,他们是一个整体,却又像一盘散沙。
赫尔斯墨砚出去的时候录音棚里刚好一遍排练完,荷恩顺手打开话筒通道,略带慵懒地说到:“中提琴组有一把琴的二弦低了三十个音分左右,自己调一下。”
声音传到了录音棚里每个人的耳机内,中提琴组的每个人都面面相觑,双簧管标准音一响,他们立刻自顾自地听是不是自己的琴出了差错,片刻,荷恩开口:“最右边的,你的琴。”
被直接点名出来,那个人略显尴尬,立刻仔细听着标准音,把跑掉的几个音分给调了回来。
实力差距太远了,赫尔斯僵硬地转回了头。十几个人里听出了一个人的一把琴里面某根弦跑调三十音分,这是怪物。
音乐里面通常都是根据半音来计算,钢琴上相邻的两个无论白键黑键为一个半音,每个半音还分为一百个音分。
刁钻。
本来以为这样就完了,赫尔斯刚刚捏了捏话筒,就听荷恩说:“赫尔斯,你可以试着控制一下声音的动态。”
“嗯?”他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反应过来,问道,“全部吗?”
“主要是第二段,情绪起伏大不是要你音量也起伏大,这不是现场,不需要那么夸张的动态。”
荷恩指导他,他就乖乖听着,顺着荷恩的意思单独唱了两遍,有所改进后便继续合着乐队一起唱。
有天赋,有唱功,还有智商。荷恩不易察觉地勾了勾嘴角。
挺好的,这样的人指导起来不会那么累。
比昨天稍早,结束排练的时候刚好才到饭点,依次打了招呼,乐队成员纷纷离开,赫尔斯也正要走的时候被荷恩叫住了:“赫尔斯。”
“怎么了?”赫尔斯顿住脚步,转过头看向荷恩,因为唱了一下午的歌,这个时候嗓子还带有一点沙哑。
“一起吃饭。”荷恩直截了当地说。
“啊?”愣住,他们这种关系邀请吃饭,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说法。
赫尔斯偷偷猫了一眼时间,六点半,八点打团,还有一个半小时,来得及吗?不对,这两天没团打。
完了,他即将成为网瘾少年,全身上下正在散发着杨永信最爱的味道。
见他犹豫,荷恩问到:“不方便?”
“没,没事,可以。”赫尔斯立刻摆手。
算了,反正也请了好几天的假,不能因为面对荷恩有一点紧张就不面对了。
即使他到现在也没想明白为什么会紧张。
和演唱时不同,唱歌时的赫尔斯簇拥着孤独,别人只能远远看着那潭黑水微波粼粼,倒影着滚滚浓云,不能再前进半步,当他走出来,云销雨霁,彩彻区明。
整体来说,赫尔斯也算得上是一个阳光少年,吧,即使他不太愿意承认。
“对了,有件事……”荷恩开口,说到一半,停住。
“嗯?”赫尔斯转头。
荷恩站在原地没动,他微垂着头,手指不安地互相抹擦,眼神直勾勾盯着地板某处,心脏处腥臭的浪潮一再翻涌。
“不……没事。”荷恩闭眼,深呼吸,再睁开,“就是想知道……你没事就好。”
赫尔斯朝他挑眉。
第 106 章 第 106 章
窗外是雷庭唯一一块单独区域,一个微缩城市模型,占地仅仅几平方公里,却勾勒出街道、商铺与绿化,完整模仿曾经地球人类生存的城市,昼夜、雨晴、四季,是冰冷造物中的伊甸园,很多人把这里当成度假村。
即使上方城市灰暗的云层层叠叠压下来,时不时惊雷炸响,狂风怒号,雷庭依然一片阳光清风。
荷恩平复心跳,犹豫了一下,也走过去,跟赫尔斯一起并排站在窗边,手肘撑在窗框上,两个人贴得很近,视线停留于下面交错的街景。
风不知道是从哪个模拟机器里吹出来的,带着花香和草香,一起扑鼻而来,身体也被风吹得很轻。
很平静,他们很少有这样平静的时间,静得连身上类似的木质味道也逐渐交缠结合。
“你……”荷恩目不转睛盯着外面看,临时找了个话题,“去过这下面吗?”
下面的达芬奇广场上,一群人坐在台阶上喝彩,另一群人在跳舞,阳光晒在他们身上,自然而满足。
“去过,有一段时间,我很喜欢在这里面,原本这里只是用来模拟地球各种天气的地方,我经常躺在里面淋雨,后来干脆提议改成一个模拟城市。”赫尔斯说得很慢,他的目光看向下方的一片人工湖,那也是他以前经常去的地方。
荷恩也看到了,但他关心另一个问题:“为什么要去淋雨?”
赫尔斯轻哼一声:“闲的呗。”
确实像赫尔斯能做出来的事。荷恩继续说:“这个地下基地的建造者,应该也总是充满希望,为别人考虑吧。”
他去过已经被摧毁的基地,还有这里,总是有很多具有人情味的设计,就像想在这种环境中,极力造就一个真实的希望之城。
昏黄的灯光轻轻摇曳,被拉长的扭曲影子随着闪烁的灯光明明灭灭。
这座给冒险者准备的旅馆此刻异常安静,副本的异变和远离副本区域的警告,让这里罕见地回归了身为偏远副本附近区域该有的荒芜,除了一些正常的虫鸣声外,听不到任何人为发出的声音。
荷恩依旧感知不到追杀者到底在何处,不过严舟愈发严肃的神情,和他意识海里突然浮现的波动,告诉荷恩,来者应该很快就会现身了。
玄妙的涟漪在荷恩身体上流转,严舟正准备将他这张还没看出作用的卡牌收回去。
荷恩目前和严舟的亲密度不够,没办法进行明确的意识交流,不过对于这种让他现身消失的请求意识,荷恩还是能够表态的。
他拒绝了严舟让他回归精神海的请求。
样貌端正的青年将目光重新落回自己的新卡牌身上,他原本已经有些黑沉的眼睛变得柔和了些。
召唤类卡牌就是这样,主观性强,不可控性也强。
其实是能够强行将卡牌收回去的,不过严舟还是准备跟对方讲一下大致情况,避免对方对自己的印象变差。
只在严舟开口之前,荷恩已经先一步地张了唇。
荷恩试图告诉严舟什么讯息,虽然他没办法发出声音,但说不定主角能够靠着他的唇形辨认出他想传达的内容。
殷红的唇瓣被灯光氤氲后更增添了几分艳色,随着严舟的眼睛被这抹红侵染,严舟完全没有要按着荷恩想法行动的意思,他根本就没有辨认荷恩的唇形,在又一次隐约看到荷恩唇齿后的粉嫩后,感觉周围突然有些热的严舟本能地立马挪开视线。
荷恩:“?”荷恩有些烦躁,朝前望去一眼,反手从包里将除草剂摸了出来。
“到了。”
梨顾北说道。
百米外便是拱门,中间只隔了一片稍显平整的果岭草绿地。
绿地之上,那些狰狞扭曲的东西仍旧存在,与先前所见别无二致。
贺言看见了荷恩手上的东西:“除草剂?”
荷恩点头,“嗯,你师弟的道具。”
“给我吧,我的道具能用。”
贺言沉默一瞬,低声开口。
随后,便见他与常怀玉一起拿出了道具——
便携式背带喷壶,以及除草稀释液。
梨顾北也一怔:“你们三的道具居然是这样的。”
单拎出来基本都不能用,组合起来却
威力甚大。
荷恩注视着前方迅速枯萎一片的果岭草,点了点头,“威力甚大。”
但他们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便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碎了?!”
白毛几乎破音。
不知什么生物的嘶吼声同时传来,风呼啸刮过,贺言强忍着手抖,看着眼前的道路,心跳如擂鼓。
梨顾北偏过身,语气惊讶:“这也太多了”
“不到一百米的距离,我们就不能直接过去吗?!”
