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空气仿佛凝固。
屏幕上的德国老者,克劳斯·施密特,眼神锐利如鹰,带着老牌欧洲工业贵族的审视与傲慢。
他调整了一下领带,语气平淡。
“张先生,我想我的秘书已经通过邮件清楚地说明了情况。由于不可抗力以及欧盟对高新技术的合规审查,我们不得不遗憾地通知贵方,原定的供货合同将无限期延迟。对于已支付的款项,我们会在走完繁琐的流程后予以退还。”
他嘴上说着遗憾,脸上却没有半分歉意,仿佛只是在宣读一份与己无关的公告。
苏晚晴的眉头拧得更紧了,这套说辞她再熟悉不过,是西方公司撕毁合同时最常用的借口,无懈可击,却又蛮横无理。
萨拉玛公主碧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冷意,这种源于技术垄断的傲慢,她在中东见得太多了。
然而,张扬只是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系统提示音早在他接受任务时就已响起。
【叮!任务奖励:神级谈判技巧已发放!】
一股庞杂而精妙的信息流瞬间涌入他的大脑。
无数经典的谈判案例,无数洞悉人心的心理学技巧,无数构建语言陷阱和引导对方思维的策略,在刹那间融会贯通。
他感觉眼前的世界变得不一样了,克劳斯·施密特每一个微小的表情,每一次呼吸的节奏,甚至他身后办公室的每一个物件,都在向他传递着海量的信息。
张扬没有接对方关于合同的话题,反而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越过克劳斯,落在他身后墙壁上的一幅油画上。
“施密特先生,你办公室的这幅画,是德国浪漫主义画家卡斯帕·弗里德里希的作品《雾海上的旅人》吧?不错的复制品,但可惜,画家的灵魂没有被复制出来。”
张扬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透过麦克风传了过去。
克劳斯愣住了,他没想到对方会突然谈论艺术,而且一开口就让他心头一跳。
这幅画确实是他最珍爱的藏品,是他从一个没落贵族手里高价买来的,一直以为是真迹。
他下意识地反驳:“张先生,你可能看错了,这是我祖父收藏的真迹。”
“真迹?”
张扬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怜悯。
“弗里德里希在1818年创作这幅画时,用的颜料是自己调制的,其中一种普鲁士蓝的配方里,含有微量的氰化物,这导致他的画作在特定光谱下会呈现出一种独有的、无法被复制的衰变纹理。”
“而你墙上这幅,颜料的分子结构太稳定了,是二十世纪中叶最常见的工业合成颜料。它画得很好,但它是个没有灵魂的谎言,就像你刚才说的那番话一样。”
张扬的话,如同重锤,一记一记地敲在克劳斯的心上。
他引以为傲的艺术鉴赏力,在对方面前被批得体无完肤。
他猛地回头看向那幅画,眼神中充满了怀疑和震惊。
不等他从艺术的打击中回过神,张扬的目光又转向他办公桌上一个精致的黄铜机械模型。
“还有那个模型,是贵公司在1927年设计的第一代赫尔墨斯气体压缩机吧?设计者是你的祖父,阿尔布雷希特·施密特先生。一个天才的设计,在当时领先了世界至少十年。但它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克劳斯彻底懵了,对方不仅知道这台早就被淘汰进博物馆的老古董,甚至连他祖父的名字都一清二楚。
他感觉自己像是赤身裸体地站在对方面前,所有的秘密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他声音干涩地问:“什么……缺陷?”
“活塞连杆的末端角度。你祖父为了追求气密性,采用了一个37.5度的锐角连接,这在低压环境下堪称完美。”
“但一旦压力超过临界值,这个角度就会成为应力集中点,导致金属疲劳的速度加快百分之三十。”
“如果他当时把角度改成42度,再增加一个不起眼的泄压槽,这台机器的寿命和稳定性至少能再提升一倍。”
张扬用平淡的语气,说出了一个埋藏了近百年的技术秘密。
克劳斯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这个缺陷,是他们施密特家族的核心机密!是当年祖父在笔记中记录下来的最大遗憾!除了历代社长,绝不可能有外人知道!
这个年轻人……他到底是谁?恶魔吗?
看着克劳斯那张因震惊和恐惧而扭曲的脸,张扬知道,火候到了。
他不再绕圈子,身体向后一靠,恢复了那种云淡风轻的姿态。
“施密特先生,我们说回正题。关于你们的特种惰性气体,我们已经不需要了。”
克劳斯一愣,下意识地问:“为什么?”
“因为就在你决定违约的这半个小时里,我的团队已经研发出了一种全新的、成本降低百分之七十、纯度却能提升两个数量级的气体合成工艺。我们不仅不需要你们的供货,甚至,我们很快就能向全世界供应比你们更好、更便宜的产品。”
张扬说着,轻轻敲了下键盘。
屏幕上,瞬间出现了一段复杂的分子结构动态模拟视频,以及一连串让任何化工专家都会为之疯狂的化学方程式。
这自然是张扬动用【神级科研能力】在几分钟内捣鼓出来的。
克劳斯看不懂全部,但他毕竟是这个行业的掌门人,只看了一眼那简洁优美的反应路径和匪夷所思的催化剂模型,他就知道,对方没有说谎。
如果这是真的……那施密特精密工业,这个传承了一百多年的家族企业,这个德国精密制造的骄傲……将在一年之内,被彻底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冷汗,瞬间浸透了克劳斯昂贵的衬衫。
他引以为傲的技术壁垒,在对方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层窗户纸。
他终于明白,对方从一开始就不是来谈判的,而是来宣判的。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克劳斯的声音里,带上了无法抑制的颤抖。
傲慢和固执,早已被巨大的恐惧冲刷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