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 第 61 章
楼上,荷恩抱着赫尔斯入睡,安静。
他当时不知道怎么描述自己的想法,在跟赫尔斯解释为什么要施舍流浪汉时,赫尔斯抛出去的雪让他有了想法。
因为他想成为那道光。
容不得严舟拒绝,两人比试的事情很快就被定下。
和在暗中潜伏着的斗篷人势力不一样,身为主角进入学院后遇到的第一位反派,赫尔斯有着即便在学院里也依旧能作威作福的良好出身。
出身卡牌世家的赫尔斯嚣张跋扈惯了,他是肆无忌惮挥霍世家特权的典型代表之一,完全不在乎平民对他的看法,做起事来毫无顾忌。
他既然说了要和主角比试一场,那么,他便一定会达成这件事,并且不惜使出各种例如不让人离开的胁迫办法来。
荷恩踩着步伐和两人去往卡牌师场馆的时候,脚步完全不显沉重。
虽然过程有些怪,然他的目的到底算是达成了。
如果顺利的话,严舟便能成功解除卡牌封锁困境,并激活钥匙金手指。
正午过后,气温开始回降,清凉的微风轻轻吹动着荷恩些微露出的头发,成功让荷恩抵达卡牌师场馆后依旧保持清爽,没有被闷出汗来。
介于卡牌师的特殊能力和难免波及出来的破坏力,卡牌师在居民区是严禁斗殴的,如果真的一定要比试,便必须在特定的地点内进行。
牌师场馆便是能承载卡牌师战斗的专设场所之一,不仅有由特殊材质建造的比试场,周围还设置着隔绝措施,能够将卡牌师的战斗余威控制在特有的保护膜内。
荷恩还没来得及打量场馆,场馆的负责人已经小跑着出来了。
身体略微有些发福留着短粗胡子的负责人,明显认识赫尔斯,他专门急急出来迎接赫尔斯的时候,脸上堆满着笑容。
“如果你输了,你就把他让给我。”赫尔斯一边拨弄了一下自己的红色长发,一边将眼色递给荷恩。
闻言,荷恩藏在口罩下的脸蛋偷偷皱了皱。
虽然如今的状况是他导致的,但他完全不想被专门提起着重强调。
特别是——
身侧主角的嘴角明显又往下压了压。
“我不可能把他当赌注。”严舟的声音似蕴着冰霜。
回应他的,是红发青年的一声不屑地嗤笑,“这可由不得你。”
似乎不准备跟严舟多说,这位世家少爷很快就转身去往了自己的休息室。在他们此刻所处的这颗偏远星球上,卡牌师场馆的比试场不是随时都能用的,每一次使用,都得提前花时间充能,目前的场馆还在准备中,如果不想和一堆人干站着等的话,便可以去专门的休息室。
负责人完全将严舟和荷恩视为空气,只屁颠屁颠地跟着赫尔斯。
“您似乎很高兴?”他笑吟吟地和赫尔斯找着话题。
赫尔斯闻言,脚步一顿,却是摇头反驳,“我高兴什么,我明明很苦恼。”
明明看见赫尔斯嘴角弧度上扬着的负责人:“?”他眼瞎了?
赫尔斯矜持又无奈地开口,“要是,要是他一会儿会因着救命之恩而想要以身相许可怎么办啊?”
负责人沉默地看着赫尔斯在没人回应他的情况下,用不知想到什么后而更加止不住往上弯的嘴角道,“真的是太苦恼了,越想越苦恼。”
负责人:“。”说违心话时请注意表情管理。
赫尔斯的思绪很快被中断,他的光脑接收到一条新的讯息。
伴随着光亮在眼瞳划过,赫尔斯映着信息字眼的眼瞳变得有些难看,他的嘴角弧度也跟着消失不见。
他的母亲又在跟他提联姻的事情了。
信息内容上说,如果他真的不想的话,也不是不可以,但必须帮家族做一件事。
“怎么会想着让我和荷恩假联姻?”赫尔斯刚独自走进休息室,眉峰就跟着不悦拧起。
他视线朝光脑旁边的界面扫过,即便是已经过去了很久,谢渊的那条热搜还挂在前列。
和大部分人怀疑的不一样,荷家确实不知缘由地对荷恩极好,荷家对谢渊拒绝联姻让荷恩再度沦为笑话的事情相当不满。
赫尔斯嘴角扯着,意味不明地啧了声。
荷家对荷恩的莫名珍视,竟然让他们家起了借助荷恩和荷家处好关系的心思。
“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好像让我立马跟荷恩假联姻,接盘谢渊,就真的能让荷恩看起来不是被人嫌弃似的。”
荷恩被人嫌弃就是公认的事实啊。
赫尔斯都快被光脑上的信息逗乐了。
什么叫做等假联姻一会儿后,就再让荷家以他品行不端不配和荷恩在一起的理由解除婚约,以此帮荷恩度过这次名声危机。
荷恩的名声早就差到底了,有什么好挽救的。
虽然信息上确实许诺了赫尔斯一个令他颇为心动的条件,只要他短暂地配合一段时间,就不再逼着他联姻了,但是——
想着刚刚那双很相信他的眼睛,赫尔斯敲着字拒绝。
:不行,我可是相当洁身自爱的人。
不能辜负对方对他的好印象。
另一边,同样走进休息间的荷恩正有些拘谨地坐在沙发上。
得偿所愿的惊喜退去,荷恩被房间内的低气压弄得用手抓着沙发。
身侧的严舟正身姿挺拔地坐着,他并没有质问荷恩惹出来的事端,看起来是真的在准备一会儿的比试。
但荷恩就是感觉严舟很生气。
纤长的眼睫低低地垂着,荷恩有些不安,主角的生气程度要超过他的想象,他本来以为自己是可以糊弄过去的,但现在,他是完全不敢去提刚刚的事情了。
总感觉要是提了,会触发什么可怕的后果。
荷恩也不敢继续这样等待着,他某种敏锐的预感告诉他,要是真僵到主角主动发问,情况同样会很危险。
嘴唇轻轻抿着,荷恩完全是被本能驱动着,将眼镜和口罩又摘了下来,然后主动将脸蛋凑到了严舟眼前。
严舟,我有点疼。
这就是在单纯地装可怜。
严舟的眉心跳动了跳动,似乎是为了确保自己能看到他,并且不得不注意到他的唇形,他的漂亮卡牌此刻和他挨得很近。
少年委屈又可怜地看着他的时候,眼皮也轻轻垂着,让严舟能清晰地看到上面脆弱感十足的青黛色血管。
好像是为了证实自己的话,对方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将左肩上的衣服往下拉了拉,露出了刚刚和赫尔斯相撞的肩膀。
严舟直接被这抹雪白晃得呼吸艰难。
虽然是荷恩主动撞向赫尔斯的,也虽然被撞了的赫尔斯就跟没事人似的,然荷恩确确实实用了不轻的力道,他在医院里被细心养大的肌肤很娇嫩,属于掐一点就会红的程度,他和赫尔斯接触过的肌肤还真有点红。
在他过于白皙细嫩的肌骨下,竟衬得有些严重。
严舟在看到后,眉间不可控地瞬间蹙起。
荷恩见状,觉得有用,继续试图转移严舟原本的注意力。
下一秒,严舟就看到面前的漂亮卡牌,用湿红带着点雾气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继续看着他,说出了一句让他喉咙干涩并且根本无法拒绝的请求。
你能帮我揉揉吹吹吗?
严舟都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种地步的。
他原本都盘算好了的,要故意冷荷恩一会儿,摆好脸子,一定要让荷恩认识到,荷恩欺瞒他和赫尔斯接触的行为让他很不悦。
只有清楚地认识到他对此生气了,荷恩才有可能在以后避免类似的行为。
最起码,他也要在冷脸回应荷恩的十句话后,再回归正常的温声语气。
不,最起码也要冷脸八,七……
五句话后。
严舟控制着力道揉着荷恩泛红的肩膀,在看到自己低头去吹后,对方的肌肤竟然敏感地稍稍颤栗些时,瞳孔深处不可控地发生了些变化。
在他一句话都没坚持住的情况下,面前的人还在委屈地控诉着。
你刚刚都不主动关心我。
荷恩还没意识到他现在的行为才是真正的倒打一耙。
“对不起。”
严舟听到自己下意识道歉的话语时都傻了。
怎么,怎么反过来是他道歉了。
严舟觉得现在的情况发展有些不对劲,他帮荷恩轻柔地揉着肩膀,并小心翼翼地将人的衣服又整理好提起来后,认为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严舟想,或许他应该拿出卡牌师的身份,给他的漂亮卡牌立一些规矩。
严舟这样思索着的时候,荷恩在看到比试场已经准备完成后,也有些紧张。
荷恩还是有些担心剧情出偏差的,接连的剧情变化,让荷恩有些担心严舟这次比试的输赢。
他想了想,觉得保险起见,他需要为主角的意志添一把力。
严舟刚准备故意板着脸和荷恩说话,就看到面前的人抬着漂亮脸蛋,一下下地晃动着他的衣摆,如寻求主人庇护的幼猫般乖顺而绵软地对他道。
不要输掉我。
原本的话说不出来了,卡在了严舟的喉咙里。
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荷恩抬着视线看他,似乎在无助地等待他的肯定回答时,严舟恍惚间听到自己的心跳失了衡。
舌尖一转,变成了一道相当温柔的承诺。
“不会输的。”
“犯病了,杀异形的时候眼瞎,击落了我们自己的战斗机。”
“他还会犯这种错误?”荷恩笑了下。
韩涯继续翻箱倒柜:“所以我说犯病了啊,奇怪,我尺子呢?哦对了……”
第 62 章 第 62 章
他想起什么,站直身体:“我建议这臭小子跟着成年兵练。”
“嗯?”荷恩有些诧异,“成年兵?18岁那组?跨8岁?会不会太快了。”
韩涯推得抽屉到处响,一推一拉,好半天才找到自己要找的东西,立刻要返回训练场:“不会啊,这臭小子虽然倔得我想打死他,但学得快,还真能跟上18岁的体能,我真是服了,这种天赋怎么不在我身上?”他一边念叨,一边走出门。
“砰”一声,门被关上,碎碎念的环境又安静下来,只剩荷恩帮赫尔斯按着肿胀部位时,赫尔斯倒吸冷气的声音。
荷恩笑了下,拿过沙发上的药膏,在赫尔斯面前晃了晃。
隔天,赵葵终于拿到了荷恩给他寄的快递,然后当天晚上,她和陆成都默契的留下来加班了。
“赵组长,还不走啊?”
赵葵对着同事笑了笑,“我也快走了,收个尾就走。”
“行。”
办公室里的人越来越少,甚至这一层楼的人都越来越少,等到彻底安静下来以后,陆成也过来找他了。
“东西拿到了?”
“拿到了。”
赵葵把快递拿了出来,然后将里面的三张符分给了陆成,三张明光符里面有两张是陆成的,赠品她也不好自己收了。
“真的有用吗?”
赵葵虽然有点感觉,但是毕竟没有亲眼看过。
陆成把符小心地放进自己的口袋里,然后对着赵葵说道:“我们去试试?”
“怎么试?”
陆成:“你记得我们公司那台电脑吗?”
“你是说……”
赵葵也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了,她的脸上出现了一点犹豫,并问道:“能行吗?”
他们公司是有一台奇怪的电脑,之前有一个员工用那台电脑加班工作的时候猝死了。
而且据说被人发现的时候,那个员工都断气了,但是手指还在键盘上机械的按着……因为是死在工作中,所以他的鬼魂就附身在了电脑上,还在进行着那份未完的工作。
这个传言的真实性待定,但是那个电脑的异常赵葵是亲自感受过一回,之前有一次她也是加班到很晚,路过那间办公室就正好看到里面的一台电脑突然亮起,显示屏上鼠标在胡乱的快速晃动,她被吓得半死,惊惶跑掉的时候,好像还听到了键盘敲击的哒哒声响。
不过回去后她后知后觉,觉得可能是电脑故障,毕竟那电脑平时就使用不灵敏!
是的,她之前甚至还操作过那台电脑,那个工位上也已经有了一个新的员工了……而且那个新员工现在都还干得好好的。
“我们就过去把符贴在电脑上,没问题就算了。”
最后,赵葵还是松动了,“好吧。”
两个人一起去了那间办公室,结果刚到了门口,两个人的脚步都一致的停了下来。
赵葵看着里面安静黑暗的房间,咽了咽口水说道:“你先进去。”
“你先进。”
“你是男的,而且还是你提议的,你先进去。”
陆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地说道:“我要是说,我后悔了,你……”
“一起进去。”
赵葵可没空和他一起在门口聊天,直接拉开了门,拉着陆成就进去了。
“啊啊啊啊啊——”
陆成在猝不及防之下,发出了脆弱可怜的尖叫。
“你看,这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荷恩评价韩涯,说完拍拍赫尔斯,让他转个身,继续替他上药。
“你对我不好。”赫尔斯说,他扭着头看荷恩,看他微微垂下的睫毛,神情非常严肃。
荷恩手里动作顿了一下,忽然笑出来,头也没抬:“哪里得来的结论?”
赫尔斯有些固执,他觉得荷恩没有一开始温柔了:“你不理我。”
荷泽阳从荷恩手上捏了一颗出来,看了看后说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鬼豆子吧。”
荷恩:“是啊,是鬼种的。”
他看着荷泽阳的脸色,说道:“爸,如果我说,我昨天半夜睡不着然后起来散步,然后散着散着走到了买豆腐的徐家门口,还在那里遇到了几个拿着豆子换豆腐吃的鬼,你会信吗?”
荷泽阳就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跟任何一个对自家孩子干了什么坏事都心知肚明的家长一样。
荷恩又看了他一眼,终于说道:“好吧,我就是专门过去看的,难道您不好奇吗?”
