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很久不见了,上次见你,还是好几年前了吧?”
叶维克戳着那火堆上炙烤着的鹿肉。
兰琉斯点头:“你帮我改造过伊德琳给我的太阳耳坠,让我免于被她监视,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声谢谢。”
“没什么好谢的!我也只是奉命行事!”叶维克伸手去够滚烫的鹿肉,手指立马被烫出一个红泡,他嗷嗷大叫着:“谋杀!谋杀!”
兰琉斯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上蹿下跳的红发男子。
“你要自杀的话……”他从地上捡起一把削木头的刀递给叶维克,“不用去探火,用这个快多了。”
叶维克盯着那把刀,无奈地眯起眼:“我很怀疑杜瓶到底是怎么容忍你这种冰块性格的?那女孩可比你有趣多了!”
听到“杜瓶”一词,兰琉斯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你认识杜瓶?”
“当然,我当然认识。”叶维克用冒着红泡的手继续去撕鹿肉,他硬生生扯下一块带着血丝的鹿肉,胡乱往嘴里塞,“她可是神眷者。”
兰琉斯眯缝双眸:“你听说过神明的代者吗?”
“你是说神代者?”
“对。”兰琉斯目光炯炯,“我一直在找你!”
“找我干嘛?”
“你就是神代者!只有神代者才会知道这些,只有神代者才知道如何将瓶瓶带回来!”
鹿肉还没熟,叶维克吃得呲牙咧嘴,他抬起头:“我是神代者不错,不过,我没有把她带回来的能力,你到底知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兰琉斯摇头:“我只知道,她是神眷者,她进入了神明的世界。”
“没错。”叶维克又问道:“那你知道神眷者是什么吗?”
兰琉斯再次摇头。
“神明的世界,又叫做领域,在领域并未开始这一轮衰退之前,那里能量充沛,神明强大,也因为能量实在是太充沛了,众神散下多余的能量,于是血月诞生了。”
兰琉斯睁着蓝眸,听叶维克继续说道:“神明们将多余的能量以血月送到凡间,这能量就是魔力,魔力让世间诞生了可以呼风唤雨的术士,那时一切欣欣向荣,有一些神明,甚至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抛往了凡间——”
“身体的一部分?”
叶维克点头:“没错,杜瓶就是机械之神阿贡拉丘的一部分。”
“神眷者,是神明的一部分……”
“差不多。”叶维克又咬了一口肉,“只不过她相比于其他的部分,要更为特别一些,她曾经流往另一个世界,后又被另一位神眷者带了回来。”
兰琉斯继续问道:“我不明白,既然阿贡拉丘已经将她放逐在人间,为什么现在却要将她带回去?”
“这正是因为领域开始了这一轮的衰退。”
叶维克挑眉,“宇宙兴衰更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每当衰退来临时,无法保住自身的神明会陨落,会坠亡,会被其他神明吞噬,所以神明们在近些年停止了对凡间散播能量,这导致了血月的消失,同时,祂们开始不断回收自己曾经抛落在世界的身体,囤积自己的力量,以度过这轮漫长的衰退——”
“就如同熊囤积脂肪以度过冬眠?”
叶维克点头,“没错,神眷者,便相当于神明在兴盛时期为度过这场冬眠提前囤积好的脂肪,只不过这些脂肪被分散在世界的各个角落。”
兰琉斯长久地沉默着,直到叶维克又吃了一块没熟的肉:“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要把她带回来了?”
兰琉斯回道:“我在想,对于她来说,是成为神明的一部分好,还是留在凡间匆匆百年好。”
“我觉得,当然是当神明更好一些,无所不能,无人能敌——”叶维克笑嘻嘻地说道。
兰琉斯抬眸问道:“那你为什么要来找我呢?”
叶维克一怔。
“是不是她在领域过得并不开心?”
叶维克没回答,闷着头啃他的鹿肉,直到兰琉斯把手里那把没递出去的削木头的小刀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你疯了?你敢杀神代者?”叶维克惊恐地瞪着他,“你就不怕有神罚?”
兰琉斯冷冷地说道:“我离开圣都,在荒山野林四处游荡,就是为了找神代者,就是为了找到让瓶瓶回来的方法,如果瓶瓶回不来,我连死都不怕,我会怕你所谓的神罚吗?”
叶维克丢下手里的骨头,举起双手投降。
“你,你先把刀子放下。”
“你改造我的耳坠,游荡在瓶瓶的身边,如此费尽心思,就是拆散我们?”
叶维克骂骂咧咧:“你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
兰琉斯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打算,直到叶维克颤颤巍巍地道:“行!你放下刀子,我告诉你要怎么把杜瓶带回来!”
“当真?”
“比真金白银还真。”
兰琉斯这才放下削木刀。
叶维克无奈地叹了口气,“其实,我费尽心思将杜瓶带回领域,不是为了拆散你们,机械之神并非只是一个简单的个体,你可以把祂想象成一台运转中的机械,由成千上万的眷者组成,而在神眷者之间也有重要性的区分。
他接着说:“我非要将杜瓶带回领域,一是因为主宰阿贡拉丘的‘大脑’的这位核心神眷者,曾与杜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祂希望将杜瓶带到祂的身边,二是因为,杜瓶的能量虽不如其他神眷者,但她的确是阿贡拉丘枢纽之中一个重要的零件。”
“她在你所谓的神的身体里过得开心吗?”
