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找过这个小丫头?”
苏柔没有回答楚辰的问题,只是询问这个精神状态明显有些不正常的女人。
“找她?”
于蕾似乎是查找着记忆一般,短暂的陷入呆滞,随后傻兮兮的笑了笑:“当然了,她很乖的,但是她又不乖。”
“她不跟我走,真是个坏宝宝,所以我就动手推了她……嘿嘿,真是个坏宝宝。”
苏柔这才抬头看向楚辰:“她五天前出了车祸,人直接被撞傻了,我找人了解过,确实是这样,那辆车也在这里。”
“我的意思是她大概是可能有些精神错乱了,将楚念念当成了姬琳小时候,不过她之前还没有这么糟,被车撞了之后,人就变成这样。”
于蕾抱着照片,痴痴地笑着,手指一遍遍抚摸着照片上楚念念的脸颊,那眼神混合着病态的慈爱和占有欲,看得楚辰心底一阵发寒。
腐烂的蔬菜和房间角落隐约可见的污渍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而令人作呕。
“她很乖…像我的琳琳小时候一样,白白净净的,眼睛会说话…”
于蕾喃喃自语,声音忽高忽低,“可是她不认我…我的琳琳怎么会不认我呢?她一定是生气了,气妈妈没找到她…所以我要带她回家,回家就好了…”
“行了,我已经懒得管她了,精神病院就该关在精神病院中。”
楚辰冷声说道,刚准备找精神病院的联系方式,却忽然想到。
目光望向苏柔:“你应该有想法吧,这种女人还是由自己看管比较安心。”
楚辰的话音刚落,苏柔的眼中便闪过一丝了然与锐利的光芒。
她显然早已有了打算,并且动作比楚辰更快。
“关进普通精神病院?太便宜她了,也太容易被人做手脚。”
苏柔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交给我来吧,我会让人看好她的。”
听到苏柔的话,楚辰这才点了点头。
苏柔的效率极高,通话结束后不到二十分钟,一阵几乎听不见引擎声的黑色商务车便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巷口。
车上下来两个穿着普通维修工制服、但眼神锐利、动作干练的男人,他们对着苏柔微微点头示意,便径直上楼。
没有多余的废话,他们极其专业地检查了于蕾的状况,其中一人拿出一个小型喷雾在于蕾口鼻处轻轻一喷。
原本还有些躁动不安、喃喃自语的于蕾立刻眼神涣散,陷入了昏沉但能被搀扶着行走的状态。两人一左一右,“搀扶”着她,如同接着一位身体不适的家人,迅速而安静地离开了这栋破旧的单元楼,上了那辆黑色商务车,很快便消失在杂乱巷道的尽头。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引起任何不必要的注意。
“走吧,这里的气味让我头痛。”
苏柔皱了皱眉,率先转身下楼。
楚辰最后看了一眼于蕾这个肮脏破败的房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他也没有多待一秒钟,跟了下去。
刚打开车门,一股浓烈到刺鼻的混合香水味扑面而来,熏得楚辰和苏柔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只见杨赖活果然如楚辰所料,正得意洋洋地坐在副驾驶座上,面前的梳妆镜还开着,苏柔那套昂贵的化妆品被打开了好几瓶,胡乱地摆在台面上。
杨赖活显然对自己的“杰作”十分满意,脸上涂抹着过于白皙的粉底、艳丽的腮红。
她看到两人回来,非但没有丝毫尴尬,反而炫耀般地眨了眨眼睛,故意用娇滴滴的语气说:“哎呦,你们回来啦?等得人家好无聊哦,就随便用了点苏柔姐姐你的东西,你不介意吧?”
苏柔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她盯着自己被弄得一团糟的化妆品,又看了看杨赖活那张调色盘似的脸,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极力压制着怒火。
最终,她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下车。”
“啊?下车?去哪儿啊?”