荷泽阳对他的老实很满意,回道:“有什么好奇的,世界上的秘密那么多,他们故意隐瞒,就算徐泗因此死了那也是他的命。”
“唔,那些鬼就给我说了一些事。徐家吃了那头老驴,还把人家的皮剥了下来,老驴心有不甘,就变成了鬼驴抢了徐泗的魂,还把他塞进了驴皮里面被当成驴使唤呢。”
徐家还是太心狠了些,这驴养了这么久,都要老死累死了,让人家寿终正寝死掉估计驴子也不会有什么怨言,结果被提前杀死,而且从昨天他看到徐老太鞭打驴的样子来看,它之前的生活估计也是水生火热,怪不得有怨气。
荷恩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说道:“徐家人应该是知道鬼驴的事情吧?毕竟驴子已经被他们剥皮吃肉敲骨吸髓,那他们为什么要隐瞒……”
“他们会来找我们的。”
荷泽阳说完,就把豆子放回了荷恩的手里,然后又对着荷恩说道:“把这个豆子收好,点豆成兵很好用。”
荷泽阳走了,荷恩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豆子,既然他爹说好用,那应该是真的好用。
至于那些鬼……要是找上门来,刚好可以找他们再要一点豆子。
他把豆子都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然后抬头看了看面前的神像。
神像依旧是之前的样子,就是荷恩错眼一看,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他又走进了些,对着神像仔仔细细地看了看,然后终于找到不对劲的地方。
他发现了神像身上那些久远的暗淡的颜料好像变得鲜亮了一点,难道是因为他们供奉变勤了的缘故?
不管怎么样,荷恩觉得这应该是一个好事,证明他的努力被看到了!而只有被看到的努力才是有用的努力!
荷恩想了想,又忍不住对着面前的神像多唠叨了两句,试图进一步拉进感情,他小声地问道:“您昨天保佑我了么?”
昨天他招风招得是异常顺畅,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最后的威力也比他想象的大了不少。
“希望下次想跟您借力的时候,您也这样好说话……”
“除了香,您还喜欢什么?水果?饭菜?还是其他口味的香?”
“没有不理你啊。”荷恩看着赫尔斯的腿稍微消肿一点,到处检查一遍,感觉差不多了,便站起来,“我管这么多人,每个人我都要关注到,不可能一直只盯着你看,你自己好好训练就行。”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而且我跟你说过,在训练场我不会特殊对待你,我对其他人什么样,对你就怎么样,一视同仁。现在帮你上药,算我破例,仅此一次。”
赫尔斯也慢慢站起来,但只站在原地不动,目光一直没离开荷恩:“你这几天都在练枪。”
荷恩窗边看训练场,偌大片地方,振奋随时都在响,有的人坚持不下来,会怒吼着“为全人类”,一个人叫,后面的人也跟着发声,好像这样就有能支撑的信念,训练场叫喊一片。
荷恩看得入神,隔了一会儿才回答:“嗯,我想打破温瑜的记录。”
两秒后,沈落秋缩回手,身体猛地后退一步,对着荷恩惊恐叫道:“徐家的那头驴怎么变成这样了???这头驴是什么?”
荷恩:“徐家那头驴被吃了,这是我用驴皮和驴魂做的,是不是很帅?而且还不费油,不用天天喂东西,也不拉屎,超干净的!”
沈落秋倒吸了一口凉气,说道:“但是它是一头鬼驴啊!”
“你难道要因为一个缺点就否认它的全部优点吗?”
驴子也睁着自己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它的身体经过荷恩重新修整了,看起来是真的神俊,大眼睛,毛发顺滑,沈落秋被它看着都心软了。
“我不是那么意思……”
“它之前跟着徐家有多惨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你也要嫌弃它吗?”
驴子:“昂昂!”
沈落秋的脸上顿时就出现了愧疚的神色,“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唉,算了。”
“你很关注她吗?”赫尔斯问。
荷恩觉得很奇怪,他的目光扫到韩涯那边,发现韩涯又在修理人,叹了口气说:“我不会特意关注谁,只是她比我强,我就总惦记着,惦记着比我做得更好的人而已。”
“哦。”赫尔斯短促回答了一声,仰着头直接问,“那你到底什么时候教我用枪?”
荷恩回过头,打量一番赫尔斯,感觉这小孩现在说话冲冲的,他笑了下说:“你在命令我?”
赫尔斯愣了一下,察觉到自己的语气,立刻道歉:“没有,对不起。”
“韩涯说你可以进入射击训练了?”
“嗯。”
确实很快。
然朝着他的方向转动了一下。
“!”
突如其来的急刹车让荷恩身体弹动一下,手机差点都抖掉了,他抬头看了一眼,发现前面也没有东西就转头疑惑地看向了牛国勤,问道:“怎么了?”
牛国勤对着他说道:“玩偶、玩偶的眼睛动了!”
荷恩:“?”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然后把包上的老驴拿起来说道:“你是说这个?”
牛国勤:“对,就是它。”
荷恩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你之前见过它的啊,你忘了?”
牛国勤:“啊?”
他怎么不记得他见过这个玩偶了,这个玩偶长得这么有特色,只要他看过他肯定不会忘的啊,就是这个毛色看起来有点眼熟……
等等,之前荷恩骑的那头驴子不就是这个毛色吗?
“啊!”
牛国勤震惊地看向了荷恩,说道:“这是那头驴子?”
荷恩点头,“对。”
“但是我记得之那头驴子不长这样啊……”
明明当时那头驴子看起来非常高大神俊,不是这样奇形怪状的模样啊。
连续空枪后,荷恩暂时放弃,将速度又调回120,先保证在正常时速下弹无虚发。
韩涯觉得赫尔斯挺有意思,他双手抱在胸前,一脸痞气道:“那你告诉我,你觉得谁强?”
赫尔斯就着还没放下的手臂,手指平移滑过,绕过半个训练场,绕过无数人,最终指向几米外认真练枪的人:“荷恩。”
“砰!”红心。
第 63 章 第 63 章
一拳重重落下,还有韩涯的大骂:“谁允许你直呼其名?一点规矩没有,叫少校!”
荷恩始终没有回头看后面在发生什么,只听着韩涯的怒意和赫尔斯不爽的反驳,一阵兵荒马乱,后面士兵没人说话,没一会儿,赫尔斯道歉了,承诺以后要尊重荷恩,叫他少校。
荷恩觉得有点想笑,笑出来这一瞬,子弹脱靶,他立刻恢复严肃。
这对他不受干扰的能力也是极大的考验。
“说明一下你今天怎么学会这套格斗方式的?”韩涯修理过赫尔斯,将他单独逮出来。
赫尔斯不喜欢待在人群里,甚至还退后一步,狠狠道:“有什么好说明的?四肢健全就行啊。”
“我那叫一个兴奋啊,只是没想到那鱼力气比我想的还要大,绝对比我之前钓的鱼都大,我溜了很久,好不容易感觉它不行了,正打算把它拉起来,结果被它摆了一道,它一个猛冲把我身体拉倒了。”
“鱼竿也掉了,我心里一急就冲过去捡,然后就被一起带到水里去了,那鱼是真的大啊!”
老牛越说越兴奋,荷恩甚至察觉到了他因为被水鬼缠上导致身上变弱的阳气突然就朝着上面冒了一大截。
荷恩:“……”
心态真的很重要,这就是一些老人说的遇到鬼就破口大骂的原因,一些极恶之人、浑身戾气的人甚至连鬼都怕。
“谢谢你啊,大师。”
老牛回味了一番,最后才想起来和荷恩道谢,他去翻自己的包,最后摸出了一沓红票子塞给了荷恩——一般情况下,能在外面这样钓个十天半个月的人家里都不是很穷。
荷恩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这怎么好意思呢?”
其他人也对着荷恩说道:“大师看起来真年轻啊,竟然都这么有本事了。”
“是啊,是啊。”
没死人,并且他们钓鱼也经常遇到一些诡异的事,水面上莫名其妙的团雾、对面岸上的古怪白影、死鱼正口什么的,这点事情,他们很快都缓过来了。
水鬼是一回事儿,有本事的大师又是另一回事儿,有本事的大师可不多见啊。
荷恩心里得意,脸上也跟着出现了可爱的笑,软绵绵地说道:“我不是大师呀。”
“我知道了,您肯定是道士吧,正一还是全真啊?”
荷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说道:“其实我也不是道士……”
“啊!”
沈落秋替他说道:“我兄弟是端公,是民间的有本事的那种人!”
“哦哦哦!”
其他人也不管听没听过,脸上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最后在恭维了一番后,他们也终于如愿以偿地得到了荷恩的联系方式,心满意足了。
沈落秋对着他们叮嘱了一番安全后,就急忙带着荷恩去换衣服了。
“去我家穿我的吧。”
“好。”
两个人下来没多久就又回去了,荷恩湿淋淋的样子还把沈母吓了一跳,“抹布,你是要翻天啊,这么冷的天竟然让荷恩下河去游泳!冻感冒了怎么办??”
沈落秋躲开了沈母的无情铁手,急忙说道:“妈,我没有,是河边出了事,荷恩是去救人才下水的!”
“婶,有人掉进水里了被渔网缠住了,我去救人。”荷恩也说道。
“那也该让抹布去啊!”
沈落秋叫道:“我也想去啊,那不是没这本事吗?”
荷恩说道:“对,抹布不行。”
沈母听懂了,脸色也变了,她们对这些东西总是有些忌讳,“还不快让荷恩去洗个热水澡!”
荷恩被推进了浴室,沈落秋又拿了一套衣服给他,热水一淋,他身上的鸡皮疙瘩终于消下去了。
等他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沈落秋正在院子里择菜。
“要不我们就不去钓鱼了?”
沈落秋看到他出来了,就对着他说道:“我家里有烧烤架,要不我们弄点烧烤吃?”
村里年轻人不多,其他人都不爱和他一起搞这些乱七八糟吃喝玩乐的东西,他早就憋坏了。
荷恩摸了摸半干的还带着一点潮气的头发,眨了眨眼睛说道:“不,我要去抓鱼。”
沈落秋:“抓什么鱼?”
下一秒,沈落秋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对着他说道:“不行啊,现在西河不让私自捕鱼了,钓鱼都要办钓鱼证呢!!!”
“时不时还有巡逻船巡逻,抓到是要拘留罚款的鸭!!”
说完了,他还看了荷恩一眼,压低了声音悄悄地说道:“就算是抓,那也得等晚上嘛,哪有大白天去的。”
荷恩看傻子一样的看他,说道:“我想抓那条水鬼鱼。”
沈落秋张了张嘴,一脸奇怪地问道:“你抓那玩意做什么?超度?”
荷恩伸出了一根手指,指着自己的脸说道:“我看起来很善良吗?我打算去报仇!”
沈落秋:“啊?”
荷恩愤愤不平地叫道:“我跟它打招呼,它竟然敢跑!”
沈落秋:“你好像那种反派啊……”
“反派”荷恩带着沈落秋重新杀回了河边,刚才他放在河边的东西都还在呢,没有被动过。
沈落秋看了看荷恩,问道:“你打算怎么抓?”
荷恩在旁边看了看,在一颗树上摘了片叶子,又去河边装了点河水,水珠在绿色叶片上滚动,然后低声念道:“天清地明,阴浊阳青,开我法眼,阴阳分明,急急如律令!”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了水珠缠绕的淡淡的阴气,肉眼看到的透明水珠在他眼中已经变成了一颗浅灰色的珠子了。
果然,那只水鬼经常在这片沿案的河水里徘徊,现在水珠里的阴气被勾动着,指向了水里的一个方向。
荷恩的眼睛看向了广阔的西河。
沈落秋看不到水珠里的阴气,但是荷恩的视线转移了,他的眼睛也跟着看向了西河。
“恩儿,你看到什么了?”
荷恩不甘地喃喃道:“哎——抓不到啊,它跑远了。”
沈落秋:“西河这么大,要抓它是有点难。”
“我们晚上来,晚上阴气重它会更活跃。”
沈落秋:“还来?”
“嗯。”
荷恩扔掉了手里的树叶,说道:“我晚上肯定能抓到它!”
“好吧。”
两个人也没心情钓鱼了,就把之前的东西都收拾了,然后沿着河岸走了走,结果又重新走到了之前老牛落水的地方。
远远的,荷恩就看到了那个地方挨着坐了一排的钓鱼佬,要知道这些钓鱼的人一般都不会这样紧紧挨着,毕竟西河足够大,他们可以选择自己的心中的完美钓位。
他差点以为自己大白天的又出现幻觉了,不敢置信地转头对着沈落秋问道:“那地方是不是就是刚才水鬼拉替身的地方?”
沈落秋也有点茫然,不太确定地说道:“是啊?”
荷恩:“……好厉害。”
走进了一看,连人都是熟人,就是落水的老牛,还有帮忙拉人的几个男人都在那里排排坐。
“大师,你们也来钓鱼呐?”
他们还朝着荷恩打招呼。晚上,荷恩是在沈落秋家吃的饭,沈母做的炖鱼一绝,又香又辣,他吃了两大碗,饭后又和沈落秋在院子里烤了烧烤。
油汪汪的韭菜、甜津津的小白菜,糯叽叽的年糕、还有烤到起泡的豆干配上自家酸辣的萝卜丁,肉有鸡翅、五花肉、用剁椒腌制过鲜牛肉和各种鱼,因为太香了,还有一些客人也加入了进来,热热闹闹玩到了快午夜。
荷恩还记得白天的事儿,到了差不多的时间就叫上了沈落秋去了河边。
去河边的路被细心修整过,平坦、不带泥,周围的地里也没种庄稼都是橙子树,白天走起来就是美好的乡野风光,但是现在半夜就是另一副光景了。
下面的河面黑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甚至近处的这些果树都影影绰绰,仿佛随时都会有东西从里面跑出来。
沈落秋觉得今天从四周吹过来的风似乎都有些与众不同,格外冰凉,还带着一股隐隐约约的鱼腥味。
走到一半路,他终于忍不住问道:“恩儿,晚上他们是不是比白天厉害啊?你有把握吗?”
荷恩:“嗯……”
沈落秋:“你这是什么表情?”
荷恩忍不住问道:“你们不换个地方吗?”
“这位置挺不错的,而且我们人多,这次肯定不会落水了。”
“是啊,是啊,而且这里的鲫鱼真是特别多!”
老牛则对着他张开了双臂比划着,然后语气是无比悔恨地说道:“大师,你是不知道啊,那条鱼真的很大,比我人还大,它都咬钩了,是我没拉起来啊……是我没拉起来啊!要是我能再溜溜……”
旁边的几个人看起来是他一样的感同身受,同样懊恼地拍着大腿说道:“老牛,真是可惜啊!!”
语气里没有恐惧,全是后悔。
赫尔斯脸上不爽的表情更严重了:“你会开心吗?”
