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良朝曾在脑海里猜测过无数遍,百草神医会长什么样。
凶神恶煞、面容狡诈、又或是冷酷无情?
但看清红袍下的真实面貌,她不由得暗暗惊讶。
那男人实在和她印象中的恶人完全搭不上边,看着约莫四十多岁,面容慈祥温和,若不是此刻眼底怒意汹涌,当真是朴实亲切。
“你就是百草神医?”
穆良朝眉头紧皱,瞧着眼前这人的模样,有些不可思议。
百草神医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将脸扭作一边。
穆良朝用捆仙索将他牢牢绑住,环视周围,问道:
“怎么出去?”
百草神医冷哼,不做理会。
“敬酒不吃吃罚酒。”
穆良朝忍不住说了句反派经典台词,摩拳擦掌,见他嘴甚硬,依旧不肯说,于是来了一套组合拳,打得对方鼻青脸肿。
“说还是不说?”
她拎住对方的衣领,打算再打上几拳。
“放手!”
百草神医终于开口了,他气喘吁吁,抹了一把脸,努力平复了满腔的怒意,继续道:
“抓我,苍天灵树只报价六百块上品灵石。”
他说着,吐掉嘴里的血沫,扯了一抹笑容,道:
“但是,你若放了我,我可以给你六十万上品灵石,怎么样?”
见穆良朝不为所动,他心一横,改口道:
“六百万上品灵石!六千万上品灵石!不能再多了……”
他说到最后,声音有些发颤。
“天呐,这么多灵石!可我——”
穆良朝震惊,上前一步,贴脸,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道:
“若杀了你,我就可以得到你全部的灵石咯。”
百草神医脸色蓦地一黑,不想遇到黑吃黑,立刻横眉竖眼,大骂。
穆良朝掏掏耳朵,眼底划过一丝不耐烦,给他狠狠踹了一脚,凶狠道:
“不想死的话,就告诉我怎么出去!”
百草神医止了骂,看着她,讥笑出了声,道:
“想让我带你离开?别做梦了,这时候走,那我就真正是死路一条了!哪怕今天真要死,有你当垫背的,我也认了!”
他话一说完,嘴里轻念咒语,整个幻境瞬间震动起来,火焰山喷发,大地开裂,竟是有同归于尽的架势。
他凉凉地看向穆良朝,斜眼笑道:
“放了我,我俩一起活,六千万上品灵石,照样付给你;否则,哼哼……”
话未说完,但意图很明显,如果穆良朝不答应,就同归于尽。
他非常笃定对方会答应,因为穆良朝看起来就不像不怕死的人。
穆良朝当然非常怕死了,于是狠狠踢了他几脚泄愤后,在幻境内急得团团转,试图寻找突破口。
今日没带小黑,自己又不懂幻术,真是糟糕透了。
幻境在逐渐崩坏,火焰吞噬掉了周围的草木石块;大地也在分崩离析。
她若再不尽快寻找到出去的法子,必定葬身于幻境。
身旁的百草神医自鸣得意,高扬着下巴,等待着她过来和解。
穆良朝手握神剑,紧咬牙关,抬头看向天空,拼劲全力、连续不断地挥去剑意,试图强力破开幻境。
她手臂震得发麻,剑身却只在虚空划开几道浅痕。
火焰灼烧,她心底立刻蹦出一个念头:要不干脆配合他算了,先保住命再说。
可转念又想:若此刻与百草神医握手言和,天道仁义不念,若万一被人知晓,那玄霄宗将在修仙界永无立足之地。
她头脑内,天人交战之际,忽然头顶传来“咔嚓咔嚓”几声巨响,幻境的天幕随即被撕开几道深深的裂口。
那是从外劈开幻境的声音。
有人来了!
