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年年刚拍完组照片,拾起羽绒服走出摄影棚。
这几年她和别朝晚保持稳定的联系,最近回家乡两人偶尔聚一起,不多但细水长流。成年人有各自的事要忙,确实很难像中学时那样将寻找朋友作为一次冒险。
当初一起冒险的人如今关系不温不火,小群沉寂了许久。吴年年有时候会怨别朝晚,她和宋岑静分分合合好几次,两人又都不是闹事性子,就冷战。
搞得她有时候不知道怎么跟宋岑静相处。
你说俩好好的姑娘凑一起怎么那么多事呢?
吴年年烦躁把烟掐了,走上公交站台。
“喂?”她坐在靠窗位置。
“你俩到底什么情况?”
“庄许一跟我说你没去妍妍订婚酒?”
妍妍是别朝晚和宋岑静高中的共友,关系不错。吴年年那时候也是社交能手,来一中找她们玩了几次也就和妍妍混熟了,连带着庄许一。
这次就在市里拍摄,原本想加班加点忙完去参加的,还是没赶上。
电话那头人醉生梦死在呓语,吴年年想破口大骂。
忍了。
电话挂断,把手机揣进兜里站起身,她大概知道别朝晚在哪。
下车她招手打了辆出租。
这一带晚上人又多又乱。
别朝晚又馋这家酒吧特制,经常会来,不过九点前必定离开。这会儿快十点了。
从卡座找到别朝晚她就盘腿在角落发呆。
“看到你这个形象我都不担心你了。”她嘴巴变得很毒。
“有病是不是?没醉,在思考。”
“哟,”吴年年冷哼一声,“还能思考呢。”
“我跟岑静分手五个月、还是半年来着。”她随意一说,如平地惊雷。
杏眼瞪得极大,吴年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所以你别担心。”她接着说。
吴年年神色复杂:“你思维还是一贯跳脱。”
“嗯。”她从鼻腔哼出语气词,坦然认下这一评价。
“不会再在一起了。”
别朝晚一喝醉话就变多,偏偏语速也变慢,磨磨唧唧吴年年索性坐下来听她继续说。
她问:“不复合了?”
“嗯。”
饶是再问一遍,吴年年仍不可置信。她知道别朝晚,从来就懒得说假话,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开始变得佛系、根本也不说气话。
除了嘴还是一如既往的毒,整个人堪称情绪稳定。
以前哪次分手也没这么说,问会不会复合她就说冷静一下。
“干嘛啊?吵得很凶?”
“没,该吵以前都吵了。”她去摸桌上的杯子,抿干净最后一点。
“就耗完了,不喜欢了呗。”
“那你就因为分手不去妍妍婚礼啊。”吴年年满眼疑惑,别朝晚不可能这样,否则她才不会这么着急忙慌赶过来。
“想多了,”别朝晚含糊躲闪,“今天想喝酒不行啊?”
“席酒都不够你喝的。”吴年年翻了个白眼,又敷衍她。
“我想想。”
她一开口,吴年年就知道她绝对又有事瞒着她了。这句话说完整就是“我想想要不要说”。
她冷笑:“喝醉了也能忍住什么都不跟我说,别朝晚你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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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五点,列车在轨道上缓慢进站。
南谷这次回来只背了个包,应付一下外公,不准备久待。
工作几年她常不归家,今年劳动节外公三令五申叫她回来。
今年公司分配给新人的房子就要回收了,她得尽快攒够钱搬出去。手头回家的预算不多。
高铁站离她妈家很远,看着软件上前几行都要五六十。
南谷手指动了动,勾选了最底下的拼车和顺风车。
她等在候车室,迟迟没有人接单。
隔壁女生搭话问她要去哪,南谷缓慢回头,眼睛眨了眨:“桃源那边。”
“哦哦,我看见了。我想问,你打到车了吗?我也去那边,我们可以拼一个?”
南谷刚要说没打到,打车软件提示音就响了。她低头看了眼,朝她晃手机,说:“不好意思,我好了。”
“奥奥。”
顺风车很便宜,才二十块钱,但是并没有显示车在哪,南谷左右捣鼓好几遍,也没找到。她耐下心来等。
中途打了个电话,那头是个男生,很抱歉说道:“还在等电梯,您稍等。”
“……还接个滴滴你有病吧……”背景音一道女声。
直到旁边女生叫的车子牌号显示在电子大屏上,南谷都没看见这个顺风车的行驶路线。
这会儿高峰期,顺风车见堵车很可能把人鸽了。
女生看不下去,劝道:“对方可能不来了,你要不取消?坐我那个,两个人也便宜。”
南谷迟疑会儿,摇摇头:“谢谢,我再等等吧。”
又等了五六分钟,南谷终于看见车的起始位置,龟速往她的图标移动。
她耐着性子,继续拨了个电话过去,率先开口:“喂。”
“喂。”好像之前背景音那道女声,声音散漫。
“请问,还有多久到?”
