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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 19 章

作者:竹影镜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路简退一步越想越气,顾重明这么无辜的一问直接把她火星子点着了,路简起尸似的蹭的一下从床上爬起来,随手抓起枕头就往顾重明身上砸。


    “你折腾我一晚上还好意思问我?”


    路简大概有一个世纪没有生过这么大的气了。


    只是因为睡觉是现在路简人生里少有的十分热衷的事情,对她而言,单纯的睡眠简直舒服得像死了一样。


    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什么也不必做,没有任何责任或者义务需要人去背负和履行。


    人生的终点不过如此。


    所以,她很不愿意被人破坏睡眠的宁静。


    破坏一次她也就忍了,一而再再而三,真是士可忍孰不可忍。


    顾重明灵活地接过路简砸过来的枕头,心说这姑娘起床气怎么那么大,知道路简的战斗力又不敢招惹,十分认怂地顺嘴就道歉:“我错了,我闭嘴。”


    说出来又觉得不对,路简为什么说自己折腾了她一晚上?


    他不就是绑了个结吗?难道自己睡着之后还做了什么不对劲的事情?


    他昨天晚上睡着以后和平时一样发疯了吗?是不是吓到她了?


    路简看见顾重明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猜测他大约是被自己戳破隐疾难以自处,本着人艰不拆的念头勉强撤回了剩下的一箩筐的抱怨。


    她无奈地叹出一口气,看见一束阳光钻过窗帘缝隙照在宿管阿姨花花绿绿的床单上。


    路简伸手碰了碰,有光的地方是暖的。


    她一低头,看见了宿管阿姨的尸身,一颗心如坠冰窖。


    死亡造成的阴霾在阳光下回笼,路简彻底没了睡意,直接掀开被子下了床。


    她动作做的干净利落,顾重明还以为她要下床胖揍自己一顿,连忙表示决心:“我一点声音都不会有了,喘气我都憋着,我发誓。”


    路简觉得他一本正经的模样有些好笑,知道他应该是误会了自己下床的意图,也不解释,自顾走到了阿姨面前。


    她看见阿姨的衣兜鼓鼓的,好奇心驱使路简把手伸了进去。


    顾重明:“有没有可能,你现在这叫偷呢?”


    怎么连自己的宿管阿姨都不放过。


    路简瞥了他一眼,说:“就你昨晚的道德水平咱们还是不用五十步笑百步了吧。”


    顾重明回想昨晚,偏头咳了一声,脸颊瞬间红了。


    路简从阿姨的兜里掏出来一个麦克风。


    麦克风很是袖珍,路简如果不是已经拿在手里,会以为这是个巧克力棒。


    路简记得阿姨很是喜欢唱歌,总是手中握拳像拿个麦克风似的比在嘴边唱,声音响亮地震彻女生宿舍。


    她还和同学笑过阿姨很擅长无实物表演来着。


    没想到阿姨手里真的握着这么袖珍的麦克风。


    小麦克风应该是可以和手机或者音响蓝牙连接。


    路简在房间里巡视着,果然在角落看到了一个黑色的手提小音箱。


    左手握着麦克风、右手拎着小音箱,路简起床气顿消——她有办法上楼救万晓丹了。


    路简平复了一下美好的心情,对顾重明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


    一直装模作样扮演害怕的顾重明久违感到有些恐惧。


    “校草哥哥,还想听你唱歌呢。”


    顾重明:我这就不是变态校草了?


    五分钟后,四五六栋女生宿舍宿管阿姨的窗户缝被推开一小道缝隙,顾重明一双驯鹿似的的眼睛露出来眨巴了两下,确认安全后又将缝隙推开了些。


    路简拿着阿姨的音箱站在门前,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直到顾重明回身对她肯定点头,路简在原地深吸一口气,直接推开门走出了宿管阿姨的住处。


    尽管她一晚上都和阿姨的尸体共处一室,但是外面的腐尸气味还要强于室内,路简看见外门上满是斑驳血迹,都是昨晚丧尸到来的证明。


    丧尸不会蹲下,所以低处的血迹是来自变成丧尸以后还差点被自己砍断的胡宇。


    当时怎么就没给他个痛快呢?


    路简不忍心再看,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要找到万晓丹,她拿着音箱蹑手蹑脚地向着宿舍楼外走去。


    蓝牙连接的传输距离一般在10米以内,路简总要留有余地,她数着步子,在宿舍楼前往前迈了八九步便停下,将音箱放在女生宿舍和学生超市拐角处的灌木丛中。


    她走到的地方很是靠近学生超市,正是昨天傍晚时分丧尸的扎堆之地,路简已经万分小心,放置好音箱再抬头时还是看见有一个丧尸听闻声响追了过来。


    路简毫不恋战,转身就跑。


    尽管路简因为还未见到万晓丹,一颗心吊着看上去精神气如常,但是几天下来生死悬命,再加上昨晚顾重明自杀式的折腾,她的反应和速度比平时都要缓慢了许多,等路简跑进宿舍楼的时候,最近的丧尸离她几乎只有一步之遥。


    这个丧尸身后还有五六个丧尸闻风而来。


    迈进宿舍楼大门的那一刻,路简与窗户缝隙的顾重明对视一眼,顾重明飞快冲到门边要给她开门。


    来不及了。


    路简想着,即使能她转身击退最近的一个丧尸,但是只要一回头停下一刻,紧随而来的其他丧尸就会把她分食。她现在就好像被粘鼠板黏住了手脚的老鼠,即使宿管阿姨的房间近在咫尺,但她已经被完全黏住,怎么也没有办法脱身了。


    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路简把音响放在外面是想引宿舍楼上的丧尸下来以此扫清后路,现在陷入困境,只能先拿身后这几位仁兄练练手了。


