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沈落薇正在创作她的话本子。
这段时日来她的状态倒是出奇地不错,感觉是自从楼梦欢薨逝后她状态最好的时候了。
她与沈秋茗如今一日说不了几句话,但她有钱却不会少了沈秋茗的,她会给沈秋茗买很多东西,沈秋茗倒也会乐呵呵地说谢谢大皇姐,但她总觉得她们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围墙。
或许沈秋茗执意认为是沈落薇非要放风筝才使得楼梦欢薨逝,沈落薇也因为喜爱创作,对人性敏感入微,所以太考虑他人感受,总对沈秋茗抱有莫名的歉疚。
无论如何说,如今世上唯一还跟沈落薇关系比较深,比较惦念她的亲人就是沈秋茗了……
也或许沈秋茗总觉得沈落薇送礼物是为了弥补她,在某个午夜梦回时分,沈秋茗梦见楼梦欢时,偶然也会想,如果她一开始与沈落薇没有太大交集,是不是母妃还会像以前一样,陪在她身边……
虽说沈落薇不坏,直到现在沈秋茗也相信她不是坏人——尽管她是玉兰菀的亲生女儿。
对了,她是玉兰菀的亲生女儿啊。
她在宫里掌事,如今快要十二岁的她,也终于明白了,其实处在世间,有时,真的不要接近任何有许多争议的人比较好……她从一开始就不该与玉兰菀的女儿交好的。
对于如此小的孩子来说,过早明白这件事,也许太过残忍。可她不得不明白。
沈落薇是沈落薇,是疼爱她的,善良的大皇姐,但她同时更是玉兰菀的亲生女儿,朝中的长公主。
这个身份是无法被抹去的。
对于太子沈云舟,她近来也有所了解,沈云舟能力是够的,性格有些冷淡凌厉,不爱与人交往。他或许会处理不好很多世间的事情。沈落薇现在淡泊名利,可她如今也只有不到二十岁。
再大一点,她会如何呢?会与沈云舟争夺帝位吗?而沈秋茗会因此受到怎样的影响呢?
平心而论,沈落薇也很聪慧,能力不比沈云舟差。沈云舟还是个不会笼络人的性子,沈落薇再写个几年话本子,若她想争什么,只消在写话本子时公开自己的身份,有大把的人肯为她效力,届时定然是一片腥风血雨。
不要小看话本子这种“俗物”,尤其是在这个重文轻武的时代背景下。
就她了解的来说,朝臣及其子女中有看话本子习惯的不在少数……其中会看“微尘零落”话本子的人,会有多少呢。
她年幼时为什么如此无知,非要往这宫里最深的漩涡靠近?
可沈落薇也确实对她很好。长姐如母,有时是有道理的。
她笑着接受沈落薇的礼物,是因为她知道,如今她只有与沈落薇相依为命了。
可是原本真的不必如此的……长姐如母,归根结底不是真正的母亲呀……
她只是想母妃了。真的很想。
……
安紫清又在宫里某个不知名的小角落与乔装打扮的沈瑜迟相遇了。
这时的沈瑜迟扮成了一个小太监的模样,手持拂尘,不仔细看还真认不出。
但安紫清能一眼认出——她太熟悉这张脸了。
他怎么就那么无聊呢?
安紫清只是感到有些离谱:“……瑜迟你今儿就一定要扮成太监吗?口味很独特啊……”
沈瑜迟反问道:“只是想试试看一些特别的装束,你看我这样是不是长得也很俊?”
安紫清:“……”
她观察着沈瑜迟的模样,见他脸部线条轮廓清晰,棱角分明,俊朗,笑容昂扬。
看似未经世事打磨,实则已然经历万千,却仍在笑,仍愿去笑……
有时总感觉他们是很相似的人,走到什么地步,都总是愿意相信世间的爱与真。
安紫清:“你是一定要我夸你吗?”