穆良朝惊喜地朝裂缝看去。
果见裂缝处露出了一张急切的脸。
那人带着半张银色面具,墨发高高束起,冷冽的眉眼在看见她那一刻,瞬间柔和了下去,紧绷的气息也随之消散,分明是松了一口气。
“望月哥哥!我在这!”穆良朝挥手大喊。
最终,在幻境崩坏的最后一刻,及时赶到的望月哥哥,将穆良朝二人救了出去。
芜夷山此刻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穆良朝被困幻境的这段时间,外面的世界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
穆良朝又回到了原处,但是周围已经不见季长怀等人。
黑夜,在这茂密的树林里更显阴森可怖。
她赶紧用手镯给季长怀等人发消息,报平安、问情况。
“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她牵着脸色灰白的百草神医,与望月的哥哥齐肩并走。
望月的哥哥拎出了一个黑乎乎的小板凳。
“靠它找到的。”
“哈!原来是小黑啊!”穆良朝惊喜地紧紧搂住小黑,道:“你知道吗?我还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呢。”
“我……我又来晚了……”望月的哥哥懊恼地垂下头,在瞥向百草神医的时候,眼底充满了杀意。
“哎!”穆良朝感受到了他的愤怒,连忙将百草神医拉到身边,道:
“此人罪大恶极,死上一万遍也不够偿还他的罪孽,但是,现在还不能杀了他。”
“嗯。”
望月的哥哥乖顺地将摸向腰间弯刀的手放下了。
“哎呀!你受伤了!”穆良朝抓住他的左手,手心有一道长长的伤口,血肉模糊。
“无事。”他像被烫着般收回了左手。
穆良朝待看到他手腕处,瞬间被震住了。
望月哥哥叫了她几声,都没有反应。
此时的她脑子混乱,思绪翻涌如潮。
她面白如纸,抬起脑袋,看向对方,想问些什么,但很快住了嘴。
这时,一只黑色手臂伸到眼前,穆良朝顺着手臂瞅了过去。
只见,小黑伸着左手臂,“哇哇哇”大叫,怕她看不见,用另一只手指了指左手臂的一个小缺口,手舞足蹈地卖力比划。
那意思是:看我!为了找你,受了多大的伤!
思绪混乱的穆良朝,见到它指甲盖大小的伤口,脸色又是惨白了几分。
“怎么会这样?”她细细抚摸着它的伤口。
“哇哇哇”小黑趾高气昂,又有些委屈。
穆良朝心如刀绞:
“价值连城的幽檀木啊,丢了这么大一块,得损失多少灵石啊!”
小黑:“……”
他们押着百草神医,御剑飞行,望月哥哥又突然凭空消失了,穆良朝停下御剑,望望四周。
忽然右侧传来遥知几人的呼唤声。
“师父!师父!”
遥知、大墩和水宴之从林子处拐了出来,疾速飞来。
遥知连忙凑上前,问道:“师父,你到底去哪儿了?我们找了你好久啊。”
“是啊,是啊,我们还以为您被魔物抓走了呢。”大墩泪眼花花。
这时,左侧又传来季长怀等人的声音,玄霄宗弟子接二连三地聚齐了。
在穆良朝消失的时候,季长怀等人一直在芜夷山附近分头寻找,个个心急如焚。
“良朝你究竟去哪儿了?”季长怀飞近,没好气地道,“一个消息也不回,大家都很担心你,知道吗?”
“哈哈哈,这不是事出有因嘛。”
穆良朝不经意间,在他们手腕处扫了一眼,脸色又白了几分。
“师父……”望月靠近,撅着嘴,甩掉了她身旁的小黑,自然而然地缠上了她的胳膊。
穆良朝身躯一震,盯着这八岁娃娃,陷入了沉思。
“这位是……?”季长怀问道,见她身侧还绑着一个人,微微有些惊讶。
穆良朝非常淡定道:
“百草神医。”
“什么!百草神医?!”
穆良朝一行人押送百草神医回到水府,水家弟子们伸长脖子盯着这绑着的中年男人,不可思议地连连惊呼。
作恶多端的百草神医竟然长得这般面善老实。
他们比季长怀等人知道消息时的反应还要夸张。
水宴之昂着头,挺着胸,走在队伍最前头,大声道:
“快叫父亲来,我们抓到了百草神医!我们比云霄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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率先一步抓到了他!”