杨赖活一愣。
“回你的地方。”
苏柔拉开后车门,用眼神示意她滚到后面去。
杨赖活不情不愿地撇撇嘴,慢吞吞地挪回后座,嘴里还嘟囔着:“小气吧啦的,用你点东西怎么了…”
楚辰懒得掺和这两个女人的战争,发动了车子。
“对了,还有母亲的骨灰……”
苏柔像是想到了什么,终于将这件事提了出来。
“你把她放在哪了?”
这句话倒是给杨赖活给问懵逼了,她哪有母亲的骨灰?
那罐子中的东西是她之前一起拾荒所谓朋友的母亲的,又不是她的。
“你现在要啊?”她语气有些不足的对着苏柔问道。
“废话,你把母亲放在哪了?”
“我等会就把她接回去。”
“要不过几天吧,选个好日子什么的。”杨赖活犹豫了一会,开口道。
苏柔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紧紧盯着杨赖活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心虚和慌乱。
“过几天?现在就去!立刻,马上!”
她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杨赖活被苏柔陡然提升的气势吓了一跳,支支吾吾地说:“现…现在?天都快黑了…那地方有点远,而且…而且环境不太好…”
“地址。”
苏柔根本不理她的推脱,直接对楚辰说道,“按她说的地址开。”
杨赖活骑虎难下,在苏柔冰冷的目光逼视下,只得硬着头皮报出了一个地址。
那是位于城市另一端,比于蕾所住之处更加偏远破败的一个棚户区边缘。
车子重新启动,车内气氛比之前更加凝滞。
杨赖活则彻底没了之前的心情,她坐立不安,时不时偷瞄苏柔,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她脑子里一片混乱,拼命想着对策。
那根本就不是她母亲的骨灰。
这要是被苏柔发现了……
越是接近目的地,环境越是荒凉。
道路也变得颠簸不平,两旁是低矮破旧的平房和胡乱搭建的窝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垃圾和污水混合的酸臭味。
最终,车子在一个堆满建筑垃圾和生活废品的死胡同口停下。
胡同深处,隐约可见一个用破木板和石棉瓦搭成的、摇摇欲坠的小棚子。
“就…就在那里面…”
杨赖活指着那个棚子,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脸上满是嫌恶和恐惧,仿佛那棚子里有什么洪水猛兽。
苏柔推开车门下车,刺鼻的气味让她再次皱眉,但她没有丝毫犹豫:“带路。”杨赖活磨磨蹭蹭地下了车,踩在泥泞不平的地面上,差点崴了脚。
她极其不情愿地在前面带路,小心翼翼地躲避着地上的污秽。
走到那个低矮的棚子前,杨赖活停下脚步,犹豫着不敢去拉那扇用破烂铁丝扭成的“门”。
目光所及之处,是堆积如山的废品,破纸箱、空瓶子、烂塑料,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蛛网。
角落里铺着一堆脏污不堪的烂棉絮,似乎是睡觉的地方。
整个空间狭小、肮脏、令人窒息。
“在哪?”
杨赖活皱眉道:“就…就塞在那下面…”
苏柔弯腰,强忍着恶心,弯腰看向柜子底下的缝隙。
果然,看到一个用暗红色破布包裹着的、圆柱形的物体。
她示意楚辰帮忙挪开那沉重的破柜子。
柜子移开,扬起一片灰尘。
苏柔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拂开上面的灰尘和蜘蛛网,将那个包裹拿了出来。
破布入手油腻而肮脏。
苏柔的心沉了下去,一种不好的预感强烈地涌上心头。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揭开那层破布。
里面露出的,根本不是什么像样的骨灰盒,而是一个极其粗糙、甚至有些变形的土陶罐子,罐口用一坨不知道是什么的黄色胶状物勉强封着,罐身上还沾着干涸的泥点和霉斑。
这根本就是对逝者极大的不敬。
苏柔的手微微颤抖:“一个捡来的破罐子?还扔在这种垃圾堆里?”
“我…我…”
杨赖活语无伦次:“我没钱买好的…我就暂时放在这里…我…”
“三和大神都没有你这么离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