“十几分钟吧?刚出主城区。”
“哦。”南谷握着电话,声音很低,“好。”
背景是个男音,好像在开车。“你对人家客气点。”
女声盖上听筒麦克毫不客气说:“开豪车跑滴滴我是不是也得对你客气点。”
那头庄许一刚说这是陪他起家的第一辆“豪车”。别朝晚一点情绪价值不给。
他早就猜到,又特想炫耀自己买的新车,就灵光一闪接了个滴滴,被阴阳到现在。
“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庄许一叹了口气,吟诗作对,“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别朝晚冷哼,没理他,继续接电话:“你稍等吧,实在嫌慢退了加他微信,让他把钱双倍退给你?”
南谷一直没挂电话,闻言才反应过来:“不了,我再等等。”
“脾气真好。”那头的女声咕哝。
南谷抿唇,将包背起,走出候车室开始等待。
“尾号xx27?”副驾驶窗子遥下,黝黑有点瘦的男生看过来。
南谷“嗯”了声,打开后座车门。
“诶诶,”男生喊道,“后排两只猛犬,你坐前边吧。”
话音未落,南谷已经和后座一人一狗对视上了,萨摩耶吐着大舌头在看她,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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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嗒”一声,车门关上。
南谷坐上副驾,系好安全带:“好的。”
庄许一一脚油门开出车站,意识到空间过于安静,吹了两声口哨,看后视镜的人:“怎么不哄你那宝贝狗了?”
“滚。”后座的人声音很冷,显然不想多聊。
露露今天到宠物医院做检查,别朝晚喝了点酒,就顺路让庄许一来接她。
“嘁,我不跟你讲话了。”庄许一找副驾驶的乘客开始聊,“你觉得我这车内部装潢怎么样?”
从后排看过去,副驾驶的人怀里抱着个背包,肩背挺直,嗓音浅淡:“挺好看的。”
“是吧?终于遇上一个懂我审美的,你看我这挂饰,是我去老城古玩城那边淘到的…”
他滔滔不绝地讲,副驾驶“嗯”了几声,也算句句有回应。
“闭嘴,”别朝晚靠上车窗,闭着眼睛语气不耐烦,“我要睡觉。”
“嘁。”庄许一撇了撇嘴,对副驾驶低声道,“我们小点声。”
乘客扯出个不咸不淡的笑容,摇头。
乘客目的地比他们远,他经过订婚宴地点,往后开口:“要不你先下车,我待会送完她再来?”
“继续开。”后座的人闭着眼睛,轻吐出话。
“你要不把露露放生了,”庄许一幽幽看她,“我比较像你的狗。”
“嗯,对不起。继续开。”别朝晚下意识摸出电子烟,杏仁味在狭窄空间里弥散开。
庄许一一时间没想通,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乘客一上车就变这样了。
突然,他灵光一现——难道真的是——
“我下次就接你一个乘客,记得转我钱就行。”他不假思索道。
“……”别朝晚隔着烟雾,盯了他一秒,闭上了眼。
“我去杯泊里。”
“??”庄许一看了眼时间,撇回头专心开车,“啥玩意?你不去订婚宴了。”
“不想去。”
“你跟岑静又分了?”庄许一惊疑不定。
别朝晚恨不得拿针给他嘴缝起来,嘴唇嚅动半天憋出一句“闭嘴”,声音还特别低。
“你说啥?”庄许一没听清、自己却嚷得贼大声。
“没什么,”别朝晚面带微笑,“好好开车,感谢。”
南谷一下车,别朝晚战斗力直线上升:“不知道你去医院该挂脑科还是眼科。”
“不儿——”庄许一还没发车就莫名挨顿骂,他不服,“脑科我理解,眼科是什么玩意儿??”
“缺心眼的玩意儿。”
“……”
骂得太高级,他现在很想给自己来一根。虽然他不会抽烟。他回头看别朝晚,随口说道:“你这烟怪好闻的,我刚以为你喷香水了。”
别朝晚一顿,看向手中的电子烟,张了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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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谷下车,背着包默默走斑马线,走向对面小区。
视线左右注意着来往的车辆,她心里早乱成麻线。
从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一开始就抽的电子烟么?还是抽的香烟又戒了、戒不掉才开始抽电子烟?又和谁谈恋爱、分手又复合?
十年……原来这么久吗。记忆中的人、才一见面就能从她身上找到这么多时间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