白毛搓着手,急躁地反复踱步。
荷恩则看着他血肉模糊的脚腕,一边感叹一边提议:“要不你去试试?”
“啊?”白毛满眼警惕,反问他:“你为什么不去?”
荷恩摊手:“我暂时还打算活一阵子。”
白毛:“啊?”
意思是我不用活了是吧?
他捏紧拳头,却在下一秒便被梨顾北按住了肩膀。
“这里的果岭草可能和外边的不太一样,”他笑得眯起了眼,“外头的果岭草铺天盖地,我们没得选,也躲不掉。这里可就不一定了,谨慎一些总不会出错。”
不过两三句话的时间,那些密密麻麻的东西便全数跑了出来,朝着他们汇聚围拢。
荷恩朝前看了一眼,又扭头注视着身后的果岭草地。
“这东西太多了,淹也能淹死我们。”梨顾北低声,“你冷静”
荷恩环抱手臂:“我看起来很笨吗?”
白毛在一旁点点头。
荷恩瞄了他一眼。
白毛:“?!”
“不行,来不及,”梨顾北反复比对,走到了果岭草边缘,蹲下身子查看。
荷恩眯着眼,忽然问:“它们大概也是植物或许可以直接烧了。”
梨顾北:“啊?”
他迅速反应过来,指尖捻过枯草,搓成粉末,说:“可以,这里基本没有水分,但要拿来引燃估计不太行。”
荷恩却说:“这个不是问题。”
他放下背包,拉开拉链,看着里头睡得正香的小玩偶,伸出了手。
“你打算做什么?!”
梨顾北差点跳起来。
荷恩抬头,一脸疑惑。
他默了默,又背过身,在梨顾北看不见的地方,一把扯下了小玩偶的裤子。
“呐,”荷恩迅速将玩偶装进背包,同时将玩偶的裤子递了出去,说,“这个软,真的,和我之间摸过的都不一样,而且很容易点燃。”
荷恩看着又开始盯着房间门的严舟,也没办法强迫对方看自己的唇形。
荷恩不过一瞬就明白严舟为什么不愿意搭理他了,现在情况对于严舟来说颇为紧急,严舟的侧重点肯定在如何解决困境上,躲过即将抵达的追杀才是目前严舟最重视的事情。
荷恩是清楚目前是什么情况,也想帮严舟,但严舟和他的信息不对等。
正常情况下,在这种他和严舟亲密度还是0的状态下,身为卡牌的他是不会帮严舟的。
而基于他刚刚似乎颇为糟糕的表现,严舟不愿意继续赌他这张卡牌在此刻能发挥的作用了。
荷恩顿了下,随着脸上浮现些许迟疑,荷恩相较于刚刚,动作明显直白了些。
为了能让严舟的注意力落到他身上,又担心闹出异常的动静会让外面的人提前行动,荷恩抬手捂住了严舟的嘴。
感受着突然贴上来的柔软触感,严舟的瞳孔肉眼可见地怔了下。
荷恩掌心处的温热以一种格外鲜明的方式拨动了下严舟的感官,有那么一瞬,严舟都忘记现在是什么情况了,他脑海里唯一划过的念头的想法是,对方的肌肤比他想象得还要娇嫩。
严舟刚刚是碰过荷恩的脸,但他根本没用力,就像羽毛一般轻柔。
可对方此刻是用了点力的,虽然对严舟来说这力道还是很小,但就是让严舟能够明确地感觉到对方光滑到几乎没有的肌理,以及薄薄肌肤下指骨漂亮的弧度曲线。
严舟有些异样地看向荷恩时,看到漂亮的卡牌用另一只手的食指放在他自己的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少年一边维持着这个动作,一边扑闪着自己纤长的眼睫,乌黑睫毛弯起的弧度以一种有些俏皮的方式传达着主人的意思。
可以吗?
严舟点头。
捂住他嘴的手很快收回,温度随之消散的时候,严舟有些莫名的失意。不过这种微妙的感觉在下一秒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瞬间加速的心跳。
骤然被踹开发出轰然巨响的房门倒塌声,和倏地重重一跳的心跳声重合。
严舟漆黑的瞳孔微睁着,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突然靠近扑进他怀里轻轻抱着他的少年。
隔着衣服,严舟都能感觉到那好像要将他烧着的灼热温度。
属于对方的温热吐息声在脖颈处缠绵,绵软的痒意让严舟脖颈处的血管都像是被撩拨般了的轻轻一跳。
骤然攀升的热度似乎蒸发了身体内的水汽,严舟喉咙瞬间有些干涩。
他的卡牌怎么突然对他投怀送抱了?
脑海里刚晕晕涨涨地冒出这个让人呼吸紊乱的念头,严舟便得知了答案。
莫名的波动随着两人接触的地方流转蔓延,严舟能清楚地看到除他和荷恩之外的一切在迅速褪色,暗沉的灯光变成了单调的白色,床和桌子变成了黑色。
就连迅速从外面进来的追杀者都变成了黑白影片里的存在。
荷恩动用了卡牌的力量。
刚刚的拥抱好像就是触发的条件之一。
严舟从进来者惊疑不定的茫然瞳孔中看出,这些闯进来的人似乎看不见他和荷恩,他和荷恩进入了某种玄妙的状态。
这就是荷恩刚刚让他保持安静的原因吗?
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严舟下意识看向怀里人的时候,心跳不可控地漏了一拍。
黑白的世界里,只能他和对方还拥有着颜色,这种鲜明的颜色对比,让对方本就艳丽精致的五官有了更让人恍惚的冲击性,更别提,对方似乎被这主动的亲密行为弄得有些无所适从,不仅脸颊上的淡粉蔓延至了轻翘的鼻尖,乌黑的眼睫也在假装很忙地颤动着。
严舟感觉有什么羽毛挠了挠自己的心脏。
“人呢?”
从外面进来的,是两个戴着斗篷的人,看不出样貌,也看不出宽大斗篷下的具体身形,只能从声音里辨认出他们都是男的。
这个房间简陋到一眼就能一览无余,连个窗户都没有,进来的斗篷人一边不信邪地发问,一边执着地在狭窄的房间内走动搜寻。
他们检查着房间内存不存在密道的同时,荷恩也在看他们。
荷恩不知道严舟能不能看出什么蛛丝马迹,反正他是没有,两个人全都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唯一能让荷恩视线停留的,便是他们斗篷右胸处相同的图案。
在没有色彩的情况下,依旧能辨认出那是个太阳,只是构成勾勒它的线条有些诡异扭曲,随着两人的行动,那些线条也好似在跟着动,荷恩不过是看了一会儿就有种晕眩不适感。
荷恩搜刮着大脑,试图寻到能和这太阳花纹对应上的势力。
可惜,他并没有找到。
“怎么会不在房间里,他明明进到这里了!”声音有些苍老的斗篷人一边糟糕地开口,一边泄愤般地踹了下身边的木床,瞬间,随着一道有些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响,木床立马化为一团齑粉。
另一个年轻的斗篷人没有说话,他召唤出了自己的一张卡牌。
荷恩看着出现在对方手中类似雷达一样的物件,呼吸声下意识微弱起来,变得有些紧张。
剧情中,严舟是靠着新卡牌将这两人击杀了的,发展到底是出现了些许偏差。
目前没有攻击能力的荷恩有些担心他们会被发现。
严舟半眯着眼看着两人时,敏锐地感知到怀里人和他贴得更近了。
柔软的发丝在碰到他的脖颈后暧昧地打了个转,严舟感觉他和对方的吐息完全交缠到了一起,对方似乎有些忐忑地吞咽了下喉咙,严舟光是余光都能看到那晃眼的精致喉结在他眼下空气中划出的诱人弧度。
像是被传染了似的,严舟的喉咙也紧跟着滚动了下。
感觉到严舟身体骤然变得僵硬无比的荷恩:“?”主角面对这种情况也会惴惴紧绷的吗?
