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满脸臭屁地说完，便径直走向沙发的扶手，杜瓶还以为他要一屁股坐在自己身旁，谁知他飘飘然的，就这么从扶手处穿透了过去。
像——幽灵那样！
杜瓶瞪着眼，回头看向走出门的白发小男孩。
“啊，杜瓶，你见到那孩子了？”
梅丽丝端着茶壶走了出来，将两杯红茶放在了茶几之上。
杜瓶还没从刚刚的奇观之中回过神来，她愣愣地看向梅丽丝，缓缓点头：“那个男孩……那是什么？幽灵吗？
梅丽丝摇摇头，将茶杯递到了杜瓶手中，杜瓶握着温暖的茶杯，吞了吞口水。
“不过也可以说是幽灵。”
杜瓶一定，梅丽丝见她错愕的神情，开怀一笑：“别紧张，那孩子可与故事书里的幽灵不同，等我说完接下来要讲的话之后，再慢慢给你解释吧。”
“哦，好的。”
杜瓶舒了口气，虽然那小男孩是幽灵，但梅丽丝都不怕，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说起来，她见过的教授怎么都不太像正常人？一个叶维克，异教徒、精神病人、胸罩侠，一个梅丽丝，看起来和蔼可亲的旧日语教授，竟然养了只幽灵。
“我想与你先聊聊关于旧日语的历史，作为我们接下来要谈论的事情的铺垫。”
杜瓶其实算是个旧日语能手，但梅丽丝要详细与她叙述，应当也有她自己的考量。
“旧日语是当今一切语言的根本，在愚昧时代，启智女神洛娜塔将这门语言赠予洛斯维特大陆之上的旧民，旧民学习旧日语，运用旧日语，这是一门被誉为可以与主对话的语言，直到遥远的凯安特大陆因恐怖霜灾化为冻土并没入海下，迁徙而来的凯安特难民占领了洛斯维特大陆，旧日语与凯安特语、精灵语、地域方言不断交融，诞生了当前主流的通用语，以及各个国家迥异的语言。”
杜瓶认真聆听着梅丽丝的娓娓道来，妇人将杯檐贴住唇边，轻轻抿了口气温热的茶水。
“关于旧日语的研究，大多来自于历史遗迹中出土的古文物，但现存最久的旧日语书籍，也撰写于永月纪元后期，太多著作与文物历经累罪七百年后毁于一旦，现存的旧日语书籍对旧日语的进一步研究其实乏善可陈——”
杜瓶点点头。
“而我们研究的，是一门可与万有之主对话的语言，其诞生于神明之手，因此越能追溯到古老的时期，就越对我们的研究有利。”
“没错，您找我过来是为了前往边境考古，这么说起来，您这边难道是有新的考古发现？”杜瓶询问着。
梅丽丝淡淡一笑：“的确，我获得了一条线索，顺利的话，可以得到一本几乎处于永月纪元中期的旧日语书籍。”
“就在边境？”
“没错，据我所知，就在边境索鲁行省的一个村落之中。”
杜瓶又问道：“不过，您为何需要一位会旧日语的助手呢？”
“一方面，这个助手可以作为我漫漫旅程之中的伙伴，帮助我解决一些生活上的琐事，我希望专注于旧日语的研究，另一方面，那是一个古老到会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村落，可能会有很多用到旧日语的地方，我不希望我的助手会迷失在那里。”
杜瓶点头：“也是，我很荣幸可以参与您的语言考古研究，不过——”杜瓶轻咳一声，“容我问一句，本次的酬金或许是？”
“十万朗登。”梅丽丝微微一笑。
杜瓶手一抖，杯子里的水都差点洒出来，“您确定？这……这会不会太多了？”
“这其中有大学资助的部分，也有我自己的一点心意。”梅丽丝淡淡地望着她，忽然目光温软了一下，“杜瓶，你值得这么多酬劳。”
杜瓶觉得气氛怪怪的，她伸出手指抠了抠鼻头，这酬金会不会太夸张了？
她都做好准备包吃包住，只拿一千块的准备了，结果，一口气翻了十倍？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梅丽丝那看狗都深情的目光，不妙，她不会是想潜规则我吧？虽然这位教授是那种典型的年上高知姐系，拜倒在她那条灰裙下的人应当不在少数。
但我直得都可以拧螺丝了！
杜瓶多留了个心眼，正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忽然感到门口飘来一股凉意。
“她怎么还在这里？”小男孩毒舌的声音响起。
杜瓶扭过头，就看到那个白头发的幽灵男孩站在门口，用鄙夷的目光望向杜瓶。
“孩子，客气些，这位杜瓶小姐之后还要与我们一同去往边境呢。”
杜瓶忍住不悦，尽量在梅丽丝面前保持平和的表情，朝男孩又笑了笑。
“什么？”
小男孩抬高了音量，“就她？这个看起来没一点特别的东方人？”
