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所谓的办法?”
方汀着一身素色睡衣,靠在二楼的乌木护栏旁,眺望楼下客厅沙发上正攀谈的几人,听到身后的动静,她头也没回,漫不经心道:“效果不是立竿见影?”
谭司鹄明显一副宿醉未醒的模样,懒懒散散走到方汀身旁,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那几个穿警服的人,“你怎么做到的?”
他指的是祸水东引,让警察找上刘疏同。
“你觉得呢?”方汀目光移向从大门走进,正往二楼来的谭爻,声音没什么起伏,“这件事本来就因我而起,我只是让她把事情真相说出来而已。”
“跟你有关?”谭司鹄正抓梳着凌乱的头发的手倏地一顿,“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尾音落得轻,明显也注意到上楼的谭爻。
“谭爻怎么回来了?”谭司鹄看了眼腕间的陀飞轮表盘,眉心蹙着一丝不悦,“九点半不正是他上班的时间?”
谭爻腿长,堪堪几步就迈到两人身前,方汀转过身看他,一脸平静,谭司鹄则显得有点烦躁。
“都起了?”谭爻推了下鼻梁上的无框眼镜,早上走得急,忘了摘,但那张俊逸的脸上多了副眼镜,竟莫名多了几分禁欲感。
谭爻目光从谭司鹄脸上一扫而过,专程在他那头火红的发顶上停留了片刻,唇线不经意拉直了些,半晌才转向方汀。
“苏家和乔家那边都给了回复,会公开向你那位朋友致歉,相应的赔偿他们也都一一接受,不过他们还是希望能私下和解,不希望走到诉讼的局面,到时候闹得太难看,局面不好收场。”
方汀没说话,谭司鹄听得云里雾里,“这事你跟方汀说什么?”
谭爻定定看着方汀:“因为那个女生要求警方进行伤残鉴定,并且咬定这件事跟方汀有关,必须走诉讼程序,不接受调解。”
“学校对苏珩和乔甜伊的处理结果是什么?”过了许久,方汀才忽然开口。
“记大过,留校察看。”谭爻道。
“不够。”
方汀冷清的声音在二楼响起,谭司鹄朝她看去,能看到她颖风婉月般的侧脸,眸中的光是凉的。
“我要他们两个滚出博豪,不管去哪,总之不能出现在我和木芙眼前。”方汀偏了下头,视线投向一楼客厅,仿佛冥冥之中,刘疏同也朝这个方向看来。
两道目光在富丽堂皇的水晶灯下陡然相撞。
“不可能,你这个要求他们不会答应的。”谭爻几乎下意识就否定了方汀的想法,“他们不会为了那个女生作出这么大的牺牲。”
“谁说是为了她?”方汀收回视线,淡淡道,“这不早就是苏家、乔家和谭家之间的事了吗?你应该最清楚,当初徐家不就是这么对我的?”
谭爻眉毛缓缓皱紧,目光在方汀那张白皙漂亮的脸上来回逡巡,谭司鹄却是越听越听迷糊,什么苏家、乔家、徐家的,他刚忍不住想发问,就听谭爻又出声了。
“奶奶不会同意的。”
“她会。”方汀短促有力,她眼中闪过一丝讥诮:“你甚至还不如我了解她。”
谭爻语塞,但忽然醒悟过来:“是你让木芙那么说的?”
“她本来就应该那么说。”方汀纠正他:“这是她理应有的态度,我只是让她先表明态度,之后再权衡利弊而已。”
谭爻再次沉默了,他看向方汀那张熟悉的脸,几乎很难将她与两年前对上,他听到自己从喉咙里发出一道艰难的疑问:“在我的印象里你不该是这样的?”
即使时隔两年再次相遇,或许性格有所改变,但也不至于整个人的三观都发生这种翻天覆地的变化。
方汀哂笑:“这是我来连江上的第一堂课,我记忆犹新呢。”说完,也不管脸色难看的谭爻和谭司鹄,转身回了房间。
“到底什么意思?”谭司鹄抓狂:“你们到底瞒了我什么啊,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谭爻没搭理他,转身下了楼。
木芙的事最终在谭家的施压下,得到了相对完美的收场。
方汀原本已经忘了和谭司鹄打的那个赌,她本来就是随口一说,结果谭司鹄当了真,爽快地认输,也承诺了方汀一个要求,但前提是要把整件事的前因后果给他说清楚。
方汀没当回事,身体力行表达了谭司鹄的要求对她来说并不是那么重要。
但谭司鹄抽风似的,成天堵在她房间门口。方汀不堪其扰,这才把当初综艺时苏珩和乔甜伊对她做的事都说了出来,包括最后那件事的处理。
而木芙这件事的导火索就源自当初投毒那件事,苏珩和乔甜伊不知从哪知道木芙给方汀通风报信,因此在方汀走后,两人迁怒于木芙,对她的霸凌由此开始。
木芙由于父母的原因,不敢反抗,不仅怕父母丢了工作,更怕自己失去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因此一直默默忍受,一直到方汀再次回来。
但这次却是以谭家人身份回来的,刘疏同为了顾全颜面、找人及时撤销了热搜,因此方汀现在的样子并没有广泛传播,以至于苏珩和乔甜伊一开始都没认出她。
苏珩和乔甜伊不敢招惹方汀,但对木芙的迁怒却得心应手,也给了方汀意外撞破苏珩、乔甜伊霸凌木芙的机会。单就木芙去对抗苏家和乔家显然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但如果通过方汀把谭家牵扯进去,那场面顷刻之间就发生了颠倒。
两利相权取其重,虽说苏家和乔家在连江说得上一些话,但相比谭家的颜面和利益冲突,刘疏同自然会选择后者,更何况方汀的根本目的并不是为了鱼死网破。
逼得太绝反而容易鱼死网破,她的本意只是清除碍眼的人,并由此为被她连累的木芙争取利益最大化。
因此三家背地里做了些利益交换,第二天便和和气气坐上了调解桌,除了答应给木芙的赔偿外,苏珩和乔甜伊还亲手写了一份致歉书。
除此之外,只有方汀的那个条件有点细微的改动,学校独善其身,并没有给予相应处罚,而是勒令苏珩和乔甜伊主动退学。方汀猜这个结果有谭家的推波助澜,她无所谓过程,只要结果是她想要的就行。
只是这事过后,木芙便来跟她道了别,说要跟母亲一起离开连江回老家去,希望方汀不要怪她,方汀没挽留,只说希望她今后一切都好。
“这姑娘,怎么利用完就跑啊?”谭司鹄听到这,忍不住打抱不平,他给嘴唇已经说干的方汀将可乐满上,“要我说,她这么做可太缺德了,她这一走,那两人要想回来报复,火力不就只能集中在你身上了吗?”