她觉得这个人很幼稚。
沈瑜迟:“我就是想听你说一说……那这样,我先夸你,你再夸我……”
“别了别了,打住打住。”安紫清认为这实在有些荒谬,“我们干正事。”
安紫清反正无所顾忌地将沈瑜迟请到了如春居里,那里相对安全,旁的地方总会隔墙有耳。
沈瑜迟担任了内务府总管大臣之后,就严守着安紫清这边的宫人,生怕旁人伤了她一丝一毫。
“你是说甘贵人的事吗?”沈瑜迟道,“据我所知,她如今挺好的……她父母带着她四处玩乐,说是尊重她的一切决定。”
他倒是对许多事很了解,又道:“我倒是昨日刚遇见写话本子的长公主,与她聊到此事,她说她很羡慕甘贵人的父母……她说像她cp……这个词应该是这么说的?什么有趣的词汇,定然是你教她的吧。”
安紫清突然感觉有点好笑,这辈分可真乱——以前沈落薇把自己cp当孩子,当“两小只”,现在开始把他们当父母了,太难绷了。
“瑜迟你倒是消息灵通,我们干什么都逃不过你的法眼。”安紫清收了收笑意,用帕子覆着唇,轻悄悄地说,“好啦,我们不要老是提她这个人啦,现在她在旁人眼中可是已经薨逝了的,我这儿好些个太监宫女年龄比我都小,我们讨论一个在他们眼中已经薨逝了的人最近过得很好,他们无意听到恐是要吓到的。鹏永前几日听了点不知道什么鬼故事,吓得可是直到现在都睡不好觉呢。”
沈瑜迟倒是与她心意相通,一下子就知道她要说什么,“那碗汤药的事我也有了头绪。我暗中联系了孙太医,孙太医说他仔细研究了,只要触碰到这碗汤药的人,一个月内手上只需用一种特别的盐水涂抹,就会显出乌黑的痕迹。我与陛下说了,陛下又问了皇后的意见,又让我来找你,问问你的意见。他是说这么兴师动众的,怕是不好说查就开始查……”
安紫清心内暗自好笑,当时沈念兮生病的时候还不是说查就查了,还不够兴师动众吗,这会儿还不是他觉得他心爱的贵妃有嫌疑了,于是想尽办法为她开罪。
不过安紫清觉得玉兰菀一定不会傻到自己去干这事儿……可能都不会是她的宫人干的,这法子无异于大海捞针。
没准这消息传到玉兰菀耳中,玉兰菀就把那人杀了。
安紫清倒是有些苦恼,如何直接证明这事跟玉兰菀有关系呢?眼下证据是没有的,肯定只能编造证据了。
是的,她又得开始自导自演了。
要努力做一个对大家有用的戏精呀。
玉兰菀真是牛逼,自从她穿越过来就让她屡屡破戒,干一些她曾经认为自己根本不可能去干的事情。
对啊,自从她穿越过来……她穿越来的时候,不就是被绣香囊,污蔑通-奸嘛……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
当初玉兰菀害了梅樱全家,也当让她尝尝报应了。
……
这日,第一抹阳光照入皇宫之时,阖宫的宁静就被打破了。
沈瑜迟朗声走入炽銮殿:“皇兄,皇兄,臣弟有大事要报!臣弟与紫清已然查明,宫女青瓷谋害皇嗣,其罪当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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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女子身穿白色绣花宫服,在光影下挣扎着,却被一双有力的大手牢牢牵制。
沈瑜迟的手骨节分明,看似儒雅公子,不经世事的模样,其实……力气很大,抓人实在是不用费什么力气。他的身手可是矫健。
……
安紫清倒是睡得很熟,直到众人赶到她才缓缓随着人群过去。
大昭上朝的规矩是五更上朝,直到破晓之时下朝,太阳升起之时,倒是可以小憩一会儿。
沈巍真倒是觉得没啥意思,他摆摆手:“孤大概了解了,这案子就让皇后审理吧,孤有些乏,不要扰了孤的清净。皇后,人都到齐了,你且带大家去天凤宫。”
“臣妾遵命。”
也许沈巍真放下了心,觉得沈瑜迟和安紫清倒是省心,竟为他找好了替罪羊。
可事情当然远不止如此。
……
沈秋茗觉得事情不是青瓷干的。可她自然还小,不知道沈瑜迟和安紫清的心思……她只觉得青瓷来了盛月宫当差,一向少说话多做事,是她近日来的得力干将。
而安姐姐多么聪慧的一个人,她竟也觉得是青瓷干的……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这宫里人心叵测,每个人都在变,就连不是宫妃,来自于外面,性格随和,与谁都相处融洽的安姐姐也在变?
是不是青瓷也会无辜受冤而死,与她的母妃一样……
可她学了些人情世故,知道作为公主,没有掌握证据,就为疑罪未名之人开脱是不对的。
沈落薇也是奇道:“竟有此事?青瓷这丫头……”
沈落薇并不熟悉盛月宫事务,对青瓷也不甚了解,唯一了解的唯有当初几年前那一面……她只是听说自己宫里的,还是当初亲自请父皇封的盛月宫大宫女竟犯了如此之错……
沈秋茗不知为何,原本还挺沉得住气的,听沈落薇一说,话中却是不信任青瓷的味道,一下子就急了,她悄声道:“大皇姐!青瓷不会干这种事的……她可是你封的大宫女……她最知道轻重,最知道孰是孰非……”
沈秋茗也很气恼,自己为什么只在大皇姐面前失态……
沈落薇倒是想到了,这事大概率另有隐情。既是由沈瑜迟和安紫清定的,那他们必然不会冤枉无辜之人。若青瓷无辜,那就是他们有计策……
至于她为什么那么相信沈瑜迟和安紫清呢……其实她倒是真的觉得,这两个人是她目前为止接触过的,内核最本真,彼此最相似,最天作之合的人了……用写话本子的方式来说,他们终会成眷属的。
这是一条既定的走向,是她所相信的……而从来,这样的感情都最打动她。
沈落薇倒是没与沈秋茗多说什么,如今的场面不适宜多说。
可落在沈秋茗眼里,便是大皇姐真的变了……谁都变了……看着如今的场景,想想她与沈落薇爆发的种种纷争,她有时真的觉得自己好像从未认识过所有人……
……
殿中大家都喧嚷着,很多人倒不是在意青瓷这个人本身,他们有的人会争论,觉得青瓷这么一个小宫女莫非真能干出这种事;更多的人都看着皇后的一举一动,毕竟这可算是皇后定夺的第一件宫中大事,他们要看看皇后治理后宫的能力到底如何。
皇后只坐在座位上,是这么多人中最冷静的那个。
常言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而今却是旁观者迷,唯当局者最清。
她道:“淮宁王,安姑娘,你们说青瓷害了人,那便将证据呈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