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梅丽丝就要把兰琉斯赶出去了,杜瓶把他送到门口的位置,和他依依不舍地抱了抱,就朝他招招手,然后要走了。
兰琉斯拉着门,对她说道:“去歇会儿吧。”
“好。”
杜瓶转过了头。
兰琉斯正要拉上门,忽然扭头看到摆放在门口的长柜,那里有一只花瓶,花瓶底下压着的物件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射出一道冷光。
本就对梅丽丝有点疑心,他趁着无人注意,立刻挪开花瓶,正过视线往那反光的东西一看。
他忽然愣住了。
花瓶底下,是一张极小的黑白照片,小到可能只有两寸左右,照片用胶带封贴在了柜面上,那是两个少女,一个神色阴沉,一个笑容灿烂。
这两个人,都穿着制式相似的灰白色服装,微笑的少女将左手搭在阴沉少女的右肩。
那个阴沉少女,兰琉斯并不认识,不过,那个满脸笑容的少女,他却感到有些眼熟,这个人……
不就是梅丽丝吗?无论是眉眼还是气质都无比相似,恐怕是年轻时候的她?
那么,她身旁的这个阴沉少女是谁?
他有些疑惑,却没有继续停留,用花瓶挡住了那张小巧的旧照片。
他合上门,离开公寓,回到了旅馆休息。
*
前往索鲁行省的火车要坐上两天两夜,抵达索鲁行省的中心城市约利克,而后从约利克出发,乘坐马车进入边境的南火城,在南火城收整行囊,最终前往那个埋藏着法西嘉秘密的村庄。
两天两夜的火车旅行还算平和,大约是杜瓶前世为了旅游常常购买绿皮车票往返,并且曾被隔壁大叔的臭袜子、上铺大姐的外放短视频、以及满车厢不绝于耳的小孩嚎哭声攻击过。
尽管此次的火车她得坐两天两夜,但因为处于豪华包间之内,她仍旧感到十分满足。
蒸汽火车上,杜瓶照例巡视了一遍火车的构造,然后就回房睡大觉,兰琉斯分明被发配到和法西嘉住一间——幽灵不用交钱,所以他其实是单间。
但他却非要钻到她的房间,大夏天的抱着她蹭,跟抹了502胶水一样,连睡觉都要黏在一块。
杜瓶血气方刚的一个年轻小姑娘,被他这么抱着哪里忍受得了,于是经此两夜,实在肾亏。
不知道为什么,杜瓶觉得每次到了白天,梅丽丝看兰琉斯的眼神,就仿佛要将他千刀万剐一样骇人。
“你们两个节制一点吧。”小男孩法西嘉坐在窗前,手里端着咖啡,本正边喝边欣赏窗外的风景,看到杜瓶出现,毫不掩饰眼中鄙夷。
此时杜瓶刚拖着疲软的身体从屋子里走出来,她坐在了法西嘉的对面,清晨时分,兰琉斯还没醒,她也只是出来上个厕所。
这已经是最后一日了,火车马上就要抵达索鲁行省最大的城市约利克了。
离开北部城市布伦佩后,路上的平原渐渐变幻莫测,那根埋伏在视野中的地平线,弯弯绕绕地抖动了起来,时升时落,一座座山峰拔地而起,一条条河流环绕山麓。
层峦叠嶂,目不暇接,就连穿梭其中的金属车厢都仿佛爬上了那翠绿的山林脉纹。
索鲁行省是山林地带,与其毗邻的陶尔德公国,同样是一个绿色童话般的国度。
那里充斥着无数神秘力量的传说,同时也诞生出了洛斯维特三分之一以上的童话故事。
“你们两个整天缠在一起,做那些不堪入目的事情。”法西嘉再次鄙夷地说道。
“嗯?你怎么知道我们在干嘛?”杜瓶仔细回忆了一下,这两天,就算兰琉斯试图勾引她进行dirtytalk,她都只是选择蒙住他的小嘴巴。
法西嘉眼珠子一转,冷哼着表示:“孤男寡女住一起还能干嘛?”
“我看是你好奇心爆发,没事就穿个墙,视奸别人吧?”
“我……”
梅丽丝还在睡觉,兰琉斯起来没看到杜瓶,拉开房门,挠了挠有些凌乱的白发,忽然看到窗边与法西嘉交谈的杜瓶。
他走到杜瓶身边,将她从座位上抱起,自然而然地放到了自己的大腿上,“你们在聊什么?”
“我们啊……”杜瓶轻咳,“算了,没什么好说的,我突然在想,你有没有觉得,法西嘉和你有点像?”
“哪里像?”兰琉斯懒懒地扫向对面那优雅喝咖啡的白发小男孩。
“头发,眼睛,外貌有点像,你觉得不觉得……”杜瓶笑着问他,“他长得跟你的儿子似的?”
法西嘉被咖啡呛住,脸都涨红了起来,“谁是他儿子?你疯了吧?”
“嗯哼。”兰琉斯歪了歪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不过,我不认为我们的儿子会是一个没什么教养的小鬼。”
杜瓶还没说什么,法西嘉就抱着双臂,傲娇地表示:“得意什么?说得好像我想要你这样的爸爸一样!”