叶维克回道:“虽然获得了神力和尊荣,但她似乎觉得有些无聊,整日在领域游荡,的确说不上开心。”
兰琉斯蹙紧眉,“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才能把她带回来?”
“我说了,她是阿贡拉丘身体里一个重要的零件,缺少了她,阿贡拉丘没办法在这轮衰退中存活,你当然可以把她带回凡间——”叶维克捡起掉在木灰内的鹿肉,往嘴里咔咔塞,“不过,你得找一个与她拥有同等能量的零件与阿贡拉丘进行交换。”
“你所谓的那个零件在哪里?”兰琉斯追问,“即便在天涯海角,我也会找给你。”
“我想,现在凡间恐怕是没有能和杜瓶媲美的零件了。”
叶维克说罢,兰琉斯又亮起了手里的刀子,他轻咳一声:“除了你。”
兰琉斯一愣。
“准确来说,不是你,而是你的心脏。”
兰琉斯立刻明白了过来,“你是说,我心脏里的那颗宝石?”
“是的,你知道你心脏里的是什么东西吗?”
“一颗瓶瓶精心雕刻的符文宝石。”
“不仅是符文宝石,在此之前,你心脏里的那个东西被刻灵族奉为宝物,被誉为希安柯之心。”叶维克幽幽说道。
兰琉斯手指摁住心脏的位置,他满脸愕然:“这……就是希安柯之心?希安柯之心就在我的心脏里?可,为什么希安柯之心会落到瓶瓶的手里?”
“很显然,她对此也一无所知,她认为,这只是她碰巧拥有的一颗特别的石头。”
叶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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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抬起双眸:“所以,你愿意献出自己的心脏,以将她带回凡间吗?”
“既然她在那里过得并不快乐,我愿意。”兰琉斯没有犹豫,他用力点头。
“你做好准备的话,明天就启程回到安戈市去吧,我会在杜瓶的房子外头等你。”
叶维克直起坐在雪地上的身子,往后摸去,忽然感到手指涌起奇异的冰凉,他回头一看,看到一颗圆滚滚的颅骨,吓得从地上弹起来。
“你杀人了?”
那颗颅骨被安放在一张温暖的红绿毛毯上,兰琉斯抱起那颗头颅,将毛毯拉得离自己更近一些。
他淡淡地看着叶维克:“我在轨道旁捡到了瓶瓶的头,她的身体都被撞得不知所踪了,只剩这么一颗头,现在血肉已经腐烂,唯有头骨。”
“你每天都带着这玩意儿?”
“对。”白发男人抱着手里的颅骨,“我每天抱着她的头,就像抱着她一样。”
他说罢,用毛毯裹紧了那颗惊悚的白色颅骨,叶维克倒吸一口凉气:“你怎么比我还像个精神病?”
兰琉斯不置可否,依然宝贝地抱着那颗头。
叶维克找准时机,一溜烟地逃走了,只剩兰琉斯坐在篝火前,他再次将那颗放在毛毯上,雪又下了起来。
他从背包内找出一只红色针织帽,轻轻戴在了那颗惊悚的颅骨之上。
他铺起帐篷,与那颗戴着小红帽的颅骨共同坐在篝火旁,欣赏一场突如其来的飞雪。
*
两天后,兰琉斯带着杜瓶的头从荒山野林回到了安戈市,回到了那条许久未见的街道,在纷纷扬扬的雪幕中,看到了叶维克的身影。
“走吧!”
红发男子挥了挥手,“我带你去与阿贡拉丘交换!”
兰琉斯跟上他的步伐,却发现他并没有带他进入那座熟悉的红顶小房子,而是一转脚步,往街道另一侧踏去。
一线蓝光乍起,兰琉斯跟着叶维克踏过那道蓝光,周围的场景发生了细微的变化,这里不再是格林尔社区,而变成了一条有些萧条的街道。
“这是哪里?”
“绿萝街,杜瓶带你来过吗?
兰琉斯摇头。
叶维克领着他来到绿萝街的一座破旧老房子前,推开庭院坏掉的镂花铁门,径直往庭院内走去。
“过来吧。”叶维克朝他勾手指,“走过这里,阿贡拉丘才会见你。”
兰琉斯听此没有犹豫,立刻来到了叶维克的面前。
下一刻,他看到蓝光交缠飞舞环绕在他的周围,当他再次抬起头时,叶维克已经不见了。
飞舞的雪花变为燥热的夏风,而他却浑身湿透,呆呆地站在庭院外,那扇镂花铁门之前。
庭院内花草芬芳,那扇方才还是坏损的铁门,此时看去,却完好无缺,无瑕如新。
“你……你没事吧?你怎么湿成这样?”
他扭过头,发现一个黑发的东方少女站在道路的另一侧,穿着他从未见过的莲花丝绸裙,身后背着一个大大的琴盒,手中拎着行李箱,用奇怪的目光望着他。
“伊尼!”
从铁门内冲出一女一男,是一对上了年纪的夫妇,两人扑上来,抱着他痛哭,“孩子!我就知道你还活着!”
伊尼?
兰琉斯心想,伊尼是谁?仿佛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他被夫妇二人拉入了铁门,回头看去,只看到那个黑头发的东方少女背着那个巨大沉重的琴盒,往庭院旁的另一座房子姗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