这个思绪不过在脑海里转了一瞬,就被荷恩放下了。
也是,现在毕竟是剧情初期,主角还需要成长历练。
诡异的安静氛围下,很幸运的,主角光环似乎发挥了作用,那不知具体有何效果的雷达没有出现任何异常变化,拿着它的斗篷人等待片刻后只能无奈摇头。
荷恩见状轻微松口气。
他身体放松下来的时候,严舟的身体还是格外僵直,荷恩抬起脸去看严舟,眼睫随之轻微翘起的同时无声开口。
荷恩面部紧绷,回答道:“没有,今天第一次。”
汪无道眉头高高挑起,在怀疑自己和怀疑荷恩之间来回盘旋:“不是,昨天温瑜不是还说上校的枪感很好嘛?我记得啊,上校你是不是在唬我?”
他陷入了巨大的疑惑,喃喃自语道:“坏了,我说这天气最近也很怪,该不会对记忆有影响吧?”
荷恩握着粒子枪的手逐渐收紧,松开,模拟粒子从枪管里迸射,四散开来。他放下枪,再次淡漠回答:“没有。”
赫尔斯感受到怀里人的僵硬,他想了想,忽然明白过来,眼里逐渐弥漫起了笑意。
哦。
赫尔斯转头,咳了两声,皱着眉对汪无道说:“你记错了,上校说第一次,就是第一次。”
第 107 章 第 107 章
微缩城市的天色彻底黑下去,两人准备回去,赫尔斯问荷恩这两天是想待在雷庭,还是回红灯区顶楼。
荷恩说顶楼,既然有暂时的空闲,练枪之余,他可以去红灯区多打几场擂台赛,把之前欠下的债务还清。
“你比以前成熟多了。”荷恩缓缓说,声音里的僵硬和淡漠在汪无道离开一个小时后,终于彻底缓和下来。
两人从生活区走向下沉平台,一路缓缓往上,蓝金色的穹顶不分昼夜照亮整个雷庭,这个时间正好是科研人员的下班时间,他们要离开雷庭,继续回洛希城充当那个堕落的、每天沉溺于游戏的无业游民。
就是刚刚被他撞到了,想让他走路时注意些。
荷恩是在胡说完后,才小心翼翼地觑着严舟的神情的。
一直看着荷恩的严舟‘嗯’了声,微微颔了下首。
这一瞬间压下的弧度让荷恩心慌了瞬,虽然严舟回应了他,但越简单的反应越意味着可能压制了什么,荷恩感觉主角没有真的相信他的话,并且有点生气了。
荷恩不知道严舟在古怪着什么,他只是被本能驱动着,又有些示弱地再度轻轻抓住了严舟的衣摆。
严舟确实不相信荷恩的话。
荷恩灵机一动的突然朝赫尔斯发难,是在严舟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发生的,严舟并未来得及看清荷恩最开始究竟对赫尔斯说了些什么,但无论怎样想,都不可能是刚刚荷恩给的那个答案。
不仅是因为荷恩在他的压迫感下,不可控地溢出了点违心的慌乱,也因为,像荷恩这种又乖又软的性格,即便真的被人撞了,也做不出来强硬地立马找公道的行径。
严舟心情有些烦躁,他不明白荷恩为什么要欺瞒他,也不清楚荷恩为什么要和赫尔斯搭话。
赫尔斯的话便刚好是在严舟憋闷不已的时候撞上来的。
“喂,你还没说,他最开始是想和我说什么呢!”赫尔斯的语气同样糟糕,就跟吞了炸药包似的。
在看到荷恩在严舟面前嘴巴张张合合的时候,觉得又不甘有憋屈的赫尔斯眼睛都要看着充血了。
他因这刺眼至极的画面激得内心懊悔不已,都不自控地思考着要不要对荷恩道个歉,和荷恩商量商量不要换人的他,便立马被严舟的话砸醒了。
严舟刚刚的那道反问,让荷恩怔愣的同时,同样让赫尔斯慢半拍地弄清楚了事情的具体状况。
赫尔斯这才意识到荷恩刚刚是无声地跟他说了些什么话。
而严舟也不是荷恩新找的人,严舟能看懂荷恩的唇语,两人看起来原本就认识。
赫尔斯说不出来自己发现后究竟是什么心情,有点尴尬,有点丢脸,有点恼火,又有点——
失落。
在看到荷恩的手又拉住严舟的衣摆时,感觉心口有些堵得慌的赫尔斯,鬼使神差地出声打断了荷恩和严舟之间的相处。
视线不可控地落在荷恩身上,才发现自己刚刚的话有多么冒犯唐突的赫尔斯,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
“看起来刚刚是我误会了,对不起啊。”
赫尔斯似乎很少道歉,他这样跟荷恩开口的时候,不仅嘴角肌肉扯动得有些僵硬,脸颊也被红发晕染得有些泛红。
荷恩眨眨眼,没想到般地无声‘唔’了下。
荷恩一边为误会被解清而终于轻微松口气,一边同样不自然地轻颤着眼睫。
在他倒打一耙地故意找赫尔斯麻烦的情况下,赫尔斯竟然反过来跟他道歉了。
觉得有些对不住对方的荷恩,缓慢朝赫尔斯摇头的时候,捏着严舟衣摆的手跟着无意识地紧了紧。
只这极小的动作幅度好似被严舟察觉,并惹到了严舟。
刚刚还将赫尔斯忽略个彻底的人,猝然出了声,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冷硬,“他说你刚刚撞到他了,让你以后走路小心些。”
这话让认为事情能告一段落的荷恩懵了瞬。
先不说主角这话,在赫尔斯已经意识到误会并道歉后,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不知道是不是荷恩的错觉,荷恩感觉严舟不是在正常地回答赫尔斯之前的问题,哪怕是对情感有些迟钝的他,都从这冷冰冰的话语里听出了警告和——
似有似无的挑衅。
荷恩茫然地看着严舟,不理解主角这突然火上浇油的行为。
身后的赫尔斯瞬间倒挑起眉毛,嘴角拉成一条直线。
荷恩能感觉到赫尔斯被主角这话整得恼火了,待发现赫尔斯眼神微沉地和严舟的眼神对上时,荷恩被空气中酝酿着的的剑拔弩张氛围弄得心口发惴。
所幸的是,在荷恩觉得周遭愈发怪异时,严舟似乎不准备和赫尔斯纠缠,已经拉上了荷恩的手准备直接离开这里。
荷恩乖顺地就要跟严舟远离赫尔斯。
荷恩皱巴着脸,准备从这不知名的奇怪氛围中逃离出去的时候,猝不及防地就又听到了赫尔斯的声音。
以赫尔斯在剧情中表现出来的性格,荷恩本不该讶然赫尔斯的行为。
严舟刚刚的警告发言,会引起赫尔斯的不满,是很正常的事情。
然——
就跟严舟的侧重点错了般,赫尔斯也像是吃错了药似的。
赫尔斯没有因为严舟糟糕的语气而动怒,而是在——
“你说谎,他刚刚跟我的话绝对不是这些。”
质疑严舟转述的话语内容。
确实是说了挑事话语的荷恩:“?”
