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长生/换魂
蘑菇带着林晚山在洞窟中七绕八绕，才终于站在一间阴暗的石牢前。他欲将火把挂在壁上，为其打开石牢的门，刚把火把举起来就被身后的林晚山十分丝滑的接了过去。
“仙……”话未完，一回头剑锋不知何时已经抵在了他的喉间。
蘑菇瞳孔震惊的盯着架在脖子上的剑，战栗着身体小心翼翼地咽了咽口水。
“仙、仙君这是何意？”他举着双手作投降状，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你可认识我身上的令牌出自哪家宗门？”林晚山松开别着李逢卿的手，悄悄用眼神示意他去拿走蘑菇身上的钥匙和地图。
蘑菇不敢摇头生怕锋利的剑锋会划破他的喉咙，只敢连忙摆动自己的双手说，“小人只知道这是宗门长老才有的东西，并不知……”
“看来你们谷主还没给你们训练出来。”林晚山冷声嘲讽。
“不是这样的……”他下意识想要反驳。
此时李逢卿已然凑近站在他面前，在他的手伸进蘑菇怀里抽出里面的地图时，蘑菇惊慌地想要低头争抢，但才刚刚把眼神往下瞟去，剑锋就已经擦破他的皮肤划出血痕来。
若是他此时再低头，非得脑袋搬家不可。
“如果你还不想死的话，就给本君想清楚了再答话。”林晚山沉静的威胁响彻蘑菇耳畔，如同恶魔低语。
“毕竟是你费尽心思才得来的‘长生’，你舍得让这条命就这么死了吗？”
“仙、仙君饶、饶命啊！我说，我全说！”蘑菇立刻求饶道，什么钥匙地图都不管了，命才是最重要的。
“你可是无垢教的人？”
“是、是。”
“把你是怎么加入的无垢教，又是怎么来这千重谷当起了守狱人的过程说一遍。”林晚山把威胁的话又再度重申一遍，蘑菇这样胆小的鼠辈自然什么都招了。
“我、我本是人界富甲一方的商贾，家中虽有妻妾却五十年仍未有一子，本以为这会成为小人终生的遗憾，却有幸听闻了无垢教中有长生之术的消息。故而前往葬梅山成为无垢教信徒，教主仁厚，我本不在被选入进入塔楼的信徒之中，圣子看小人虔诚，故而特意求情。”
“教主开恩，允小人以百两黄金作为交换，进入塔楼悟得长生之术。”
林晚山心中冷笑，百两黄金就能长生，这无垢教还当真是“无垢”。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变得越来越年轻，头发甚至有了反乌迹象！”蘑菇说的跟真的一样，林晚山和李逢卿都清楚，那只是无垢教在经书上设下了幻术，不止经书，那些斗篷和念珠皆被下了幻术。
一旦触碰就会产生一种自己愈加年轻的幻觉。
“但小人始终无法获得真正的长生，一旦离开无垢教我就又会变成弯腰驼背的老头……”
真是中幻术疯了，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长生。
“听闻修仙界的人，人人修仙，享百年寿命，长寿者甚至可活上千年。我拜入无垢教不正是为了长生吗？而教主又给了我进入修仙界的机会。”
“哦？什么机会？”
“凡人即便进入修仙界，也只是凡人。但教主拥有换魂之术。只要是被他选中的信徒，皆可与修者换魂，如此便继承了原本修者的寿命以及武艺。”
换魂之术？在三界之中除了游魂恶鬼食人魂魄哪里出现过什么换魂之术……
林晚山想过会是换脸易容术，或者恶鬼附身，把活人魂魄取出再换进另一人身体里的术法他此生闻所未闻。
就连鬼王也不见得会使此术，那无垢教的灰毛教主到底是何来历。
林晚山接着问：“给你们换魂的条件是什么？”进入塔楼的机会需要用白金交换，他不相信那个教主会白白为这些人换魂。
“二十年。”蘑菇说，“教主大人答应，在千重狱听从谷主命令假装成修者本人当守狱人二十年便能离开这里，用这个身体获得长生。”修者的寿命在他眼中皆为长寿，二十年换得自由与剩下的寿命，确实是他赚了。
只可惜，他被骗了。
“千重谷出生的修者天生无法使用法力修炼，他们的寿命与凡人无异。”林晚山将真相说出。但蘑菇还只是个少年，二十年后他也不过是一名中年男子，换魂者确确实实可以享受到剩下的寿命。
蘑菇却对此不以为然：“这有何惧？只要能活下去，届时再寻教主重新换魂即可！”
原来所谓的长生之术，不过是夺取他人身体续命的邪术。
只是林晚山觉得这其中还有很多不对劲的地方：“那被你们取代的修者灵魂又去了何处？”
“什么取代？我与他换魂之时这就是一个死人了呀！”虽然他说的很是坚定，但林晚山心中仍然存疑。
因为他在押送江云青至千重狱时曾亲眼见到还很健康开朗的两名少年，短短一月，若非遭遇不测，他们怎么可能死去。
“你是何时换魂进入这千重谷的？”
“半月前。”
刚好是他们进入葬梅山的时候，那就说明当初他们前脚刚从千重谷离开，蘑菇和寸头少年就被人换了魂。
