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黑市给林伏安的感觉和星城黑市并不相似，京城的繁华风貌甚至带到了黑市里来，如果不是一样的不见天日，她真以为自己是误入了什么有钱人的会所。
星城黑市除了固定的门店外街道两侧也有市井气息的临时小摊，但是京城黑市显然很讲这方面的礼数，这种会占用道路的摊子在这里是不存在的，老京城风格的建筑物在柱子之间整齐排列，甚至在这里还能看见四合院一类的建筑。
将这里称之为“地下京城”都不为过，结果这竟然是所属于灰色地带的黑市部分……林伏安认真环顾起四周，不过这里相比于星城黑市太过安静了，这个没有所谓“秩序”的地方太过安静了。
“随便逛逛还是有别的地方要去。”牧瑰停下脚步，转头询问。
“嗯……去情报所转转？之前我在星城黑市没有来得及去情报所转转，”林伏安回道，“不过在牧瑰表姐的眼中，黑市原来不属于少儿不宜的范畴吗？”
牧瑰斜了她一眼，说道：“黑市有少儿不宜的场所，我不带你们去不就行了。除了生理年龄没成年以及身高不达标外，你还有哪里占少儿。”
“你就不能不扎我心吗？”林伏安捂住胸口。
“很遗憾显然不能，受着吧。”
牧瑰摆了摆手，深粉色的眼眸扫过了此时正往这边走来的黑市治安巡逻队，最后依然选择视而不见，往情报所的方向走去。
走到一半，牧瑰又问道：“要去黑市情报交易所，还是黑巷？”
“二者有什么区别？”
“前者水更深，后者是散人。”
黑市情报交易所，简单来说就是没点钱别想进去里面闲逛。里面水深的程度堪比无底洞沼泽，陷进去就要把钱包里所有的钱全都贡献出来。当然，情报搜集能力也是真的强，也很有原则，哪怕为了情报死了，死前也会想办法把情报送到雇主的手中。
林伏安思考了一秒，打定主意：“那先去黑巷吧。”带着牧逸不好逛到水深的地方，小舅舅家的独苗苗真不能和她一块去作死。
“嗯，走。”确定好方向，牧瑰立即加快了速度带着他们来到了一条沉陷在黑暗中的深巷前。
而倚靠在巷子内部两侧，身披着长袍将容貌基本遮掩住的便是黑市内的情报商。他们一般有固定的客源，除了那些误打误撞找来这边的愣头青外，实际上一般都是在灰色地带的网站上约定好了交接时间再来这条深巷里进行交易。
当然，他们时常也会自己物色“顾客”。
牧瑰从口袋中拿出一颗红玫瑰形状的结晶，随手递给了离她最近的那名情报商，“治安巡逻队在找什么。”
身形娇小的情报商接过结晶石后把玩片刻，在评估了结晶的价值后很快拉紧兜帽，带着他们走入巷子深处，打开了其中一扇带着“17”数字的门并请他们进入里面。等门彻底关上后，她才开口说道：“有个组织捕获的实验体跑了。”
小隔间内只放着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这种专门用于情报交易的小隔间自然不用特别的装饰，牧瑰随意地坐在一把椅子上，平淡说道：“继续。不要去头去尾糊弄我。”
“……同行？”情报商坐到了另一把椅子上，嘀咕了一句“同行就是难糊弄”后接着往下说去，“是[新世纪极乐]捕获的实验体，具体实验内容全封闭无法打听到，不过逃走的实验体应该是一名超能力者。现在悬赏令都已经挂上去了，就在十分钟前。”
[新世纪极乐]？未曾听过的名词莫名其妙地增加了……不过听起来应该是只存在于灰色地带的灰色组织，除了内部邀请要只有初始界面的“组织”选项能够窥探到灰色组织的一角，而林伏安当初注册时选择的是“无目的”，自然不会接触到这些。
既然逃走的实验体是一名超能力者，那难道是针对超能力者的实验？林伏安侧目看去，而牧瑰的表情依然没有什么变化，她屈起手指敲了敲桌子，说道：“超能力偏向。”
这个情报商确实知道，她抛了抛手中的结晶石，说道：“预知未来。”
“追杀力度如何。”
“悬赏令都贴了，就不必多此一问了吧，”情报商双手交叉，说道，“预知未来能力的超能力者，怎么看都是很好用的工具。”
“是吗，我并不这么觉得，”牧瑰说着，又拿出了第二枚红玫瑰结晶抛给了情报商，“姓名。”
情报商撇了撇嘴，还是接过了这枚结晶。
“名字啊……阮，倾词吧？”
阮姓，对林伏安来说无疑是一个很陌生的姓氏。以至于她在排列信息的过程中还思维发散了一下她能不能捡非世家的或者别人家不要的超能力者回牧家打工。不过仔细想想前者的概率都算千万里挑一了，后者的话……为什么会有别人家不要的啊喂！
结束了交易从巷子里出来后，牧瑰问了林伏安一个问题：“如果你明知道救一个有用的人会给自己带来莫大的麻烦，甚至麻烦极有可能大于对方能带来的价值，那么你会救吗。”
