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目:白日堂皇】
【演员甲:舒觉】
【演员乙:应如观】
【演员丙:姜满】
【演员丁:苏彦】
姜满全副武装,孤身一人。
阴暗仓库里,她在不同的遮挡物间转移,确保自己的方位不会被瞄准。这一长段镜头里,她毫无犹疑,动作干练,身法利落,任谁看来都认为她是位经验丰富的警察。
最终,前方是毫无遮蔽的空地,她暂且在一个箱子后躲起来。她调查过,这里只有那个绑人的法医进出过,不会有更多人。人质和绑匪会在哪里?
徐青木和高黎,他们会在哪里?
“张警官,别来无恙。”
一个温润的声音在空旷的灰尘间响起。姜满没有露头,她静静等待,寻找声源,确定应如观的位置。
“不用藏了,我看见你在箱子后面了。”他接着说,声音像是来自高处,“我没有枪,你可以放心走出来,我没打算和你为敌。”
姜满仍然没做声。应如观等了片刻,声音还是那样温和安宁的:“如果你不出现的话,我就只好把你想要的人质杀掉了。”
这并不是姜满最不能接受的情况,但她也能不能完全无视一条人命。姜满深呼吸几次,说:“我和你谈。”
她握紧配枪,走了出现。暗淡的室内,她走到唯一一柱阳光里。应如观就站在她上方对面,自二楼居高临下,望着她。
他臂弯里钳着她要营救的那个女孩。舒觉毫无反抗地被控制在他怀里,双目无神,脖颈边横着一柄短刃。姜满毫不怀疑,一旦谈判失败,那柄凶器会在瞬息间划开她的喉咙。
“我会听你说。你不要伤害她。”姜满快速地说,双目不动声色巡视,企图找出一条营救的道路。
应如观当然注意到了,他没点破,只是说:“我打算和你做个交易。”
“你想要通过徐青木查到复苏的人口贩卖组织,把他们一锅端对吧?我可以帮你抓到他们的头领。在这件事上我没有阻止你的理由。”
说得好听。“那你的条件是?”
“我没有绑架过任何人,只是愿意帮助你们的线人。到目前为止,徐青木失踪这件事你都瞒着局里,你可以继续瞒下去。”
这件事他是怎么知道的?她的确没有把徐青木失踪一案上报——如果被局里知道,在她手下重要线人失踪了,她肯定要吃很大一个处分,保不齐要停职,这个案子她也不用再参加。这是她不能接受的。
徐青木这个人,局里出于各种原因都盯得很紧,到现在为止,她生活的各方面都被限制得很厉害,可以说是活得毫无自由。她失踪不过几天,在姜满尽力隐瞒的情况下,也已经有人开始起疑了。
心念电转,姜满说:“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和你一样,都对那个组织深恶痛绝。”应如观说,“我并不想再伤害任何人,但很不幸,我被他们威胁,不得不带走这位徐小姐。相信我,绑架一个未成年的女孩子绝非我所愿。”
“她身上有什么你们想要的东西?”
“没有我想要的。至于他们想要什么,目前我也不清楚。你可以在抓到他们之后问个清楚。”
双方暂且陷入沉默。姜满有枪,她枪法很好,有自信在这个距离命中应如观要害;但人质还在他手中,而且不知道这个仓库里还有什么布置,她无法应对。
以目前的局势来看,她装作徐青木从未失踪过,这女孩只是私下和高黎联系以获得人口贩卖组织的情报,并且三人约定在这里见面并交换信息——这样的故事更好听、更和平,写出来能让所有人都满意。
然而,姜满冷笑一声。她拔出枪,动作犹如一道闪电,对准应如观,枪响震荡空气!
不需要自夸,她的枪法确实老练。然而应如观像有所预料,他拉着舒觉躲开,那颗子弹险险擦过他身侧。子弹撞击在身后的金属废弃物上,发出清晰的声响。
姜满并不打算给他反应的机会,她连开数枪,子弹几乎是追着他在飞。应如观面色阴沉下来,他暗骂一声,一把将舒觉推开,厉声喝道:“Animus-1,找个地方躲起来!”
闻言,舒觉出现了一点反应:她抬起眼睛,接着犹如猎豹般窜了出去,消失在仓库箱子重叠的阴影里。
应如观来不及下楼,在姜满换弹的间隙,他翻过栏杆,径直从二楼跃下!
他就地打了个滚,眨眼间便逼近姜满!警官手上动作不停,猛地向侧闪开!
下一秒,子弹出膛的爆响充斥整间仓库,两人身形交错、再分开,谁也没讨到好处。
姜满匆匆一抬头,舒觉已经不见踪影。如她资料猜想,这女孩被精神控制了。不是现在,而是从很久之前。
她父母也真够狠心。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没时间思考这些了——应如观的刀锋已经袭来。
他用起那把短刀,如臂使指,远不是粗糙挥舞长剑的曲语冰和双胞胎可比。不需要多少知识,姜满也清楚,他绝对是练过的。
话说回来,一个法医,要那么好的身手干吗?
两人又在混乱的仓库里缠斗起来。应如观仗着生理优势,渐渐追上姜满;但姜满手中有枪,又很熟练,他也不敢逼得太紧,空间太小躲闪不开。
“张队,我找到她了!”
有人高声喊道,从上空直冲而下。两个人动作均是一顿,几乎同时向二楼看去。
苏彦站在那里,他身边牵着一个女孩。舒觉双目无神地随他带动,俨然毫无灵魂的人偶。
姜满喜形于色,“干得漂亮!”
