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朝晚塑料勺在挖布丁,抬了抬盘子:“选择权在我。”
服务员两手端来原切肥牛卷,吴年年化悲愤为食欲,整盘全倒进锅里。
“别朝晚我煮的你一片也别想吃。”她恶狠狠地说。
别朝晚蜷着身子窝在卡座角落,闻言把视线从手机转到她脸上,吐出两个字:“不信。”
“不够吃吗?”宋岑静端起另一盘就要倒进去。
“不儿?”吴年年发出爆笑,“哈哈哈哈哈哈岑静你想啥呢?”
抬手阻止她。
宋岑静还是不明白:“啊?”
“我就是不爽她这个死样子。”吴年年笑得解释,“不是不够吃呀。”
说罢她怪罪搬说了一句“我胃口很小的好不好”,岑静连连点头表示知错。
甜品布丁冷落在桌上一角。
吴年年突然朝宋岑静撇头:“喏,就这个死样子。”
宋岑静随着余光看去。
别朝晚仰头倚靠沙发椅背,洁白修长的脖颈被垂落胸前的发丝包围,翻动手机眉头就没松下来过。
九十度的沙发这人硬生生坐成了一百二十度。
放荡不羁的散漫,如果眉间的燥郁少些的话。
“怎么了?”宋岑静靠近。
别朝晚坐直身,至少脖子回正了:“你知道怎么看拉黑过的短信吗?”
手机的骚扰拦截的讯息点开,只显示聊天框的一行字。她点进去。
“是否划出黑名单?”
“是”,她按下。依旧只能看到那个界面,信息界面多了那个空白的聊天框,骚扰拦截还是只有一行。她用了所有能搜到的方式,现在能看到的讯息差点都丢失了。
她实在没办法。
一字一字看那条不显山不露水的讯息。
“但我很难,在这个年纪去承担这……”
抓心挠肺。
别朝晚看着其余三人面面相觑,显然同样无计可施,撇了撇嘴。
“哎呀,要不找专业人员问问?”吴年年试探问。
“算了。”别朝晚背手把手机放卡座上,闷闷道,“我也没有很想看。”
“咦惹——”庄许一一脸看装货的表情。
宋岑静静默一会儿,突然问:“所以为什么转学去那边啊?”
问题一出,三方视线都落在她身上。
别朝晚目光逃避,含糊道:“有点蠢,不想说。”
“那又为什么转回来?”吴年年心直口快。
问题再出,三方视线更炙热了。
“……更蠢了,不说。”
总不能说追人失败,自己把自己遣返了吧。
吴年年:“那我们聚餐是——?”
庄许一:“难道不是——?”
宋岑静难得接这俩活宝的话,平静道:“以为你是想说了。”
别朝晚一人夹了一筷子牛肉卷,敷衍越过这个话题。
“下次吧下次。”
事实上是后来每次聚餐,别朝晚都没有再说过这个话题,其余三人也好似忘掉了有这回事。
高二那年,别朝晚在别山岚支持下转了美术艺考,周六在画室、教室和家里三点一线地度过。
家里之前用来画画的房间,画纸颜料水桶铅笔头越堆越多,更像垃圾场了。
高二的最后一天,早几天考完的吴年年庄许一混进一中找她们玩。友壮怂人胆,晚自习下课别朝晚拉着一行人偷摸溜到办公室,窃取年级名单。
高一下学期开学就听徐定说,吴人机痛失两员大将,痛定思痛决定加大力度培养他们,反正跟吃错药似的天天考试。
听说是因为家里原因,南谷也转学了。
别朝晚不想承认的是,此后每次路过其他班,她总会下意识往里搜寻某个人的身影。
可惜的是名单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甚至连重名的都没有。
她恍然觉得熟悉,当初在县一中女寝找自己名字,和现在在黑暗的办公室打着手电筒看名单,都是缘木求鱼。
“怎么了?”
“没事,走吧。”
没有什么比人员名单更加清晰,她不需要再去疑心万一、万一这次能大海里捞到针呢。
高三前的暑假她着手开始准备集训,整日泡在画室,小半年下来跟被吸了精气一样。好在次年联考、校考的成绩都不错。
吴年年早早走了播音主持,高三校考拿到好几所大学的合格证,剩余时间埋头冲刺文化课。
宋岑静文化课牢牢稳定在年级前五十,高考不出意外是四人中文化最佳的。
至于庄许一,稳定发挥,报志愿的时候又被他家里人训得狗血淋头。
毕竟参照物都在那呢。
“凭啥玩是一起玩的,你们都背刺我……”他哭。
“没啊,我们高考分数不是差不多吗。”吴年年偷笑。
“他是纯文化,”宋岑静疑惑,“不一样吧?”
