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杜瓶找到了已知符文之中可用以释放魔法元素的最纯净的部分。
通过两日不眠不休地创造构建,她写下了这六块石板,六块石板,代表着她可以释放出的最纯净的魔法元素。
一道道元素之门在湖群上升起时,杜瓶比牧羊少年更激动,也比他更惊讶。
不止一道门,这片湖群之中,每一片小型湖泊上空都升起了一扇门,六瓣的花卉,代表着六道元素之门。
火、水、木、金、土、气。
六道高门,每道门都有至少十来米的高度,高到杜瓶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漆黑的小点。
她恍惚着往湖里的门走去,但身后牧羊少年朝她喊道:“水深!我有船!”
没过一会儿,牧羊少年便拖来一艘薄薄的木船,几头绵羊拱着船头,帮他将木船推入了湖中。
“你知道我要进入那些门?”
“不然你唤醒那些门干嘛?”牧羊少年问道,“你是不是要去往另一片大陆?”
杜瓶点点头。
“万一那里有妖魔鬼怪呢?你去那儿不就是找死吗?”
杜瓶笑了起来,“可我不去也得死。”
牧羊少年愣了下,杜瓶上了木船,少年用力推了下船头,将木船推入泛着红光的湖水,他朝她挥手:“去吧!去吧!”
杜瓶握住船桨,回头看了牧羊少年一眼,双唇张了张,朝他喊道:“我叫杜瓶!”
她回过头,牧羊少年的身影淹没在那些红色的雾气之中,她坚定目光,继续摇晃着船桨,往面前最近的那扇高门划去。
那是一扇红色的门,杜瓶知道,这扇门是火门。
火门的门框上缠绕着丝线般的火焰,一靠近便感热无比,身上的衣襟很快被汗水浸透,穿过火门,犹如穿透了一块红色的膜,一进去,杜瓶便发觉小船被那红色的膜环绕包裹。
除了黑暗中一道道闪烁的门以外,她再也看不到岸上的牧羊少年,周围的山林,包括星空与云层,一切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在她视线之内,只有一道道门,在水径中蜿蜒地分布着。
她划动着船桨,穿过红色的门后,立刻又往下一扇门而去,水面上摇晃的小船,如同一粒光亮微弱的小小星尘,就这么摇晃着进入了下一扇蓝色的门。
穿过蓝色的水门,小船再次被蓝色光膜包裹,杜瓶发现自己划船的速度快了许多,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水流速度更快了,她划得毫不费力,就这么一往无前地向前游去。
依次往下,木门、金门、土门……
越来越多的光膜覆盖在了小船之上,水流也越来越湍急,到后来,杜瓶根本不用划动手里的船桨,小船轻飘飘的,一路乘着水流来到了最后一扇门。
当船驶入最后一片湖泊时,她看到周围光芒万丈升起,那洁白的高门比之前见过的所有门都要精美华丽,上面雕刻着啼鸣的鸟儿、茂密的枝叶,也雕刻着施法的尖帽术士、宏伟的宫殿……
某一瞬间,杜瓶透过小船上五颜六色的光膜看到了许多她本无法看到的画面。
她看到她躺在兰琉斯的怀中沉沉入睡,她看到火车上满地堆叠的尸体,看到杜克和海罗涅身负重伤,倒在破碎的车窗之下,露莉娅扛着铳械在狭长的车道中四处逃窜……
“你真的要进入这里吗?”
她抬起头,发现一个女人伏在高门的上方,她的双臂撑在门框之上,只有上半身,没有胸部以下的身体,她身形巨大,好似一尊神祗,一头银白的长发垂下,如同门帘掩住这扇巨大的高门。
“我想找到一丝生的希望。”
“但这生的希望,会令你们注定分离。”
杜瓶一愣,“你是谁?”
“我是创造这些门的人的影子,我是薇菈·布诺林的影子。”
“薇菈·布诺林创造了魔法之门?为什么?”
“当乱世即将降临时,我与我的族人合力创造了这些门,为了将族群带离这片大陆,前往处于世界罅隙的希安柯,我们决定用漫长的迁徙远离这个行将覆灭的世界,而我,是唯一没有离开这里的族人。”
杜瓶仰望着高大的神祗,“因为你爱上了陶尔德的王子?”
薇菈·布诺林朝她微笑,可杜瓶知道,这巨大的身影只是她的影子。
“如果你真的决定付出一切,就进来吧,命运早就注定你会来到这里,命运早就注定,你要踏上这片土地。”
杜瓶划动手中的船桨,下一秒,她便发现小船从水面升起,如同乘风的叶片一般在空中飞舞了起来,飞入了那扇有着精美雕刻与巨大半身女人的高门。
一层光洁的白膜将她全身包裹,将她带离这片湖泊,带离这个世界。
湖群上所有的光芒都黯淡了下来,连同那些门也再次塌入了湖底,站在高坡上的牧羊少年一怔,手中的鞭子落在了地上。
那个邋遢鬼去哪儿了?事实上,当她进入第一扇门后,他就再也没看到那艘小船了。
或许她真的去往了无人知晓的国度?
