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紫清穿的是沈遇晴在冬季典礼上穿的百蝶云锦裙,这云锦裙当真是极美,浅蓝色的底料,上头真是用白色丝线绣了整整一百只蝴蝶,远远看上去给人一种自由的喜悦。
而且里头用了很厚实的东西填充,不知是什么,也或许是什么大昭特有的东西吧——总之安紫清觉得,这身礼服穿在零下十几度的地方都毫无问题。
最值得注意的还是她的那张脸,倒没有多繁复华丽,她的侧重点不在美丽的妆容上,在于对沈遇晴的模仿上,太以假乱真了。只要不是和沈遇晴特别熟的人,大概都会觉得她是沈遇晴。
她那双眼睛比她自己本身的模样平添了几分娇俏明媚,妆也化得比较艳,她印象中人们描述的沈遇晴出嫁那晚,那妆真是很艳,而且看样子这位公主是真的很高兴,让人感觉像是去出游一般。
好吧,她承认,她最后还是花银子去系统的商城里买了一颗易容丹,稍微改动了一下自己的五官。
系统真是会赚钱。
声音就不用什么药变了,少花点钱,她自己可以伪装别人的声线。
感受到沈瑜迟被她吸引住,久久都移不开目光,安紫清莫名就很自豪:“你也觉得我像她吧?”
“我都不知道你居然这么会化妆……你这简直就是换了一个人啊!”沈瑜迟连演都不演了,直接毫不吝惜地表达了对安紫清的赞美之情,“这银子真该你赚!”
——那自然,系统加上现代的科技,哪是古人能够参透的。
安紫清笑了笑,往门口走去:“那我走啦——小离你不要踩我裙子。你们都要在府里好好等我回来。”
好像她才是这淮宁王府的主人一般。
沈瑜迟好像也没有对她的说法有异议,只是目送她远行。
……
到了约定的林间,趁着林风珹随行的侍卫带着马去喝水的空当,安紫清把帘子一掀,上了马车。
虽说已是冬日,今日仍是艳阳高照。
这里的树不是常青树,树叶稀稀拉拉,大半阳光都能穿透几乎是光秃秃的枝丫,洒在安紫清身上,她却感受不到丝毫温度。
她有些局促,进了马车,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安姑娘好。”还是林风珹率先打破沉默。
安紫清这才反应过来,迅速入戏:“好你个林风珹,安姑娘是何人啊?怎么,马喝水喝的是你脑子里的水吗,连我你都不认得了?”
她先试试看,她也不知道沈遇晴平时是不是和林风珹这么说话的,沈遇晴在那封信里说得也不是特别清楚……
林风珹大概也明白情况了,干笑两声:“我不过作弄你,你竟当了真。”
“作弄要我认为好笑才是作弄,这一点也不好笑。下回见到安姑娘你可得向她道歉,没的损坏了她的名声。”安紫清大义凛然。
林风珹也就不再说话了。
马车继续向前疾驰,看着周围的景物倒退着,林风珹突然小声地说道:“难怪遇晴如此信任你。”
安紫清只轻轻抿唇,摇摇头。她原本想说自己和沈遇晴也不是很熟,但是……怎么感觉说起来好怪。
虽然她是为了钱才接这单子的,沈遇晴要是不给她钱她还真的不想来当这个免费劳力,但是,她爱钱也没必要说得全天下都知道吧。
……
托这个身份的福,安紫清第一次从正门进入大昭皇宫。
林风珹挽着如今作为“沈遇晴”的她的手,慢慢往前走。如今的大昭皇帝沈云舟竟也来到了门口,亲自迎接他们。
安紫清很是晃神,她看着这处久违的地方,心中竟升起了难以言明的复杂情绪。
大概是对未知的迷茫和些许恐惧,以及混杂着对于从前的思念。
看,那处宫墙,是她当时在锦祥阁带着大家玩的时候爬过的;那处湖边,也是他们尽情欢笑奔跑过的。其实以往的记忆于她已然有些模糊了,走过那条两边都是雕梁画栋的宫苑的道路,她才想起来,她好像还在这里举办过踢瓶子比赛。
当时有沈瑜迟罩着,她简直是无法无天。
不过,最主要靠的还是太后啦——也就是如今的太皇太后。当时是太后同意她办这个学堂的。
很难想象在这处波云诡谲的四方天地之间,曾经承载过皇族贵族子女们的,发自内心的,最纯真的欢声笑语。
“悦贵妃这是想大昭了?”沈云舟此时开口问了这么一句。
还没等安紫清回答,林风珹先行开口:“长平帝真是了解她,你瞧瞧,她穿着的都是曾经在大昭的礼服呢,她自然是想念故土的。”
沈云舟面上有些挂不住,他完全没有了解过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啊,他怎么会留心她爱穿的礼服样式。
安紫清回道:“自然是想的,人之常情罢了。”
“不过我也大了,有些事我拿捏得起分寸,谢大皇兄提点。”
她是真的不了解沈云舟啊——不过也无所谓,沈遇晴应该也和他交情不多。
就这么中规中矩地答话吧。
不过……故土。
她想念故土了。
她安紫清的故土,自然不是大昭皇宫。
安紫清倒是真的有些想……有些想现代。
重新开始人生……
她第一次升起了很强烈的愿望,真的很想拨开一切云雾,而后从十八岁重新往前活。
……