大家都看得出她很认真地在疑惑。
吴年年看天看地看空气。
别朝晚撇头笑了声。
庄许一原地破防。
“这是孤立吧?这绝对是孤立吧?”
“孤立的前提得是合过群吧。”别朝晚拍了拍他,走向点单台,“这顿我请了。”
鉴于别朝晚主动认(请)错(客)的态度良好,小装哥又好了。
“咋突然想起来请客?”吴年年问。
别朝晚撇了眼屁颠屁颠在盛饭的庄许一。
“安慰他脆弱的心灵吧。”
“朝晚第一志愿录取了心情好?”
两人几乎前后脚开口。
别朝晚停顿半晌后坦然一笑,对宋岑静的结果表示肯定:“百分之八十吧。”
“So……?”庄许一盛了四分饭回来。
“……”别朝晚改口,“六十。”
“哈哈哈哈!!”吴年年笑倒了快,转而她又意识到不对,盯宋岑静。
“你怎么知道她第一志愿是啥?”
宋岑静:“啊?我们一起报的呀。”
“哦。”
别朝晚和宋岑静都考到京城,相隔地铁几站,吴年年有点远,坐高铁要一个多小时,小装哥就在本地当留守青年了。
“哼,你们回来买飞机票的时候就该羡慕我了。”
吴年年拖着行李箱,回头冲他做鬼脸:“略,我们在那边聚餐的时候,别怪我给你打视频。”
“别打了,万一他在吃拼好饭你还得想办法安慰他。”别朝晚依旧稳定输出。
-
大学宋岑静总是找别朝晚约饭,有时候在商场小吃街,有时候就去她学校食堂吃。吴年年形象好功底强、又大胆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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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学校社团混得风生水起,喊她吃饭要么参加这个活动要么主持那个比赛,总没时间来赴宴。
一来二去别朝晚就跟宋岑静混得更熟了,别朝晚也去她学校吃了几次食堂,突然理解为什么宋岑静总出去吃了。
大三上学期考完,已是深冬。
三人相约在学校附近的一片繁华区域汇合,吃顿饭就收拾收拾回家。
宋岑静居然还绕路,先搭地铁来别朝晚学校找她,一路上被寒风刮得鼻子和脸颊通红。她理了理大衣,把下半张脸埋进围巾里。
“脑子犯抽了?”别朝晚刚出教室就见她这副狼狈样。
“下课早,来等你。”她前些天降温感冒,现在还带着鼻音。
“效率很低。”别朝晚说。
宋岑静沉默,空气滞了两秒。
“为什么不直接去?”
“想跟你一起。”
“哦。”
那天宋岑静说喜欢她,她没同意,也没拒绝,只说“我考虑一下”。
她觉得这话可能对宋岑静来说打击有点大,哪知道对方只是轻笑一声:“好啊。”
而后认认真真追了她一个学期。
吴年年都感觉到不对了,但显然还是不够敏锐,只觉得她不是跟别朝晚最好的狗了。
“恶心。”别朝晚推开她。
……
将近毕业的时候,别朝晚答辩完,路过花车随手买了束花,拍照发给宋岑静:好看吗?
今:送我吗?
别找我:想多了。
“叮咚”聊天框上边弹出其他消息,别朝晚点进去。
有鱼:今年你们一定要等我,我现在!马上!到!
别找我:行,我答辩完了,你准备来吃午饭还是晚饭。
有鱼:呃……有没有夜宵的选项?
别找我:1
她跳回和宋岑静的聊天框:年年来吃夜宵,要不要跟她说。
今:瞒挺久的,说吧。她现在看着挺靠谱。
顶部继续显示“正在输入中……”,别朝晚饶有趣味等。
今:吧。
“哧。”她笑着打字:行。
总结一下吴年年当时的表情就是:震惊-恍然大悟-无法接受-说服自己-无法说服-沉默。
“你……”宋岑静戳了戳她,“不能接受吗”
“不是不能接受女同啊,是——”吴年年皱着眉歪头,转折,“不是为啥啊?”
她手一指:“你俩?”
至始至终眉头没松下来过,看看她又看看她,恍然大悟,指向别朝晚:“哇塞别朝晚你也真下得去手!”
别朝晚抬起头:“?行。”
毕业大家各奔东西。
她们跟庄许一联系都少了,他大学就在创业,还没毕业就开始东奔西走,忙得经常不回消息。
吴年年没走播音主持的路,早在大学期间就被挖去当平面模特,原先只是想赚点零花钱,没想到成了毕业吃饭的碗。
宋岑静考研就在本校,不出意外还要掉三年头发。
别朝晚走了别山岚朋友的关系,进了家名头响亮的时尚品牌实习。
她工作没有任何激情,“别找我”的微信昵称延续大学四年又在工作上继续用。不过专业能力过硬、长相又好能代表公司形象,在领导眼里无功无过,挺过了实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