牧羊少年赶着绵羊回到了村庄,心事重重地将羊赶入羊圈后,回到了家,母亲做了饭,父亲说起了最近的新闻。
“听说北部又要打仗了!”
“豆子又要涨价了。”母亲不满地嘟囔着。
*
睁开眼时,杜瓶听到了鸟叫声,叽叽喳喳的。
一只青鸟落在她的头顶,当她睁开眼,那鸟立刻振翅飞离,杜瓶蓦然从地面坐了起来。
她抬起头,发觉自己身处一片雾气弥漫的原始森林,所有树木都奇异地高大,苔藓翠绿,藤蔓缠绕,有一些她压根不认识的植被,绿的蓝的紫的,就这么粗放地四处生长。
这里不像个有人居住的地方,像是那种阿凡达里的潘多拉星球。
她慢慢站起身,摸了摸脸,没有变化,自己还是那个高高瘦瘦的黑发少年,她环顾四周,发现乘坐的那艘小船已经变成了一副木头残骸,地上到处是木屑和木板。
这里就是希安柯大陆?
薇菈口中,她的族人们就是在这里迁徙远离洛斯维特的?
说起来,她所谓的族人到底是哪个种族?她没听说过人类还有哪个精通术法的神秘族群。
杜瓶在原始森林内缓慢前进着,见到了许多她闻所未闻的生物。
有时她看到一条巨蟒在森林内缓缓穿过,脸色苍白的同时,却发现这巨蟒并没有要拿她当下酒菜的意思,甚至抬起蟒身,给她空出一个可以穿行的通道。
有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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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一些漂亮的小仙灵在自己身畔飞来飞去,好奇地打量着她,杜瓶忽然想到了莉莎,她很久没见过莉莎了,可这些小仙灵很明显要比莉莎更大只更健硕。
有时一阵风经过,她抬起头,发现蔚蓝的天空掠过几条巨型的飞行生物,遮天蔽日,那些飞行生物有薄膜翅膀,长角尖嘴,简直就像传说中的龙。
虽然没有任何生物要伤害她,但她依然觉得汗流浃背,她是到了天堂么?
她没有饭吃,在村庄的时候,杜瓶依靠随便吃点好心人给的残羹剩饭过了两天,这里可没有残羹剩饭,她来到一片水域,抓了几只奇怪的彩色虫子,找了木杆,想要钓鱼填饱肚子。
但没等她去钓鱼,那几只跟着她的小仙灵就给她送来了一块块精致的白面包。
“给我的?”
小仙灵七嘴八舌地说着,但她一点也听不懂他们的语言,弯腰道谢后,因为太饿,她直接往嘴里塞进一口面包。
她坐在水域边缘,狼吞虎咽地吃下一块面包,将彩色小虫子随意地丢在了岸边。
正在此时,她看到小仙灵们朝她嗷嗷大叫,杜瓶没反应过来,忽然感到后背湿了一片,身下坐着的石块上,升起一片巨大的阴影,她僵硬着转过头——
只见一只巨大的水怪从水中扑起,那水怪外观状似魔鬼鱼,身体纸片一样平而薄,但大得无法无天,像一张网朝杜瓶扑过来。
她打了激灵,叼着面包飞快地逃离水怪坠落的范围。
“噗通!”那水怪瘫在了石头上,高过杜瓶不知多少米。
她咽下一口面包,正在错愕时,发现在那酷似巨大魔鬼鱼的水怪凸起的脑袋上,立着一道颀长的身形。
哦,那是个人。
杜瓶惊讶地踮起脚尖,朝那人招手:“喂!你好?听得懂通用语吗?”
那人往下一跳,在水怪平滑的身体上往下滑行,一路滑到了杜瓶的面前,杜瓶发现,这人有着一头银白的长发,可……他不是人类!
他有着尖尖的双耳、金蜜色的双瞳、颀长的身形。
他不是人类,绝不是人类。
“你难不成是……精灵?”
那精灵琢磨了一下她的话语,用不怎么标准的通用语反问她:“你是谁?外来者。”
“我……”杜瓶转了转眼珠子,胡诌了个名字,“叫我艾利克斯吧。”
“你从洛斯维特大陆而来?”
"是的。"
精灵眯起双眸,“门怎么会让你一个凡人进来?”
杜瓶解释道:“我听说这里是最接近神明的地方,所以大费周折,想来这里问一些事情。”
“那又是什么不知所谓的谣言?”精灵背过身,“希安柯不允许外来者四处乱转,跟我来,我带你回宫殿。”
“宫殿是什么地方?”
“外来者,无论你想要问什么,都要跟随我见过王上后再说。”
他再次踩上了水怪的身体,回头看了眼杜瓶,杜瓶犹豫了片刻,那些小仙灵又给她递上两块面包,杜瓶接过面包,朝仙灵们道谢过后,来到了精灵身畔。
水怪伸出绵软的触手,将二人揽到身上,而后便一头扎入宽广的水域中,杜瓶瞪大了眼,“喂!我不会游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