其他的再问现在这个蘑菇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来，他知道的也仅仅是灰毛教主会换魂之术，而他则代替真正的蘑菇在千重谷当起了守狱人。
所以他只是一个披着蘑菇皮囊的老者，才会不记得林晚山，也不认识万青宗的令牌。
被替换过的守狱人并没有身体原主人的记忆，不记得洞窟的路所以才绘制了地图，如此那可能大部分的守狱人恐怕都已遭遇不测。
千重谷的这些守狱人消失的如此悄无声息，林晚山不相信跟苟夭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一路探查，就是希望找到可以证明苟夭与此事无关的东西，但随着他的深入调查，事情似乎正在朝着他不想看到的方向而去。
“最后一个问题。”林晚山拧动钥匙打开蘑菇面前的石门，提着他的后领丢在了石板上，“这石牢之下的是什么东西？你们谷主可曾说过？”
“不知、不知道啊！”蘑菇趴跪在石板上瑟瑟发抖着想要爬出石板中央。
眼看林晚山的手搭在了锁链上，蘑菇没想到他竟连石牢机关都已经发现，咚的一声在石板上狠狠朝林晚山磕了一个头。
“谷主只让我们每三日往里丢五个犯人，我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啊仙君！”
锁链拉动，林晚山一脚将他踢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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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石板中央，“那正好，你可以下去看看里面都有什么了。”
在他掉入黑洞中的声声尖叫中林晚山离开石牢朝正在看地图的李逢卿走去。
“如何？可找到什么线索？”他也凑到李逢卿身边一同看起他手里的地图。
李逢卿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说，“共计十六间石牢，但是这串钥匙只有十六把。”
“加上洞窟的石门钥匙，应该有十七把才对。”
李逢卿嗯了一声说：“只是还看不出是哪一间的石牢没有钥匙。”
缺少钥匙的那间石牢，便是他们身上钥匙可以打开的地方。
林晚山闻言仔细扫过李逢卿手上的地图，与之前看到的地图没什么两样，大致都是有三四间石牢被画了圈，没有画圈的石牢里关押的囚犯几乎都没了踪影。
正当李逢卿打算一间一间寻过去时，林晚山的眼神忽然锁定在某个没有被画上圈的名字上。
[陈软]？
是巧合吗？
见李逢卿疑惑的停住脚步正望着他，林晚山回过神顺着地图所指的方向找到了那间关押着名叫陈软的囚犯所在的石牢。
如果他没听错，里面正传来十分细微的锁链摩擦地面的声音。而对方在察觉有人靠近的脚步声后立刻便止住了那怪异的声音。
“说了不吃你们的食物，会遭天谴的你们这些老东西！”石牢中响起一道中气十足的女声。
看来不是巧合，听到熟悉的声音林晚山朝李逢卿伸出手掌，示意他把钥匙交给自己。
李逢卿很疑惑，没想到这把钥匙是用来打开一间没有画圈的牢房，但还是把钥匙递到了林晚山手中。
咔嚓——
石门打开，火光照在一名衣着华贵，头上戴着许多亮眼的金银首饰，看起来贵气十足的女子身上。
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林晚山问道， “阮琛，你怎会被关在此地？”
女子抬起头来，在看到林晚山的脸之后眼中的愤怒全消，转而顶着一对星星眼兴奋的从地上站起身来。
“晚山！快救我出去！”阮琛下意识把锁住自己的锁链给林晚山看，希望他能帮自己摆脱困境。
林晚山怎么也没想到，葬梅山和千重谷也就罢了，怎么阮琛也被牵扯其中。
锁住阮琛都锁链与先前锁在李逢卿身上的不是同一种，比李逢卿身上那种要容易破坏的多，林晚山几剑下去它便被打断解开。
锁链断开后林晚山还有意将阮琛往石牢外推了出去，没想到牢中的机关并未触发，通往血潭的黑洞并未打开。
阮琛揉了揉自己被锁链勒红的手腕，后知后觉问道，“对了你怎么也在这里啊？他又是谁？”
这个“他”指的是一路跟在林晚山身后的李逢卿。
长的那么高，扎着马尾辫，还带着面具，不知是男是女。
“你们宗门有这么高的弟子吗？”方烨和卫小田她也还在时常与他们打交道，记忆中谢雨的身高也和林晚山差不多才对。
“先说说你怎么会在这里。”林晚山有些头疼。
“这里可不是说事的地方，在那个人来这里之前，我看咱们还是先跑吧。”好不容易才出来，她可不要再被关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