还在思考刚才信息的林伏安脱口而出：“好人吗？”
牧瑰平静说道：“不知道，当做可怜人吧。”
噢噢，可怜人啊……林伏安终于把发散的思维全部收回来了，她思考片刻，反问道：“那你会救吗？”
真是的别光问我啊，如果你自己有这种纠结，你自己想想自己会不会救啊。林伏安拿出橡皮筋随手给旁边的牧逸扎了个小尾巴，在牧逸疑惑无辜的目光下又把小尾巴解了，顺手呼噜呼噜他的脑袋解解压。
嗯这么说，尽管牧瑰大她11岁，但她俩只是同辈关系，在不是长辈的情况下给她出这种难题她自然可以选择不回答的。何况，这很可能不是一个假想命题。
牧瑰表姐真正想问的，应该就是这名拥有预知未来能力的超能力者？
牧瑰双手环臂，说道：“冷漠才是世人的常态。”
“噢……那你为什么要纠结这个问题啊？如果你觉得不该救，那么就不该救，这不是你自己的答案吗？拿来问我干嘛？”林伏安不爽撇嘴，说道，“你都说冷漠才是世人的常态了，我不跟风岂不显得我不像个人。”
“牧瑰堂姐，回答这个问题应该不在我们出行的安排里面哦？”牧逸也开口说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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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眼弯弯，笑容灿烂，“如果你想拿这种问题来试探姐姐的道德底线，那我觉得也没什么必要啊，因为你又不准备帮姐姐的忙，何必试探她呢？”
“这并不冲突，我也可以称呼她为少族长，但不代表我真的认可她就是少族长，”牧瑰没去看牧逸，而是微微眯起眼精，注视着林伏安，“林伏安，别管我怎么想，我想知道你的答案。”
林伏安慢吞吞地吃下一颗小丸子，又抬手投喂了牧逸一颗，安抚了一下表弟后再询问道：“你觉得我的答案能够改变你的想法吗？”
牧瑰斩钉截铁，“不能。我讨厌额外多余的麻烦。”
林伏安彻底莫名其妙了，“为什么你会觉得我的答案就是明知会有麻烦还会选择救啊？”
她人这么好的吗，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阿利斯晃了晃球体，对，要是和御兽师零个关系，她拼什么命。
当然要是和御兽师关系匪浅，她估计把命拼了也要救回来。
“……这倒是不太一样。”牧瑰低声说道。
“其实你这个问题问我真没用……牧瑰表姐，弱小的人是没有做选择的权利的，就算我真的有救人的心，你觉得我又能阻止什么？不自量力地莽撞只会平白无故送了性命。”林伏安咀嚼着口中的小丸子，不知怎么的，原本的咸香味在口腔中淡去，就像在咀嚼毫无味道的肉片一般。
人要贵有自知之明，要能够认清楚自己的无能为力，才能不那么轻易地就此丧命。
或许是问这个问题的人是牧瑰，林伏安在这么想的时候莫名回想起了老妈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要是大哥还在就好了。”
林伏安看着盒中没吃完的丸子，说道：“但如果，如果我拥有与我想做的事情匹配的能力的话，我想我的答案大概，和你的父亲，牧如麟的选择，分毫不差。”
牧瑰步伐一顿，她没有开口质疑，只沉默着继续往前走。
而林伏安也不管她有没有听，依然往下说去：“如麟舅舅的信念，是我至今所见过的，最为纯粹的信念。”
至死贯彻的守护，坚守在战线最前方至生命的最后一刻，背负着身后无数人的生命，再铸造如山岳般的意志……一个几乎只活在妈妈的言语中的人，确实很大的影响了林伏安对正义与守护的看法。她想，就和妈妈说的一样，要是牧如麟还活着就好了。
如果他还活着，他会是很多人前进的灯塔，也能够打醒很多迷失在前进道路上的人。
“但是我不觉得长辈是什么模样，子女就该是什么模样。我想如麟舅舅肯定从未要求过子女以他为榜样，从未要求过子女承他的遗志，从未要求过他的子女就必须光明坦荡。自私和冷漠，是所有人天然可以选择的特质，这本身也并不卑劣，只是，”林伏安快步走上前，挡在牧瑰的身前，抬起头认真说道，“弱小的人没有做选择的权利，但如果我拥有保护他人的力量，若我不用来守护，那么我变强的意义又在哪里？”
“既然我可以做，那么我为什么不去做？如果所有人都不去做，那么就会变成你说的那样，冷漠是世人的常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