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致谨顷刻愣神,沉默几秒没吭声,又猛地转身别过脸:“不了吧……”
卓煜熠迅速抓住他的卫衣帽子勒喉,不由分说把人扯回,扼杀逃跑计划。
“就这么说定了,怕什么啊我厨艺还是不错的,吃不死人,我食物中毒进急救的频率高达惊人的0%,大周末的一起煮吃丰盛点不好吗,走走走。”
身后的人还嗫嚅了什么,她听不清也不想听,选择性屏蔽,一手扯衣服一手拎菜,胳膊肘夹个滑板,就这么强硬拖着人继续逛菜市场买齐食材。
“你骑小电驴来的吗?不然我们就得走路了。”
“小电驴在西入口。”
“行,等会儿我带路,又要蹭你的车了。”
章致谨声音带了些许笑意:“十块钱还能花很久。”
“什么?”卓煜熠转头搜索一直躲身后的人,他望着别处没露脸对视,但她很快反应过来了,“噢噢噢,多大点事,不用一直惦记着。”
买完菜骑车上路,快到小区了卓煜熠才临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家里没大人在。
平常来玩的都是高望熹那些熟人,她们都知道她是独居自力更生,不用再多提。
但一向拘谨严肃闷不吭声的章致谨不知道,如果没说清楚显得她像什么拐骗天真良家少男的变态,那真是天大的误会。
“忘记跟你说声了,我妈我爸都不在家,就我俩,所以不用拘束。”
卓煜熠垂下眼帘,透过后视镜与他对视,果然见章致谨一副完全没料到如此的神态,尴尬迟疑,又是半天说不出话。
卓煜熠暗觉好笑:“别担心啦,就是吃个饭嘛,很多朋友都来过我家,有吃的有玩的,大人不在场正好更自在。”
边说着,她立马拧油门加速,不给人跳车逃跑的机会。
直到指纹解锁开了门,她终于听见章致谨念叨出了咬字清晰的一句:“最好擦擦,别留下印子。”
“你真的和高望熹一样谨慎。”
卓煜熠伸手摸索到屏幕擦几下,蹬掉鞋入门,拎着滑板高举胳膊欢呼:“我回来了!欢迎光临!”
找拖鞋,挂钥匙,连蓝牙,放音乐,进客厅,摆果盘,一套招待客人的流程驾轻就熟。
章致谨把拎着的菜递给她,想仔细环顾四周又怕冒犯,视线一瞥一瞥地乱飞。
虽然是一家子的住所,但基本只有卓煜熠自己住,这和影视剧里受邀进心上人独居的出租屋似乎没什么区别,他进入的是意义绝不普通的私密空间。
很干净,但不整齐,放眼瞧去不少杂物都是横七竖八摆在外面。
奖状散落四处,除了校内考试和活动奖状,还有校外的各种她感兴趣的才艺、竞赛奖状,有些项目他甚至看不懂是什么。
一般人都会收好珍藏的荣誉,卓煜熠却把它们当草稿纸和备忘录,上面东一行西一句潦草写着公式数字或提醒自己要做的事。
书房的门大开着,站在客厅也能轻易望见里面的布局。
一墙的书,与之相对的另一面墙前架着一排排刀和剑,黑柄的银鞘的木质的,底下亚克力展示柜中还摆有一堆小刀,这些冷兵器锃光发亮,锐气熠然。
卓煜熠抓起桌上的杂物随手扔进抽屉腾空间:“不好意思,有点乱。”
“没空收拾吗?”
“没有,习惯了,放抽屉又得找来找去拿进拿出的好麻烦,放桌上随时就能够到。”
章致谨了然点头,这和他平日的习惯不同,倒确实很符合她的个性。
“你怎么了?”
“嗯?没什么。”
但卓煜熠眼尖发现了他的焦虑小动作,笑弯了眼:“受不了这么邋遢的环境吧?”
“不是邋遢。”章致谨连忙松开无意识揪着衣角搓的手指。
“看不顺眼也可以帮我收拾收拾,如果你想的话。”
“……什……”
“我好久没整理了,如果你想当免费劳动力我可不会拒绝,啊当然了也不是免费,抽屉里有很多游戏卡带随便你玩。”
章致谨错愕扬眉,心跳加速,又赶紧抿唇低头调整有点僵硬又有点扭曲的表情,按捺下诡异欣喜。
世上还有这种连吃带拿的好事?
帮卓煜熠收拾家居,这么亲近的属于朋友之间的事,他居然有朝一日能接触到。
别人有这样的待遇吗?她的态度这么自然而然,她的竹马会不会也帮过忙?
卓煜熠转身走开去忙别的了,章致谨安静观察等待了会儿,确定她没打算反悔,才俯身小心翼翼拿起每一样东西归类,整理好一格格抽屉。
边轻手轻脚摆放东西,他脑海里浮现出自己的那盆寒兰。
花期比去年略迟些,今天才开出了第一朵花,他本来还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开出第一朵花的这天,卓煜熠邀请他来家里做客吃饭,慷慨给予他这么多接触相处的时间机会,也许花开正是天大的祥瑞。
每一朵都是祥瑞之兆吗?还有几朵花苞没睡醒,不知道会不会继续带来什么福气。
还有比能来卓煜熠家做客更幸运的事吗?