荷恩“噗”一下笑出来。给他们送东西,竟然也只是为了让自己开心。
他几乎将自己所有的温柔都给了赫尔斯。
最新一次的进阶训练测试安排在半个月后,通过随机教官测试后,允许接触射击训练的新兵,荷恩才会正式接手。
一般来说,这部分人基本都是年满18岁的,不过这一次前所未有地加入一名10岁新兵。
几十个人,首先是压力测试,其次负重长跑十公里,几乎不会给休息时间,便开始格斗测试,淘汰式规则,允许他们用任何除了伤害对方性命的方式赢得名额,再面临教官的最终随机测验。
第 64 章 第 64 章
互相制衡,层层筛选。
今天来的是一个并没有训练过他们的教官,对每个人都不熟悉。
荷恩在不远处的靶场,刚刚训练完两轮,又开始自己练枪,没有关注另一边的测试什么时候开始,只听到那边的呼喊,他转过头,刚好看到荧幕排序,二十多个人负重长跑,赫尔斯排在第六。
每个人几乎都累得半蹲喘粗气,赫尔斯很快缓过来,开始拉伸活动肩颈。
“两两组队!”教官喊道。
“好的,我知道了,那先来三张吧。我要X风特快。”
“没问题,我包邮!”
赵葵:“……”
对面一句话没说,爽快就将钱转过来了,荷恩看着那一串数字,差点没忍住笑出了声。
一张三千多三张的钱加起来就是一万多,想当初他累死累活当牛做马一个月也才赚小一万。
怪不得都说要发财还得是创业呢!
他把手机往兜里一放,就朝着屋里跑去了,一脸高兴地叫道:“爸,我赚钱啦!晚上能杀一只小公鸡吗?”
家里的公鸡都是散养的土鸡,而嫩嫩的小公鸡炒着吃最好了。
荷泽阳在屋里刚好是在画符,不过他画符的速度比荷恩快多了,没有停顿,也不用思考。
之前荷恩画了大半夜才画出来的镇宅符直接在他手边放了一沓,而他手里正在画的那张荷恩没认出来。
荷泽阳头也没抬,问道:“卖了多少?”
“三张明光符,一张平安符。一张明光符3888,平安符是赠的。”
“不错。”
荷泽阳放了笔,对着荷恩笑眯眯地说道:“为了扩大你的商品目录,我觉得你需要学习更多的东西。”
荷恩觉得情况有点不对,抓住了门框小心翼翼地问道:“那要学什么呀?”
荷泽阳指了指桌上他刚画好的那张符,说道:“五雷符。”
“你这么有灵性肯定没问题的。”
荷恩:“……”
“哦。”
荷泽阳说完了就转身走了,而且他一出门,门就自动过来关上了,还关得严严实实的。
荷恩还不死心地还去拉了垃,没拉开……
他只能转头去研究他爹给他留下的样本,那张五雷符上面的纹路光华隐现,光用肉眼看就知道这张符的不凡。
看起来就好难,而且这种事情都是讲究灵光一点通,他现在可能就缺少这一点灵光,那符看得他晕头转向的。
荷恩在椅子上坐了六分钟,研究了他爹书房里的东西二十三分钟,找到了两本不知道哪一代祖宗的笔记,一本叫《清远笔录》,一本叫《兰玉夜谈》,然后他就像任何一个差生一样,将里面抓鬼的有趣故事都看完了,最后一点前人的修炼心都没记住。
此时他又花费了四十八分钟,在意识到这样下去不行的时候,他站起来终于拿起了笔,一鼓作气将要给赵葵寄过去的符都画好了。
他开始对着五雷符运气了,他开始下笔了——
等到沈落秋敲他窗户的时候,他刚好画完最后一笔。
沈落秋正想叫人,但是还没开口,就看到荷恩猛地后退一步,一道刺眼的雷光从他面前闪过,然后荷恩就蹲到桌子底下去了,同时桌子上也一股黑烟飘过。
“???”
荷恩站了起来,看着桌子上的一片狼藉感叹道:“吓死我了,怎么失败了还会炸啊!”
沈落秋在窗子外面喊:“你没事吧?”
荷恩:“没事。”
他拿了桌子上的符打开了窗户就直接翻身出去了,动作熟练得很,出去了就沈落秋催促道:“快走,别让我爸发现了,我把我爸的桌子炸了。”
两个人悄咪咪地通过后面的小路跑掉了,等走远了,沈落秋才问道:“我们现在去哪里?”
荷恩:“去快递站,我要去寄个快递。”
“你要寄什么快递?”
荷恩说道:“X风。”
“村上没有X风啊,镇上才有。”
“那我们去镇上吧,晚饭就在镇上吃了。”荷恩想了想提议道。
“行,我去开车。”
两个人又朝着沈落秋家里走,不过在看到沈落秋那辆饱经风霜的皮卡的时候,荷恩还是谨慎地问道:“你车洗过了没有?”
“洗了洗了,臭不到你。”
“行,走吧。”
沈落秋启动了车子,然后对着他说道:“你要是打算呆在村里的话,要不要也买辆车?比较方便。”
荷恩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也对,这里没有车确实不方便,就点头说道:“有时间我去看看。”
沈落秋:“你想要什么车?我也帮你问问。”
荷恩喃喃念道:“便宜的,容量大的,以后指不定还要装点什么东西呢,人啊,鬼啊,哦,可能还有尸体什么……”
沈落秋:“……”
“至于吗?”“艹啊!!!”
赵葵发出了一声爆呵,然后抓过陆成手上的符转身就冲了过去,不管不顾的气势把陆成都看呆了。
“啪!”
她直接将符贴在了电脑上,一道淡淡光芒的亮起,同时一道诡异的尖叫也传进了她的耳朵。
“好烫好烫好烫好烫……天亮了???”
陆成也听到了,他呆呆地看向了赵葵说道:“他还会说话?”
“鬼当然会说话了。”
赵葵现在已经是莫名亢奋和暴怒的状态了,她一拳打在了电脑显示器上,显示屏上顿时黑了一块,然后摇摇晃晃的像是要倒下去,她又一把把显示器捞了起来,拍着它说道:“说话啊!”
她凶狠一笑,从兜里又摸出来了一张明光符,“不然老娘烫死你!”
“说说说说说什么?”
“你把我们困在这里做什么?”
刘志也很委屈,他本来死后意识不清,被赵葵用符刺激了一下后意识倒是清醒了过来,他说道:“我不是看你们想跑吗?”
赵葵看到了电脑上那张普通的人脸,他看起来很虚弱,像是死之前熬了几天几夜一样,符还贴在电脑上,淡淡的光芒还在持续消融着电脑上面那些黑色烟雾,真的管用!
她心头一定,眉毛一竖,直接问道:“要不是你吓我们,我们怎么会想跑???而且我们想跑干你蛋事!”
这女人好凶,刘志瑟缩了一下,说道:“我就是想请你们帮我一个忙啊!”
陆成从赵葵肩膀后面冒出了一个脑袋,问道:“什么忙?”
“啊,就是我死前的执念,其实说起来还有点不好意思……你们能帮我把电脑里的一个文档删掉吗?”
“哈?”
刘志说完这句话以后就像是自暴自弃了一样,快速地说道:“唉,我死之前用电脑写了一些东西,你们帮我删掉就行了。那会儿领导让我加班我真的气不过,早知道会猝死我就回去写了……”
赵葵看着他,惊讶地问道:“???你不是因为工作没做完的执念才附身在电脑上的吗?”
“谁说的?谁说的?!”
刘志的脸突然变得惊恐起来,“谁会在死之前想着自己的工作没做完,死了还要继续做啊????变态都不会这样的吧???”
荷恩眨眨眼,一脸深沉地说道:“我有预感。”
西河镇到了,他们直接联系了X风的快递员把东西寄了出去,就是特快的价格让人有点心痛。
荷恩把快递单号发给了赵葵,就算是完事了。
不过计划着吃了晚饭回去,时间还早,所以他们顺便在街上逛了逛。
西河镇不大,就是普普通通的依靠农业发展的一个小镇,物价低,生活压力不大,所以大家看起来都挺悠闲的。
街边有些人在卖自家做的簸箕和扫帚,还有卖自家的水果蔬菜的,支一个小摊补牙的,卖糖和各种炒货的,以及……荷恩的同行。
民间搞“封建迷信”的人可多啦,就他们这一片除了荷泽阳这位端公,还有观花婆、师娘子、蛊婆、看手相的……一些人是招摇撞骗,一些人也是有自己的独门绝技。
今天他们在路边碰到的就是一个相字的半仙,相字也是一种常见的占卜方式,可以通过拆解字形来预测吉凶,同时它和看手相、看痣一起是假半仙招摇撞骗的重灾区。
那位半仙打扮比荷恩专业多了,身上一套褂子,腰间还挂着一个罗盘,看起来年纪不小了,但是头发漆黑,精神抖擞,一副鹤发童颜的样子,说话也是不紧不慢的,让人不由地信服。
最重要的是他的两只眼球上都蒙着一层白色的眼翳,给他添了几分古怪和神秘。
看到他面前排着一个人正在测字,荷恩就停下了脚步听了一耳朵。
“明?你是遇到了什么难以克服的困难?”
“对对对,我就是遇到了困难。”
“那你可以放心了,明有光亮之意,你的事会心想事成。你看,明可分为日月,包含阴阳,阴阳平衡自然会心想事成,但是需要注意的是,“明”字也黑白分明,非黑即白,如果行事过于刚硬,那你的事情很可能会走向另一个极端……”
半仙都这样说了,测字的人立刻就识趣地扫了桌子上的二维码,转了钱过去,转了多少荷恩没看到,他估计着应该不会少。
“大师,你一定要提点提点我,好让我万无一失啊!”
“好说好说。”
每个人都心惊肉跳,好在荷恩之后的检测并没有那么恐怖,都是点到为止的通过。
一下午下来,让他们胆战心惊的不是测试,而是面对荷恩。
临走时,教官整理测试名单,叫住荷恩:“少校,赫尔斯的结果?”
荷恩往作战室里走,头也没回,声音冰冷:“通过。”
第 65 章 第 65 章
消息传得很快,几个小时,很多人都知道下午在训练场发生的一幕了,对此,大家对少校的评语很一致:温柔又恐怖;结论:训练时千万不要惹他。
赫尔斯坐在医务室,疼得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左腿安装了骨头复位仪,其他部位依次检查后,并没有什么大碍,都是皮外伤,最严重的左腿也问题不大,休息一段时间,加上复位仪,很快可以恢复如初,只是会疼一些日子。
荷恩没有来关心赫尔斯的伤势,倒是本亦安陪在这里,赫尔斯瞪他一眼,一句话不想说。
他满脑子都是荷恩,一想起,惊骇、委屈、崇拜,都有。
旁边的本亦安也很无语,解释:“我只是来给荷恩送晚饭的,我也不想在这里陪你,是荷恩叫我来的。”
赫尔斯抓着病床的床单,几乎要把床单撕碎,他狠狠道:“荷恩不需要你送晚饭。”
本亦安笑了下,随意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无奈说:“他经常不吃晚饭啊,我只是有点心疼。”
赫尔斯刚要跳下来,一动,医生立刻阻止道:“不要动!复位仪还在扫描记录你的腿部情况!”
赫尔斯坐回去,胸口不断起伏,眼睛恶狠狠瞪着本亦安。
对于这个孩子的敌意,本亦安觉得很奇怪,他想了想,想不通,只能不解问:“你怎么回事?最开始,你不还住过我家吗?我没有惹过你吧?”
克莱特意见了严舟的消息迅速传遍于学院。
学院往来的清风挟着众人或惊诧或嫉妒的谈论不停歇地传播。独自一个人走在去往图书馆的路上,没有联网设备的荷恩,都很快从身侧路人拔高音调的反问中,知晓了这件事。
克莱专门找了严舟私下见面?
是在和严舟谈论神秘组织即将开展的计划吗?
荷恩踏入图书馆门的脚步顿了下。
可严舟是在没坦明自己身份的情况下,隐秘地朝克莱传递了些消息,怎么就引得克莱如此光明正大地去寻他了。
荷恩压着脚步在安静的图书馆内走动的时候,漂亮的脸蛋微微皱着。
他总感觉这件事有哪里不对劲。
就像是某种预感生效了,荷恩的心脏莫名跳得有些快,一下一下跳动间让荷恩有些不安。
可惜现在的荷恩直到坐在座位上,都没能想通那隐约的奇怪之处在哪里,他只好将这件事压下,打开图书馆提供的设备继续识字。
荷恩认字的时候偶尔会需要外放声音,他也便没有进入需要保持寂静的阅览室,而是待在可以发出声响的走廊里。沿着透光极好的一排窗户,走廊边安着很长的一排桌子,配套的高脚凳相互之间的距离要比正常座位密集得多。
所幸的是,大多数人更喜欢阅览室内的舒适座位和安静氛围,待在走廊里的人并不多。荷恩顺利地走在通往【全知之镜】逼仄道路最近的走廊位置上时,和他挨着的高脚凳上并没有坐着人。
不知道是不是提前知晓会有变故出现的缘故,荷恩始终静不下心来,他看着设备上的文字,时不时就会心不在焉地发呆下,荷恩的注意力更多集中在了周围环境的变化上。
时间从穿过窗户的阳光照射光亮处从整个走廊缩小至桌面一角时,嘈杂的走廊倏地安静下来。
不疾不徐的靠近脚步声也跟着变得异常清晰。
荷恩抬睫去看的时候,看到了先前引起激烈讨论的克莱。
周围的瞬间寂静不仅因为这位年纪轻轻的副会长威望很高,也因为他眼镜下冷淡目光扫过人的时候会让人身体本能紧绷。
克莱的脚步方向是奔着【全知之镜】去的。
荷恩想,克莱又去接触【全知之镜】应该是克莱想为神秘组织的计划提前部署些什么。
荷恩又变得有些紧张的时候,发现克莱的目光又独独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荷恩拿着设备的手下意识紧了紧。
对方为什么要看他?
