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羽去参加集训后,日子仍一天天过着。临近圣诞节,校园里悄然兴起一阵暗恋风潮。
商如夏当然记得这个情节。漫画里她写到,程砚在平安夜后第二天的早上回到教室,发现抽屉里已经没有半点空隙,就连原本塞在里面的课本都被整齐堆放在桌凳上,让本人懵了好一阵。
程砚自己肯定吃不下这么多苹果。最后,那堆苹果的归宿是福利院,外加他本人出资购买的几箱富士苹果也一并送了过去。
一切大功告成后,程砚回到教室,却见桌角立着一个小巧圆润的红苹果。表皮虽沾了些灰尘,却依旧能看出色泽鲜亮。
程砚眉梢微挑,拿起苹果端详。
它虽不如其他带着精美包装的平安果惹眼,但胜在质朴真诚。送苹果的这人,似乎只是想让他平平安安。
这时,同桌开了口:“砚哥,这最后一个苹果是刚在桌子犄角旮旯发现的,估计搬苹果的时候人多,就落下了。”
程砚闻言轻嗯一声,抬手:“你吃吗?”
“不不。”同桌连忙摇摇头,“这可是全校同学给你的心意,为你求的平安,我要吃了估计得被暗杀。你还是自己吃吧,而且就剩这一个了,你要是再送出去,不就把平安送出去了……”
“有道理。”程砚指尖摩挲着苹果表皮的灰尘,“我去洗干净。”
然而,漫画里的程砚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他不经意落下的苹果,竟让他尝到了曾经伸出援手帮助过女孩送来的平安祝愿。
安羽也不会猜到,自己暗恋的校园男神,唯独吃了她送去的苹果。
现今,这一系列剧情似乎不会再发生了。时境过迁,他们早已不再是擦肩而过却装作互不认识的关系,而是可以坦然交谈,将一个平安果分成两半,互许对方平安的情谊。
命运这个词谁都说不准,但事实就是这样。
商如夏站在上帝视角拼尽全力想要改变的,有时也不抵清风随手一挥。
……
二十四号平安夜那天,正好撞上周五。隔天圣诞夜是休息日,时间上的巧合让全校同学好一阵沸腾。
好些大胆的少年少女已经暗戳戳地邀约喜欢的人,想要一起度过这个大雪降临的圣诞夜。
一年一次,何其珍贵。
周五上午,商如夏趁着大课间,一班同学都去上物理实验课还未回来时,悄悄从后门溜进一班教室。她找到边长嬴的座位,掏出自己提前准备好的红苹果,刚想放下,又像做贼似的弯下腰,朝桌洞里仔细看了看。
四下逡巡过后,确认里面没有其他女孩送的苹果,她这才心满意足地将苹果轻轻放进去。
她本想写张便利贴,告诉他是自己送的。可转念一想,这样心思就全暴露了。
所以就这样吧。
希望这个平安果能把我的心意带给你。不论未来如何,都祈愿你一帆风顺,在那些或许见不到面的日子,也要开心、快乐每一天。
商如夏最后端详了三秒,嘴角不自觉地扬起,这才轻手轻脚退到门边,小心拧动门把手,将寒风与青春蜜语一同关在身后。
-
她不知道的是,楼梯拐角处,有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程定用虎口摩挲着下巴上刚剃干净的胡茬,扭头问:“你说,她进咱班干什么了?”
“难道是去挖黄金了?出来的时候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边长嬴目光落在紧闭的后门上,语气平淡:“可能性不大。”
程定:“……”
“要是真的,那不更完了。”他吐槽,“唉,累死了,这物理实验也没老杨吹得那么好玩。”
“不说好听点,你去?”边长嬴瞥他一眼,淡淡道。
“……”程定朝天花板翻了个白眼,不知从哪学来的腔调:“内不废话吗?鄙人目前还不想到鲁老师办公室话喝茶。”
“嗯。”见商如夏蹦跳着回了教室,边长嬴收回视线,长腿一迈,“走吧。”
路过三班时,边长嬴不经意朝窗内一瞥。女孩正双手环抱,歪着脑袋,懒懒地枕在胳膊上。阳光洒在她乌发上,映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只是不知,她是看窗外蓝天,还是已然眯眼睡去了。
他黑眸里闪过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然后就在转回头时,他的目光扫过那个名叫”文浩歌“的同桌,对方没有在看书或做题,而是正侧着脸,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女孩背影上。
那眼神代表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边长嬴神色微沉,步调却依旧平稳地走回教室。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悄然握紧的掌心,已难以克制自己的心绪。
他在自己和程定的座位间仔细看了看,并未发现什么特别之处,这才拉开凳子坐下。那一闪而过的失落与烦躁,混着一丝名为嫉妒的心绪,清晰地漫上心口。
不可否认,他嫉妒那个占据了地利、可以随时与商如夏说笑的男生。
当边长嬴意识到这一点时,他将手臂横在眼前,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苦笑,难免自嘲。此刻的他虽穿着洁白校服,与十七八岁的少年同坐一室,可内心早已历经千帆。没想到,竟还会像个毛头小子一样,为喜欢的女孩吃这样莫名的醋。
他难言感叹。
青春,真是他生命里无法预料的篇章。
“长嬴。”程定用笔戳了戳他后背,表情有点遗憾,“经过我的一番缜密侦查,那孩子真没留下什么‘罪证’,不过,我敢肯定她一定到咱们座位这里了。”
“?”边长嬴动作一顿,“你有透视眼?”
