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把最后一点作业搞完,洛珠长长出了口气,一点投影键盘,光屏熄灭,键盘消失。
她舍友在门口叫她:“珠珠,你要不要和我们去吃烧烤?”
洛珠思考了一下,便回道:“算啦,最近有点吃不下油的。”
她舍友表示理解,随后门咔嗒一声,关上了。洛珠阖眼休息了会儿,又耐不住无聊,还是打开手环刷起APP来。
花里胡哨的资讯从她面前流过,她淌入信息的海洋。洛珠一边小小声地哼歌,一边从校园集市退出来,最后看的帖子是“求助万能网友!这个红发姐姐是谁!”
洛珠也不认识那人,爱莫能助了。她随意刷着其他社交APP的帖子,一个标题跳入她的视线:
“如果有一个可以实现任意心愿的机会,只需要你踏上舞台,纵情演绎,你会抓住它吗?”
这什么,营销号吗?洛珠有点好奇地点进去,面前光屏忽然一闪,变成了正在加载中的页面。
他们校园网不差呀,不可能加载这么一个非视频的帖子还卡。正当她疑惑,那帖子加载出来了,她飞速浏览下文字,无非是用夸张的语气诱惑人加入这个什么,“深网剧场”,只要演戏就可以实现任何愿望云云。
这一看就是骗人的吧。怎么可能这么轻松就得到所有东西。洛珠一点开评论区,果不其然,不是不相信,就是嘲笑贴主异想天开,还有劝贴主回去好好学学营销号文章怎么写的,基本没什么人赞同。
只是,其中有一条评论写道:“这件事是真的。请大家千万不要相信它。”
那个账号名字叫“米薇”。
这是什么意思?又说它是真的,又要人们不要相信?洛珠没明白,她正要退出这篇帖子,后台同时弹出一条消息提示。有人给她发了私信。
洛珠吓了一跳。她不经常分享自己的生活,这个号的帖子几近于无,几个粉丝都是自己现实里的朋友。因此,她从来没碰上忽然有陌生人来私信自己。
她点开红点,只见那个初始头像的账号发了一句话:“你对深网剧场有兴趣吗?”
不是那个矛盾评论的账号。洛珠越发觉得诡异,她不敢回复,也没拉黑对方,就要急急忙忙下线。
没受到回复,那个账号却锲而不舍追击:“你有什么想要实现的愿望?”
“如果有的话,你可以告诉我。我会为你实现你的愿望。”
这太诡异了。洛珠毛骨悚然,简直要后悔刚刚没去和舍友吃烧烤。她急急忙忙下了线,甚至把这个软件都整个删掉了。
虽说此事像电子程序发疯了似的,但这只是她大学生活中的一个小小插曲,在繁忙的学业、社团和课外活动中,洛珠很快就将它抛之脑后。那个APP也因为各种原因下回来了。
只不过,待她再登上自己那个账号时,那段短短的消息记录消失了。她不记得对方的ID,想去搜索也无从找起。更何况,她也不想再和这事搅合上关系。
那个自称要实现她愿望的存在,悄无声息消失在数据的海洋。
*****
依照舒觉的建议,洛珠第二天去敲了双胞胎的9号房门,得到许可后进去。
两人间确实和他们的单人间有点不同,至少空间上肯定是宽敞了很多,原本的单人床变成了一张上下架子床,姐姐在上头,弟弟睡下方。此时双胞胎正坐在地面毛毯上,邹摇光看到是她,语气并无敌对:“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洛珠叙述了自己的目的。听完后,邹玉衡说:“的确有这么回事——话说,我们昨天才练了一次呢。”
他整个人陷在豆袋沙发里,失去官能的那条腿和正常的腿一般搁在毛毯上,被长裤遮盖着,看不出异样。洛珠尽量按捺住自己不去看,问:“你们是在哪里练习呀?”