忍不了一点，臭小子，杜瓶额头再次爬上十字路口。
“别这样，孩子，杜瓶小姐不仅对旧日语相当了解，且极擅长符文与机械，对我们这次行动是十分有利的，我还打算向杜瓶介绍你嘞！”
梅丽丝朝小男孩招招手，“快过来。”
小男孩没耐心地走了过来，杜瓶发现这货白眼都快翻上天了，这男孩该不会是因为翻白眼翻太多被人一拳打死的吧？
杜瓶脑袋里幻想着他被一拳打飞的场景，但表面仍旧露出了长辈的和蔼微笑。
“向你介绍一下，杜瓶，这孩子就是我获得的【线索】。”
杜瓶看着梅丽丝认真的表情，她问道：“他……是线索？这个幽灵？”
“是的。”
“什么叫幽灵？”男孩气冲冲地回答，“听好了！我叫法西嘉！”
法西嘉……
杜瓶愣住，这名字，这是巧合吗？不对，这男孩不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他是一个叫法西嘉的幽灵。
她立刻问道：“你是恶灵？”
梅丽丝与法西嘉都有些错愕，梅丽丝问道：“杜瓶，你怎么知道的？”
“我有一位博学的朋友，他告诉我，有一个被称为法西嘉的恶灵依然存活于世。”
“那你那位朋友应当不简单。”小男孩冷笑着，“我并不是恶灵，不过，我的本体是恶灵，而我，也并不是全部的法西嘉。”
“是的。”梅丽丝点头，对杜瓶说道：“我们要寻找的那本书，就名为法西嘉，法西嘉是一本诞生于永月纪元、用旧日语书写的书籍，后被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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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改造为恶灵，而这个孩子则是法西嘉的一张残页。”
这……真是巧了么，不是？
*
杜瓶又回到了旅馆，这次是来收拾东西的，梅丽丝已经订好了过两日的火车票，她、梅丽丝、幽灵法西嘉要一同赶往西部的索鲁行省。
索鲁行省毗邻陶尔德，路程遥远，可比圣都到布伦佩远多了，至少得坐上两天两夜的火车。
在此之前，梅丽丝盛情邀请她去往她家居住。
虽然先前说害怕被潜规则，不过也只是说笑，相处下来，杜瓶觉得库格教授是个好人，应该也只是钱多得没地方用，只好用来救济她这种清贫无业游民。
收拾好东西后，她转头对空荡的房间说道：“你身上有钱吗？”
无人回话，让站在床边的她如同自言自语。
“喂！兰琉斯！再不出来今晚就别爬到我床上了！”
“噗通”一声，白发男人简直像是从天花板上闪现了下来。
“你怎么发现我的？”
“我怎么可能发现不了你？”杜瓶扶着额，“为了让我住上旅馆把人踢飞也是你干的吧？”
兰琉斯轻咳一声。
“你还真是校霸圣体呀？”
“我只是说我不杀人，可没说我不打人。”兰琉斯一本正经地说道，“你不得不承认，有时候暴力相比较于言语可省事多了。”
杜瓶抱起双臂，“好吧，我没指望你改邪归正，说起来，我们不是说好了我一个人去布伦佩拜访库格教授吗？你怎么又临时变卦了？”
“是啊，你一个人来拜访库格教授，我不拜访她，我只负责跟着你。”
杜瓶一阵无语。
“瓶瓶，我不舍得你。”他上前搂着她，握着她的手慢慢地晃，语气软得像是在撒娇，“更何况，你难道就舍得我吗？”
啊，这该死的男人，真会撩人。
杜瓶掐着他的下巴，“虽然你很明显犯规了，但歪打正着，你知道我今天在大学里听到了什么吗？”
“嗯？”
“法西嘉！”杜瓶唇角弯弯。
“什么？”
杜瓶点点头：“没错，库格教授要去边境找的东西，正是法西嘉，而法西嘉，其实是一本书之恶灵。”
“你是说，伊德琳那个女人，在寻找一本书？”
“是的，我猜测，那书上恐怕记载了如何让罗尔复活重生的线索。”杜瓶凝重地望着兰琉斯，“我现在要去库格教授家，你跟我一起去吧，你变成艾利克斯的模样，我好向她介绍你——”
“好。”兰琉斯立刻答应。
“我们一起去边境，先于伊德琳一步找到那本书。”
兰琉斯再次点头，但等杜瓶收拾好行李打开门，他突然问道：“等等，你拿那么多行李干嘛？”
“在去边境之前，我要在教授家里住上两天。”
“住？”兰琉斯歪歪头，“这是不是不太好？”
杜瓶笑道：“你放心，那位教授是女性，还说要给我十万酬金呢。”
“哦……”兰琉斯拉住她的手臂，“十万酬金，就算她是女性，确定不是别有所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