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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第 26 章

作者:竹影镜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那张脸,在变成丧尸以后,更加深刻地烙印在了路简的脑海中。


    在寻找万晓丹的途中,她一直试图忘却这张脸。


    她拼命想要记住过往无数次相处时那人青春年少的干净脸庞,可越是想要忘却,他惨无人色血迹斑斑的可怖面容就是越清晰。


    路简怔怔地望着他,试图在他脸上找寻出一点过往的迹象。


    可是他瞳孔已经变成亡者的灰白,连与她视线相交也做不到。


    胡宇还是噩梦里的模样,这幅身躯的脊椎骨已经被她打断,可是不知名的力量将他理应安息的身体强自唤醒,他死未瞑目。


    失去脊梁的他甚至没有办法探出窗台,只有一双几乎露出白骨的手撑在窗台上,徒然向前抓着什么。


    胡宇是如何拖着这样一副残躯上到四楼,身下她所看不见的肌肤被磨成了何等模样,路简不敢去想,只是看他一眼,她就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不过是未到伤心绝望处。


    楼上的女生看见路简忽然中邪一样定在了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以为她是单纯的体力不支,连忙为她打气:“再坚持一下,晓丹在给你绑绳子,我们马上就能救你上来了。”


    万晓丹听见女生的声音,加快了手中的速度,身下各色颜色的衣服翻飞,长度已经足以将她整个人盘踞起来。


    但还不够,万晓丹想,她要的是万无一失。


    路简听见万晓丹的名字猛然清醒过来,她绝不能让万晓丹见到胡宇现在的样子。


    她本来是想在上楼的过程中把四楼伸出窗外的丧尸拉下楼去,可是现在必须要变化计策了。


    她要把在402的丧尸关回四楼。


    起码不能让胡宇出来!


    路简改变了前进的轨道,离开上楼的主水管,向着窗户旁边的水管爬去。


    女生看见她爬入歧途胆战心惊,以为路简精神失常:“你爬错了!”


    她再这么纠正自己,万晓丹那么操心她的一个人怕不是马上就要过来了,路简只得抬起头,出言宽慰道:“我没事,只是看到主水管有些老旧了,怕承重有问题,换条管子弯上来,绕点路而已,一样的。”


    实际上,窗户旁边的水管是早被废弃的支管,外面裂痕遍布,岌岌可危,但是情急之下,女生也来不及细察,不加思虑地信了路简的鬼话。


    路简刚攀上支管,就听见水管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一声。


    她顾不上焦虑,一往无前地抓紧时间向着窗户方向爬去,只求能在万晓丹发现胡宇之前把他关进窗户封印起来。


    为了卸掉负重轻装上阵,路简将身后草草绑起的重剑向楼上一扔,说了身:“闪开!”


    女生连忙退到宿舍里,重剑落到五楼的阳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失去身上最大的负重后,路简感到轻松了许多,但同时她也失去了最趁手的防身武器,必须要速战速决。


    她像被射出的剑一般飞快地攀爬到窗户边,伸脚试图用窗户把丧尸推回去。


    奈何女丧尸的大半个身子都已经出来,一颗头像是螺旋一样旋转向她的方向,修长的脖子伸出二里地开外,对着路简伸过来的脚张嘴就是一大口。


    好在路简穿了鞋,人类的咬合能力暂时也没办法一口咬下梆硬的鞋底。


    女生再次跑回了五楼的窗台边观望情况,见状引导她说:“不要再和她们纠缠了,她们迟早会摔下去的,你先上来要紧。”


    路简心说胡宇要是摔下去,万晓丹现在是个哑巴又不是瞎子,待会过来不是一下就发现了吗?