乌黑的眼睫弯出茫然的弧度,荷恩都快要被这一连串的诡异发展要弄傻了。
他愕然去看赫尔斯的时候,赫尔斯正跟停下脚步的严舟无声对峙。
赫尔斯眯着眼睛看着严舟,张扬的红色头发让他看起来很不好相处。
赫尔斯很清楚自己不会主动撞到荷恩,倒不是他有礼貌,而是他内心的某种居高临下心理,让他反感和其他人接触。
他走路的时候,会刻意避开周围人。
他和荷恩的身体接触,一定不是他主动导致的。
知晓是荷恩故意接近他的赫尔斯,嘴角扯出的线条越绷越直。
正常情况下,赫尔斯要是听到荷恩这话,一定会觉得是荷恩在故意碰瓷。然经历刚刚那一系列的发展,赫尔斯的判断也跟着变了。
荷恩本该一直维持的刻薄形象,早在一开始就被赫尔斯惹人羞耻的发言弄没了,严舟隐约表露出来的不悦,更是让荷恩没心思再披假面。
就跟严舟觉得荷恩说不出来这话一样,赫尔斯看着现在的荷恩,也不觉得荷恩会是故意找他麻烦的人。
目光因为思绪而移向荷恩的那刻,赫尔斯感觉自己被对方有些呆愣的反应戳了下。
嗯,对方看起来就很单纯,怎么可能会污蔑他。
赫尔斯的视线重新锁定在严舟的那刻,表情越来越沉凝。
而且荷恩和严舟的反应都有些怪。
如果荷恩真的是因为‘被他撞到’而不满,在跟严舟说话的时候,为什么不会因为撑腰的人出现了而更理直气壮,反而有些心虚失措。
而严舟虽然对他表现出来了敌意,却立马就要带着荷恩离开他,竟表现出来了一副完全不想让荷恩和他有所接触的暗自恼火样。
赫尔斯越想越觉得是严舟在骗他,他看向严舟的目光也愈发不善。
这个念头,在赫尔斯看到严舟越来越沉的面色后,更加强烈。
荷恩觉得气氛越来越不对劲了,然严舟却好像完全不准备进行解释,就用着含着寒意的目光盯着赫尔斯。
荷恩不想让严舟替他背黑锅,只好帮严舟解释。
他伸手指了指严舟的嘴,点了点头,示意严舟说的都是实话,他刚刚让转述的就是那个意思。
赫尔斯见状后,眼神中划过些许怔愣。
他狐疑地环视着严舟和荷恩,突然茅塞顿开。
荷恩怎么可能会对他说这样的话?
就算荷恩承认了,也只可能是情非得已。
就是情非得已。
赫尔斯终于弄清现在究竟是怎样的情况了。
他视线落在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荷恩身上,视线不住变化着。
正常人怎么可能被遮掩得这么厉害,一点点脸都不愿意露出来,这明显就是被荷恩身边跟着的这个严舟逼迫着的。
想着那看起来就很好亲的唇瓣和毫无瑕疵的雪色肌肤,赫尔斯已经没办法再生出旖旎心思。
基于对方被逼得连脸都不能给别人看的事实,对方很有可能因为过于出色的容貌而被身边的这个男的控制囚禁了。
说不定对方成了哑巴,就是这男的不想让他求救。
赫尔斯气愤之余眉眼间划过懊恼。
所以刚刚对方确实是故意撞上来的,目的就是想要和他求救。
只是他辜负了对方破釜沉舟的尝试,没能读懂对方的唇语和求救信号。
所以,知道没办法靠他逃掉的对方,会在严舟看到并询问后,表现得有些失措,并且编造出了一个掩盖真相的蹩脚谎言。
自觉看清真相并且逻辑自洽的赫尔斯,连忙在和严舟对峙之余,温声又沉重地对荷恩道,“别怕,我已经都知道了。”
荷恩睫毛翘出问号:“?”赫尔斯知道什么了,他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就在荷恩有些茫然地回忆他刚刚是不是在帮严舟澄清的时候,赫尔斯冷了许多的声音传到他耳畔。
是对严舟说的。
“呵,别走了,我看你也是卡牌师,我们比一场吧。”
忽然发现自己最初目的突然达成的荷恩:“!”
荷恩原本还有些困惑的表情,被这突如其来的得偿所愿,弄得出现些微变化,他眼神中下意识露出点惊喜的时候,还维持着看赫尔斯的动作。
这点情绪瞬间被赫尔斯捕捉,赫尔斯看着荷恩好像有点亮晶晶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他被红发遮盖住的耳朵有些发红。
是,是,是被他这英雄救美的行为帅,帅到了吧。
赫尔斯自认为不动声色地调整了调整自己的姿势,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具侠气的时候,还在思绪放飞地想着。
肯定是。
毕竟,对方会选择他来求救,就已经说明——
戴着满耳朵钻的赫尔斯自信摆出帅气姿势。
他在对方眼中很靠谱。
“咚!”心跳犹如重锤,砸进命运的黑洞。
等赫尔斯反应过来,他已经被推至走廊,呆立近十分钟,眼前的门早紧紧闭上,他目不转睛盯着这扇门。
荷恩靠在门后,头发耷拉遮住他的表情,他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胸口,等狂乱的心跳平息。
“咚咚,咚咚。”
第 108 章 第 108 章
“咚咚,咚咚。”
规律的节奏敲在耳边,是指关节扣在桌面上,发出的提醒声,荷恩望着窗外的微缩城市发呆,窗外明明是一片白噪与鸟叫的清亮,心跳却还在沿袭昨晚的湿润。
“怎么回事?”韩涯奇怪问道,他凑近荷恩,荷恩一动不动,他只能又敲了敲桌子。
“咚咚。”
实在忍不住,韩涯摸了下荷恩的脸,小声说:“你的脸怎么这么烫?你也病了?”
荷恩猛然回神,身体往后倾,躲过韩涯的试探,抬起头才发现旁边几个人在看他,每个人眼神各不相同。
荷恩有些懵,他并没有和赫尔斯单独交流的能力,他既无法说话,也没办法写字交流,就连刚刚担心赫尔斯会恼羞成怒,也都需要借助可能起不了什么用的墙面标语。
突然听闻赫尔斯这有些莫名其妙的话,荷恩是真的什么都做不了。
荷恩这愣神望着赫尔斯的反应,直接被赫尔斯当成了无声又执着的不认可。
赫尔斯深深地看着荷恩,垂下的掌心越攥越紧。
虽然表面看起来不屑一顾,但赫尔斯内心是清楚自己的名声差劲到何种地步的。周围人越是对他谄媚至极,越是朝他摆出小心翼翼的态度,就越能说明,在他们眼中,他就是一个一不小心就会发癫的纨绔。就连他的父母,都觉得他做惯了坏事,根本不可能做任何好事。
赫尔斯不知道荷恩为什么独独选择朝他求救,为什么会相信他会愿意救自己。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种他已经输了的情况下,荷恩还要表现出对他那句‘不值得’的不认可,执着地告诉他,他是值得的。
但各种复杂情绪酸涩涌起的时候,赫尔斯能清楚地感知到里面的那一缕欢喜和雀跃。
赫尔斯眼神各种变幻后,目光给到了严舟。
“这件事不算完。”
他说完,有些失神地往比试台下走的时候,背影轻轻摇晃之余又矛盾地没有显现出太多的落魄。
赫尔斯的退场好似传递出了某个必须被接受的事实信号,被安静和震愕包裹住的场馆,慢几拍地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和掌声。
卡牌师世家把控着卡牌的大部分知识和信息,在普通卡牌师牢牢地抓住每个艰难得到的卡牌的时候,有着强大支撑的世家子弟却更关注自身卡牌间的协调性。清楚如何才能让卡牌发挥出‘1+1大于2’效果的世家子弟,总能风淡云轻地碾压普通卡牌师。
