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紫清看沈落薇一副懵懵的样子,拍了拍她的肩:“我说微尘零落,你真的不明白吗?你想想看,若是你在写话本子,你会怎么安排这件事?”
“哎,紫清你可是太高看我了,我就写点才子佳人相恋的不入流小故事,我怎么能明白这些呢。紫清,还是你来想办法吧,我说过我要是能帮忙一定帮忙,但这办法我可能还真想不到……”
安紫清突然觉得,所有人确实都在变。
沈落薇也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当初那个开开心心吵吵嚷嚷着要看惊连挽城写的小说的小姑娘好像已经随着岁月流逝而消失了。
沈落薇今年才写过一本断案类的话本,沈瑜迟同她提过,这本话本子在民间文坛获得了极大的反响,一时间热度居高不下,许多人都在讨论。沈落薇这次来这里就是与读者会面,交流这本话本子的,有点类似于现代作者的签售会。
安紫清觉得,她眼下绝对不算是为难沈落薇,但看起来对方不想向她提供方法。
何必如此呢……她记忆中的沈落薇完全不是这副样子的。
不过她很快也就心里有了一杆秤,无所谓,那自己就按照对待普通人的态度对待沈落薇吧,自己也不能任她摆布。
她也就说出了这一事实:“落薇,我听说你近来可是写了一本断案类话本,我都有所听闻了,想来你总比我擅长这种事。”
沈落薇灿灿地笑着:“那只是话本罢了,你怎么连话本都信……那些人主要还是爱看其中的爱情故事吧,哎,反正你来想办法,你肯定比我聪慧机智。”
安紫清心道这怎么能信——现代的一部分网上的带有侦探元素的小说可能是套皮谈恋爱,但大昭如此重文,绝对不可能就此糊弄着对于文学作品的鉴赏,看当初她在锦祥阁学习的时候,那些卷子和中国现代的试卷相比就知道了。
能在大昭获得赞誉的话本子,那必然是有真材实料的。
安紫清见沈落薇就是不肯帮忙,觉得自己总该捏住她什么把柄。
她面上依旧笑得温和,不动声色地威胁道:“落薇,你好歹都混进过戏班子演旦角,借机来吓甘贵人,让她重塑自己对当年那事的看法,连陛下都没认出那是你呢,这法子我可想不出,你可莫要谦虚了,你定然比我更能胜任这份工作。”
——我知道当初那个人是你,我还可以借沈瑜迟之口告诉陛下,那天闹成这么乱,你这足以定一个欺君之罪了。
沈落薇:“紫清你可真会开玩笑……罢了,你既然如此信任我,我便和你一同想想吧。我还约了民间的友人一同下馆子,我先走啦。”
看着沈落薇远去的背影,安紫清只感觉自己差点站不稳摔在地上,还好她赶紧扶住了墙——想来是原主身子的缘故,遇事身体上的反应是很大的。她晃神了大约有一炷香,真的很不明白,自己为何如今连与沈落薇之间都要这般相互推诿,甚至威胁。
想起连子筠……是了,沈落薇她们可不要当她是连子筠那样好吊着欺负的。
要是大家都能像女主大大一样做她的甲方爸爸,给她银子,那她就无所谓了,没银子还想让她白干活?想得美。
安紫清觉得宫里肯定也有线索,主要是要把一切东西串成一条线。
打定主意后她就跟沈瑜迟告别,回了宫——她不知道沈瑜迟要在外面干什么,反正她向沈瑜迟告别时,沈瑜迟都没有提出要和她一起回去,那他就必然时有自己的事要干的。
进了如春居,平日里照顾小猫小离的宫女欢欢喜喜地向安紫清跑过来:“小姐回来啦!”
安紫清含笑,打趣道:“是啊,我回来啦。忘跟你说了,我不在的时候小离就是这儿的主子了,我出去的这段日子里诸位有没有违逆小离主子的意见?”
这话引得大家纷纷笑了。安鹏永也跑了过来:“安姐姐,我们谁敢违逆小离主子!之前长公主看它可爱抱去养了它两天,据说泠妃来找她茬的时候,小离跳起来挠了泠妃的胳膊,挠出了两道血痕呢,泠妃大怒说要把它煮着吃了,所以长公主才打了她两巴掌!”
安紫清有些讶异,把小离抱起来,对着它“喵喵”叫了两声:“你这小猫,还挺通人性。有没有被那个坏女人吓到?我们不许任何人违逆我们的小离主子,她违逆了我们的小离主子,她就必须死,你看我对你好不好呀!”
小离当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是挣扎着想要下来。
一旁照顾小离的宫女慌忙上前:“小姐,抱猫不是这么抱的,它会不舒服,奴婢来告诉您怎么抱它……”
安紫清才发觉自己好久都没和猫好好地玩过了,此时才不禁感慨,小动物真的很治愈人。
她也想着——如果消息是真的,那沈落薇应该还挺喜欢小离的,对她这个主人不会是完全的利用心态吧。
算了,不用想了,算计人心自古便是很累的事情。
……
最近安紫清总感觉宫里不太平。
她奇怪地询问梅樱,梅樱不确定地猜测着:“或许泠妃被降位,贵妃的位置被空出来了,于是宫里的嫔妃们都蠢蠢欲动,想要取而代之吧?”
