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郎做饭的时候,眠眠轻轻剥开了一块饴糖,塞进嘴里。
很甜。
她在妖精客栈五百年,其实没吃过人族的饴糖。
每天喝的是羊奶,吃的是柳娘子精心准备的食物,偶尔也会试一试人族爱吃的食物味道,但没吃过饴糖。
听说,那是人族的大人拿来哄孩子的。
原来,孩子被哄是这么甜的?
她舒服地弯了弯眉眼。
她喜欢当人族的孩子,至少不用五百年待在客栈里没人哄,还得假装成大人的模样处事。
整个村子的炊烟都淡了下去,天色也暗了,货郎的厨房里飘出了香气。
眠眠的眉眼,更弯了。
兔子香,吃胡萝卜的兔子香!她好爱!
“这是烬明那小子前几天上山打回来的兔子。”看她吃得开心,货郎解释兔子的来路。
眠眠用力点着头:“嗯嗯,兔兔好揉还好吃!”
货郎叔叔是要给烬明求情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也不是不可以“原谅”一点点。
她本来就不是来找烬明麻烦的嘛,只是想来看看,看看火灵的执念是什么。
真要说起来,她没受伤,倒是烬明,被千机剑气伤到,怕是不好受的。
“你要是喜欢,让他多打几只兔子来向你赔罪。好不好?”货郎问着。
“好呀好呀!”眠眠更加用力地点头。
原来不是要求情,只是在想怎么给她多要几只兔兔吃呀!
那当然好呀。
不过,烬明小可怜会同意吗?
她突然有点同情起那个小男孩来。
受了伤,还要给她去打猎。
但想到他本来就是要射杀她的,她又觉得没什么了,大不了,她用木灵的力量帮他疗伤好了。
她不当圣母,也不白吃他的!
想好了之后,眠眠吃得就更欢快了!
货郎的目光越发温和了。
饭后,带着眠眠往烬明家去的时候,已经天黑。
有些人家没点灯,看起来是日出而作,日暮而息的人家。
烬明家亮着灯,说笑声传了老远。
同时,还夹杂着劈柴的声音。
眠眠打着千机,乖巧地让货郎拉着她的小手,走到了烬明家门口。
劈柴的声音已经停了。
她耳边响起了千机的声音:“这家的雪真厚!要是掉到我身上,肯定会疼。”
“嗯。”眠眠淡淡回答,“他家的雪最厚。”
屋顶上雪,大概有半个眠眠的身高那么厚。
“烬明家里有四个哥哥姐姐,都是会享受的,就烬明这个傻孩子……”货郎小声向眠眠说明。
话没说完,眠眠懂了。
人心总是偏的。
在妖精客栈的时候,她见过不少人父母偏心,不受宠爱的孩子,总是活得格外辛苦。
“还是个要杀我的坏孩子!”眠眠哼声。
这一点,货郎没法辩驳。
那把弩,还是他赊给烬明的呢!
眼前的孩子,看着比烬明小,模样乖巧可爱,一看就是家里格外珍视的孩子,还不骄纵,愿意讲道理,习惯难得。
轻轻揉了揉眠眠的头,他轻叹一声:“走吧,叔叔带你进去。”
“谁来了?”他们才进去,一个穿着厚实棉袄的妇人就探头出来问,见是货郎,便又缩回头,不一会儿,掀开门帘走出来,“哟!你怎么来了?”
看这年纪,像是烬明的娘。
“穿这么好,怎么那小孩还要赊弩?”千机不解地问。
无须谁回答,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妇人穿得好,可烬明在这大雪封山的时候,还只穿一件单薄的小马褂,那可是夏天才穿的衣服啊!
“烬明娘,我来找烬明,烬明呢?”货郎左右看看,搜寻着烬明的身影。
前院的木桩上立着一把斧头,旁边躺着新鲜劈好的柴火,但不见烬明。
“叔叔叔叔!”眠眠轻轻摇晃着货郎的手,稚气又坚定地道,“子不教,父之过。烬明不在,找他爹娘要赔偿是一样的呀!”
一看就知道,烬明赔不出什么好东西,最我就是赔几只兔兔,但他父母不一样啊。
货郎身上的衣服都洗得发白了,烬明娘身上还穿着新袄子呢!
听到动静的烬明爹也出来了,身上穿着和烬明娘同款袄子,只是衣料颜色不同。
“赔偿?赔什么?”烬明爹立刻黑了脸,“死小子!给老子滚出来!”
死小子?!
眠眠偏了偏头,好看的小脸蛋上露出了不高兴的表情。
烬明很快从角落里的厨房钻出染了灰的脸:“爹,怎么了?我在生火烧水给你们洗脚……”
话没说完,他看到货郎和眠眠,愣了:“货郎叔叔,你……你怎么来了?”
目光落在眠眠手里的小红伞上,他眼神闪烁。
“还不快给老子死过来?!”烬明爹又是一声吼,转向货郎时,语气倒和善,脸上还堆了笑,“他犯了错,让他赔。”
“这……”货郎的眉头染了几分不快。
犹豫了一会儿,轻轻叹了一声,看向烬明,他正要说话,感觉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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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又被晃动了。
“叔叔叔叔,既然他家不管,让他赔,那就让他把自己赔给我们吧!”眠眠稚嫩的声音让在场几个人都是一愣。
随即,货郎眼神微亮,颔首道:“烬明,你做错了事,就把你自己赔给我们,怎么样?”
烬明看看他和眠眠,又看看自己的爹娘,还没给答案,就听到他娘激动地反对:“那怎么行?!他要是走了,家里的活谁干?”
眠眠握紧了手里的小红伞:“你们家人丁兴旺,还要一个孩子干活吗?”
“别激动别激动,这是别人的执念空间。”感觉到那握在自己身上的力道,千机劝道。
要过执念空间,就得保持理智。
除了千机,谁也没接眠眠这话。
很显然,答案是需要。
“货郎。这是哪里来的丫头?”烬明爹拉起了脸,“我家的事,轮得到她来数落?”
货郎的脸色也不好看:“你家的事,我们外人是管不着。但烬明差点害了她性命,你们总要给个说法,要么把烬明赔给这娃娃,要么,就另外赔一个给她。烬明要干活,你家另外两对儿女不需要吧。”
什么?!
眠眠惊呆了。
也就是说,烬明是家里最小的孩子,还是这个家里唯一需要干活的人?!
那点对烬明微不足道的计较,早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怜悯。
有这样的父母,还不如像她一样在妖精客栈待个五百年呢!
“我要能干活的!”眠眠冷冷哼声,“他射伤了我!差点杀了我,我不仅要他干活,还要什么脏活累活都让他干!不舍得让他来,行啊,子不教父之过,那就让亲爹来!”
货郎垂眸瞧着眠眠。
这小女娃娃,之前看着软软萌萌的,很可爱,这会儿,那一身冰冷的气质,好像要与这冰雪融为一体!
忽的,他有个奇怪的猜想:这样的一个小女娃,怎么会独自出现在山里?莫不是山里的精怪化成的?
连山里的精怪,都看不下去烬明所受的委屈了吗?
思及此,他道:“烬明爹干活没有烬明利索。”
“没关系。”眠眠挥动手里的小红伞,一下,劈向他们身后的屋顶。
一道剑气飞出,屋顶上滑下一块切面整齐的雪块,擦着烬明爹娘的鼻尖落下,将他们半个人埋住。
烬明爹娘吓呆了。
烬明愣了又愣,看着被削了一大块雪的屋顶,想到自己在山里看到的那道红光……那道把他手臂割伤的红光:原来是她……
眠眠收了千机,天真无邪地道:“干不好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