在双方年纪差不多的情况下,名不见经传的严舟的取胜,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荷恩走到严舟身边,扶住果然虚浮着的严舟的时候,清楚,众人此刻热烈的欢呼也会是主角声名鹊起的信号。
荷恩带着严舟返回了他们最开始待着的那间休息室。
场馆的人默许了荷恩的行径,并控制住了人群朝严舟的靠近。在这种下面人都格外激动的情况下,此刻出去只会引起混乱,返回休息室,等到群众们平复心情后陆陆续都走了,再离开,同样会让场馆更轻松些。
精神力彻底被压榨完了的主角,刚好不容易迈进休息室,便浑身冒汗地倒在了沙发上,陷入了昏迷。
荷恩在严舟胸口处隐隐泛着蓝光的钥匙上停留一瞬。
经此一役,主角不仅解除了卡牌封印困境,有了能顺利进入学院学习的资本,也得以初步使用钥匙的特殊能力。
卡牌师能契约的卡牌数量和自己的精神力阈值直接挂钩。
当契约的卡牌数量达到极限后,卡牌师能进一步提升自己实力的办法,便是换卡,将原契约的卡牌换成实力更强,品质更高,更符合卡组调性的新卡。
但每一张可供契约的高品质新卡在市场上都是天价,而换卡行为存在诸多风险,不仅需要承担卡牌反噬,还有极高的失败率,一旦换卡失败,被换的卡牌和想要的新卡都会被毁坏。
想要实力增强,便必须要持续地换卡,而换卡又是极其奢侈冒险的行为,大部分的卡牌师都因无法承担而不得不受制止步。
严舟得到的这把钥匙,便能直接打破这个深深困住平民卡牌师的壁垒。
荷恩回忆着剧情。
等严舟醒来后,他便会发现,这把神奇的钥匙可以成为转换副本能量的桥梁。任何产自副本的物品都能被钥匙转换为一种特殊能量,而这股特殊能量能够直接作用于卡牌——升级强化卡牌的品质。
换句话说,严舟根本不需要换卡,靠着这把钥匙,他只要搜集更容易得到的副本物品,就能让自身卡牌不断升级。
荷恩看着这钥匙,看着看着,就又想到了那雕塑脚腕处的锁链。
可能是不小心碰到雕塑的那一刻,真的把荷恩给吓惨了,荷恩在没有刻意去看那脚锁的情况下,现在一回想,竟在心脏下意识惴惴的情况下,真的想起了那一瞥中瞧见的锁链模样。
荷恩走过去扒拉了扒拉严舟的衣服,让这把钥匙得以完整露出。
目不转睛地看着那锯齿线条,荷恩呼吸乱了乱。
似乎还真的有点吻合。
要是下次再见到那雕塑的话,倒是可以近距离瞅一瞅那锁芯里的模样——
荷恩飞速住脑。
不,还是算了吧。
脑海里浮现刚刚教堂内的怪异画面,荷恩额间沁汗,脸又白又粉。
那教堂氛围真的让他很不适。
身体上还有精神上都不适。
等待主角醒来的过程中,荷恩老是控制不住地想起教堂内的怪异瘆人场景,他心中惶惶,在看到严舟漆黑睫毛颤动,一副要清醒的架势后,本能地就想把这件事赶紧告诉主角。
他会遭遇这些,和严舟接他眼泪的行为有不小的联系。
再加上他现在是严舟的卡牌,荷恩觉得让主角帮忙想解决办法是完全说得过去的。
可就在荷恩想要和严舟说的时候,他毛骨悚然地发现,他竟然没办法对严舟开口。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止了荷恩试图诉说的行径,不管荷恩如何想要委婉的说明,他在有所涉及的时候便会突然失去对身体的控制力。
这种自己都没办法控制自己身体的感觉,让荷恩再度认识到那组织很诡异的时候,也更害怕了。
要是让那些古怪的教众发现他骗了他们的话,他的下场一定会很惨。
荷恩无法抑制地细细颤栗了下,身上冒着汗。
他根本不敢想,事情败露的那刻,他们都会对他使些什么怪异可怕的惩罚手段。
踩着赫尔斯的名气,严舟赢过赫尔斯的事迹很快在星网上流传。
这是严舟第一次在星网上有了自己的名气,并得到了不少的赞扬和吹捧,不过主角毕竟是主角,严舟对此相当淡定。
荷恩和严舟离开卡牌师场馆,踏上去往学院所在中央星的宇宙飞船间,严舟的光脑便没停过。
不少世家都朝严舟递出了橄榄枝。
即便赫尔斯不算是世家内的天才,但严舟一个没接收过系统知识的普通卡牌师能战胜赫尔斯,已足以说明严舟的潜力。
不过试图拉拢严舟的,都是些小世家,大多数世家仍持观望态度,或许也可以说是依旧不在意。
严舟没理这些邀请,只是提前在学院附近订租了个酒店,方便他和荷恩在入学考核期间能有个落住的地方。
荷恩走进宇宙飞船的时候,是有些意外的,他本来以为按照主角目前的财力,他们会坐在普通座位上,却没想到他和严舟竟然走进了一个私密性颇强的包间内。
剧情中,主角就是坐在了一大堆人并排坐颇挤的普通座位上。
虽然不知道这个小偏差是怎么导致的,但已经坐好的荷恩,很期待他们即将抵达的学院。
荷恩现在有好多疑问,而学院很有可能帮他解答。
学院的图书馆内,放着一个很特殊的副本物品,叫做【全知之镜】。
顾名思义,借着神奇的副本力量,这个副本物品能够解答人心中的困惑。不过,这枚镜子只能解答真的和提问人有密切关系的问题,并且每一次解答,都需要消耗不少的珍稀材料。
学院内的人并不能随便使用这个副本物品。
但剧情中,学院给新生考核第一的奖励里,便包含着一次镜子使用权。
荷恩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就算他依旧没办法询问那个神秘组织的事,但最起码,让他弄清楚他现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又怎样才能让他返回他原本的植物人身体里。
荷恩这样思索着的时候,听到周围响起了不属于严舟的声音。
是严舟在试验他卡牌升级后的新能力。
严舟本来是想用身上的所有副本物品给荷恩升级的,但经由钥匙诞生的神秘能量无法输送给荷恩,严舟便只能转给他的第一张卡牌,这张卡牌也诞生了窃听的新能力。
这窃听过来的声音很熟悉。
“准备得怎样了,上面可是相当重视这次行动。”源自最初的那两个斗篷人。
“已经在努力弄了。”另外一人颇为苦恼,“不过计划为什么会突然决定要提前啊,还提前这么多。”
就在荷恩惊诧于主角光环这么强大的时候,他被腔调有些怪异的下一句话弄得呼吸一促。
“据说是那几位大人已经迫不及待地——”说话之人声音一顿,“要去讨进一步的奖励了,事办好了,才有由头让再赐下奖励。”
熟悉的话语再度将荷恩拉回先前的教堂。
想着那为首男人请求赐下奖励时,他原本只是准备糊弄地去摸头,却诡异发展成,身份颇高的几个人都凑过来贪婪闻他味道的场景,荷恩心跳得很乱。
不会真是要向他讨吧。
什么叫进一步的奖励,怎么进一步啊。
荷恩是又羞耻又无措,他身上哪有什么能奖励的。
不行,肯定不能让这个计划成功,他不想这么快就再去那个古怪的教堂。
荷恩这样想着的时候,连忙去拉身侧严舟的手。
莫名的恐惧让荷恩很快就在没办法直说的情况下,找到了新的办法。
严舟一转身,就看到他的漂亮卡牌格外慌乱地看着他。
血脉偾张,鼻血四溅。
吵闹的环境,迷离的灯光,尖叫和哭笑都有。荷恩喘着气,在擂台上等了几秒,被他打得晕头转向的人最终也没站起来。
今天的20连胜,破红灯区单日个人擂台战的新纪录,入账一万。欢呼和喝倒彩的人都有,荷恩充耳不闻,他拿毛巾随意擦了把汗,坐在吧台休息,缓着呼吸。
从赫兹共振室出来,他就来这里了,人一走,终端信息接踵而至。
赫尔斯:[走那么快?去哪了?]
赫尔斯:[在红灯区做什么?]