相比百草神医的面如死灰,水家上下可谓一片喜气洋洋。
为此事愁得夜不能寐的水家主,一听到消息,忙趿拉着鞋子,第一时间跑出了房门。
“这就是百草神医?”他颤抖着手,指向被弟子围在中间的男修,激动地问道。
“是的,他就是我们苦苦抓捕的百草神医,这次多亏了穆宗主他们!”水小公子道。
他说着,边在簇拥的人群里寻找着某个身影,急切地问水家弟子们:
“姐姐怎么没来?”
“小姐说是在闭关修炼呢,好些时日都没出房门了。”
吵嚷声中,一名弟子回完话,又立刻加入了痛骂百草神医的行列。
“真是解气啊。”
水家主欢快地盘着核桃串,痛骂完罪人,立即让弟子给云霄宗仙长传讯。
弟子得令转身就走,才走出两步,水家主又立马将他叫住,道:
“等等,将那个什么廖家人也请过来,说关于两城资源互通之事,有要事要商,嘿嘿嘿嘿……”
春天盛开的桃花都没此刻水家主的笑容灿烂。
而云霄宗门人和廖家主夫妇一收到消息,第二日,就赶到了水家。
“哈哈哈哈,百草神医虽阴险狡诈,诡计多端,但是我水家弟子英勇无畏,智勇双全,抓捕此人,简直易如反掌,哈哈哈哈。”
水家厅堂内,水家主腰杆挺得直直的,自云霄宗门人和廖家人到访,嘴巴皮就没停下来过。
云霄宗对百草神医一案非常重视,来了两位长老:杨长老和春合长老。
水家主啜了一口茶,润了润干到冒烟的嗓子,嘴巴皮一掀,又要继续吹下去。
站在他身旁的心腹暗自焦急,不住地扯他的袖摆,连连提醒,也无法将他打住。
坐在上首的云霄宗杨长老,早已脸色铁青,神色极为不耐烦。
他问水家如何抓捕的,对方说了半天也没有几句重点。
而春合长老则在一旁细细品茶,笑眼眯眯,似是而非。
云霄宗下首,廖家人瞧水家主那嘚瑟劲儿,连翻了好几个白眼。
他们总算知道了,这死油腻男将他们喊过来,是为了什么了。
说什么有要事要商,全他妈狗屁!
虽然廖家也有几个子弟被百草神医害成了魔物,但是她怎么瞧,都觉得水家主那张嘴脸更可恶。
云霄宗弟子脸色也不是很好,水家主那副嘴脸,何尝不是打他们云霄宗的脸?
杨长老身边的弟子不住冷笑,打断他,道:
“你们水家果真厉害,届时魔修来访,我想,凭你们水家一己之力,也能抵挡得住。”
水家主得意的笑容一僵,立马反应过来嘚瑟过了头,暗骂自己嘴快,连忙收住笑容,低声下气,连连道自己的不是。
“呵,水家主自谦了,水家的能耐我们都有目共睹,”廖夫人捂嘴哂笑,“才几天功夫,我都快忘了英夫人苦苦哀求人的模样了。”
想到当初廖家人的嘴脸,水家人也非常气愤,不由得涨红了脸。
水家主眼神微沉,但对杨长老却毕恭毕敬:
“在下抓了百草神医,立马就联系了贵宗,只有贵宗的地位和实力,才有资格审查这桩大案,所以在下片刻不敢拖延。”
他小心翼翼地觑了一眼杨长老,见他面色和缓,继续谄媚道:
“这百草神医区区一个元婴期修士,再如何厉害,有云霄宗仙长在,也蹦跶不了多久。在下先抓到贼人,实属侥幸,全靠对邕城地界熟悉……”
“水小姐怎么不见人?”春合长老突然问道。
此话一出,水家弟子连同水家主心中都不由得咯噔一下。
他问小姐下落干嘛?
世人谁不知,春合长老看似温文尔雅,实则风流成性,妻妾成群不说,露水姻缘更是数不胜数。
廖夫人眼珠轻转,瞬间摸清了其中门道,笑着打趣:
“谁不清楚水家最拿得出手的宝贝,就是水大小姐这位绝色美人?自古美人配英雄,晴柔姑娘能入春合长老的眼,水家主这可是天大的福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