    她不等走到门前,对着窗户缝隙说道:“就是现在。”


    就在路简话音落下的一瞬间,被她放在灌木丛的小音箱传来了顾重明的歌唱声。


    路简一颗心落下大半,还好小音箱没有超出蓝牙连接距离,她也算是一次到位了。


    身后的丧尸瞬间朝着音箱的位置猛扑过去。


    离路简最近的丧尸听见音箱声音,行动有一瞬间的滞涩,但是路简离他太近太近,对他的吸引力莫大,他仍旧对路简穷追不舍着。


    与此同时,宿舍楼上传来轰隆的脚步声。


    宿舍楼里的丧尸们也被音箱发出的声音吸引,正向着一楼赶来。


    为避免和即将下楼的丧尸团伙面对面,路简没有时间再和身后的丧尸纠缠,直接在他脸上扔了个刚从床上拆下来的枕套,丧尸的头被套出,仍旧不受影响向前冲撞,但是却没有办法露出致命的牙齿。


    路简被枕套包着的丧尸狠狠一撞,直接拍在了门上,背部本来在慢慢恢复的拉伤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她咬牙照着门轻扣了一下。


    丧尸不会控制力度,顾重明听见扣门声便知道是她,打开门一把将她拉到身后,将冲刺的丧尸挡在了门外。


    丧尸的头砸在门上发出嘭的一声重响,路简听见门闩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好在丧尸感受不到活人气息以后便被更显著的音箱声音吸引,很快离开了门边。


    路简脱力般瘫坐在地,顾重明还不敢放松,对着小麦克风唱着些什么。


    路简试图聆听一下,却发现不太能听懂顾重明的唱词。


    他唱的似乎是方言?


    听不懂方言还是其次,让路简感到不寻常的是,顾重唱起歌来竟然很是婉转好听。


    根本上和他之前在校史室唱的儿歌两模两样。


    路简有些狐疑地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已经有些小熟悉的人变得十分陌生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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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重明昨晚起烧,虽然因为年轻吃完药温度很快降了下来,但还是有些晕晕乎乎的不在线,再加上刚才看不见外面的情况,只听见砸在门上的砰砰响声,生怕开门迎来的会是被丧尸啃坏了的路简。


    开门那一瞬间,他本能地把路简捞进房间,也顾不上看她是否还全乎,嘴上犹如永动机一样继续往下唱着吸引丧尸。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唱的似乎是家乡小曲。


    他在童年时听母亲唱过,母亲过世以后,小姨在他终夜为梦魇困扰时也曾经为他吟唱过这首歌的旋律。


    再后来,他固执地要“自力更生”,很多年没有再听过这首歌,以为自己早已经遗忘。


    就好像,他其实早就想不起母亲的音容笑貌,对母亲的样貌的印象只剩下老照片中刻板的笑颜。


    他一直认为,父母在他年少时惨烈的死亡,为他带来的只有终生也走不出的梦魇。再无其他。


    童年时母亲唱过的这首歌,唱的是什么呢?


    “亲亲月牙,爬上枝丫,为你安睡,我的宝贝。风儿轻吹,花儿枯萎,蜻蜓点点,陪伴你飞。”


    顾重明觉得自己对这首歌大概是有肌肉记忆,在还未想到下一句的时候,嘴巴已经先于他的大脑唱了出来。


    等冷静下来的时候,顾重明一低头就看见路简打量他的目光。


    顾重明额上冒出冷汗,不知是因为病气未散,还是因为被撞破的尴尬。


    他人模狗样装了这么多,假面带久了自以为天衣无缝,怎么在路简这人面前总是能现原形?


    他明明很多年不再唱歌的。


    要唱也只能唱敷衍的儿歌。


    顾重明额上的汗快滴下来的时候,路简才抽离审视的目光,顾重明松了一口气,就见路简把桌上一版剩下的布洛芬胶囊拍在他身上。


    “送你了,照顾好自己。现在楼上的丧尸都被引出去了,我把万晓丹接下来就带你走。”


    路简说完背起宿管阿姨的尸身就要离开。


    “你不用怕,我会带阿姨走。”


    顾重明当然不依,伸手拽住路简的衣袖:“我出来就是和你一起走的,现在还讲分道扬镳的事情我真的要伤心了。”


    路简耐心地把他的手拉开,满面慈祥地解释道:“大哥,你好像还没搞清楚,这是哪里?”


    顾重明:“师范大学女生宿舍啊。”


    路简:“你是女生?”她无奈地叹出口气:“不是我说,也就是你有点姿色,不然你昨晚那么耍流氓肯定被我揍得没有你了。”


    顾重明闻言动作一顿,羞赧地收回了手,他想起路简和丧尸对战时的杀伐果断,没想到险些作用到自己身上。


    那可真是要四分五裂了。


    路简接着说:“一个忠告,长得再好看也不能老耍流氓,不然总有挨我拳头的时候,楼上都是女生,你不适合再上去了。乖,好好在这待着,别死了,我会过来接你的。”


    顾重明呆呆看着路简背着阿姨走到门前,哑口无言。


    他想说其实他不怕,他什么都不怕,想说自己也不是那么没用,想说无论前路生死,他都不想被留在原地。


    可是他什么都说不出口。


    路简转过身的那一刻,他看见了一只停在她肩上的黑蜻蜓。


    就像丧尸爆发的前一天,他本来准备直接回店里打烊,但是路过咖啡店的时候看见了一只黑蜻蜓飞了进去。


    蜻蜓飞啊飞,停在了一个女生的肩头。


    顾重明伸手一抓,这便是他与路简的初见。


    顾重明这次没有再伸手,如果是幻觉,他何必要再打破。


    路简掰着门把手,似乎想起什么来,回头对他说:“继续唱吧,不要再唱儿歌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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