荷恩心慌之余,忽地想起,他上次碰到克莱的时候,他刚好从【全知之镜】的房间里出来。
难道是因为他最近刚好和【全知之镜】接触过,引起了克莱的怀疑,让克莱觉得他说不定会和神秘组织有牵扯。
确实存在某种牵扯的荷恩眼睫乱颤地,本能想要躲避克莱的注视,但他又怕这样显得自己是做贼心虚,硬是硬着头皮撑着和克莱对视。
荷恩也不知道克莱能不能看清他口罩下的神情,他只是尽可能地让自己看起来很无辜。
天生带着点水意的眼眸更加柔软可怜,荷恩抿着唇看克莱的时候,眼睛眨动的频率都放低了,他乌黑眼睫乖顺地低低垂着,站着的克莱看着坐着的他时,恰好能清晰看到弯弯睫毛处诱人的弧度。
克莱缓缓前进的步伐在路过荷恩时好像放慢了些。
荷恩心脏提起的时候,不确定自己在克莱路过后,是不是真的听到了克莱一声微不可查的轻笑。
心有余悸地看着克莱越来越黑的身影,荷恩嘴巴抿了抿。
视线重新放在桌面的设备上,在时间不知过去多久后,荷恩发现附近又变得有些怪了。
和刚刚克莱出现时的骤然安静不一样,周围的安静是一点点蔓延传染的。
起初是只有几个人蓦地安静,但紧接着,伴随着怼胳膊推搡的肢体碰撞声响,越来越多的人卷入了这种安静中。不一会儿,走廊里的人便全都低头看光脑了。
荷恩茫然地观察时,心里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他的视线在模糊瞥到最近之人的光脑时,看到了一个应该是论坛的界面。
学院的内部论坛正飘着一个标着【爆】字的最新贴子。
【虚心求教,卡牌师提升召唤类卡牌亲密度最直白有效的方式,是不是就是和卡牌谈恋爱?】
博人眼球的标题一出,瞬间惹得无数人点了进来。
:???和卡牌谈恋爱?贴主失心疯了吧,咱们可是正规学院,不按学院教的方法来搞哪门子歪门邪道,哪个卡牌师会和自己的卡牌谈恋爱。
:嘶,认真的吗,贴主知不知道卡牌生灵都长什么样子啊,这么突破下限重口味的吗?
:怎么会有人会想着和卡牌谈恋爱啊,和正常人谈恋爱不香吗,卡牌哪点能比得上正常人。诚恳建议,贴主赶紧去看看心理医生吧,别走火入魔了。
:emmm,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我之前逛感知手环官网的时候,发现有个奇葩让设计师增添爱慕值的数值,而那个奇葩的IP刚好在咱们学院里。
:!!!
:好了,贴主别做反讽谜语人了,咱们学院内有个最近风头很盛的人在和自己的卡牌谈恋爱。啧啧啧,直接开创卡牌界的先河了。我都不敢想象,这件事传出去后,咱们学院会跟着丢脸成什么样子,别让别人以为这是学院研究出来的脑残新方向,害得整个学院背锅。
:我也知道他是谁,呵,果然,横空出世的黑马哪那么容易诞生,路子走歪喽。怪不得平民出身的他能战胜世家子弟,这手段方法着实让人‘佩服’啊。
:这个描述指向性有点强啊,我好像解码了,他真的在和自己的卡牌谈恋爱吗?
贴主:欢迎大家去图书馆凑热闹,我会给大家奉上实证哦。
荷恩感觉图书馆变得很奇怪。
最开始,是阅览室的房门在同一时间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本应安安静静在里面学习的学生走出来不少,而没有走到走廊的人也都堆集在窗户边微妙地往外面看着。
宽敞的走廊很快变得闷热拥挤,空着的高脚凳不合常理地全都迎来了暂时的主人——只有荷恩旁边的那个位置诡异地空了下来。
人群的聚集似乎让空气也变得粘稠起来,荷恩有些喘不上气。
光脑投射出来的光屏亮度其实是最舒适的那种,可架不住,图书馆几乎所有人此刻都在亮着光脑。
过于浓稠的光线在每个人脸上折射,无端地透出让荷恩有些心惊的诡谲。
莫名诡异的安静中,忽然对荷恩吹起的口哨声,让荷恩眼睫和呼吸都抖了抖。
图书馆内的所有人都开始在看他了。
好奇的,探究的,审视的,调侃的……
难以言喻的打量目光让荷恩即便被包裹着严严实实,也有一种要被这些存在感极强的视线一层层剥掉的不适错觉。
荷恩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当他略显仓皇的视线捕捉有人朝他走来时,强烈的危险感还是让荷恩的呼吸都窒了下。
他连忙起身想要远离这里的时候,过来之人的脚步好似踉跄了一下,隔着不算近的距离,来人手上杯中的水刚好泼到了荷恩的手上。
这自然不是真的‘刚好’。
这杯水的主要成分赫然就是何盛专门高价买来的特殊液体,能让卡牌生灵暂时和自己的卡牌师失去联系,无法自如随心地回到卡牌师的意识海。
当然,为了确保荷恩无法反抗,里面还增添了能暂时封锁卡牌能力的药剂。
成功完成第一步的来人满意地看着视线内的晶莹。
不过他并没有彻底发挥特殊液体的隔绝效用。
液体隔绝的联系时间,和液体与卡牌的接触程度挂钩。
只是肌肤接触的话,能隔绝掉的时间其实很短,并不足以完成他们接下来的计划。
他会在一开始泼过去,只是这样更容易,一定能在对方返回意识海之前,先将对方留在此地。
他们还得抓紧时间让对方喝掉这水才行,这样才能让水隔绝效用的持续时间发挥到极致。
想到这里,来人的嘴唇轻抿了下。
想让对方喝下这水本不难,只是逼着对方喝的时候,肯定得摘下对方的口罩,致使对方的容貌暴露。
他有点担心对方容貌会过于丑陋,让他心理不适。
荷恩并没有放弃剿杀异形的念头,即使行动被一再限制。补给宽裕一些,就带一小队精英出去,不够,就独自出去。
第二天晨练结束,荷恩召集十来个人,拟定了近两天的出城计划,这是近段时间以来第一次以小队形式出城,也是韩涯温瑜留在洛希城的最后几天。
远处赫尔斯坐在空地边缘,拿着书,时不时瞟一眼那边的情况,看着荷恩直挺站在那里,又开始走神。
“赫尔斯。”一道声音自背后响起,赫尔斯转头。
射击训练的队友,赫尔斯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头,没兴趣。
对方觉得有点尴尬,硬着头皮说:“昨天教的射击,我们都没太学会,你能教我们一下吗?”
赫尔斯这才注意到后面站了不止一个人。
他觉得很烦,打扰他看书,打扰他看荷恩。
都知道赫尔斯喜欢独来独往,但没办法,他总能很快学会教官教的一切知识,在别人还在摸索时,他已经在运用了,并且很快熟练。
没人想找赫尔斯问这些,但训练时,教官会抽查。
一阵沉默,赫尔斯继续看书。
“我说了找他没用。”另一个人小声说,不满,“不如挨骂。”
主动找赫尔斯的人补充道:“少校让我们来找你的。”
提到少校,赫尔斯目光往上移,越过书本边框,跃到不远处的作战室门口。
“这次的弹药不多,我们得速战速决,如果遇到大规模聚集,立刻撤离,不允许恋战。”荷恩严肃说,他背脊挺直,眉目凌厉,刚要接着说,话语被一道陌生声音打断。
“计划取消。”
顿时,十几道目光同时投射过去。
第 66 章 第 66 章
荷恩皱眉,转头看了一眼。
“您完全可以独立带士兵啊,明天的防守,您还是只跟着上校吗?”
休息时间,闲聊的话偏多。赫尔斯站在阳光下,明暗分割着他健硕的肌肉线条,高挑的身形,成年男子独有的力量感。
朱群飞不明所以,虽然知道这是粉丝的自我娱乐,可那也不影响他拿来消遣荷恩。
“第一次背着我去吃披萨,第二次背着我去逛春熙路,还收了个媳妇,你可能要失去我了。”朱群飞说,脸上还略带委屈。
荷恩不耐烦地将他推开了一点:“做你的事去,别在这烦我。”
“那人家问问你别的事齁,咱们ELC,啥时候变成国际化大公司呀?”朱群飞笑眯眯地装台湾腔问。
荷恩瞪了他一眼:“你是抖M吗?想再挨几句骂吗?”
“你真的失去我了,你有了媳妇,忘了兄弟。”朱群飞难过道。
“你再不走你可能会失去活着的意义。”荷恩冷冷地说,然后朱群飞一溜烟地就跑了。
嘤嘤,他不想失去活着的意义。
如何才能一碗水端平,这或许是现在的荷恩最头疼的问题了,关于ELC的未来,本身也是未知数。
其他几个人都还没来,朱群飞只能一个人在大厅里玩手机。
赫尔斯觉得差不多了,出来喝了杯水,告诉荷恩可以开始录了。
“昨天说的都还记得?”荷恩问他,并跟着他进了录音棚里面。
“嗯。”不敢忘,不想再经历一次被怼到软的事。
因为马一还没来,荷恩亲自进去检查了一下,将耳机给赫尔斯,对了一下话筒高度,没什么问题便出来了。
“先唱一遍我听一下。”
打开工程文件,播放,荷恩静静地在椅子上坐着,透过透明玻璃看赫尔斯发挥。
荷恩的朋友圈覆盖面相当广,从国内到国外,社交App都好几个,音乐圈娱乐圈,唱片公司音乐人,全面覆盖,所以关于赫尔斯的微博出来后,还真的有关系不错的圈内好友来调侃他,问他是不是终于打算公开出柜了。
这要他怎么回答?这事本来就跟他没什么关系,只能一一回复说是客户的粉丝拍的。
嗯,是啊,他荷恩性格冷清,又是出了名的工作狂,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工作,连好朋友请一千次都不见得会出来一次,这么个人,跟他的客户单独出来吃饭了,遇到客户的粉丝,还同意合照了,合照放到微博上,配文是客户和客户的老公。?
闹着玩呢?他怎么洗?
于是荷恩不打算管了,爱怎么说怎么说去吧。
赫尔斯跟着唱了一遍,状态没问题,昨天说过的点都处理好了,荷恩朝他点头,跟他说:“嗯,正式录了。”
对于赫尔斯来说,这几天的辛苦是值得的,至少有所收获,作为歌手,无论是在现场还是录音棚,稳定的发挥都是很重要的,这一点,还要多亏了荷恩。
正式录音,荷恩比单独指导他的时候更苛刻,几乎唱一句停一句,精确到每个咬字,说一遍,再让赫尔斯试着唱一遍,一句一句的扣着,力求每个字都是完美的。
尽量连贯完整的唱完这一首,实在不满意的便分开录,单独录气口,最后根据作曲完整录入和声。
一整首歌录完下来,就主旋律赫尔斯断断续续也唱了三十多遍,出来看的时候只看见满屏幕彩色的波形。
“是要找最好的一遍吗?”赫尔斯问,唱一整下午,他已经唱晕了,完全不知道哪遍最好。
荷恩摇头:“找最好的一句。”
“哦。”赫尔斯明白了。
录了三十多遍,每一句要听三十多遍,选出最好的一句拖上去,继续听第二句,再截取。
“会很辛苦吗?”赫尔斯皱眉头,看上去,工作量巨大。
本以为荷恩会谦虚一点,结果他直接说:“会。”
“哦,那辛苦了。”赫尔斯摸摸鼻子,这个,他无法分担啊,不然他倒是想替荷恩分担一些工作量。
“嗯。”荷恩简单的在工程里做了分类,便关了文件,关了电脑,站起来,“等两天再混。”
“休息两天也好。”赫尔斯径自说。
他想起了选修课的作业,犹豫了一下,将老师发的图片给荷恩看:“我有个作业,没看懂,这几个图,您能帮我看看?”
荷恩只是瞥了一眼图片和问题,淡淡道:“第一个全频段的乐器是钢琴,正弦波,第二个波形基频400,往上是它的谐波,按三分之一倍频程依次累积,第三个是声场图和光谱图,第四个,人正常说话声音大概60dB,强吸声大概20dB以下。”
赫尔斯迅速将他的回答记在备忘录,然后抬头朝他笑:“谢谢!”终于不用继续扯头发了。
晚上七点,结果又是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录音棚里呆了一整天,中午又没吃饭。
赫尔斯坐了一会儿打算回去点个外卖什么,还没动身就被荷恩叫住:“晚上有事?”
“嗯?”赫尔斯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没有。”
“走吧,请你吃火锅。”话是这么说,但朱群飞还是很自觉地接过了赫尔斯递过来的巧克力。
“不是我说,尬哈呢?以后来真不用带这些,都给我整不好意思了。”朱群飞一边拆着包装一边说,精致的脸上毫无不好意思可言。
荷恩把注意力从手机移过来,冷不丁地冷笑了一声道:“不好意思?行,那这样吧,赫尔斯送了多少次东西来,你就代表我们录音棚给他回多少礼怎么样?有没有觉得没那么不好意思了?”
“卧槽你是个杠精啊!”朱群飞愤怒。
“我是,怎样?拿了东西就做你的事去,别在我这呆着。”荷恩很嫌弃地朝他挥挥手,“看到你就烦。”
“得嘞,说不过你啊!”朱群飞转头就走,打算等他什么时候能杠赢荷恩再回来跟他决一死战。
朱群飞一走,赫尔斯就用开玩笑的语气问荷恩:“他一直这样吗?”
荷恩抬眼:“嗯,自来熟,人不坏。”
“你也一直这样吗?”
“我?”荷恩挑眉,放下了手机,“我怎样?”
赫尔斯一个“杠”字说到嘴边,立刻换了句子,用手比划了一下:“就,工作狂,每次来你都在工作。”
荷恩偏过头笑了一声,又将椅子转过来面对赫尔斯:“嗯——怎么说,对于我来说,工作也是一种休息。”
“那就是工作狂咯?”还是病入膏肓的那种,赫尔斯擅自下了定义,彻底撇开杠的话题。都把工作当成休息了,想想挺可怕的,“难道你是摩羯座?”
“嗯。”
“果然。”赫尔斯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所以你从来不会出去旅游,不会去打球,也不会玩游戏之类的?”
荷恩想了想说到:“在美国读书那会儿基本全世界想去的地方都去过了,打球的话有时候会出去踢足球,游戏有时候也会玩。”
“玩什么?吃鸡?”赫尔斯身边大部分人都在玩吃鸡,特别是它最火的那段时间,路过一个网吧几乎一排电脑全是吃鸡的界面。
“玩过,不感兴趣。”荷恩说,“我比较喜欢剧情感很强的游戏,或者有独特的游戏背景和世界观。”对于荷恩来说,吃鸡这一类的游戏就是一种快餐游戏,有人要他一起组队双排四排,他就一起玩会儿,但是一个人的时候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打开的。
“哦?”赫尔斯眼睛一亮,说到剧情感很强,又有宏伟独特的世界观,“那暴雪的游戏你一定玩?”
“嗯,会玩星际2,风暴或者守望。”
“魔兽呢?”