安紫清一拍脑袋,是哦,她为什么要问梅樱这个,梅樱也跟她一同出宫送知意回家了,她跟自己获得的信息应该是对等的。自己真是蠢了,没想到这个,对于这事本身的看法也不如梅樱聪慧了。
她想起自己之前定义的这个后宫,除了玉兰菀上蹿下跳,别的人都安分守己。
但若是玉兰菀不在可就不一样了,大家可都觉得自己有机会了。
现在看起来还没有上升到互相伤害的地步,最多就是大家往炽銮殿都跑得勤了,都想给沈巍真留下好印象。
安紫清觉得,是得给大家找点事做了。
玉兰菀这还没倒呢,她还身居妃位,还是一宫主位,这些人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
……
这日,苏染霜竟来找她了,唤她去盛月宫。
安紫清有点头疼,想起宫里嫔妃们的种种争宠行径,又想起苏染霜是个痴心于皇帝的,她不会要让自己给她出什么招吧,莫不是她也想当个贵妃?
算了,这也行,只要苏染霜给她足够的银子,她就当接个单。
她到了之后,却见苏染霜面上比平时严肃很多,她把沈元璟交到了嬷嬷手上,让嬷嬷带他出去玩,见所有人都出去后,她关上房门,拿出一封信,也不说话,递给安紫清。
安紫清不明所以地打开信,险些跌倒在地。
是血书!
苏染霜像是早有预料,拉着安紫清的手:“你坐下来看,别跌倒了惹来动静,叫人发现。”
安紫清还没看清信上的内容,可能是因为看到血被吓到了,想来原主是晕血的。
没事,她都锻炼了那么久了,这肯定能克制。
她悉心看完——
信件的内容大约是说,她丈夫所在的郭氏世代都是陵溪人,奈何世代都天资平平,从未有过读书从仕的想法,都只是做些小买卖为生,说是“商人”恐怕也惹人笑话……不过,日子还算过得下去。
轮到她丈夫这一代,她丈夫不知着了什么魔,整天刻苦用功读书,说是有朝一日定能入朝为官,飞黄腾达。郭家人原本还信他几分,供他上学,见他十来岁了也学不出什么名堂,也觉得家里入不敷出,就不肯再供了,他不信命,千方百计地给人干活挣钱。她和她丈夫原是幼时学堂里的同学,她家也出身贫寒,尽管她也学得不好,但他们家很愿意供她上学,平日里对她基本算是有求必应。
也正是这样,她养成了十分骄纵的性格。偏偏她出身卑微,若她是个富家千金,这骄纵不碍事,说不定还就有人偏爱她这分骄纵;可她是寒门出身,见识短浅,这骄纵便不能算是骄纵了,只能算是眼高手低的小人。
倒是上天怜惜,她与她丈夫在学堂时便相互喜爱,他们经常一同挣钱,一同温习课本,就这样走到了长大。期间,她的骄纵收敛了几分,他也认清了现实,不再执着地做他的官场梦,觉得自己学了这么几年,权当修身养性也是不错。他们的感情……也得到了家里的认可。
后来他们便有了郭梓骏。
他们以为他们就会这样,平平淡淡地做对商人家的平凡夫妻,平平淡淡地养家糊口,生儿育女,过完这一生。
只是有一天,一切都改变了——
那天她丈夫兴冲冲地从外面回来,跟她说,他们家要辉煌了,宫里来了个娘娘,能提拔他到朝廷里当官呢!这娘娘可是当朝贵妃,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他清澈而充满憧憬的眼神,一如她初见他时的那样。
她虽说骄纵,平日里处事也看似莽撞,但她是明白事理的,她当时就问他:“贵妃如此金尊玉贵,为什么要来帮你?她是看得上你在学堂里写的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呢,还是看得上你前些日子算个帐都算不清楚的糊涂脑袋呢?你别是想当官想疯了来唬我。而且后宫不得干政……”
他倒是向她解释,说后宫确实不得干政,但这位贵妃娘娘与其他嫔妃都不同……只要陛下不管,谁又会追究呢。他说,贵妃要的不多,只是要一些花草,看起来是什么东西的药材,有的可以在市场上买到,有的可能长在一些比较险峻的地方,平时找不到,说是他如果想要这个当官的机会就帮个忙,否则也便罢了,贵妃也不是非要他们帮忙。
她想了想,似乎也不难……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便是了,什么险峻的地方也不怕。
只是她觉得可悲,小的时候他想当官,是要靠自己学习的能耐,如今被人举荐当官,真的是他所想的吗……
后来他们采到了所有的东西,贵妃还亲自来他们家和他们攀谈了一番。
她见了贵妃,只有一个想法:贵妃真美啊。
她看得出,贵妃也和她一样,性格沾染了些蛮横。可人家身份多高啊,如此得宠……最重要的是,贵妃真美啊,真的很美啊,美到她一个从前与贵妃素无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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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的女人,都觉得她一举一动间……哪怕是要发落人命,都是美得那样惊心动魄,反正叫她生不起一丝害怕之心,只觉得这么美的女人,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她反正快看呆了。