第 109 章 第 109 章
“荷恩先生,水。”万吉将玻璃杯推至荷恩面前。
“谢谢。”
说是水,实际是万吉特调的鸡尾酒,紫色液体,几颗蓝莓挂在杯壁,像夕阳下的紫罗兰瀑布。一杯酒顺着食道冰凉冲下,玻璃杯底放置到吧台上,很用力,其他玻璃杯跳了跳,勺子震颤。
荷恩望向红灯区外面。今天没有刮风,虫鸣鸟叫都像被拖进云里,云低得近在眼前,灰黑色一片,遮住夕阳。
这雨好像已经酝酿好几天了,除了压抑,让荷恩感觉不舒服的只有皮肤的触感,汗流不下来,黏湿无法干透,整个空间像浓稠的液体。
这并不影响红灯区里人们的狂欢,也不影响那道门外,人们在灰白街上游魂般地飘荡,影子被压进道路以下。
没有休息,荷恩又站上擂台,下面一片高喊。
赫尔斯凑近去看,然后摸了摸鼻子,好像是这样。
“需要我重录吗?”
“嗯,不用刻意注意,按你的习惯唱,我只是给你说一声,完了我重新对你的节奏,这个不是说了就能改的,回头自己下去练吧。”
“好。”
荷恩站起来将录音棚的遥控天花板改了位置,赫尔斯愣愣地看着,随后荷恩朝他轻描淡写地解释:“调整房间大小改声场,换声学环境。”
“哦。”
有了一些录音棚里唱歌的经验和荷恩的指导,改唱法之后赫尔斯轻松许多,不再录几十轨,需要用到的两个声音加起来十次不到,大多数都是连贯的。
这还是赫尔斯第一次尝试反处理,消化之余还小有成就感。不仅是唱法上的反处理,在录音时荷恩也想好了混音时的反处理。
但这首歌过于抑郁,等赫尔斯从录音棚里出来好一会儿,他都没缓过来,愣愣地坐在沙发上,大脑停摆,呼吸缓慢。
“辛苦你了。”赫尔斯墨砚坐在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肩,企图跟他聊天来缓解他的情绪。
然而赫尔斯充耳不闻。
于是赫尔斯墨砚抬头看向荷恩,后者笑了一下,没有像录音时那么严肃,走过来拿起桌上的棒棒糖,剥开,递给赫尔斯:“需要增加点糖份吗?”
于是赫尔斯有了反应,他盯着已经递到自己嘴边的棒棒糖,直接张口咬了过去。
荷恩僵硬。
赫尔斯墨砚内心:哎哟,夭寿
怎么唱首歌能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等一个小时后,赫尔斯恢复正常了,荷恩才略带笑意的问他。
赫尔斯知道自己吃了本来是给他们买的糖,自觉还有点不好意思,便挠挠头,说:“这歌配器太简单了,只有钢琴和Pad,所以主要听觉全在人声,我担心唱不好,所以不想冒险进去录的时候再进入情绪。”
“哦,所以你就把自己关拟音室了?”
赫尔斯点点头。
荷恩现在只觉哭笑不得:“你唱歌前经常这样?”
赫尔斯张了张嘴,想了一下才开口:“没有,现在大多数编曲都挺丰富的,人声发挥空间不大,配器多也很容易把人带入那种,千篇一律的情绪,我很少这样,只是觉得今天这歌需要的情绪很复杂,可能多需要一些时间。”
于情于理,荷恩都格外欣赏赫尔斯。
认真做事的人太少了,现在大多数人的标签都是:浅尝辄止。
赫尔斯还是那个阴天少年赫尔斯,跟荷恩聊了几句之后突然想到个什么,便问:“你现在方便吗?”
荷恩挑眉:“怎么?”
“有个不情之请。”
“说。”
赫尔斯指了指他的电脑:“我想去里面录个唱歌的视频,但是手机录音效果太差,我就想用手机的画面,但是用话筒的声音,可能需要麻烦你帮我开一个新的工程。”
荷恩没犹豫就答应了,还问他:“录完需要帮你简单混一下?”
赫尔斯立刻摇头:“不,录出来什么样就什么样,我只要那个好一点的效果,不要多加技术。”
“好。”
于是当天晚上,赫尔斯第二个弹唱的视频就出来了。
@赫尔斯:《City Of Stars》【视频】
这次逼格比较高,赫尔斯本来是想用电钢,将手机放在置物架上拍的,结果录音棚里现成有一架三角钢琴,赫尔斯看着,蠢蠢欲动,又不好意思开口,荷恩看出来了就直接让他去用。
最后,手机放在旁边一个谱架上,完整录完了这段弹唱。
赫尔斯全程侧脸,钢琴和两个收音话筒以及背后的专业级录音棚都证明着一件事:价值不菲。
发到微博不到一个小时就炸了,即使这只是个被赫尔斯自行重复了一段也不过三分钟的视频。
@柠檬蜂蜜柚子茶:好听到当场去世!//@滑板女孩李小捷:求求你们听一下!我真的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我死了!//@Stars-:男神是不是叫我了是不是?//@精彩视频搜罗v:爱乐之城!皮下疯狂的哭!没有原曲的沧桑感,是初恋的感觉T_T
本来赫尔斯发视频是带着自我欣赏的原因在里面的,被这么一炒,他觉得以后不定时的发发也不错,可以真正收获一批听他唱歌的粉丝。
应该是音粉,不是颜粉,吧。
可是看着那些评论里闭吹他神颜的人,赫尔斯有些不淡定了。
当天晚上躺在床上,赫尔斯给他认为关系比较好的朋友群发了一条信息,包括荷恩。
[打扰了,你觉得我长得好看吗?]
当荷恩收到这条信息的时候只觉无从回复,他看人很少看脸,都是看整体气质,要让他认认真真评价一个人的脸,他说不来。
于是荷恩又给赫尔斯墨砚发了个信息:[你觉得赫尔斯长得好看吗?]
赫尔斯墨砚跟着朱群飞还在打副本,一个副本打完,他打开微信看到这条留言,整个人都窒息了。
赫尔斯墨砚:[]
[队伍][嘎嘎嘎]:荷恩问我,赫尔斯长得好看吗?
[队长][PigFly]:好看啊!
[队伍][Mare]:好看啊!
[队伍][马儿爬山破]:好看啊!
[队伍][哈里登]:0.0
[队伍][嘎嘎嘎]:
[队伍][嘎嘎嘎]:不是,你们仔细品品,荷恩是不是有病?赫尔斯长得好不好看他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刺激单身狗有意思?
[队伍][哈里登]:我还挺想单身狗的。
[队长][PigFly]:不想品,老大有了媳妇忘了兄弟。
[队伍][嘎嘎嘎]:那个是开玩笑的好吧,但他问我赫尔斯好不好看到底几个意思?
[队伍][Mare]:你实话回他不就得了。
[队伍][马儿爬山破]:可还行。
[队长][PigFly]:老大到处沾花惹草,一块糖几天没上,会长夫人就想易主?我不同意!
[队伍][嘎嘎嘎]:易什么主,你智障?你没发觉荷恩很不喜欢有人叫他老公吗?而且荷恩说赫尔斯是空调,一块糖是空调外机。
[队伍][哈里登]:你吃火锅,我吃火锅底料,你吹空调,我吹空调外机!
[队长][PigFly]:我还喜欢火锅也喜欢火锅底料呢!我觉得赫尔斯还可以,老大已经没拿他当外人了,不然那天录音也不会怼他。
[队伍][嘎嘎嘎]:我没说赫尔斯,赫尔斯人挺好的,我说一块糖。
[队伍][PigFly]:一块糖也挺好的啊
无语了半天,赫尔斯墨砚决定不跟朱群飞讨论这个了,他如实回复荷恩:[好看。]
荷恩也如实回复赫尔斯:[好看。]
好看,全是好看。
赫尔斯坐不住了,他很苦恼地发了一条朋友圈:请问怎么毁容最快?