“商店街那边有一家舞蹈训练室,那里的老板很好心,愿意免费让我们在那里练上两三个小时,只要提前和他说就好。”邹摇光像是想到什么,皱皱鼻翼,“他还鼓励我们演戏加油。”
“诶?……他是我们演绎剧目的观众吗?”洛珠不由吃了一惊。她来到这里后光顾着适应规则和忙着演戏了,压根没想到,他们演出来的东西还真有人看。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有人登上舞台进行演绎,自然有人作为观众在台下欣赏。洛珠想到这里,就听到邹玉衡回答她:“是啊。商店街那边的老板和服务员——如果有服务员的话——大概都是我们的观众。”
居然真的有人在看。洛珠不由觉得尴尬万分:她自己也清楚自己演得多糟糕,这么个玩意儿还要被别人看到(指不定还要被指点评价),她就只想钻进地里当颗不会发芽的种子再也不出来。
“我们的点数也依据那些观众的反馈和打分来给的。”邹玉衡说,对她眨眨眼,“所以,多去商店街走走和店家们打好关系说不定有用,我是这么想的。”
原来点数给予是这样的机制。洛珠看不到别人拿到多少点数,也无从和自己得到的作比较,但她猜自己的点数肯定比别人低,毕竟她演得不好。
不过,点数每次都是马上到账,难道他们每次演绎,那些观众都会立刻即时收看吗?就像看直播那样?
“你问这个,也就是说,你也想加入我们的练习对吗?”邹摇光问她。她用小刀削着一个梨,时长时短的梨皮屡屡断落,进到自动清洁车的垃圾框里,双胞胎谁也不把这略显笨拙的刀工当问题。
洛珠点点头。“我希望你们可以教教我,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演好戏。”
“教你倒谈不上。我们也只是一般水平,最多教你怎么更声情并茂地讲台词什么的。”邹摇光开始切梨,“还是以大家一起练习为主。”
看着雪亮的刀子在梨肉里进进出出,洛珠不自觉移开了目光。邹玉衡开口,把她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你也不用这么拘谨哦。大家都是室友,你有困难的话,我们一定会帮你的。”
他微微笑起来,看上去和那天单膝下跪安慰她的模样十分相像。洛珠记起来,道谢的话语脱口而出:“那么久都没来谢谢你那天安慰我,对不起。”
“道谢就够了,道歉是怎么回事啊。”他的笑容更舒展柔和,洛珠有点不好意思地垂下头,邹摇光恍若未觉,将梨块分进两个碟里,“来,吃梨吃梨。”
洛珠立时婉拒道:“啊、不,我不用……”邹摇光把碟子往她面前一推,命令道:“吃。”
洛珠乖乖吃起来。邹摇光边吃边说:“你有兴趣的话,我们可以明天来练一次,前提是没被演绎突然拉走。地址是这个。”
她打开手环,把位置共享给她。洛珠做好标记,第三次由衷地道谢:“真的很感谢你们。”
“没事。”邹摇光摆摆手,“你又不是坏人。好人之间就该互相帮助嘛。”
忽然被发好人卡的洛珠:那还挺……挺不错?
接下来,三个人一起享受了一段愉快静谧的吃梨时光。直到走出9号门,洛珠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如果她是好人,那么谁是坏人呢?
午后,洛珠待在自己房间里,她刚演完和曲语冰搭档的《堕天》,因此无需外出找线索,可以休息。幸亏这部剧后期再没有难以演绎的情节,她只需要表演一个杀了人后浑浑噩噩过活的女高中生。台词也不多,很容易就能被判定演绎完成。
正在听音乐放松,她的手环弹出一个提醒:【剧目:岛已开演。演员:曲语冰、邹摇光、邹玉衡】。
她正要划掉这条提醒,忽而想起:明天不就要和这三位一起练习演戏了么?不如现在来观摩观摩她的“老师们”好了!
抱着学习的态度,洛珠点开了播放界面。
*****
【剧目:岛】
【演员甲:曲语冰】
【演员:邹摇光、邹玉衡】
双胞胎身着军服,脚步一深一浅在浅滩上移动着。
邹玉衡显然还未适应腿上的辅助支架,他有些跛脚,邹摇光放心不下他,但碍于剧情不好明着搀扶,只得紧紧跟在他身边。两个人相依相靠,向这座岛的内部走去。
“一个人都没见到。果然,这座岛上的居民全变成魔师的傀儡了。”邹摇光念着台词,那份忧心忡忡不像演的,但至于原因为何,就不清楚了。
邹玉衡接口:“姐你忘了?我们的任务不就是干掉魔师。”
“我知道。”邹摇光右手握在腰间刀柄,时刻不离。她警惕地眺望四周,“但我没想到会这样安静。”
邹玉衡哼了一声。片刻,他不怀好意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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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对了,你知道他们是怎么说这座岛吗?”
