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宴行从沈言的微表情中推测出她在撒谎。
自己的病情,恐怕比她说得要严重很多。
但是,他不忍心拆穿,只好陪着她把这场戏演下去。
“好。”
“星初今晚就先回去吧,别耽误了学习。”
霍星初嗯了一句,随即走到病房外,直接给班主任打了个电话。
“喂,老师,我今天不太舒服,明天想请假。”
电话那头的班主任一听,语气瞬间变得沉重。
“星初,你到底是遇到什么问题了,方便跟老师说说吗?”
霍星初:“没什么问题,就是想请一天假。”
班主任以为霍星初是想偷懒,语重心长地劝他。
“你近期请假次数很频繁哦。”
“还有两个月就高考了,这么懒散可不行啊。”
霍星初:“抱歉老师,我的确是有些不太舒服,并不是故意逃课。”
班主任:“行吧,那你注意休息,早些养好身体。”
霍星初随意应付了几句,然后挂断电话。
随即,他走到走廊尽头,直接拨通了大哥霍星然的电话。
霍星宸年纪还小,不能扛事。
但霍星然是家里的老大,这件事情还是要让他知道。
几秒钟后,霍星然接听了电话。
“喂,星初,怎么了?”
霍星初压低声音,语气急促:“爸生病住院了,大哥你明天有空的话,来医院一趟?”
电话那头的霍星然眉头微蹙,立马就要出门。
“爸怎么样了?”
“我现在就过去。”
霍星初叹了口气:“别别别,今晚就不用了。爸已经在医院做完检查打着针了。”
“妈的意思是,爸的病情结果还没检测出来之前,先别惊动你们。”
“所以你还是先按住吧。”
“不然一会妈责怪起来,我不好交代。”
他在这边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结果霍星然在那边突然回了一句。
“我出门了。”
“正在校门口打车。”
“等我。”
霍星初无语地挂断了电话。
得,合着他刚才扯了这么一大堆,全都白说了。
他刚想进病房,手机又响了起来。
这回是霍星宸打来的。
自从他上初中后,沈言便大发慈悲地把他的小天才手表换成了手机。
“喂,星宸,我们到医院了。”
霍星宸语气带着担忧:“爸没事吧?”
他极力让自己语调听起来轻松。
“啊,没事。”
“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先住院观察观察就行。”
“你先睡吧。”
“明天要是我们都还没回来,你就让司机叔叔送你去学校。”
霍星宸知道自己此时不给家里添乱就算帮忙,于是乖巧地应了一声。
“好,那我先睡了。”
挂断电话后,霍星初感觉肩膀沉沉的,他从来没有体会过那么沉重的压力。
走到病房前,霍星初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可能性。
万一,爸爸真的得了癌症,他们又该怎么办?
这种想法一旦有了苗头,心就忍不住揪起一片疼。
病房内,沈言正接了热水给霍宴行喝药。
“怎么样?”
“不疼了吧?”
霍宴行点了点头:“没什么事了。”
沈言气不打一处来:“平时就知道说没事没事,你看,把一个小毛病熬出大问题了吧?”
霍宴行觉得很冤枉。
其实他第一次感觉到痛的时候,是想看医生来着,可那次痛了一会儿就没事了。
结果第二次直接痛进医院。
压根没给他时间反应。
按照书里描写的情节,一般得个大病什么的,不都得常年不舒服,隐忍拖着不管后,才发现问题的吗?
可他也没有常年疼痛啊……
果然,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
此时他只能祈求上苍,多怜悯怜悯自己,千万别让他得什么大病。
倒不是霍宴行怕死。
只是,他与沈言相互误会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冰释前嫌,感情和睦。
眼看着三个孩子就要长大成人了,他要是在这时候出事了,那可真是一辈子的遗憾。
沈言陪在霍宴行身边,时不时给他端茶倒水,轻轻擦拭身体。
霍星初什么也没说,直接坐在了沈言身旁。
她有些诧异。
“不是让你先回家吗?”
霍星初却满脸无所谓。
“我不困。”
“我陪着你们。”
沈言还想再说什么,霍宴行察觉到了霍星初的想法,随即摆了摆手。
“算了。”
“他想待着就让他待着吧。”
“一会让护士再加个床。”
霍星初没意见,他只是想陪在爸妈身边,万一有个什么事,也好照应。
不过……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爸,那个……”
霍星初挠了挠头,斟酌着开口。
“爸,可不可以加两张床啊?”
“加一张,可能不够。”
霍宴行有些无语地瞥了他一眼。
“你给星然打电话了?”
霍星初还没来得及吭声,病房门就被人推开,来人正是霍星然。
他三两步冲到病床前。
“爸,你怎么样了?”
害怕霍星初说漏嘴,沈言连忙开口:“你爸没什么事。”
“医生说可能得了胆囊炎,明天等结果出来看看是保守治疗还是动手术。”
霍星然听后眉头微蹙。
“胆囊炎?”
“怎么会突然得胆囊炎呢?”
沈言没好气地瞥了霍宴行一眼。
“这个问题,我也很想知道答案。”
霍宴行心虚地摸了摸鼻尖。
“好了,时间都不早了。”
“要不我让护士在给你们开一间病房?”
私立医院的病房价格昂贵,并没有公立那么紧缺。
一般都会有几间空置的病房可以使用。
并不会妨碍其他病人。
但这话落在沈言耳朵里,就觉得十分怪异。
她眉头紧拧。
“你这话说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酒店开房呢……”
霍宴行无奈地叹了口气。
“今天大家都辛苦了。”
“我只是想让你们都睡得舒坦一些……”
最终,护士还是给霍星宸和霍星然兄弟俩安排在另外一间空病房内。
沈言躺在陪护床上,一夜无眠。
她控制不住自己去想检查结果会是什么。
万一,真的是癌症,自己能否承受?
心乱如麻,却不敢辗转。
因为她怕自己翻来覆去,吵到霍宴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