应如观却没如她预想,脸色几乎不变。如果牵强一些,甚至能说他松了口气。
一时间,两边都没再动作。姜满抹了下脸颊沾上的血——应如观不是闪电,刚才有几发子弹是命中了的,只是现在还看不太出在什么部位。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会相信你吗?”她说。
应如观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她会提这个。姜满冷笑说:“五年前,就是你杀了我弟弟!”
“我怎么会和一个杀人犯合作?”她声音骤然低沉下去,咬牙切齿。
应如观皱了下眉,不知是因为什么。他说:“我没杀过比你小的男性。”
姜满自然是不会相信这种话。给人口贩卖组织卖命的恶魔,有什么信用可言?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他平静地陈述。
姜满点了下头。应如观说:“你大概也觉得我在骗你。很遗憾,我和你一样,并不喜欢这个组织。但它帮我报了仇,我必须还债。”
五年前烧死他一家人的那场火。若如他所说,只怕是另有隐情。但没有人会感兴趣。
理所当然。除了受害者本人,谁会关心一场事不关己的悲剧?
就在两边僵持时,二楼忽然传来一声惨叫。那是苏彦的声音:“你怎……”
姜满望去,瞳孔骤然一缩:苏彦捂着腹部,痛苦地瘫倒下去,舒觉手中握着从他腰带上拔出的制式刀,那柄刀的前端正深深插入年轻警员的小腹。
她面容平静,手中用力,在一片模糊的血肉中旋转。鲜红的颜色蔓延开来,她的手指依然稳定,无论是活人的悲鸣、刺鼻的锈味,还是刀子深陷入皮肉传来的阻隔感,没有任何一个要素能够让她动容。
姜满还没来得及喊出下属的名字,应如观抓住空隙,猛冲过来,一把将她摁倒在地!
枪声乱响几次,没有击中。
在飞速下降的视野里,姜满只看见舒觉如春燕飞来,轻盈地从二楼落到地上。她看上去比方才的应如观还要更轻松灵动几分。
右手一痛,应如观意图掰开她的枪,姜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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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住牙,绝不能让这个脱离她的掌控!
力量抗衡着,只是一次脱力,手枪被远远甩飞开去,后方似乎传来一声巨响,但也可能是她的错觉。
姜满瞪大眼睛,她还要挣扎,应如观干脆地划开了她的颈动脉。
献血喷涌而出。他站在逐渐失温的身体边,默默思忖,他已经看过相似的场景几次。
他转头一看,舒觉捡起了那把手枪。她看上去像是孩子得到了新奇的玩具,正在手中反复把弄。
应如观生怕一个走火弄伤谁,他抬步欲向前,“那个不是给你玩的,你先——”
“高医生。”舒觉打断他的话,她的声音有种诡异的平静,“你最好不要再走近一步。”
不知何意,但应如观仍然停下。看着舒觉抬起的眼睛,那其中毫无木然,相反,它们火彩灼亮。
他忽然感到一种深深的恐惧。
不,这不应该。现在明明是他赢了,他还可以带走这个女孩,弥补之前的错失——
“你没有被催眠?”
“哦,你说那个吗?Animus-1,开启徐青木的口令。只要这样叫我,我就会万事依从。那个人是这样告诉你的,对吗?”
她仿佛怜悯一般笑了笑,“你也不想想。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会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做,任由这个东西操控我吗?”
“我可是,想要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啊。”
应如观不知如何作答。舒觉也不是想要他回应,她自顾自说:“谢谢你把这两个条子解决了。省了不少事。”
他忽然看到,二楼后方蔓延的火光。他们刚刚斗得太激烈,居然谁也没察觉,空气温度在悄悄上升。
舒觉漫不经心般地说:“我已经点燃了这里的可燃物,过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变成一个焚烧炉。医生,你很熟悉吧?那种焚烧尸体的东西。”
“你到底想做什么?”应如观问道。
“你会在明天的新闻头条看到的。如果你还能活到那时候的话。而且,我不是说了吗。”
“我只是想过上正常人的生活而已。”
“徐青木,你——”他的话语卡在喉咙。
舒觉举起那把手枪,枪口正对着他眉心。
绝对瞄准。应如观有种预感,这次,他不可能躲得开。
“为了这个,你可以不惜这么多条人命?”他的声音因恐惧而变轻,“这样看来,他们对你的监视还真没错。”
“——你又懂什么?”舒觉平静的面容开裂了,底下的狂怒即将倾泻而出。
“你有试过无时无刻不被监视的生活吗?你有感受过不能做错任何一点事的恐惧吗?你有被连续几天被不同人审问,只是因为你和陌生人说了几句话吗?你有经历过这样的人生吗?”
“你不是。你是本可以安稳生活在这个社会的正常人,却选择了一条和我相差无几的道路。你又能懂什么呢?”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下来。舒觉微笑了一下,语调又变得平静柔和:“不过,或许你说得对。毕竟,你们叫我Animus。”
“我承载了你们所有人的恶意,我也会是对你们所有人的恶意。”
“那这一切结束后,你又想怎么样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呢?”应如观反问,“你以为杀了我和他们,就能让警方放过你?”
“我是不能。但网络可以。”她神秘地翘起唇角,“犯罪分子和警察一同葬身火海,唯一存活的是被劫持的无辜人质,同时是帮助警方的线人。她身受重伤,孤独无依,却还是带出了重要的情报。你猜猜,我在这个故事里,会是什么样的角色?”
一切都该结束了。不论是这个故事,还是这出剧目。
“你是不是以为我不会用枪,医生?”她的声音如同梦呓,手指用力,她扣下扳机。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