邹摇光示意他说。她的弟弟续道:“据说这里被诅咒了。任何胆敢踏上这片土地的人,都会被鲜血掩盖眼睛、被火焰灼烧舌头,直到死去。”
邹摇光毫不动摇。她在胸前画了几道十字,深信不疑地说:“无妨,神会护佑我们。神会护佑信徒。”
“那我可怎么办呐——”邹玉衡拉长了调子,“我可没老姐你那么虔诚。”
邹摇光顿了一下。她转向她的胞弟,“我会保护你。”
邹玉衡悻悻闭嘴了。邹摇光一面走,一面问他:“谁诅咒了这里?魔师吗?”
“不知道。”
“为什么诅咒?”
“不知道。”
“这样没头没尾的故事,也亏你能信。”邹摇光训斥他,“神说:你们只须听从我的教诲,无须相信祂者的异谕。你也该多念念经文了。”
“知道了知道了……”邹玉衡唉声叹气。
他心不在焉地低头数搁浅贝壳,突然猛地被姐姐一拽,“傀儡发现我们了!快跑!”
邹玉衡下意识跟着她踉跄几步。然而他的腿无法支撑快速行进,只得跌跌撞撞被邹摇光拉着,向另一个方向奔去。
罕见地,他露出扭曲的神情。邹玉衡一把拔出腰间银铳,瞄准为首的傀儡,砰!
砰!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枪声打在傀儡身上,皮开肉绽,里头全是腐烂的蛆虫。那个魔师用人类的尸体做傀儡。
邹玉衡下意识喊:“姐,别往后看!”
他怕恶心到他的胞姐。
邹摇光带着他往前跑多几步,遂而,站定,转身,她抽出炸弹引信,手臂用力一挥!
比先前更剧烈的爆炸声响彻四野。丧尸傀儡群消灭大半,余下的也不敢上前。邹摇光无视弟弟崇拜的眼神,转头离开,“走吧。找罪魁祸首要紧。”
邹玉衡紧跟上去。片刻后,他说:“姐,你有没觉得,有几个丧尸长得有点面熟?”
“不可能吧,我们没来过这里。不是说这座岛的岛民都不离开这里吗?”
邹玉衡沉思数秒,随后说:“嗯——也许是我看错了。”
姐弟俩继续他们的路途,两道相似的脚印向岛屿深处漫去。
另一头,在深深的深处,一方幽暗斗室里,亮起了一星烛火。
那点摇曳的火焰移动着,点亮了四周的古灯,屋内渐次明亮起来,显出其中景色。
不同大小、不同样貌的人偶挤满了这里。玻璃中、壁橱里、尘埃间……有些人偶甚至有真人大小,一眼望去,与活人无异。它们摆出各种姿势,整间屋子仿佛一个人生大舞台,不同年龄、不同身份的人偶在其中演绎自己的生活。
尽管四周的灯盏如此明亮,却不知为何,在那星烛火下均黯然失色。随着那丝烛火游走,人偶们的面容被逐一点亮,就像有活生生的灵魂重新被注入其中,眼波便能流转,双唇便能开合。
而在烛火之下,是苍白的手指。持烛人将手高举,那点火光便也映照出他的面容。
曲语冰站在满室人偶中央。他穿着古旧长袍,眼神时而迷幻,时而清醒,有如间断沉浸在一个不知醉的狂梦。
他轻声呢喃:“终于,来了吗。”
“大家一起来吧。好好……招待他们。”
“久归的游子,当然值得上最盛大的欢迎。不是吗?”
“即使,他们就是……”
他低低笑起来。幽微的轻音逐渐攀升、膨胀,直到狂乱的咆哮充斥整个房间,如同要将整座岛都晃动。
他的双目直视紧闭的门扉,穿透,飞射,一直连到那打破岛屿宁静的人身上。
*****
洛珠愣愣地看着光幕。直到幕布落下,丝绒轻语:演员已散场,请等待下次幕布再揭开。
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将整场演绎看完了。
这就是有练习过的技巧吗?尤其是曲语冰,她和他也是对过戏的,之前他绝没有这样细微入骨的演技。那对双胞胎居然有这么厉害。
她更加期待起明天的练习。洛珠握紧拳头,发誓一定要好好向他们学习,在剧目中做得更好。
她不想再拖别人后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