她才知道,家世,地位,是那样重要。
那她与她丈夫便仰仗着这位贵妃娘娘吧,应该……不会有误。
贵妃答应他们的也当真是做到,想办法让她丈夫做了他们陵溪县的县丞,虽然只是个小官,但总比他们以前的日子过得舒坦多了。
郭梓骏更是,一跃成了县丞之子,他可喜欢在自家亲戚面前耍威风,以至于到外面也爱生事,有一次险些给贵妃惹上了麻烦,她见状真的很慌,如果贵妃……
谁知贵妃出奇地耐心,知道了只是淡淡地跟他们说,教育好你们家儿子,不要乱提起她,也让旁人觉得你们是靠关系上位。只希望他们管好他们自家陵溪县这一亩三分地,如此便好了,一辈子都不会有什么事的。当然,要是真遇上事,她能帮,肯定会帮。
她感激涕零,以为自己这一生有依靠了。
他们终究是小门小户出身,就算当了县丞也还是个芝麻官,但他们已经觉得这是天大的官了,所以时间一长,见真的无事发生,他们一家人的本性都暴露了出来。她小时候便如此,养得儿子也如此,只是她丈夫也失去了幼时勤学节俭的本性,人变得刻薄,一年到头不翻开书,甚至屡屡贪污……
贵妃自然开始厌恶与他们扯上关系了。
她其实很惊惶,觉得如今的荣华富贵不是自己应得的,但看丈夫如此欢心,儿子也整天乐呵呵的,她也觉得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只是她总妄想着贵妃会垂怜他们,她竟也在外有时会说起贵妃,比如当初跟沈落薇在玉兰花树下的争执……却又会立即想到什么。是啊……他们终究混不进上层社会。
如果她和贵妃出身一样该多好……她可能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终日莫名地担惊受怕……
儿子到了锦祥阁念书后,莫名其妙地,很多事被牵出来,他们一家进了天牢。
其实直到死前的最后一刻,她还妄想着贵妃来救他们,直到她听到贵妃身边的贴身宫女说,要对他们行重刑,她才知道,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结束了,都结束了。
……
下面是一行对楼梦欢的问候,大意是她也熟悉楼梦欢,知道楼梦欢一直是跟着玉兰菀的嫔妃,如今应当是和玉兰菀关系不太好了……她也不认得其他嫔妃,只认得楼梦欢,让楼梦欢收好这个吧,或许日后有用。
……
安紫清看完以后,评价道:“这郭夫人太厉害了,血量真足,用血写那么多字,我看着都几次要晕过去了。”
当然,其实字数没有这么多,原文是用文言文写的,字数比较少,只是在安紫清这个现代人的脑海里自动翻译成了白话。
安紫清还真得感谢自己提议了建立锦祥阁的事,让她的文化水平真是有了质的飞跃,这样才能完全看懂这封信。
苏染霜想了想:“这是瑶妃生前收到的,我与她素来交好,她临死前就把这个给了我……那时间,郭氏三人应当已经开始被行刑了,所以郭夫人血流得多,就用最后的意识写了然后送出去吧……她毅力还真顽强。”
安紫清“咦”了一声:“她好爱泠妃。”
苏染霜不明所以:“此话怎讲?”
“你看,这信里一大半都在写她。她明明叮嘱要对他们家施重刑,这郭夫人还在巴巴地用血写什么,贵妃真美啊,啧……”安紫清用帕子掩着唇,半晌,似是很认真地答了一句,“我看这郭夫人要是没在学堂里遇到郭大人,而是先遇上了还未入太子府的玉兰菀,她要是跟玉兰菀成婚,这不就没那么多事了?也不用怕什么世俗眼光或者家庭压力,她们两个人性格如此相像,都不会把世俗当回事的,玉兰菀的性子肯定会和玉氏不和,这郭夫人家里这么宠爱她,想来不会因为这种事说她不是的。倒是可惜啊,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这郭夫人的姓名……”
苏染霜被这个脑洞惊呆了:“啊?”
只见她表情变幻,实在不知道怎么接安紫清这话。
苏染霜沉默了一会儿,道:“这你或许可以同长公主说说,她写话本子,大概比较见多识广……”
其实安紫清也真没那么恨郭夫人,天长日久的,她都快忘了这回事了,最多只是当时对于郭梓骏对她的流氓行径有些恶心,所以想治治他,没想到被沈巍真顺藤摸瓜牵出来那么多。
看到一个本身被家里宠爱着长大的女孩子最后这样,她甚至还觉得有点可惜。姑娘啊,你眼光怎么这么不好呢……
她收起目光,耸耸肩:“我开个玩笑,大概跟着瑜迟谈天说地多了,什么东西都略懂一二,你就当我是个市井俗人瞎说话,没什么。我本来也不过是个平民百姓罢了,承蒙瑜迟垂怜,更是由于陛下厚爱才封一个内命妇住在宫里……那郭夫人有没有说,当初他们弄来的是什么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