无论是在现代看的影视剧,还是曾经在大昭宫廷里无数次的经历,她都对这种大宴会不再陌生。
满桌的鸡鸭鱼肉,厅中载歌载舞……
好像少了一些人,她总感觉一颗心飘忽不定。安紫清仔细看看,想来她觉得少了人的原因,是她熟悉的人都不见了吧。
没了那位慈爱的,会做点心的瑶昭仪,从前围在她身边转的沈落薇与沈秋茗也不知所踪……沈落薇也许还在外面忙着写话本子吧,沈秋茗在哪,安紫清就不知道了。
对,最重要的是沈瑜迟没在这。
她接着观察还少了谁……也没少谁,少了玉兰菀,还清静呢。
只是,当年她作为一个冒冒失失闯进宫中的“内命妇”,作为一个满身狼藉的民间少女,渐渐在宫中博得许多人喜爱,又在宴会上和众人欢聚一堂的气氛,终究是不复了。
不说别的,过了这场新年,她在这个世界的年龄也算是有十九岁了。
十九岁,在古代可是不小了,至少不是能再装乖卖萌的年纪。
她突然想起这桩事还是有些恍惚,她感觉她才穿越到这里没有多久,莫名其妙穿越到这儿,逃出安家,好像就是上一刻的事情……
过了今日,就是她在这个世界待的第五年了。
五年,为何像是一瞬间。
怎么就过去了五年。
她还想着欺骗自己,可端起面前的茶喝下的一瞬间,她便感觉喉头发涩,而后就忍不住剧烈咳嗽了起来,把茶杯中的水尽数吐出。
——原主的体质还是不行。
林风珹替她顺着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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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她如今的身份是他的悦贵妃,不能被周围的人看出异样。
谁料这样一来,她竟不小心把茶水打翻了。
安紫清:“……”
天地良心,她真不是故意的。
实在是有些不太适应和林风珹相处得这么近……尽管她知道,她只是收了沈遇晴的银子来演戏。
不过话又说回来,同样是演戏,为什么她就好像很习惯和沈瑜迟相处得这么近呢……
她能想象得到,若是沈瑜迟在这儿,她绝对要忍不住贫上两句,和沈瑜迟互啄。
她好像真的就是在沈瑜迟面前能施展得开手脚,能够说服自己顺理成章地顺杆子往上爬,得了便宜还卖乖。
在他人面前若刻意去演自然也能做出在外人看来差不多的效果,不过……那是在很多银子的诱惑下。
而且有时候会有一些略微的失手,比如打碎茶杯的事情。
还好一般人应当看不出来。
也没事吧,堂堂大昭公主,珩国贵妃,应该不会因为打碎了一个杯子就被败坏风评吧……
哎,说来也怪,沈瑜迟可没有一天给自己几千两银子啊,自己好像还是和他玩得很开心。
她听着林风珹向沈云舟赔罪道:“遇晴打碎了这茶杯,看着这茶杯是用上好的青花瓷制成的,不知多少银子……”
“令宁帝这么说可就见外了,遇晴先是孤的妹妹,才是你的贵妃。”沈云舟开口,语气中似乎带着无语凝噎,“这茶杯值什么钱,遇晴打碎了也便打碎了。”
一切都在井然有序地运行,安紫清听了半天这两位皇帝讲场面话,也没听出来他们究竟想讨论什么。
大昭和珩国皇帝那么多年都没有碰头了,骤然一同过年,难道真的没有任何别的意图?
他们就只是因为沈遇晴和亲的事产生了关联,所以想着过了年来叙叙旧吗?
那么非要搞这么一出和亲又是为什么?
她真的感觉好多事根本说不通。
如果真的没什么事发生,她这那么多钱收着心里都不踏实呀……
“苏大人如今在大昭可算是发达了,倒是感谢大昭给她机会……”
“令宁帝哪来的话,她如今走到御史大夫的位置,靠的全是她自己。她政绩出色,可比许多男儿郎都优秀太多。都说擅长大方向的人必然不拘小节,可她在小节上亦是极为谨慎,比如这次宴会吧,就是她办的……”
能让沈云舟说出这么多话,苏拾桃的能力定是很过得去的。
安紫清心中更是层层疑云,原来多么好的一个人,能力那么强,能靠着自己在异国他乡当上大官,还有一个和她能力旗鼓相当,宠着她的未婚夫,拥有一段被世人称颂的爱情……自己对内可以娇软清纯,对外是一位铁面无私的官员,这么一个人,为什么一定要铁了心和原主过不去呢?
她就喜欢站在道德制高点,以欺辱原主为乐吗?原文也就对此草草带过……
这也太扯了吧,简直就是最大的败笔。
真是和她自己在现代的争议一样,令人根本想不通,根本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解起。
她不知道第多少次感叹,那么好一个角色,作者怎么偏偏要把她写进有关于“围剿”“安紫清”的这场狂欢闹剧中。
太多的太多都令人想不明白。
安紫清突然就觉得心乱乱的。
而后,她跟林风珹说有些闷,想出去散散心,很快就回来,不要让任何人跟着,于是便兀自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