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到底紧不紧张啊!”宋海棠终于忍不住回头,冲他低吼道,“人都快摸进来了!”
“急什么。”张扬眼皮都没抬,“让他们进来。不进来的话,怎么关门打狗?”
就在他说话间,大屏幕上,一个代表着大厦底层电井入口的监控画面,闪烁了一下,黑了屏。
“他们进来了!”蝎子沉声喝道。
“幽灵”小队如水银泻地般,无声无息地渗入了大厦内部。
他们一共四人,配合默契,行动迅捷。
他们轻松地破解了电梯的控制系统,绕过了红外线报警器,一层层地向上潜行,目标直指位于三十层的天扬科技临时研发中心。
一切都进行得异常顺利,顺利得让他们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头儿,太简单了。这里的安保系统,比我们想象的要弱得多。”频道里,传来一名队员轻松的汇报。
小队队长,代号影,心中也闪过一丝疑虑,但箭在弦上,没有回头的道理。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显示的数据,确认了服务器的位置。
“各单位注意,准备突入目标房间。”
四人来到研发中心的合金大门前,影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巧的仪器,贴在电子锁上。
几秒钟后,“滴”的一声轻响,门锁应声而开。
他们成功了!
影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他一挥手,四人鱼贯而入。
然而,就在最后一人踏入房间的瞬间。
“哐当!”
身后的合金大门猛地合拢,发出一声巨响,彻底断绝了他们的退路。
紧接着,整个房间的灯光“啪”的一下,全部亮起,亮如白昼。
四名间谍心中一惊,下意识地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他们这才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服务器机房,而是一个空空荡荡的、四壁都是光滑金属的巨大房间。
他们中计了!
就在这时,天花板上的消防喷淋系统突然启动,冰冷的水柱混合着白色的泡沫,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
紧接着,房间的通风系统开始高速运转,吹出的却不是新鲜空气,而是一种带着甜腻气味的无色气体。
“是高浓度的笑气!屏住呼吸!”影惊呼,但为时已晚。
队员们开始不受控制地发出“嘿嘿嘿”的诡异笑声,身体摇摇晃晃,阵型瞬间大乱。
指挥室里,宋海棠看着屏幕上那几个丑态百出的顶级间谍,笑得前仰后合,小脸上写满了“大权在握”的畅快。
“蝎子,该你们上场了。”宋海棠对着话筒,下达了命令,语气中充满了自信。
“是!”
蝎子和他的队员们,眼中充满了对宋海棠的叹服。
这种不废一兵一卒,将敌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指挥艺术,他们闻所未闻。
几支黑水小队从房间两侧的暗门冲入,如同虎入羊群,三下五除二就将那几个还在笑的间谍全部制服,捆得结结实实。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
影作为队长,意志力最为坚定,他强忍着笑气的侵袭,在被制服的瞬间,猛地一咬牙,试图咬碎藏在臼齿里的剧毒胶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仿佛凭空出现般,出现在他面前。
是张扬。
他甚至还打了个哈欠,仿佛是刚睡醒一般,伸出两根手指,在影的下颚处轻轻一捏。
“咔哒。”
影只觉得下巴一麻,嘴巴就不受控制地张开了,那枚即将被咬碎的毒牙,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
他的身体瞬间僵硬,连一丝力气都使不出来。
张扬收回手指,没有说话,却让在场的所有黑水队员,都感到一股发自灵魂的寒意。
他们根本没看清这个男人是什么时候跟上来的的。
【叮!任务完成!】
【任务奖励:神级审讯术已发放!】
一股玄奥的信息流涌入脑海,无数关于心理学、微表情、神经语言、催眠暗示的知识与技巧,瞬间与张扬的灵魂融为一体。
他感觉自己此刻能看穿任何谎言,洞悉任何人心中最深层的秘密。
他转过头,看着被按在地上的影,那张惊恐万状的脸上,写满了绝望和不解。
张扬对他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现在,”他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影的脸颊,“我们来聊聊天吧。”
影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和嘲弄,似乎在说,你休想从我口中得到任何东西。
然而,当他的目光与张扬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对视时,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一点点地拖入了无尽的深渊。
指挥室里。
影的身体还在因为笑气的作用而轻微抽搐,但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他死死地瞪着张扬,似乎想用眼神将他撕碎。
张扬对此视若无睹。他慢悠悠地拉过一张椅子,在影面前坐下,姿态闲适得仿佛不是在审讯,而是在咖啡馆等人。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一秒,两秒,十秒……
指挥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宋海棠紧张地攥紧了拳头,她很想催促张扬快点问,但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终于,张扬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赫尔穆特,”他轻轻地念出了一个德语名字,“你三岁的时候,你姐姐总喜欢这么叫你,因为她说你跑起来像只受惊的小土拨鼠。”
影的瞳孔,猛地一缩!
赫尔穆特,这个被他埋藏在记忆最深处,连他的父母都早已不再呼唤的童年昵称,怎么可能会被一个远在东方的华夏人知道?
张扬仿佛没有看到他的震惊,继续用那种平淡的语调叙述着。
“你八岁那年,在柏林墙下,为了捡一个滚落的足球,摔断了左腿。给你接骨的医生,是个爱喝黑麦啤酒的老头,他的诊所里总有一股消毒水和酒精混合的怪味。你很讨厌那个味道。”
影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那不是因为笑气的后遗症,而是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
童年的画面,那些被时间尘封的细节,此刻被这个男人用最平淡的语气,一帧帧地重新播放,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
“你十六岁时,爱上了隔壁面包店老板的女儿,莉娜。你花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用打零工赚来的钱,给她买了一条银色的雪绒花项链。可惜,你还没来得及送出去,她就跟着家人移民去了加拿大。那条项链,现在还藏在你慕尼黑公寓书架上,那本《少年维特的烦恼》的夹层里,对吗?”
“不……不……别说了……”
影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引以为傲的意志力,那些在严酷训练中铸就的钢铁心智,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
抵抗酷刑,他有无数种方法;面对死亡,他可以毫不畏惧。
但是,当一个陌生人像上帝一样,将你的整个人生,你所有的秘密,你内心最柔软、最隐秘的角落,都摊开在阳光下,一览无余时,那种感觉,比任何肉体上的折磨都要恐怖一万倍。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被审讯,而是在被解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