玩游戏中场休息的肖回看到这条朋友圈,沉默了一会儿,评论赫尔斯说:我认识一个靠谱的律师,希望他能帮你打赢官司,但是我还是劝你一句,生气的时候不要做任何决定。
赫尔斯:?
对任何事都能一笑置之的赫尔斯,对粉丝到底是音粉还是颜粉上心了。
他的微博粉丝以百为单位缓慢增长着,不过他不看这些,没怎么注意,也不怎么在乎,唯一有些区别的就是可能会偶尔遇到一两个他的粉丝,在校外是这样,但校内不一样。
院长不知道从哪里看到的这个视频,开开心心的发到了朋友圈,还配文:我院优秀学生赫尔斯,下为他弹唱视频,发布在微博,请大家多多关注。
于是很多学校的老师便跟着意思意思转了,然后在校内,赫尔斯就人尽皆知了。
赫尔斯心态好,突然有陌生人跟他打招呼叫他一声学长同学什么的,他也处变不惊,生活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但李识睿坐不住了,他趁着赫尔斯来上课的时候严肃地问他:“你爱乐之城那个视频哪里录的?在谁的录音棚?”
李识睿又不傻,一眼看出那个背景不可能是他们在校学生老师能随便搭建的一个录音棚,如果是真的这么大规模的一个录音棚,很有可能代表赫尔斯被别的公司挖走了,那他邀请赫尔斯无数次去魔方,就会显得相当打脸了。
想到这种可能性,李识睿就有些慌,还不行,赫尔斯不能签除了魔方以外的公司。
赫尔斯不知道李识睿在想什么,漫不经心道:“就荷恩那里啊,院长推荐那首歌录完的时候我问了一下能不能用,荷恩答应了我就录了啊。”
闻言,李识睿松了一口气,责怪自己怎么忘了这个事,于是恢复常态开始给他上课。
这一上课,李识睿就发现赫尔斯唱功又进步了,体现在对一些极小的细节把控上,连全半入音的选择都经过考究,可以用真声的时候如果用混声会产生什么效果,一般情况下的常规处理会造成什么听觉感受,那么非常规又是什么感受。
赫尔斯深究过了,便再挑不出毛病了。
跟做数学不一样,音乐没有唯一的答案,学到后期,李识睿的指导已经不足以给赫尔斯提供提升的空间,他有自己的想法和处理方式,听或不听都有道理。
李识睿深知这一点,所以对赫尔斯也没太多可教的,每次上课点到为止,能传授的都是技术,真正需要深思熟虑的是独特的想法。
毕竟演唱也是一门创作。
那么问题是,是谁指导赫尔斯跨进了更高的层次?他自己?还是另有其人?甚至只是去棚录了几次?
李识睿没找到合适的时机问,这个问题就被搁浅了,取而代之的依然是那个雷打不动的问题。
“跟魔方国际签约吧。”
“抱歉李老师,真的不想,您不要再为难我了。”
他有点无奈了:“上校,话题不是这么岔开的,你到底想躲我多久?”
荷恩还没来得及说话,便看见赫尔斯一副苦恼的样子,叹着气说:“只是一个吻而已啊,你甚至没有亲到我唇上,差一点,知道吗?”!!!!!
荷恩的拳头倏然攥紧,一口气憋至喉头,他强迫自己面部肌肉完全放松,但耳垂依然慢慢绯红。
赫尔斯故意的,他完全可以不提这件事,但他偏偏要这么刻薄地说出来。
然而赫尔斯对荷恩现下的状态完全不管不顾,他只看了眼荷恩红得滴血的耳朵,笑着继续加量:“别自责,虽然没亲到,但是,还可以给你一次机会。”
拳风毫不留情地刮过耳边-
第 110 章 第 110 章
“砰”一声,门被砸上,很快又打开,爱因斯疑惑地看了眼不远处休息区在谈事的赫尔斯和游文杰,嘟囔了两句,最终还是没关门,走进监控室。
她走回荷恩身边,开口就问:“你和先生吵架了?”
监控室很安静,她的问话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荷恩连头也没回,直接回答:“没有。”
“那他怎么不进来?”
荷恩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拿起自己的水杯,慢慢斟酌:“不知道,不敢吧。”
因为赫尔斯一句话,荷恩这几天彻底忽视他了,并且是非常刻意且带着针对性的忽视。
赫尔斯也很无奈,但荷恩脸皮薄,他自觉戳得有些狠了,只能从那扇没有关闭的门里,远远注视对方连坐着都笔直的身影。
赫尔斯随手摸了件装备,突然才想起刚刚好像一直有电话打进来,拿起手机,四个未接来电还有一条微信留言。
[回电话。]
这大晚上,会有什么好事。赫尔斯回拨过去,刚接通他还没说话,李识睿的声音就冷冷地轰了过来。
“怎么还不接电话,院长刚刚给我打电话,《沙塔》你知道吧?最近传得很火的那部电影,全明星阵容,他们那个主题曲,导演问校长想不想找新人来唱,校长就给我打电话推荐你了。”
对面的声音冷漠得像机器,赫尔斯还没反应过来,片刻,他淡淡道:“哦,行。”
然后李识睿继续说:“到时候录音是去ELC,荷恩你知道吗?他回国之前刚在国外抢手起来不久,录音混音的新秀?他们的录音棚,他们都是刚从美国一起回来的,现在这边很多大的录音都是给他们在做,到时候我给你个地址,自己去找。”
荷恩?赫尔斯眼皮一跳,这不是什么好的记忆。于是他说出口的话临时又改口:“等等,荷恩?不了吧,成长之路之前导师就是他,出了些状况,算了,我去会很尴尬的。”
“尴尬什么?录首歌而已,又不是让你去跟他干嘛,赶紧的,答应了我好跟人家约录音时间。”李识睿突然不耐烦。
赫尔斯沉默两秒,依然拒绝:“不去。”
“你不去不行啊,人家院长点名要你了,我能帮你拒绝吗?”李识睿很烦躁地说,这层命令是院长下达的,而他根本不想当这个传话人。
赫尔斯不想说话,靠在靠椅上揉了揉太阳穴,最后知道推脱不掉了,才勉强答应,“好吧,我随时都有空。”
“好,我微信发你资料,自己看着去!”
“嗯。”
挂了电话的李识睿对赫尔斯嗤之以鼻。
他一直没想通,这些空有才华的人到底有什么用?没有后台没有关系,还不是该死的时候就死了。
一个文本文件,一个伴奏和一个demo发到手机上,赫尔斯点开看了一下。
作词作曲:朱群飞
编曲:赫尔斯墨砚
录音混音:荷恩
演唱:而吴奇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难道他的道具与移动或者隐匿气息有关?
想着想着,荷恩忽然感觉自己的手指被碰了碰。
荷恩:“??!!”
他差点炸了毛,低头看向躺进自己手心、睡得正香的玩偶。
荷恩朝底下吹了口气,见它翻了个身子,却没有醒来的意思。
荷恩不服。
他自己都没睡,这个古怪东西怎么能够这么悠哉?
他决定让这个倒霉东西起来重睡。
但这个小小的,做工精巧的玩偶却只是在他的魔爪下揉了揉眼睛,而后捧着自己的脸,亲了亲自己的唇角。
它的动作很是熟捻,甚至带着浓郁的安抚性质。
荷恩一下便愣了,烫手似的将这东西塞进背包,垫在自己的脑袋底下。
扩声:马一
键盘:XXX
吉他:XXX
贝斯:XXX
鼓:XXX
行吧,他学。
赫尔斯将手机丢到一边,又凑到了电脑屏幕前,副本队伍里,Mare和PigFly真的吵起来了好像还约了架,哈里登拉都拉不住。
“别吵了,装备嘛,小事情。”哈里登无语了,表面上还在劝和,心里早就懒得管了,这两个人,不吵架才怪了,公会里永远都是他俩在吵,吵了一会儿又好了,好了又开始吵。
[副][PigFly]:我就是想不通,他为什么就能拿到385,而我不行!