“以前玩。”
赫尔斯终于在荷恩身上嗅到了一点正常男人有的热血味儿了,不然就真的跟他名字一样“恩”了,可他又姓别,也许就是早知道他是什么性格,才让他不要那么冷淡吧。
“我玩守望,有空一起打啊。”赫尔斯说。
荷恩轻声笑了笑:“我在美服,来吗?”
“你都回国了,申请个国服的号,有时间一起玩呗。”
“嗯。”
荷恩随随便便答应了,赫尔斯也随随便便听了,并没有觉得他真的会申请个国服的号来玩,这次录音结束之后,还有没有下次见面都是个问题。
其实乐队之间的合作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主要的工作还是在于赫尔斯的人声,导演一直要求他们合奏是因为他打算在电影发布会的现场表演这首主题曲。
兴许是因为是最后一天排练了,乐队的成员刚刚进去,便来了好几个陌生人。
不是,还有一个人赫尔斯认识,他们院长。
“别老师辛苦你了。”一个中年男人进来就赶紧和荷恩握手,语毕转过头看到还没进去的赫尔斯,眼睛亮了一下,立刻走到他跟前,“你是赫尔斯?老谭经常跟我提起他们学校这届有个奇才叫赫尔斯,我也听过你唱歌,真的后生可畏,辛苦了辛苦了。”
赫尔斯最是应付不来这种场面,恭敬地微微鞠躬,与他握手:“您好,过奖了。”
谭院长上前一步解释道:“这是沙塔的导演,今天想来听一下。”
“好的。”赫尔斯点头。
赫尔斯进入录音棚之前荷恩跟他说:“进去让马一给你换动圈,然后按照你自己现场水平唱吧。”
“好。”赫尔斯没问为什么,荷恩让他怎么唱他就怎么唱。
录音棚外,荷恩还是坐在那张椅子上,周围围了几个中年男人,他们在笑着说些什么,但赫尔斯听不到,拿起话筒,属于舞台的感觉一下就涌了上来。
音乐在耳机里响起。
现场型歌手大部分时间都是一只手握着话筒,另一只手会随着情感变化有所动作,但录音棚里不一样,话筒被支架立在那里,手里空空如也,还要面对与现场各种各样的不同,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无法一时半会儿适应的,所以赫尔斯在录音棚这两天,受了不少苦。
拿着话筒不一样,让他感觉自己是在舞台上的,并且不用注意录音必须要注意的东西,只管自己唱。
出来的效果非常好,导演在录音棚外直跟谭院长说:“可以啊这小伙子,比你学校之前那些好多了,好听好听,这个我喜欢,合适!满意!”
谭院长也高兴,直接问荷恩:“是明天正式录吗?”
荷恩点头:“嗯。”
导演摆摆手:“我觉得今天就可以录了,这效果很好啊!”说完他还看了一眼荷恩的屏幕,上面录音软件已经红色录制了几十轨了。
“你这是已经录了吗?”导演问。
“嗯。”
“这个可以用吗?”
“乐队的可以,人声不行。”荷恩说,“乐队可以导出了,人声还要单独补录。”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导演觉得这个效果已经非常非常好了,但还是尊重专业人士的想法,他点点头:“辛苦您了,这几天一直占用您时间。”
“没有的事。”荷恩不同他多做恩暄,示意录音棚里的人都出来,便关掉人声再听了一遍乐队伴奏。
或许是因为今天导演在这里的缘故,整个听起来趋近完美,按下暂停,荷恩淡淡道:“乐队明天可以不用来了,赫尔斯还要再过来录。”
赫尔斯愣了一下,点点头,一句话没说。
听到这个消息,乐队里一阵轻松,出来纷纷听导演一通官方的感谢。
“现在电影后期阶段已经快结束了,大概定档是在明年元宵节左右,届时会通知你首映会结束来进行现场演唱的。”临走时导演告诉赫尔斯。
“好的。”
得到满意的回答之后,导演几个人连着乐队成员陆续离开,刚刚还热闹的录音棚一下就剩下三个人,反差强烈。
马一从录音棚内部里探了个头出来,看了一下确定其他人都走了,才松口气:“那么多人,如果问我问题我,我紧张,我就听不懂,现在我去赫尔斯墨砚那边休息会儿。”
“嗯。”荷恩点头。
荷恩再次检查了所有音轨,听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再次保存工程文件,然后他转过身,看到一直坐在后面安静的赫尔斯。
“你是想现在录还是明天?”荷恩问他。
赫尔斯抬头:“都可以。”
荷恩沉思了一下,将刚刚赫尔斯用过的动圈话筒那一轨关掉,重新开了录音用的电容麦,道:“进去,我跟你说录音要注意的问题。”
“好。”
火锅!!!
赫尔斯眼前一亮,几乎是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前一天出门前被肖回黏着炫耀,想不到即使拒绝了他还是吃到了火锅!
四川人啊,流的血都是火锅的味道。
再一次,荷恩背着朱群飞带赫尔斯出去吃饭了,当朱群飞知道的时候整个人都炸了。
“他以前出去吃饭都是要带上我们的现在为什么不了啊啊啊!!”
“他和赫尔斯出去了。”闻海山难过地说,他和朱群飞一样,整个被荷恩忽略,赫尔斯墨砚至少还和他们一起出去吃过披萨。
这种落差是巨大的,几个人里就朱群飞和荷恩认识的是最久的,有一个馒头都能分成两半,可是现在变了。
“我记得,荷恩是个Gay。”朱群飞悲愤。
一听有八卦,闻海山就不难过了,他很感兴趣:“真的吗?你怎么知道?他以前有过男朋友吗?”
朱群飞欲言又止,拍了拍闻海山的背:“不重要。走,今天哥做主,带你出去嗨,不要你掏钱。”
“真的?!”
“嗯!”
“好嘞~”闻海山的兴趣来得快去得更快。
荷恩很少亲自去外面吃饭,最不济都是点外卖,或者回家自己做,好不容易下餐馆,基本录音棚里这几个跟屁虫都是跟着的,像这种去餐馆吃饭连一声招呼都没有,还连着几天的情况,绝无仅有。
“这家味道不错,材料也比较新鲜。”在火锅店靠窗的角落里坐下,荷恩对赫尔斯解释到。
现在正是火锅高峰期,他们也是运气好,一来便走了一桌两人的客人,外面排队的又都是三四五个人,于是他俩就先进来了。
火锅的味道浓浓地刺激着嗅觉,伴随着花椒和辣油,每一桌正中间都散发着香味,围着桌子摆了一圈菜。
“你自己点你要的。”荷恩将菜单递过来,赫尔斯飞快地勾了几个他吃火锅必点的。
毛肚,鸭肠,肥牛,虾滑,土豆,红糖糍粑!
“喏。”点完的赫尔斯心满意足。
他觉得荷恩是个好人,是个能准确抓住他想法的好人。
“你好请问要什么锅?”服务员小姐过来收了菜单。
“红锅,中辣,你吃辣吗?”都说了中辣了,赫尔斯才想起没有问荷恩意见。
“嗯,就中辣吧。”
“好的,饮料呢?需要点什么?” 荷恩自觉好像开启了不该开启的模式,顿了一下,默默将鼠标拖回开头,播放音乐。
又两遍。
“第一段尽量软拐点多一些,没必要那么硬,情绪还不到。”
“可以,不用收敛,该爆发的时候爆发,话筒不会炸。”
“爆发之所以为爆发,是因为爆字旁边有个火,你火候不够?”
“距离,距离又变了,怎么?你跟我的防喷罩有什么不解之缘?”
“我开过压缩了,你不用自我压缩,又压不过机器。”
荷恩示意赫尔斯点,于是赫尔斯想了想,手一挥:“半打啤酒!”
吃火锅当然是喝啤酒,喝什么豆奶王老吉?
火锅店里总是很吵的,并且大多数的装潢都是热情的红色,加上满满的辣味和吵闹的环境,赫尔斯有活力了不少。
“恢复精神了?”荷恩问到,因为赫尔斯刚从录音棚里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蔫在旁边了,就差两腿一软坐在地上。
“是啊,没精神吃火锅是对火锅的不尊重。”赫尔斯一边说,一边给自己配调料,顺便再让服务员给自己拿了一份干辣椒面,打算等会儿直接沾着吃。
毕竟明天不录音了,不用注重饮食和睡眠,放开了吃,如果有录音的话,什么火锅,辣椒,啤酒,是不可能的。
荷恩就这么看着他一副吃到糖的样子,一只手遮住了自己满脸笑意。
“你酒量怎么样?”赫尔斯问。
“一般,半打的话会醉,但不会断片。”荷恩如实回答。
赫尔斯“啧”了两声,摇摇头:“不行,我一打连脸都不会红的。”其实也没那么夸张,当赫尔斯真的喝完一打,他可能会吐三天,在家里躺三天,再来半个月不能唱歌。
“是吗?”荷恩没怀疑其真实性,只是始终保持着脸上的微笑,“保护好嗓子,少喝酒。”
“嗯。”他说,语气干脆利落,“我只帮上校做做事。”
“上校应该还在为新法令头疼吧。”
赫尔斯离开的脚步没有停顿,也没有回答。
第 67 章 第 67 章
作战室的门被敲响,里面的人说了一声“进来”。
赫尔斯直接推开门,门用力砸在后方墙壁上,发出重响,吓到里面的人。
作战室已经不是当时的作战室,没有地图,没有指南,没有乱七八糟、东倒西歪的教具,倒是新放了台空气净化器,荧幕桌面干干净净。
本亦安坐在桌前,抬头看了赫尔斯一眼,皱眉道:“谁教你这么开门的?”
赫尔斯不想跟他废话,直接问:“上校呢?”
“配枪教学吧,不知道哪个街区。”本亦安的声音软了些。
荷恩:“……”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才对着牛国勤说道:“我只是进行了一些艺术夸张。”
“原来如此。”
牛国勤一脸恍然大悟,他现在对荷恩充满了敬佩。
不愧是大师,审美都是如此的与众不同!
车子很快就到了西河镇,他们通过西河镇的高速口上了高速,又开了两个多小时才到了Y市。
Y市发展得很好,虽然比不上荷恩之前工作的沿海城市,但是也是在全国前列了,一进入市区,繁华的气息就扑面而来,高楼大厦,来来往往的穿着时尚的人群。
荷恩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彩灯和闪烁的广告牌,明亮的色彩遮掩了很多东西,或许这里的某个角落也有什么阴暗的东西在不知不觉的生长。
牛国勤对荷恩就道:“我已经和老魏联系好了,他提前定了位置,我们就先去吃个饭,然后再去他家里。”
“行。”
最后牛国勤就开去了一个私房菜馆,下了车,报了魏华的名字后,他们就被服务员引着进去了。
荷恩还没在这么高档的地方吃过饭呢,就连随意放在墙角的花瓶,隔断的屏风看起来都不是便宜货,甚至在市区中心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还舍弃了一部分建筑面积做成小花园。
花园里最惹眼的就是里面有一条高高低低的弯曲流转的“溪流”,是活水,里面还有几条金红色的锦鲤在欢快游动,流动的溪流最后聚成一个小水塘,这是聚财。
他一看就看出来了,这花园的设计肯定是找了风水大师看过了,走在花园边缘扑面而来的就是湿润的水汽和生气,连空气都清新了很多。
这才是真正的水就是财嘛,徐泗那个就是纯送命了。
包厢到了,打扮典雅的服务员推开门,对他们说道:“魏先生定的包厢到了。”
“好,谢谢。”
牛国勤的脚都没跨进去呢,就先叫道:“老魏!”
“老牛,哈哈哈,一段时间没看到你,你这怎么又黑了啊!”
“那可不是,我这是在外面锻炼呢。”
包厢里的男人在看到牛国勤以后,也站了起来,一脸高兴地和牛建国打招呼,看起来两个人确实关系很好的朋友。
荷恩也打量着魏华,他尊贵的客户。
赫尔斯往前走两步,走到本亦安面前,身形高大,压迫力十足,本亦安的椅子往后挪了点,抬头警惕道:“你要干什么?”
赫尔斯居高临下看着他,眼里的阴狠向来如此,从不给人留余地,他双手拍在本亦安的桌上,压着嗓子说:“你们就这么喜欢羞辱他?让他去发枪,让他配枪教学?明知道他完全反对这个法令!”
新法令,全民允许配枪。在此之前,洛希城进行了长达一年的全民思想教育,接着是配枪教学,完成后可以每人领取一把小型镭射枪。
评估过风险,上面认为,不配枪的风险大于配枪的风险。
上将让最反对这个法令的人去做这件事,可那个人不像当年那样反抗与力争,只是沉默很久,消沉、死水,点头同意。
军区的口号太单薄,虚掩上门,几乎就听不到外面训练的声音,只剩烈日坠下,掉入雪原的冰凉。
本亦安闭了闭眼,紧皱的眉头一闪而逝的痛苦,他解释:“这不是我的决定。”
魏华体型稍胖,脸圆,笑起来眼睛会眯成一条缝,耳垂肉厚,看起来很和气,从面相上粗略一看就能看出来他命很好,家庭和睦,衣食无忧,这人祖上肯定是积了德。
这种人看起来不像是会遇到这种事情的人啊,难道是有人下咒害他?
就在荷恩思考的时候,牛国勤突然把魏华拉到荷恩面前,说道:“老魏啊,这就是我说的那位大师,荷恩。荷先生,这就是我朋友魏华。”
魏华看着荷恩,脸上出现了淡淡的惊讶。
大师可真是出乎意料的年轻,这看起来就是二十多岁的长相,长得也好看,他刚才还以为是牛国勤的哪个后辈呢,结果这就是大师?
不过他反应也快,朝着荷恩伸出了一只手,说道:“你好你好,我是魏华,大师真是年轻有为啊!”
荷恩笑了下,也伸出手和他握了握,说道:“我也不算大师,你叫我名字就好了。”
“那我就叫你荷先生?”
荷恩点头。
“坐坐坐。”
牛国勤招呼他们坐下,对着他们说道:“老魏啊,你也不要着急,我们先吃饭吧,吃完饭慢慢说。”
“好,让她们上菜吧。”
这里不愧是开在市中心的私房菜,每道菜看起来都是色香味俱全,最后连送上来的酒都是用白瓷红梅酒瓶装的,相当雅致。
荷恩吃得开心,他们也很有眼力见的没打扰他。
“废物!”赫尔斯一把抓紧本亦安的领口,将他从椅子上拖拽起来,狠狠拖到跟前,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你比不上韩涯和温瑜一根手指。”
这话刺痛本亦安,他挣扎起来,抓住赫尔斯的手腕,用力,强迫赫尔斯松了些力道,再桎梏他的动作,迫使他彻底松开自己。
本亦安往后踉跄两步,坐回椅子上,整理了下衣领,很快平静下来:“他们不在洛希城八年了,你现在说这话有什么用?如果留下来的人有用,你为什么不帮他争取?那你有什么用?”