章致谨思绪飘飞,同时眼睁睁目睹一根长长头发丝垂落指间搭在骨节上。
细微的冰凉挠着皮肤,绵延其下的血管骤然被特定咒术唤醒,一齐蓬勃跳动,灼热蔓延至整只手,又顺着胳膊一路澎湃攀上耳朵。
轰隆隆巨响在周身流动,他分辨不出是心跳还是血液的奔腾还是摇滚乐旋律,中邪似的头晕目眩,屏息小心翼翼拣起卡在杂物之间的头发。
“哇,这么干净!?太快了吧田螺小哥,我洗个滑板的工夫这地方就脱胎换骨了。”卓煜熠啧啧赞叹,巡视新领地般在客厅转了一圈。
“辛苦辛苦,那我们早点吃饭吧,”她往厨房走了两步又折返,“你怎么了?太阳太大不适应吗?”
“还好,没事。”章致谨后知后觉自己眯起了眼避光。
“确实有点刺眼。”卓煜熠拉上厚实的落地窗窗帘,又哼着歌去了阳台。
客厅昏暗几秒又被温和的灯光照亮,章致谨站在原地等她发号施令,目光追随她的身影晃悠。
阳台上一片金灿灿黄澄澄,是一套龙图睡衣挂在窗外飘,很难不被吸引。
看清衣摆上的“大胆!”字样,章致谨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把手揣进卫衣口袋,阵阵心虚。
这时厨房里猝然传来断断续续的砰砰声,更是吓人。
他皱眉仔细听,又看向伏在阳台窗边的卓煜熠,攥紧手机悄无声息缓慢走去厨房查看情况。
罪魁祸首原来是一条在洗碗槽里活蹦乱跳的鲈鱼。
“怎么了?”
章致谨挪步给握着几根小葱的卓煜熠让出路:“鱼的声音,我还以为有老鼠。”
“哦,我姥爷一大早钓到的,得趁新鲜吃,你看,不白来吧?喊你做客当然是有好东西分享。”
卓煜熠同样拉上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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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窗帘,挡住乱洒一片的刺眼阳光。
章致谨连忙在昏暗笼罩之前偏头错开对视,直到灯亮起。
这会儿近距离一打量,锅碗瓢盆筷子汤匙洗得干净锃亮,但也全都胡乱搁在台面,零零散散一堆。
“我来杀鱼吧,鱼煮完我再炒别的菜。”章致谨架稳眼镜,一层层挽高衣袖扎紧。
“好啊,你按你的习惯来,我正好品鉴一下别的口味,鲈鱼你打算怎么煮?清蒸油焖还是煎炸?配料应该都有。”
卓煜熠化身哆啦A梦,背对着他从盒子里不断掏出姜蒜辣椒等东西。
章致谨斟酌片刻试探询问:“我有一个更鲜的做法,你想不想尝尝?”
“好啊!”
“那得煮稀饭,你平常吃稀饭吗?不然煮一点点我吃就好,你另外再下一锅干饭。”
“我都行,不挑嘴,等等啊先别抓鱼。”
卓煜熠大跨步冲到门边抽出一条印着萌萌小兔的浅粉围裙戳到他面前。
“穿这个,衣服别弄脏了。”
“……”章致谨太阳穴直跳,实在无法洗白她那毫不掩饰的堪称邪恶的嬉皮笑脸。
“这可是我们家厨神才配穿的围裙!我爸的专用皮肤,来来来别客气——”
音调扬得越发高,总觉得下一刻就会变成桀桀桀大笑。
他就知道,他从来没看错,她就是很讨厌,最爱捉弄人。章致谨恨恨心想,听话接过围裙套上,懒得和她较劲掰扯。
背手绑好系带一抬头,卓煜熠正把另一件围裙扔到餐厅角落的椅子上,黑底白字印着“吃饭吗?我亲自下毒”。
“……”所以明明有普通点的围裙可以选。
见被发现了,卓煜熠依然坦荡,理直气壮耸肩:“那个是高望熹买给我的,骂我天天做黑暗料理,不适合你。”
她若无其事走到池前择菜,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和摇晃的碎发出卖了她。
没多久她还是破功笑弯了腰,挥舞着小青菜摆手:“抱歉抱歉,没别的意思,只是你和我爸气质蛮像的,书呆子穿这种就很反差萌,别管了让我笑会儿。”
“……”
“可以拍照吗?”冷不丁又一句。
“不可以!”
章致谨咬牙切齿怒视她笑哈哈忙上忙下的身影,忍得脑袋快充血了才勉强没烧红脸,面无表情接过她递来的一瓢米下锅。
他竭力甩开杂念专心煮饭杀鱼,最后舀出一碗黏稠的稀饭汤倒入装着鱼的盘子中,撒上调味料,放进锅里蒸。
逐渐溢出的清香在厨房荡漾,绕过安静切菜的人,飘过正麻利颠勺的人。
“这鱼味好鲜啊,厉害厉害。”
“我妈妈教的。”章致谨抿嘴笑笑,余光顺着白烟游向另一侧。
怎么做到连炒菜都比别人有干劲,动作舒张,干脆利索,什么食材在她锅铲下似乎都会更服帖乖顺,让熟就熟,让软就软,让有嚼劲就有嚼劲。
热火朝天忙活一通,五菜一汤摆上桌,章致谨悄悄端详卓煜熠炒的三盘。
每道菜颜色鲜亮丰富,糅合成一幅幅梵高风格的画。
卓煜熠已经迫不及待开炫了,章致谨手背到身后正要抽掉系带脱围裙,却突然停住,记忆片段从脑海里一晃而过。
爽朗的笑,眯起的眼,故作无辜扬眉,甚至厚脸皮问能不能照。
心跳又不争气地乱了拍,章致谨无声长长叹息,自暴自弃收回手坐下,继续挂着围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