[副][Mare]:因为你不行啊!
[副][PigFly]:你说谁不行?!
[副][嘎嘎嘎]:= =收!
[副][Mare]:略略略,不服打我啊!
[副][PigFly]:你等着,明天我打不死你!
[副][嘎嘎嘎]:= =公司禁止打架斗殴。
[副][马儿爬山破]:禁止。
[副][PigFly]:气死我了,这个猎人克我吧!
[副][Mare]:略略略!
[副][innnnns]:
[副][嘎嘎嘎]:幼稚。
搞半天,还在纠结装备的问题,赫尔斯看着刚刚才装上的特质装,突然有点心满意足。
“好了,该回神的回神了,上厕所的回来了,抽烟的该掐掐了,准备下一个王啦。”哈里登无奈地说,他都不知道该不该让这几个人继续争下去,反正经常吵,也没吵出个所以然来。
[副][PigFly]:等一下!傻逼猎人你出来副本门口,插旗!决斗!
[副][Mare]:你决斗得赢谁啊小法师~
[副][PigFly]:不行我今天就是要打得你跟灵魂医者认亲戚!
[副][Mare]:哈,说得我都信了。
[副][PigFly]:快!门口来!
[副][嘎嘎嘎]:哎哎哎,打团了啊喂!
[副][PigFly]:不行我今天一定要打赢他才来!
[副本领袖][哈里登]:咳。
[副][嘎嘎嘎]:别闹,团打完了你俩再去决斗。
[副][PigFly]:我赢了你把385扔了。
[副][Mare]:我不~
[副][Innnnns]:快打团啦!
[副][小海六]:阿弥陀佛。
[副][嘎嘎嘎]:
[副][PigFly]:赶紧赶紧别浪费时间!
[副][奥法洪流]:准备好看决斗了。
[副][Mare]:哪儿呢人呢?
[副][PigFly]:副本门口!
[副][小猪快飞]:打团时间到!两位!
[副][Mare]:本来不想打的,看来今天不教你做人你是不会做人了。
[副][PigFly]:谁知道谁教谁做人!
[副][嘎嘎嘎]:什么绕口令
[副][马儿爬山破]:他爱她爱他爱它。
[副][PigFly]:辣鸡出来没?
[副][Mare]:刚炉石回城了,在飞。
[副][PigFly]:你智障吗?
[副本领袖][哈里登]:
[副][小猪快飞]:天啦噜完蛋啦!
[副][PigFly]:我在副本门口等你来吧辣鸡!今天杀到个叫爸爸!
[副][Mare]:叫你个粑粑。
[副][PigFly]:?
[副][PigFly]:卧槽!你什么意思?
[副][Mare]:?
[副][Mare]:我还在飞!
[副][PigFly]:
[副][PigFly]:
[副][Mare]:马上到了。
[副][Mare]:我在副本门口了,你人呢?
[副][Mare]:咦你怎么死了?遇到联盟了?哈哈垃圾活该被联盟狗杀!
[副][PigFly]:
[副][PigFly]:
[副][PigFly]:
本来赫尔斯刚刚还在想为什么今天突然要换话筒,这才突然反应过来,导演来看他们的进展情况,但实际上录音总会出各种问题的,一个一个的问题谈不上不应该,却总会让人误以为不行,导演是来看合奏的,是来看到时候现场的,所以荷恩给他换了话筒,让他用他最熟悉的方式来演唱。
又站在高架起的话筒面前,赫尔斯带起耳机,荷恩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副][嘎嘎嘎]:赫尔斯脸都白了。什么液体回流的声音,消毒水的酸味混着臭氧扑鼻而来。
这是哪里?
一个漆黑的大型仓库。
韩涯再三确定这个仓库里没有人,铁门外面没有人发现他。
但吸引他注意力的不是这个仓库本身,而是他在路过时,透过窗户看到的里面的东西。
异形入侵前,各国的国旗、曾经的大陆海洋地图、旧洛希城的战略地图,纸质页面褶皱破旧,整整齐齐贴在一尘不染的冷光金属墙上。
旁边还挂了几件衣服,曾经军区的统一制服、勋表、臂章。
再旁边,是一盒撤离沙盘,详细记录了旧洛希城政府大楼的地下环道路线,上方钉着穿透炸弹的爆破指令残页,军区最高战令调遣记录。
韩涯不自觉吞了口口水。
这些东西都是机密,怎么会出现在高塔东区?还明显被人为整理过放在这里。
期间赫尔斯墨砚进来瞄了两眼,然后爆笑着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朱群飞也进来呆了几分钟,捂着肚子出去了。
最后闻海山也在门缝里偷偷听了一会儿,他不想笑,觉得挺打脸,毕竟他才说过赫尔斯是客户,荷恩应该不会杠他的话。结果被朱群飞的笑声一感染,也开始大笑。
马一拒绝进去,听这几个人一描述,四个人在另一个房间笑成一团。
一晚上下来,赫尔斯从录音棚出来的时候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飘的。
赫尔斯坐去椅子上,轻咳了几声,嗓子有些干。
“需要吗?”荷恩转身接了一杯水递给赫尔斯,脸上的表情没有在录音时候那么严肃了。
“谢谢。”赫尔斯说到,然后发现自己嗓子果然不太舒服了。
荷恩递给他一片咽喉片让他含着,漫不经心地说:“明天有课?”
“明天”赫尔斯想了想,“有,吧,明天周几?”
[副本领袖][哈里登]:
[副][一块糖]:
团队里气氛突然诡异得很可怕,可怕得赫尔斯之前本来没怎么说话,也突然打了很多个点。
[副][Mare]:快放魂过来啊!我他妈好不容易到门口了!
[副][Mare]:人呢垃圾?
[副][PigFly]:我觉得吧,团队第一重要,所以,我们还是赶快打团吧!
[副本领袖][Cold]:不是要决斗?
[副][一块糖]:
[副][Mare]:嘤?
[副][一块糖]:!
赫尔斯突然眉头一跳,不小心踢了桌子一脚,Cold?
桌子因为赫尔斯·网瘾少年·伪追星男孩·真知·赫尔斯一个大动作而摇晃了几下。
他死死盯着突然出现的名字,心满意足了,终于第一次见到了Cold,活的,会说话的Cold!有生之年,能跟Cold组在一个队伍里,这就很Cool了!
他看着这一长串五颜六色的框框里乱七八糟的名字以及他们的对话,然后目光定格在了第二个暗红色的方框上。
Cold的这个方框之所以是暗红色,是因为Cold的职业是DK,就像“小猪快飞”,也是暗红色。在魔兽世界里,每个职业都有自己的专属颜色。他的牧师是白色。
第一次与Cold正面相遇,赫尔斯默默点开他的装备挨个看了一遍,然后又淡定地关上了这个页面,他的装备,是魔鬼吗?
他记得这个地方,他找了很久。
不仅荷恩,连伽蓝也靠近了那条走廊的监控前,它也仰着头,直勾勾注视那个画面,喃喃道:“是,是这里,我能感受到它的频率。”
它的身体出现了一些变化,背后的骨骼开始消散解离,想重新组合成翅膀,但隔着屏幕,还隔着门,命运共同体的影响很微弱,它立刻控制住了。
荷恩没想到当时那么执着要找到这个地方,越是找,越是全无音信,而现在就这么意外出现在自己眼前了。
——这是他第一次从这个洛希城醒来后,惊慌逃离出来的地方。
但……那怎么可能是命运共同体所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