呼啸而来的风声,本亦安还没反应过来,脸上挨了重重一拳。
他愣在原地,这么多年,虽然一直和赫尔斯有冲突,但赫尔斯并没有真正动过手,他们之间维持着一种摇摇欲坠的平衡与和谐,一切,都只是不想让那个人难处。
本亦安摸了下嘴角,轻轻一瞥,不意外的鲜红。
赫尔斯的声音格外狠戾:“如果我发现你们有一点对他不利的动作,我会把你们挨个杀掉。”
牛国勤就对着魏华说话:“荷先生是有真本事的,还是个大好人,我之前掉河里就是他把我救起来的,那可不是普通的救啊,你知道吗?那可是水鬼拉替身啊!”
魏华不知道还有这事儿,惊道:“这么惊险?”
牛国勤:“是啊,而且他还有一头驴子。”
“驴子?”
牛国勤对他一脸神秘地说道:“有机会你就知道了。”
魏华:“哦哦。”
饭后,他们就直接前往魏华的别墅。
魏华本身就是做木材、家具生意的,结果刚一进门,荷恩就被他家里的装修闪瞎了眼。
本亦安没有就在这里和他打起来,而是笑了声,往后仰着靠在椅子上,腿也翘起来,漫不经心道:“你真是他教过最失败的士兵,以下犯上,毫无纪律,如果我现在罚你,他也不会帮你说话。”
说完,他笑了下,继续道:“你猜有多少人知道,八年前,军区传闻里,上校养的那个小孩就是你?”
赫尔斯压制住自己的怒火,他声音冷漠:“你在威胁我,还是威胁他?”
本亦安耸肩:“当然是你,我可不会做出伤害他的事,不像有的人,在军区公然挑事。今天这里坐着的,如果是别人,他又会出来为你擦屁股,这就是你保护他的方式?”
话是没错,但正因为这里不是别人,赫尔斯才挥出这一拳。
本亦安指了指桌面的荧幕,上面显示一天前,北边新基地发来的通知,大规模异形越过他们,可能明天会到达洛希城。
荷恩:“我觉得不是吧……”
“我觉得他看上的好像不是我的身体。”魏华也挺无语。
他很有自知之明,他就觉得那东西问他卖不卖应该不是问他卖不卖身,他这个年纪了,就算是他年轻时候,也不算是什么帅哥,既然不是卖身的话,那图谋的就是另一些东西了。
“啊,不会是要买你命吧。”
牛国勤又灵光一闪说道,毕竟大家都听说过买命钱的故事。
路边用红线包裹的,或者折成三角形形状的钱就是买命钱,买你的寿命或者你的健康,如果谁捡了钱,还花掉了,就认为是同意了买命。
这是八年来最大的一次聚集,新基地主要作为信息中转站,无法处理如此规模的异形,还是要靠洛希城的电磁网与军方的力量。
战事信息统一发到本亦安手里审阅,他再通知伍迪下发武器。
即将迎战,那个人依然被派去做城区教学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想到这些,赫尔斯几乎控制不了自己的恨意,他咬牙切齿道:“武器都下发下来了?第二批增援,你确定你跟得上?”
“当然,你不需要担心。”
他们拟定第一批带头冲锋到雪原,进行第一波的引诱,集中至电磁网的网格,再由电磁导线剿灭,最后第二批增援剿杀剩余的。
本亦安深呼吸,回答得很随意,他看着赫尔斯,眉头一挑,笑着说:“毕竟,他的副官不是你,是我。”
赫尔斯对他可笑的挑衅置若罔闻,他冷哼了声,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冷漠道:“他不需要副官,也根本不需要你。”
“是吗?”本亦安压着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看起来尽可能轻松无谓,“我倒要看看,他需要的是谁。”
赫尔斯怎么也没想到本亦安会回答出如此幼稚的话,像在抢夺什么心爱的玩具。
他懒得回答,走的时候又把作战室的门砸了个响,“砰”,门里安静下来。
本亦安紧捏拳头,手部青筋突出,他阴狠盯着被赫尔斯砸上的门,几乎快要洞穿。
“咚”一声,拳头捶在桌面荧幕上,误触到个人收藏夹,一行行消息,全部弹至桌面。
各种实木家具,木材还都是好料,本来应该是庄重典雅品味的风格,但是里面装饰品那叫一个五花八门。
色彩浓烈的油画,带着繁复蕾丝边的桌布,招财的大金蟾,闪亮的钻石灯,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魏华看到他脸色不对,还以为是家里有什么问题,急忙问道:“难道是我家里风水有问题?”
荷恩:“不,你家里没什么问题。”
牛国勤一眼就看出了问题的源头,吐槽道:“我就说你家里装得很丑吧,你还不信?现在都流行简约风、北欧风了,哪像你这么乱七八糟的。”
魏华摸摸肚子,心宽体胖地说道:“那不是我喜欢吗?”
荷恩就笑了,“对,只要你觉得舒心就是最好的。”
别墅有好几层,还有一层地下室和车库,荷恩上上下下转了一圈,包括之前那个假走阴人布置的房间里也去了,还在里面找到了数张假符。
嗯,比他画的丑多了。
不过看完了以后,荷恩也确定了这房子虽然风水一般,但是也不至于影响人,难道是真出在人祸上了?
魏华就跟在他的身后,问道:“荷先生,怎么样?”
荷恩转头看着他,说道:“把你的手给我看看。”
魏华立刻递了一只手给他,荷恩从他手腕往上摸了摸,摸着感觉他身体也挺康健。
他皱了皱眉,问道:“除了做梦,你身体上还有其他的异常吗?或者你之前还遇到过其他奇怪的事,有没有人新给了你什么东西?”
“没有,我就只是做梦。而且现在那个梦境真的越来越清晰了,虽然我还是看不清那后面是什么,但是我昨天终于听到了那个摊子后面的人说话了,他在问我。”
“问你什么?”
魏华咽了咽口水,才说道:“他问我……卖吗?”
房间里顿时就安静了,连荷恩看向魏华的眼神都变了。
魏华:“……”
牛国勤一脸不可思议:“竟然还是个搞黄色的??”
“啊!”
荷恩和魏华都惊恐地看他。
牛国勤尴尬地笑了笑,说道:“不是吗?”
荷恩掰开他的手,站起来,书放回原位,下楼。
赫尔斯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个背影,没动。
他现在时常觉得,他追不上荷恩了,荷恩不会回头了。
脚步从楼梯慢慢往下,消失在尽头前一秒,荷恩停住,他回头往上看了一眼,问:“不下来?”
赫尔斯立刻从沙发上下来,急急忙忙几步走到楼梯最上,看到下面的人影,又顿住,愣愣地问:“不是说让我睡阁楼吗?”
荷恩转头,走下最后一步台阶,但他的声音传至上面:“没说过。”
第 68 章 第 68 章
几乎是奔跑般的雀跃,重重砸在楼梯上。
赫尔斯总是抱着荷恩睡,像他小些时候,荷恩会抱着他睡一样。
“没生气了吧?”赫尔斯靠在荷恩耳边。
荷恩关上灯,背过身,闭上眼睛,缓缓道:“下次不要再跟本亦安动手了,他跟伍迪,还有我的关系都很好,你总让他过多关注我,他会很难做,而且本木这两年清醒的时间很少,他还要分神照顾妹妹,不要再给他增添烦恼了。”
“哦。”赫尔斯短促回答了一声,没有后文。
呼吸裹着沉默,在两人极近的距离中逐渐升温。
荷恩以为是头发扫着后脖颈,后来发现是赫尔斯的呼吸,于是他转过来,面对赫尔斯,但黑暗里看不到对方是否还睁着眼。
“他家里有一条小船,也不在我们这一段取水,我也不知道他们家之前是什么情况,只是我今天偷偷听到我妈说,前段时间他儿子去取水的时候,一直没回来,到后半夜徐三发现不对,才喊了不少村里人去河里找。”
徐泗比荷恩和沈落秋大上几岁,还是隔壁村的,小时候他就帮家里做豆腐也没跟他们一起玩,所以没什么交情也就是认识的程度,但是突然听到他这样的消息还是有点震惊。
荷恩惊讶地道:“死了?”
“没死。”
沈落秋说道:“船翻了,人在河里找到了,但是浮在水面看起来就跟死了差不多。被人捞上去的时候就脸色青白,肚子里灌了不少水胀得老大,当时就是出气多进气少的样子了,找到他的人都说看样子是活不久了。”
“出了这样的意外,其他人也不好意思说什么,当天晚上就是把人给送到了徐三家里去了,但是送回去以后,一直都没传出他的消息,也没听说徐三去找医生。”
荷恩听到这里,眉毛就拧起来了。
沈落秋就接着说道:“徐三昨天才找了刘医生去看,然后得到的情况是不太好,身体没问题,但是意识不清。”
“有人说这种情况是丢了魂,我猜估计要不了多久,他家的人就都会来找你了。”
荷恩问:“没有送去医院看看?”
沈落秋摇头,说道:“谁知道他家里怎么想的,当时不送医院,就把人在屋里放着。”
以前是没有条件,但是现在有条件了,第一反应也是送医院里去才对啊。
“等等。”
荷恩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问道:“徐泗的名字是哪个字?”
沈落秋说道:“三点水,然后加一个一二三四的四。”
“泗?”
荷恩觉得事情可能真是医院解决不了的,这名字取得也太不好了。
四通死,还带水,天生就招水里的东西喜欢。
沈落秋就给他解释道:“他们家就是这么取名的,徐泗的爷爷叫徐大,生了徐二和徐三两兄弟,徐三生了个儿子就想直接叫徐四,但是徐三他老婆说四太难看,所以加了水,水就是财,多好的名字,以后能发财呢。”
荷恩的眉毛越皱越紧,说道:“活水才是财,一滩死水算什么一回事?他家里取名没找人看过?”
他脸上不太好看,说这句话的时候还透出一股凛然的气势来,要不是身上还穿着居家睡衣,这个模样走出去肯定是相当唬人。
沈落秋看着荷恩张大了嘴巴,说道:“恩儿,你变了,你看起来简直比街上的那个半仙还像半仙!”
荷恩看了他一眼,说道:“那什么半仙,那就是一只老鼠。”
“哦。”
沈落秋不知道什么老鼠不老鼠的,他对着荷恩问道:“那你现在打算去拯救他?”
“先等等,你不是说他们会找过来吗?”
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晚上九点多的时候,徐三才匆匆忙忙跑到了荷家,看到荷泽阳就跪下了,嘴里只有一句话:“救救我儿子!”
荷恩被这阵势吓了一跳,手里的牛肉干都掉了。
荷泽阳把人拉起来,就只说道:“走吧。”
这话是对徐三说的,也是对荷恩说的。
“好嘞。”
荷恩拍拍手,上去帮忙扶住了徐三,带着他跟在了荷泽阳的身后。
村子隔得不远,但是走路还是过去还是要一点时间,荷恩有心想和徐三的交流一下情况,但是不管他说什么,都沉默不语。
直到能看到徐三家门口亮的灯,他才听到徐三突然变得粗重了的呼吸。
荷恩转头看了一眼徐三,发现他现在是非常的紧张……他紧张什么?
徐三家里地势比较低,离河边不远,并且他家里人多,又要做豆腐,所以他家比荷恩家大多了,而且还没走进就能闻到一股不太好闻的味道,是豆腥味。
那大院子里放着不少工具,磨豆子的石磨,一头拉磨的驴,很多大桶,桶里面泡着豆子,还有磨好的豆浆,角落里还堆着豆渣。
他们进去的时候,被拴住的驴子踢了踢腿,歪着嘴巴对着他们叫了一声,“昂——”
那叫声可真是又大又难听,荷恩忍不住好奇地看了它一眼,结果刚和驴子对上了视线,他就愣住了。
那边昏暗棚子里的是一头老驴,身体不够健壮,皮毛也不够亮滑,整头驴子没有被精心打理,看起来破破烂烂的。
它从圈栏里伸出了一个脑袋,就歪着头在盯着他们看,看着他们的眼神中是充满恐惧,痛苦,还有一种人性化的奇怪的期待。
这眼神让整头驴都变得古怪起来,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爸。”
荷恩的脚步停了下来,说道:“等我一下。”
荷泽阳也朝着驴子看了一眼,说道:“动作快点。”
“好。”
荷恩几步朝着驴子去了,但是他站在驴子面前的时候,驴子好像又变得正常了起来,这头工作了一生的老驴格外劳累,但是它看着荷恩的眼神却依旧温驯。
“不对啊。”
难道看错了?