“那倒不是。”程定笑了下,眯了半只眼,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你看这儿。”
他朝长嬴招招手,“凑近点。”
“……”
“就这块,看见我的含羞草没?”程定信誓旦旦,“我笃定,商如夏肯定对我的小草动手动脚了,要不然它不会到现在还合着叶。”
边长嬴:“……”
他极其缓慢地掀起眼皮,用那种“关爱弱智儿童”的眼神看了程定两秒,淡笑了声:“滚。”
“嘁……”程定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嫌弃似的搓搓胳膊,“一点都不懂,”他摇摇头,视线随意扫过,却倏地停在半空,“等等……那是什么?苹果吗?”
边长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最后定格在自己的桌洞深处,那里安安静静地躺着一颗红苹果。悄无声息,却在一众素白的纸页书本间,染上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那一瞬,周遭的声音仿佛尽数褪去。
唯有心跳声,震耳欲聋。
……
下课铃一响,边长嬴便走到三班,他却被告知,商如夏请假了。
他一怔,刚想再问,就见问浩歌伸着懒腰从过道旁迎面走来。擦肩而过的瞬间,对方脚步未停,声音却清晰地飘来:“别等了,她今天下午请假了。”
请假?
边长嬴蹙起眉,拿出手机,点开与商如夏的聊天框。最后的记录停留在前天晚上,她问了一道题,他把解析写在纸上拍照发过去。间隔二十分钟,才收到她的回复——【蟹蟹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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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再无他言。
他回过神,朝教室里道了句谢。转身,不做任何停留地向楼梯口跑去。
长廊外不知何时已飘起了细雪,一阵寒风刮过,扬去他校服的衣角,也吹散了身后教室里隐约传来的喧闹。
……
约么一个小时的车程,终于抵达柏乡,著名的雪乡。
商如夏背着行李包,从火车上下跳下来,猛地吸了口新鲜空气,泊泊寒风涌入鼻腔,眩晕感都消散了不少。
她忍不住小声吐槽自己:早知有这么一天,当初在漫画里就不该这么写实,车厢臭烘烘的又闷热。
这会到站了,手机终于有了信号。她先给家里面报备了下,退出聊天框时,却见置顶那个小猫头像旁,赫然亮着一个红点。
她抿了抿唇,做了三秒心里建设,才点开。
Eternity:【去哪里?】
Eternity:【为什么送了苹果,却又不来见我?】
连续两条追问,让商如夏心跳漏了一拍。最后那句话,更是让她莫名生出一种“抛下对方”的愧疚感。可她分明只是出来散散心,至于为什么散心……这个“罪魁祸首”居然还来向她讨要“果子”!
真的是……讨厌!
她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正犹豫着如何回复,身后却传来试探的声音:“商如夏?”
她下意识回头,“李微婉?”
两人异口同声:“你怎么在这儿?”
话音刚落,便相视一笑。
“我老家是这里的,趁着放假回来看看外公外婆。“再次见面,李微婉羞涩仍在,虽脸颊上的红晕如故,言谈倒是大方了许多:“你呢?上车的时候我就觉得你背影眼熟,但因为车厢人太多了,就没过去和你打招呼。”
“我来玩两天。柏乡不是有个冰雕盛会很有名吗?我这是慕名而来。”商如夏笑着把手机塞回了口袋。此地不比洛州,手在外面多待一会儿就冻得发僵,风太凛冽刺骨。
“冰雕盛会吗?”李微婉眼睛亮了亮,“确实很忙有意思,我小时候常去的。”她顿了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过……咱俩进去说话吧,这风太大了。”
商如夏冻得发抖,求之不得:“我说嘴巴怎么一直打颤呢。”
李微婉被她逗笑了。
两人并肩朝出站口走去。这一小插曲,让商如夏暂时将回复消息的事抛在脑后。
来接的李微婉是她的表哥,寸头,一米八的个头,眼睛又大又亮,精气神很好。为人也十分热情:“上来吧,同学。一会儿雪大了,不好打车。”
商如夏犹豫片刻,推脱不过,只好道谢上车。
一路安宁。车子抵达酒店时,原本的细雪也转为鹅毛大雪,地面覆上厚厚的雪花。
商如夏赶忙下车,微微欠身:“真的太谢谢你们了,快回去吧,路不好走了。”
“客气啥。”这话是那位哥哥说的,他降了车窗,抬抬下巴,“你一小姑娘独自来旅行,挺勇敢。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给小婉打电话就行,哥帮你解决。”
商如夏笑着应下。等她推开酒店玻璃门再回头时,车影已消失在茫茫雪色中。
从前台接过房卡,商如夏刚踏进电梯,一阵急促的铃声便响了起来。
她心头一跳,心有所感地掏出手机,屏幕上方来电显示的名字,正是边长嬴。
霎时间,她想起那两还未回复、已在草稿箱躺了许久的信息。
……完蛋了。
小夏:吾命休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