“别自顾自就叫上我爸爸了,小鬼。”
“你!你这个半吊子术士!”
“连脚都没有的幽灵没有资格评判我。”他指着法西嘉若隐若现的双脚。
法西嘉张牙舞爪地表示:“等我夺回了我的身体,我一定要你好看!”
“在此之前,你不如先解决一下你尿裤子的问题。”
小男孩喝了太多咖啡,他的幽灵身体承受不住,胃里的咖啡汩汩淌了出来,他捂着裤子,急急忙忙地奔去了厕所。
等法西嘉从厕所回来,身为幽灵的好处就在这儿,皮肤和衣服依然干燥如初,他立刻便与兰琉斯再次争辩起来。
杜瓶听着一大一小俩白毛斗嘴,无奈地捏着下巴,她眉毛一挑,不过……兰琉斯,你到底在自信什么?我可没说要跟你生猴子!
抵达约利克是晚上了,一行人在旅馆歇息一夜后,翌日清晨,便坐上马车,要继续往边境赶路,这过程也要大概一天的时间。
兰琉斯和法西嘉闹了矛盾,杜瓶觉得自己有点像挑事的刺头,明明之前两人压根一句话也不说,纯是陌路关系,结果就因为她嘴欠说了句“你俩长得有点像”,瞬间惹毛了两个人。
不过这同频炸毛的模样,倒让杜瓶感觉两人连性格都有点像了。
只不过兰琉斯是淡淡地毒舌,不时嘴里丢出一把刀子,法西嘉更像是个一逗就突突攻击的小机关枪。
梅丽丝雇了个车夫,因为越往边境走越偏僻,城镇之间相隔太远,因此一行人准备了些干粮,到了中午,马车就停在山林小道的路口,加上车夫,一共五人歇息在草地上,开始享用午饭。
“说起来,你们真打算去南火城?”车夫咬了一口手里的面包。
梅丽丝答道:“难道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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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火城的路不好走吗?”
“不是路不好走,你们要是打算去南火城,就老老实实待在南火城附近,可别再往陶尔德那边走了。”
“为什么?”杜瓶也追问道。
车夫搔了搔大胡子,“你们难道不知道那地方闹鬼?”
“闹鬼?”
“以前,南火城附近盗匪成群,最近几年,那些让政府头疼的盗匪团伙,全都不翼而飞了!”
杜瓶眨眨眼,“这是件好事啊。”
“一开始是好事,不过后来,别说盗匪了,就连过路的旅人啊,都时不时消失不见,加上那附近总有弥漫不散的白雾,大家都说那地方闹鬼了!”
杜瓶点点头,“听起来是有点像闹鬼。”
车夫吃完面包,就去远处的灌木丛解手了,杜瓶问法西嘉:“你的本体既然就在南火城的村子里,你清楚是怎么回事吗?”
法西嘉摇摇头:“不清楚,除了知道我的身体在这里以外,其他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兰琉斯没必要吃东西,但为了不显得异常,仍然握着手里的面包,时不时掰扯一块放入口中,“不出意料。”
“反正你们也是拿钱办事。”法西嘉剐了兰琉斯一眼。
“好了好了。”杜瓶打断了针尖麦芒的二人,她再次问向法西嘉,“那趁着现在,你就开诚布公地跟我交流交流你已知的所有信息好了——”她看向了一旁的梅丽丝,“怎么样?库格教授?”
梅丽丝也表示赞同,“告诉他们吧,法西嘉,杜瓶是我们的伙伴。”
法西嘉思索片刻,缓缓说道:“我只知道,我是被术士创造出来的恶灵,梅丽丝从一个古董商的手里买了我,那时候我只是一页古老的残页,她唤醒了我,当我觉醒自己的意识时,我就已经是在布伦佩了,我忘记了过往,已知的信息是,我的本体存在于帝国西部边境,他在这里很痛苦,我需要将他带走,与他融为一体——”
法西嘉低下头,“因为我隐约感觉,有什么事情必须要依靠完整的我去完成。”
“看来已知的信息不多。”兰琉斯说道,“等穿过南火城,途经山林时,我们要小心些,那里要是真闹鬼还好些,万一闹的是人,掌握力量的人类,会比鬼魂恐怖得多。”
梅丽丝也赞同地表示:“的确,只怕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艾利克斯,你是不是觉得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男孩忽然抬起头。
兰琉斯眯起眼:“我现在没精力跟你斗嘴。”
“我去解手!”他头也不回地起身,逃离了众人身旁。
杜瓶吐槽:“你一个幽灵撒什么尿啊!”
她说罢,不顾兰琉斯的阻拦,跟上了法西嘉。
二人一同来到山野深处,立在一大丛鲜艳的蓝花草前,杜瓶拉住了他的手,“你怎么了?”
“你跟过来干嘛?”他挣开她的手,爱答不理的,“没什么。”
“没什么你怎么老看艾利克斯不爽?”
“艾利克斯是他的假名吧?”
“知道得太多也不好。”杜瓶耸肩。
男孩缓缓转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就是从心底厌恶他……很奇怪,我虽然看很多人都不爽,但你的恋人,尤其令我感到厌恶与心慌……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条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