荷恩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觉得那应该不是他的错觉,只是那些异常都隐藏起来了。
不过不管那是什么,这头老驴可怜也是真的可怜,忍不住就让荷恩想起了之前在公司的时候,同样被吸干了精气神。
“荷恩,走了。”
“来了。”
荷恩最后看了它一眼,然后才转身跟了上去。
进了屋子,徐三就几步走到了荷泽阳前面去了,不过等到了一个房间的时候,他的脚步又停了下来,转头殷切地看着荷泽阳。
荷泽阳脸上没什么表情,施施然地就进去了。
荷恩跟在后面,进去以后,才发现那房间里人还不少,看到他们进来了都转头看。
一个干瘦的老头,是徐大,一个面相有些刻薄的老太太,吊梢眼、下撇嘴,看到荷泽阳就迎了过来,动作看起来热情,但是眼神很奇怪,恐惧、期待、嫌弃……看起来像是不喜欢荷泽阳,但是又不得不寻求他的帮助。
荷恩的眼神也变了,这家人还有点意思。
虽然爱吃河水豆花,但是要说和徐家打交道,那是也是真的很少。
另外还有两个中年妇女,都很面熟,是徐二和徐三的老婆,还有一个年轻的女人坐在矮凳子上抹眼泪,应该是徐泗的老婆,最边缘的房间角落里还有三个小孩,一个十二三岁的姑娘,两个比较小还不太懂,蹲在地上在玩弹珠。
“荷、荷公,你看看我家徐泗。”
旁边一个端着热水的女人先说道,然后眼巴巴地对着荷泽阳说道。
“行。”
坐在床边的另一个妇女立刻起身让开了位置,荷泽阳靠近了床边,荷恩也急忙凑了上去。
徐泗躺在床上,身体极其板正,眼睛大大睁着看着天花板,脸上透着一股不自然的青白。
这都不用开眼,荷恩直接都感觉了徐泗身上那股浓烈的阴气了。
荷泽阳把徐泗的手从被子里拿了出来,然后沿着手臂往上按了几个地方,最后手指点在他眉心。
经脉里剩余的阳气锁住了,效果十分显著,等他收回手的时候,徐泗青白的脸上出现了淡淡的红色。
其他人脸上都出现了喜色,但是荷泽阳的脸上却没有变得好看。
他拢着手说道,语气淡淡地说道:“魂丢了。”
这话一出口,其他人的脸色又变得青白一片,不过好歹他们在之前就有了推测,有心理准备看起来都没有太失态。
“这,需要叫魂吗?”徐泗的老婆对着荷泽阳问道。
荷泽阳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说道:“徐泗一个壮年男人魂本来不容易丟,之前他也不是魂轻的人。”
“是是是。”徐老太也凑上来说道。
丢魂一般在小孩儿身上常见,受到惊吓或者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但是大部分人在长大后,就很少发生了。
“就算是丢了魂,这么多天了,他也该找回来了。”
“是,我们也在外面叫过了,他还是这样。”
荷泽阳:“说明他身上还有别的情况,荷恩,去他出事的地方看看。”
突然被点名的荷恩就成了大家瞩目的中心,还有人奇怪地问道:“荷恩,你什么时候来的?”
荷恩:“我一直都在。”
“荷恩,年轻娃子,他会些什么……”长相刻薄的老太太,说话也像她的长相一样刻薄,那语气听起来就让人很不爽。
荷恩脸上倒是带笑,他眉眼弯弯,和气地说道:“做我们这行的也不是看年纪的对吧?”
老太太被噎了一下,还想说点什么,但是被徐大拉了一把,最后还是悻悻地闭上了嘴。
没人说话了,荷恩恩视了一圈,问道:“好,那么现在谁给我带路?”
徐三又站了出来,说道:“我带你去吧。”
徐三的话不多,埋头就出了房间。
荷恩经过院子的时候,又朝着驴子的方向看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时间太晚了,驴子躺下睡觉了,他没看到驴子的脑袋,只看到那个角落里盘踞着一团黑影。
这里距离河边也挺近的,没走多久,就看到黑暗下的西河。
徐三依旧沉默,到了河边就带着荷恩沿着河滩走,最后在一个地方停了下来,指着河里一个地方对着他说道:“当时徐泗就漂在那里。”
伍迪的问话终于让本亦安有了反应,他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警惕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伍迪放下教具,腿收回,从椅子上站起来,漫不经心走到本亦安旁边坐下,像很久以前那样,胳膊搭上本亦安的肩,但被本亦安躲开了。
伍迪自觉无趣,但也无所谓,他耸肩说:“应该两个月没醒来了吧,以后只会间隔时间越来越长,直到彻底醒不来……”
本亦安握紧拳头,没看他,继续擦除血迹,手用力得碰得自己伤口疼。
伍迪叹气,继续道:“其实,我知道有办法可以让她醒来,甚至,治好她的病。”
第 69 章 第 69 章
本亦安的动作全然停止,他转过头看伍迪,眸子里的情绪全部淹没进心底。
即便如此,他的动作也暴露了他的想法。伍迪垂眼看他,随即一笑,低声说:“我们认识十多年,虽然现在做事经常有分歧,但我还是把你当兄弟看……”
“什么办法?”本亦安打断他的废话,只问自己关心的问题。
当他问出这个问题,伍迪就知道自己成功了,他声音轻轻的,带着惋惜与打抱不平:“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上校身边那个人,始终那么坚定,你却要陷入这种黑暗?”
本亦安咬着牙说:“到底什么办法?!”
足够宽敞的比试场外围被覆上了一层泛着荧蓝色涟漪的水膜,介于赫尔斯出了名的风火性格,卡牌师场馆筹备的时间已经尽力被压缩。
可即便工作人员的效率足够快,荷恩和严舟从休息室出来的时候,比试台的周围仍聚集了乌泱泱的人群。虽然荷恩因为没有卡牌师天赋而被各种诟病,然这样的处境和他世家的出身脱不了关系。能成为卡牌师的人终究只是极小的一部分,有机会亲眼目睹卡牌师战斗的情况更是少之又少。
在没有任何宣传的情况下,过来凑热闹的人很快就占据了场馆内的空地,如果不是场馆内的工作人员给荷恩留了位置,荷恩只能退回休息室。
满耳钻石在场馆灯光下闪到有些刺眼的青年,已经站在了万众瞩目的台上。
荷恩的身形刚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便接收到了他‘放心’的眼神。
荷恩:“?”
荷恩并不懂赫尔斯的脑回路,直到现在,他都不清楚,为什么事情明明是他招惹出来的,结果所有的仇恨值都被拉到了主角头上,而他反倒是总能得到赫尔斯的怜惜目光。
荷恩有些茫然和困惑,不由地多看了赫尔斯一会儿,想要从赫尔斯神情中看到些导致这种状况的蛛丝马迹。
然荷恩什么都没看出来,只看到赫尔斯的脸渐渐红了。
眼睫抬出疑惑弧度,荷恩迷茫地收回目光。
赫尔斯压着有些急促的心跳,努力让自己的身体看起来不是那么僵硬。
是,是被他刚刚那安全感十足的眼神帅到,然后就,就看他看呆了吧。
赫尔斯感受着心脏处莫名的雀跃,看向严舟的眼神愈发锐利。
“其实你可以在我们这边做出更大贡献,没必要搭上一辈子始终跟着他,你觉得呢?”伍迪继续岔开话题,眼神瞥着本亦安的反应。
本亦安忍无可忍,他扯过伍迪的衣领,放开声音,狠狠道:“说!什么办法!”
那一年,他们一家人从朗道城来,父母早早死在路上,只有他和本木活着到达洛希城,他没有办法养活她,冰天雪地在大街上冻了两晚。
然后遇到荷恩。
很长一段时间,荷恩都在帮助他们兄妹,但他们也只是荷恩帮助的无数人里其中一个,相依为命的,依然只有他和本木。
他愿意付出所有代价留住妹妹。
伍迪整理自己的领口,拍了拍本亦安的肩说别激动。
“好香好甜。”
紧接着,是男人一道有些喟叹和痴迷的低喃。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腔调太过诡异的缘故,荷恩听到后眼皮都跳了跳。
在荷恩内心格外紧绷的时候,男人握着他的手腕轻轻贴上了自己的脸,荷恩被迫去抚摸对方脸颊的时候,只能感受到带着微凉的硌痛感。
在缓慢地‘摸’了一会儿后,男人的动作不知为何又停了。
感觉自己手腕被桎梏住的荷恩很不安,他很怕男人看出了什么端倪。
荷恩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明明被男人刚刚的那句话弄得很不适,但为了模糊对方的判断,荷恩还是不自不在地主动贴近了对方,忍着羞耻,脸蛋红红地朝着对方轻轻吐着气。
男人在怔愣片刻后有些沉迷,痴迷般地嗅着,荷恩被握住的手腕也渐渐松了些。
荷恩抓住机会,连忙和男人拉开距离。
他不想在看正闻着他吐息的男人了,可当荷恩将目光移向别处的时候,他却被眼前古怪情形弄得承受不住地往后退了数步。
就像是被男人有些痴迷的模样蛊惑到了,有几个人看起来身份颇高的存在,不知何时也凑到了男人身边,有些贪婪地嗅着。
剩下的其他人虽然没有动,然看起来又急又躁,呼吸是无法抑制的粗.重。
在雕像的注视下,整个教堂都在不正常地喘息着。
“办法我可以告诉你,但是我不想跟你谈条件,因为你是我为数不多的朗道城的朋友。”伍迪认真看着本亦安,说,“你也不能告诉任何人这件事,否则我会被处罚。”
本亦安头疼,脑海里一直闪现病床上的人,他死握的手微微颤抖。
良久,他“嗯”了一声。
“政府和异形达成协议,互相提供粒子和细胞,为对方研究。就人体内植入永生粒子这一点,已经成功了,它们不死的原因在于读取过去粒子的状态,只是人体暂时承受不了如此大规模的回溯,一段时间后,肉体还是会崩溃,只是比原本的寿命长得多。”
也就是说,本木会在极短时间内恢复成一个健康女孩的状态,也会正常活几年,然后死去。
虽然还达不到永生,但对于当下的本木来说,这是天赐的恩慈。
本亦安只需要同意将妹妹交由实验室,进行观察、验证、实验。
飞船内的无机质冷光在能清晰照映一切的情况下,完全不显刺眼。
包间内隔音性良好的面板完美掩护了荷恩和严舟借着卡牌偷听的行为,身侧的严舟安抚般地反握住了荷恩的手,荷恩屏息认真听着他们的谈话,从中攫取着有用信息。
斗篷人口中的计划确实提前了许多,荷恩想起的剧情里还没有与之相关的内容。
荷恩从他们断断续续的谈话中,弄清了计划中的具体内容。
这个神秘组织想要在中央星培育出一个新副本出来。
荷恩有些诧异的时候,察觉到严舟神情中也罕见地流露出惊疑和意外。
人为创造新副本的事情,似乎也超过了主角已有的认知范畴。
现有的常识中,副本完全是非自然力量的象征,人们只能被迫抵抗。
而现在,这个组织竟然有办法主动培育新副本。
不管是荷恩还是严舟,都瞬间将其和最近沸沸扬扬的副本异变联系在一起。
所有副本现在不允许任何人靠近的异变,大概率也是这个组织的手笔。
严舟颇为好奇这个神秘组织究竟想做什么,可惜,这两个斗篷人在组织内的地位并不高,他们的交谈内容中,甚至没有提及弄出这个新副本的目的是什么。
他们只是负责去筹备一些材料,然后去寻找在中央星的任务负责人,并在接头后,听从负责人的进一步命令。
目前的他们甚至还不知道任务负责人是谁。
严舟略微思索过后,不准备打草惊蛇。他现在对这个任务的了解还是太少了,这两个斗篷人知晓的信息也比较匮乏。
“唉,本来还准备将那真正物件从严舟手中抢回来呢,结果这么快就被下达了新任务,根本来不及动手。”
深受其害的荷恩抿了抿唇。
“没事,我刚刚瞥了眼乘客名单,严舟也在上面,我们去了中央星还有机会。”
“这么巧,那不如我们立马动手。”他含着杀意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有想到这些话全都传进了严舟的耳中。
“动什么手,你没听说他才击败了赫尔斯,我们现在恐怕不是他的对手。还是等新副本培育出来吧,等副本成功降临后,成为瓮中之鳖的严舟自然能被我们手到擒来,都已经这样了,也不急于这么一会儿。”
荷恩有些忐忑的心情,因严舟明显已经有了盘算的神情,微微放松。
伍迪侧着头看本亦安,脸上的表情非常谨慎,他不停瞥向门口,确定不会有人突然进来,听到他透露的信息。
对于额外获取的寿命、对于永生来说,八年的忍耐实在微不足道。
本亦安沉默很久,他的心跳很快,眼神几乎无法聚焦,脑海里无数画面横冲直撞。
伍迪:“但是有个条件。”会哭?
原来那个叫赫尔斯的人,不仅是个小倒霉蛋,还爱哭。
那他一定打不过自己。
荷恩满意的点了点头。
“刘朝?”
梨顾北忽然开口,荷恩顺着望去,发现这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我”
少年原本清越的声线如今变得沙哑一片,他大概是意识到了什么,很快便闭上了嘴,只是冲着二人弯了弯眉眼,似乎在说‘我没事的’。
“还能站起来吗?”梨顾北扶了他一把,问道。
刘朝点点头,没有开口。
他的视线里只剩下了分外模糊的色块,甚至还有些许不明的黑影。
但他什么也没有说。
这两人能带上自己,已经是超出了预料。
刘朝闭了闭眼,他很感谢荷恩和梨顾北,即使这两人看起来也不太正常。
“那走吧。”梨顾北转身,说道:“这边。”
他几乎每过一次岔路口,便要抬头确认方位。
而早上还可以看见的太阳,过了正午,便开始逐渐失去了存在,直至现在,乌云层层堆叠。
荷恩:“是不是要下雨了?”
“嗯,感觉是。”梨顾北低头,看见了指尖上的水滴。
迷宫顶部毫无遮挡,如果以现在的温度,再下一场雨
“难说。”
梨顾北停下脚步,小声嘀咕着,朝后看了一眼。
梨顾北:“嗯?”
那人什么时候炸的毛?
队伍末尾,荷恩忽地听见了身旁墙壁传来了人语。
荷恩:“?!”
他先是一惊,扫过眼前一片正常的枝叶,又伸手摸了摸叶片。
也没长嘴啊,哪儿来的声音?
他又靠近了几分,屏息听着。
“中心区域”
“铭牌我们必须”
梨顾北也凑了过来,问:“你在听什么?”
“对面有人在说话。”荷恩偏过头,示意他小声些。
“啊?”
梨顾北又凑近了些,结果还是一片寂静。
他一脸麻木地挪开身子,顺带和刘朝说:“休息会儿吧,这不是我们的问题。”
刘朝极其缓慢地眨了眨眼,似懂非懂。
荷恩:“梨顾北。”
梨顾北一激灵:“怎么了?”
“你道具是喇叭对吧?借我用用。”
“行啊,没问题。”
一墙之隔,吴奇重复道:“和你说过了,铭牌上的信息不会有错。”
“呵,那你到底有多少铭牌?两个?我可不信。”
另一个声音明显比吴奇年轻许多,语气是不容忽视的嘲讽。
闻言,吴奇似乎低声骂了句什么俚语,语速极快。
而他身边那人也没能听清,问了句:“你刚说什么?”
吴奇:“你听错了。”
二人间显然起了嫌隙,吴奇的这句话也没带有多少诚意。
便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从旁边炸响。
是的,炸响。
荷恩举着喇叭,喊道:“他刚才骂你呢,说你是个不好糊弄的混蛋。”
吴奇二人:“”
梨顾北则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聋了!聋了!”
荷恩回头,眼神很是无辜。
刘朝也默默站去了角落,明显蔫了下来。
一墙之外的吴奇:“荷恩?”