    “绳子马上就好了!”女生继续鼓励她。


    路简完全没有被宽慰到,反而生出更大的紧迫感,看着逐渐伸出窗外的胡宇心里一沉——没时间了。


    路简破罐破摔,把脚伸的更远了些,离得更近的女丧尸伸手抓住了她的脚,路简把脚向身后划了个半圆,直接把才抓住她脚的女丧尸连带着扯出了窗外。


    脆弱的水管一下承受了两个人的重量,瞬间不堪重负,宣告歇菜。路简听见耳边传来一声裂响,眼见着水管就要离开墙面,自己也要身不由己随之坠下。


    路简在一片混乱中不忘把脚向下一蹬,女丧尸直接被她踢下了楼,□□砸向地面发出一声巨响。


    离开墙面的最后一刻,路简抓住机会抡起身后的背包,一下把胡宇的头砸进了窗户里头,再伸脚把窗户推到紧紧闭合,一串动作行云流水,彻底把丧尸胡宇堵了回去。


    然后,她抓着的水管落下去了。


    伴随着五楼女生的一声惊恐的轻呼,路简感受到自己成为了空中的自由落体,心里想说这真是个荒诞的世界,丧尸永动机都出来了,但是该死的地心引力竟然还存在着。


    路简从来是坐过山车全程睁眼选手,清醒地看见自己在将要接触地面的那一刻堪堪停下。


    她向身后一看,自己现在距离地面仅有一层楼的距离,自己抓着的水管已经彻底和墙面分离开,好在没有彻底折断,她现在正随着离家出走的水管像个摆件一样在外墙前后飘荡着。


    路简紧抓着水管晃荡,楼下黑压压的一群丧尸像是久旱逢甘霖一般疯狂热情地伸出手臂要接住她,她觉得自己这次是真没招了。


    但也不好就这么放弃吧,路简决定尽最后的努力,准备用基本上可以说脆弱得只有“藕断丝连”的水管把自己荡回墙面。


    十分之一的把握,她可以荡到自己刚才放弃的主水管旁边,从原路攀援上去。


    路简没有半点犹豫,用身体带动飘荡的水管向着墙面一点点靠近。


    才刚动作,她整个人就向下沉了一公分。


    “你别再动了!”楼上的女生警告道。


    天知道她这个角度看路简用一根破烂的水管荡秋千有多么恐怖惊险。


    奈何路简心无旁骛,暂时听不进她的建议。


    她一点点靠近墙面,身子也一点点向下坠落,楼下的丧尸“嗷嗷待哺”,很快就要抓到她的脚面。


    突然,一股激烈的水流从路简的头顶宣泄而下。


    路简本来就是个一点就着的性子,忽然被冷水一浇整个人都毛了,恶狠狠地朝着水流的方向瞪视。


    然后,对上了万晓丹同样目露凶光的眸子。


    她不发一言,路简却瞬间懂得了她的意思——你清醒了没有?


    万晓丹手中还拿着一个漱口杯,正是刚才给路简“泼冷水”的铁证,她就这么赤裸裸地在路简面前展露着自己的脾气。


    一路走来不可一世,专横霸道的路简却偃旗息鼓,身体比精神更早躺平,一动不动地攀在水管上,乖乖等待这位朋友的安排。


    万晓丹面色沉郁地垂下了自己刚才用衣服绑好的绳子,死死盯着路简,用眼神传达着自己的不满和愤怒。


    路简仔细与五彩斑斓的绳子对视着交流感情,暗自庆幸万晓丹这时失声,自己还能暂且装傻逃避下。


    万晓丹向来心细,即使面临那样慌乱的情况,她还是把衣服绑的很结实,而且长度也正好落在路简现在可以够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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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晓丹在心里默念着关于感恩的各路咒语,默默把满天神佛都感谢了一遍,毕竟如果这绳子短了分毫,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拉路简上来。


    路简总算离开了濒危的水管,攀着绳子向上,万晓丹和楼上女生死命抓着绳子牵引着她,但两人也并不很吃力,因为绳子的另一头还绑着宿舍里的床脚。


    没有什么危险和负累,路简变得慢悠悠的,心不在焉地拖延着和万晓丹正式会和的时间。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胡宇变成丧尸后满是斑痕的脸。


    万晓丹和他在一起那么多年,那么亲密的关系,心里的他从来都是明净澄澈的,她又何苦让她伤心?


    饶是再慢吞吞,路简还是很快被两人合力扯上了五楼,她握着万晓丹的手爬上窗台,终于得以“脚踏实地”。


    共处一室,路简无法再自然地回避万晓丹直勾勾的目光,只得装模作样地向另一个女生无事献殷勤。


    “谢谢你啊,同学,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路简主动伸出手。


    “我叫黄梦甜,叫我梦甜就行,我是舞蹈学院的。”


    路简这才有机会细细端详她,只见黄梦甜身材颀长,尤其是肩颈处线条伸展又优雅,头顶上盘着舞蹈生常见的丸子头,整个人清爽瘦削,透露着股干净利落的风采。


    “你好,你真漂亮啊。”路简感慨道:“我叫路简,很高兴认识你。”


    黄梦甜忍不住笑了,看了一眼万晓丹说道:“早就耳闻你的大名了,你也不赖啊,刚才真的很帅气哦,就是我这颗小心脏可真是看不了这么刺激的场面,会心衰的。”


    黄梦甜说话时肢体语言都倾向于万晓丹,明显是在照顾万晓丹的情绪,路简不得已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的朋友。


    “晓丹,失声是因为又生病了吗?我从药店买到了药的,可惜就剩一版了,另一版的去处我待会再像你解释,你先吃一颗,寝室里有温水吗?我告诉你,现在不能把水烧开的,可吓人了......”


    路简话音未断,万晓丹不由分说一把抱住了她。


    路简愣住了,原地化成了一座石像,呆了片刻后才伸手回报住她。


    万晓丹果然是生病了,路简轻轻抱着她,感觉到她额头滚烫,脸颊也烫烫的,眼睛里流出来的热流汇聚到她的颈窝,烫的路简如同被火焰灼烧般疼痛,又心甘情愿无处逃脱。


    黄梦甜转身拿出宿舍里所剩不多的纸巾,默默递上。


    万晓丹发不出声音,路简只能感受到她胸腔的剧烈起伏,好半天,起伏终于恢复到正常的节奏,路简才试探着松开了她的怀抱。


    “终于找到你了。”路简笑着,声音却带上了哽咽。


    万晓丹嘴巴张合了几下,路简只听见气流的声音。


    黄梦甜翻译说:“她说,你这几天去哪里了,有没有受伤?”


    路简诧异地看着黄梦甜,满脸不可置信:“你怎么理解的?”


    黄梦甜爽朗道:“嗐,共患难几天比得上相处数年,我现在已经是万晓丹同学的金牌翻译官啦。”


    万晓丹微笑点头肯定。


    路简没想到不过才分别几日,万晓丹已经发展了新的感情支线,好在她也不遑多让。


    “我没一点事。”路简夸口说:“倒是你,怎么跑到楼上了?外面那么多丧尸,你怎么敢出来的呀?”


    万晓丹看向黄梦甜。


    黄梦甜叹了口气,说道:“说来话长,这里是我朋友的宿舍,你在楼下见到的那个丧尸,就是这个宿舍的原住民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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