“趋利避害人之常情,我能理解。”方汀仰头一灌,半杯可乐都下了肚。
此时两人在顶楼的阳光花园房内,点了一堆烧烤,谭司鹄喝的可乐混啤酒,方汀则喝的纯可乐。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没有出现,这个姑娘会怎么办?”谭司鹄给方汀递过去一串烤得焦香酥脆的牛胸口油,自己则嗦了口生腌花螺。
方汀接过,却没吃,她脑海里想起送木芙走时,她也问过一句类似的话,当时木芙是怎么回答的……
“其实那天在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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务室,你还没来之前,我就已经写好遗书了,放在邮箱里准备定时发送了。”
她笑容在深秋没什么温度的阳光下,显得有些寂寥,眼眸中仿佛凝结着化不开的悲伤。
“一切都会好的。”
方汀记得自己当时是这么回答的。
“想什么呢?”
谭司鹄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方汀拂开谭司鹄在她眼前左右晃的手,吃了口还奶香四溢的牛油,将铁签往旁边一搁,随意道:“不知道,估计有一天会反抗吧,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
“哦,比如你?”谭司鹄随口一说。
方汀伸手去拿生腌虾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下,抬眸奇怪地瞅了眼谭司鹄:“是什么给你我是兔子的错觉?”
“长相啊。”谭司鹄理所当然,“皮肤白,眼睛大,长得又可爱,这不明摆着兔子吗?”
方汀啧了声,没理会他。
“过段时间就跨年了,你打算怎么过,要不跟我去玩儿?”谭司鹄自卖自夸:“别的不说,你哥我在玩这方面的造诣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跨年?
方汀完全没意识到时间流逝,她单手捞过手机看了眼时间,离跨年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俨然不是谭司鹄口中的“过段时间”。
“还有一个月。”方汀道。
“对啊,一个月啊,人家办活动提前两个月都开始张罗了,我这提前一个月开始预热,有毛病吗?”谭司鹄一脸坦然。
“没毛病。”方汀不跟他争,只道:“到时候再看吧,我可能要回去一趟。”
“回哪?”谭司鹄没反应过来。
“安南。”
“安南是……哦,你回那儿干嘛,回去找朋友?”谭司鹄问:“那不如把他们一起接过来,人多热闹,到时候我给她们包来回机酒,咋样?”
越琢磨越觉得可行,谭司鹄当即拍板,雷厉风行就开始计划起来。方汀看他那执行力丝毫不输谭爻,这才知道为什么二叔母经常骂他,要是把研究玩的功夫放一半在事业上,也不至于现在还游手好闲。
跨年前一周,美国。
位于弗吉尼亚州劳登县杜勒斯的一处公寓内,温和慈爱的米歇尔太太正装饰着壁炉旁,她新买的圣诞树,彩灯和彩带散落一地,一只褐色的细长小狗叼着一只彩球撒欢跑到楼梯口。
本想上楼却被挡住,下一秒,它嘴里的彩球被一只洁白如玉的手拿出,扔了出去。
小狗汪了一声跑去追球,动静吸引了米歇尔夫人的注意,她抬头一瞧,“哦,Chloe,你怎么下来了,Aria没和你一起吗?”
被米歇尔夫人称作Chloe的女孩,是个东方面孔。
“教授留的作业有些难,她还没完成。”
女生声音温柔细软,一双白皙修长的小腿被红色的丝绒长袜包裹,她走到米歇尔夫人身旁坐下,帮忙装饰两米高的大圣诞树。
两人彼此安静、动作默契无间,一旁壁炉里的柴火燃得正旺,发出噗呲噗呲的声音。
“哦,我想来了,按照惯例,再过一周,Chloe你又要回国了吧?”米歇尔夫人问,“这次也是一周吗?”
女孩笑笑:“是的。”
“你该将Aria一起带回去的,她应该也很想念家人。”米歇尔夫人的脸庞被壁炉烤得红润润的。
女孩表情僵了下,但片刻就恢复自然,她看向米歇尔夫人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欣然应道:“好的,我会试着劝说Aria,让她跟我一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