“你猜啊。”荷恩拖着调子,嘻嘻笑道。
他听见吴奇身边的人发问,“荷恩是谁?你们之前遇见过?”
“见过。”
吴奇却没有多说的打算,了了结束话题后补了句,“走吧。”
他不信走远了还能被那家伙听见。
而另一头,荷恩听着逐渐远去的脚步声,眉尾一挑。
就走了?
梨顾北接过荷恩递回来的喇叭,笑道:“这么一嗓子,他估计能记你一辈子。”
“哼。”荷恩扭头,显然没有放在心上。
他的话音方才落下,一声闷雷便骤然响起,云层暗沉,被风吹得移动翻涌,肉眼可见。
雨丝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
荷恩戴上卫衣帽子,紧紧跟在梨顾北身后。
“哎,”梨顾北又叹了口气,说,“看样子,这雨一时半会儿还停不下来。”
荷恩抬头,眼睫上竟还挂着一小颗雨滴。
他注视良久,吸了吸鼻子,说,“好像近了一点。”
“走了这么久,再不近才是见鬼了。”梨顾北笑道,“只是被这风一灌,还怪冷的。”
二人身旁,刘朝捂着嘴打了个喷嚏。
他同样仰头,注视着昏暗的天空,却突然感觉视线一暗。
荷恩听见身旁的脚步一个踉跄,询问,“怎么了?”
刘朝眼眶湿润,鼻尖被冻得通红。
“什么?”
伍迪勾起嘴角,露出烟黄的牙齿。
荷恩在严舟同意的那一刻,心就飞走了。
根本没关注图书馆内的情景,荷恩径直前往了【全知之镜】所在的房间,输入了严舟告诉他的进入权限密码,走到了等人高的镜子面前,把水晶放进了中央最上方的镶嵌槽。
荷恩将手按在镜子漆黑冰凉的表面,在内心诉说着自己的疑问时,心跳得很快。
他很担心这个副本物品没办法解答他最大的困惑。
荷恩真的很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卡牌,又要怎样才能返回他原本的身体。
有什么答案直接印在意识里的那刻,荷恩心脏砰砰砰跳个不停。
那一刻,赫尔斯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想起小时候自己站在这个地方,正好就是现在所在的位置。
他转过身,看向客厅,那里曾经有他们四个人的身影。
当他充满警惕盯着客厅打闹的四个人时,温瑜说过的一句话:守住自己的心。
有绝对的力量,却没有爱,会走向极端,但纯粹的爱若没有力量,又容易被践踏。要维持那个平衡,守住自己的心-
第 70 章 第 70 章
洛希城的科技研发经过长时间的提案、计划、实验、升级、测试,长期稳定后,终于面向所有居民发出一则通知:
居民芯片更新绑定功能。
每两个人之间可以做一个绑定,会直接在一个人芯片上录入另一个人的指纹。在此之前,个人终端只能本人看到,绑定后的两个人可以直接指纹解锁,并读取对方终端,获取对方芯片的一切信息,以及新加入的永久实时定位分享。
实时定位原本是因为八年前频繁出现的失踪案,居民提议的项目,拖到了现在。
为了杜绝不恰当的管束,申请绑定需要自愿。
任何军方的人不需要预约,可以直接插队绑定。
几乎在消息出来的第一时间,本亦安就问荷恩要去吗?
这是他们八年前的约定。
荷恩:[最近没时间,教学结束再说。]
确实忙,原本还有赫尔斯替他分担一部分,前段时间赫尔斯公然对上级动手,被记过停职后,又被罚去战陨所封闭式做义工一个月,整整一个月没有回家,也没有到训练场。
教学的任务就又落在荷恩一个人身上了。
结束一天的教学,荷恩刚回到作战室,就遇到从里面出来的伍迪。
“上校,最近三个月的训练记录呢?”
荷恩径直走进去,冷漠甩了一句:“发你终端了。”
“嗯。”
“那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严舟看起来真的很在意这件事。
荷恩硬着头皮摇头拒绝的时候,显得更不自然了。
“我真的不会嫌弃你。”这是荷恩之前给的拒绝理由。
严舟相当诚恳地这样跟荷恩说的时候,感觉更对不住严舟的荷恩羞愧得脸都有些红了。
严舟有些憋闷,他心情烦躁到相当不好,然他到底不忍心逼问荷恩,只在勉强自己放下这件事后,从怀里拿出个手环。
荷恩是他卡牌的事情成功流传了出去,严舟在参加完入学典礼后,终于在周围人的搭话中知道了高年级讶异的缘由。
卡牌生灵每次待在现实世界里的时间是有限的,具体的时间长短和卡牌对现实世界的排斥度息息相关,卡牌越排斥不喜现实世界,能待的时间就越短。
但即便能待再长时间的卡牌生灵,都没像荷恩这么久过。
大家见着荷恩一直长时间跟着严舟的情形,完全没想过荷恩会是严舟的卡牌。
刚刚有不少人来向严舟探问这事,向严舟讨教能令卡牌减少排斥度的办法,第一次拥有召唤类卡牌的严舟也是刚知道这件事,他同样为之不解的时候,在其他人的介绍下,买齐了方便和召唤类卡牌培养关系的道具。
严舟给自己戴好手环后,将配套的手环轻柔地也给荷恩戴上了。
这是能让卡牌对卡牌师亲密度数值化的辅佐道具。
上面的电子屏可以实时显示卡牌生灵对卡牌师的亲密度。
想着荷恩之前对他的种种表现,严舟即便知道荷恩对他的亲密度应该蛮高的,也依旧紧张。
在严舟的密切注视下,电子屏上的数字在飞速闪动后,停留在了‘0’。
严舟顿了下,抿着唇重启了下设备,确定开关开了。
然后还是看到了——
0。
荷恩略显茫然看着的时候,敏锐地察觉主角的气压有些不对劲,就在他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的时候,看到严舟从怀里掏出了好像是说明书一样的东西。
严舟表情收敛地翻阅着上面的内容。
荷恩怎么可能对他亲密度为0,没有特殊感情。
先不说荷恩之前的那些举动,仅说荷恩能一直停留就说不过去。卡牌生灵天然排斥现实世界,目前理论上能降低他们排斥感的唯一办法,便是靠着和卡牌师产生的羁绊。
严舟表情越看越不好,这说明书竟相当严谨,让他挑不出一点可能存在的BUG。
上面甚至写着数值产生的所有可能来源。
亲情,友情,主仆情,主宠情……
就在严舟心里越来越沉的时候,他微怔地朝着刚刚那一行看去。
他忽然发现,这里面在几乎包含着所有情感种类的情况下,唯独没有包含——
爱情。
原本的沮丧酸胀和烦闷都好似瞬间转为截然相反的东西,严舟听到了自己心跳剧烈的声音,他想让自己不多想。
可是,他脑海里不住划过刚刚的画面。
荷恩说发现自己有点奇怪,所以想去得到一个答案。
荷恩问了一个和他有关,不想告诉他,又担心他知道后会嫌弃的问题。
而在得到答案后,荷恩在他询问时不仅慌乱地不敢和他对视,躲着他的视线,还在他说不会嫌弃他后,漂亮脸蛋一下子变得红扑扑的。
心如鼓擂的严舟几乎是控制不住地将两者联系在一起。
难道荷恩发现的那点奇怪就是,就是——
爱慕的情感?
“知道你喜欢他,不会让你直接去杀他的。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考虑,没关系,只是你妹妹给不给你时间,就不知道了。”
这场战争持续了几十年,已经几乎没有结果了,谁也不知道融合是不是唯一的答案,也不知道如果真的同意和异形达成某种合作,它们会不会反悔。毕竟,那是一个毫无信念的种族。
温瑜一直在观察本亦安和赫尔斯的站位,她目光再次轮换一圈后,忽然问:“本亦安,你妹妹最近怎么样?”
本亦安还在想伍迪的话,听到温瑜忽然提本木,以为自己不小心把什么话说出来了,一身冷汗瞬间流下。
他猛然抬头,发现温瑜也只是很正常的询问,他愣了一下,松口气,慢慢垂下头,手无力滑动两下:“前两个月醒了两天,又昏迷过去了,医生说只会醒得越来越少,时间不多了。”
“我们去看看她吧。”温瑜建议。
本亦安咬着唇点头。
韩涯一听就炸了:“嘿我发现你这个死小孩说话怎么还是冲冲的?这是我们想搞清楚就能搞清楚的事吗?”
赫尔斯耸耸肩,一副“我就这样了”的姿态。
韩涯怒目,差点冲过去打人,被荷恩拦下来了:“别闹。”
当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我真是服了!闹的人是我吗?!”
亲密度感知手环是深受卡牌师好评的一件商品,在一众卡牌师的辅助工具中极其罕见地达到了100%的好评率。
手环能如此严谨,完全得益于产品官网里的用户建议栏。
不管用户提出何种产品意见,决心一定要吃卡牌师这碗饭的研究人员都能满足实现。
但今日,感知手环却迎来了滑铁卢。
因为被顶到最前面的最新建议。
【希望产品中能增加关于爱慕值的计算转化数值。】
在官网的记录人员不知是没看到这条建议,还是直接选择将其忽略了的情况下,发现了这条建议的网友坐不住了。
:??????
:确定没打错吗,爱慕值?!
:不是,提这种根本没有需求的产品建议做什么。谁家好卡牌师会和自家卡牌产生这种关系啊,这种变态数值根本就没意义啊。
:嘶,为什么会有人提出这种建议啊,难道这真的是真实需求?我不理解,我大为震撼。
一大堆人震愕地回复问号的时候,他们完全没想到,这看起来像是在搞事的建议,竟然真的会在未来被采纳。
今日只是个开始,后面会陆陆续续有人提出同样的建议。
甚至,产品所在的公司还会因为需要尽快研发出这个新性能而被收购。
现在,无意间看到这条新建议的人,虽然感觉匪夷所思,但也没将其当回事,没怎么留意。
除了——
专门关注提建议账号动态的人。
严舟最近的大出特出风头让不少人都觉得碍眼。
学院的一处小型礼堂内,红色绸布被拉开,几个衣服华贵的人围站在最前方的舞台上。
打过光的木质地板被踩着发出沉闷声响,有人调整着自己的位置,好让自己光脑上的光屏得以被所有人看到。
“这真的是严舟提的建议?”被觑着神情的褐发青年挑眉开口。
“是的,这确实是严舟的账号。”回答的人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提建议的账号主页,在他飞快的一系列操作下,光屏最终出现了严舟的账号信息。
“爱慕值……”褐发青年重复一遍后,啧了声。
“严舟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提这种建议的性格,恐怕这建议和他的真实情况相关。”旁边人在沉吟后迟疑开口,“难道严舟那卡牌能长时间待在现实世界,就是因为这个?严舟让他那卡牌对他动了爱慕之心?”
这猜测一出,礼堂内的人表情都出现了微妙变化。
有人有些犯恶心地开口,“我还真以为平民里又要出一个天才了,结果搞半天,严舟竟是这种无所不用其极之辈,竟然不惜为了力量主动勾引卡牌。”
看起来地位最高的褐发青年一言难尽地道,“严舟怎么下得去口?”
也不怪他们看起来又反胃又表情抽搐,自卡牌时代降临后,就没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卡牌生灵完全不符合正常人类的审美。
卡牌生灵所具备的能力,会作为某种特征具象化在他的身体上,就跟畸形似的。卡牌拥有的能力越多,实力越强大,就越长得奇形怪状,看了就会让人觉得物种隔离,几乎没有人会对卡牌生灵产生绮丽心思。
“赫尔斯倒是有应对这情况的办法,只他不知怎的没来入学。”褐发青年思量着,“我倒是可以试着再联系联系赫尔斯,看他愿不愿意帮我这个忙,但赫尔斯也不甚靠谱,不能把希望能放在他身上,还得想想别的办法。”
他森冷的眼睛微转后,视线在写着严舟建议的光屏上若有所思地停留一会儿。
褐发青年眼睛微眯,挑起点唇从喉咙里继续扯出声音,“有了,既然严舟能选择用爱情蛊惑他那卡牌,那我们也可以派人去色诱勾引他那卡牌。”
他含着点兴味划过其余人的时候,整个礼堂变得极度安静。
除他之外的所有人或多或少都带出了点痛苦面具,显然都不想和严舟的卡牌产生这种交集。
“你们怎么这副表情,既然你们都不愿的话,那就抽签决定人选吧。”
褐发青年说着的时候,即便所有人都在祈祷自己不要这么倒霉,但人选还是在一片庆幸和一个愁眉苦脸中决定出来。
赫尔斯朝他眨眼:“那不然呢?”
荷恩在沉思,如果他八年的沉默换来的是这种结果,他会毫不犹豫重新阻止人类让自己走向死胡同。
他还是坚持,人类异形不能共存,人类也不需要永生。因为一旦开出这个口子,人类面对的将不再是简单的是非对错的问题,不再是他们可笑的阵营、权力与利益。
韩涯气不过,随手抄起茶几上的装饰玻璃就朝赫尔斯砸去,赫尔斯抬手接住,轻轻放回去。
“死小孩,你就是仗着荷恩护你,目无尊长、毫无纪律!”
“是有点骄傲了。”温瑜笑着说,语气带着开玩笑的成分。
被集体针对,赫尔斯也无所谓。他慢条斯理站起来走到荷恩身后,微微弯下身,让自己和荷恩齐平,一副委屈的模样说:“荷恩,你看,他凶我。”说话间,还朝韩涯翻了个白眼,反正荷恩看不到。
荷恩还在想,他要如何主动调查这件事。
曾经的兵力大多变成摆设,想要重新召集并不难,难的是调动资源。
军区后盾几乎都瓦解的情况下,他有动作,加纳尔那边肯定会更快有动作,并且可以多方面压制他,他只能私下行动。
韩涯头顶冒烟,就差跳起来破口大骂:“死小孩!你还敢直呼其名?!”
赫尔斯站直,双手抱在胸前,嗤笑说:“直呼其名怎么了?我还敢直接叫老公,你拿我怎么样?”
他抓住荷恩的胳膊摇了摇,语气比刚刚更委屈:“老公,他凶我。”语调故意打了几个转,就差把“撒娇”两个字写在脸上。
忽然安静的氛围让荷恩瞬间回神,他的脑子里一片雾蒙蒙的,并没听清他们在吵什么,疑惑问了句:“什么?”
几个人的表情精彩得各不相同。荷恩没反应过来,又侧头问了一遍:“你叫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