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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修真文里的路人甲第三章

作者:啊呜啊呜喵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流光飞剑穿云破雾,载着红衣仙君与初入仙途的少女,朝着天衍宗的方向疾驰而去。-n^i?a′o^s/h^u_w/.¢c_o/m¢


    云棠的心绪仍在九天之上飘荡,新奇、忐忑,还带着一丝不真切的晕眩感。


    脚下的山川河流如画卷般飞速倒退,凛冽的罡风吹得她脸颊生疼,若非紧紧攥着栖梧仙君那滑不溜手的衣料,她几乎以为自己要被这浩渺天风卷走。


    然而,这份既定的行程并未持续太久。


    就在飞剑即将掠过一片广袤无垠的云海时,一道凝练至极的剑光骤然撕裂长空,带着不容置疑的凛冽寒意,精准无比地悬停在栖梧面前。


    那剑光并非实体飞剑,却凝如实质,通体流转着清冷的银辉,勾勒出一个极简而玄奥的符印——正是望虚宗凌天峰霁华仙尊独有的剑符传讯。


    栖梧仙君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慵懒随意的姿态收敛了几分。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尖轻轻点在剑符之上。


    没有声音,只有一股纯粹而冰冷的神念信息瞬间涌入他的识海。


    云棠只觉前方仙君的气息似乎凝滞了一瞬,周身那股闲适风流的气韵被某种更沉凝的东西取代。


    她偷偷抬眼,只看到栖梧线条优美的下颌微微绷紧,那双总是含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桃花眼深处,掠过一丝了然与……果然如此的复杂神色。


    片刻后,剑符光芒敛去,化作点点星屑消散在风中。


    栖梧并未回头,只是操控飞剑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而急转的弧线,改变了方向。


    他薄唇微启,声音依旧带着那份奇异的慵懒磁性,却少了点玩笑的意味:“小丫头,计划有变。带你去见识见识沧澜界最高的冰山。”


    云棠茫然:“冰山?”


    “嗯,”栖梧唇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目光投向远方天际线隐约浮现的、如同巨剑般首插云霄的巍峨雪峰轮廓,“望虚宗,凌天峰。?~/微/(趣!}小?>说/ °\更.?x新±最]全,去会会一个固执得让天道都头疼的老朋友。”


    云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望虚宗!那个她记忆中剑光如虹、斩妖除魔的第一仙门!巨大的惊喜瞬间冲淡了行程突变的疑惑。


    她下意识地又抓紧了些手中的衣料,仿佛这样能离那个传说中的圣地更近一点。


    接下来的路途,栖梧仙君显得格外沉静。


    他不再如之前般指点山河,闲话凡尘,那双深邃的眼眸常常凝望着远方,似乎穿透了无尽云层,落在了那座孤高的雪峰之上。


    更让云棠感到好奇的是,仙君的右手始终拢在宽大的广袖之中,指节微动,仿佛在把玩着什么。


    偶尔,他袖口会泄露出一丝极微弱的、难以形容的波动,像是星光闪烁,又似水纹荡漾,带着一种玄之又玄的气息。


    一次,栖梧的袖口微抬,那拢着的手掌似乎又完成了一次无形的推演。


    云棠终于按捺不住满心的好奇,小声问道:“仙君……您袖子里是不是藏着宝贝?


    您这一路,手指动来动去的,是在……算卦吗?就像我们村里摆摊的王瞎子那样?”


    栖梧闻言,微微侧首,那双桃花眼斜睨过来,眼尾上挑的弧度带着天然的蛊惑。


    他低低笑了一声,清越如玉石相击,带着点戏谑:“小丫头眼倒是尖,嗯……也算同源吧。”他并未拿出袖中之物,只是语调随意地肯定了云棠的猜测。


    “凡间卜算,窥探的不过是命运长河溅起的几朵水花,而天衍之术……”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更悠远的天际,“看的是星辰轨迹,算的是天地大势,推的是因果缘法。°$完:?¢本x神3¥}站¨|! $已¢发~,£布3>=最[?新#章÷?节?”


    他这番话说得云里雾里,云棠听得半懂不懂,只觉得比王瞎子那套“印堂发黑”“流年不利”高深玄妙了不知多少倍。


    但她捕捉到一个重点:仙君确实是在“算”。


    栖梧说完,袖中的手指似乎又无意识地捻动了几下,完成了一次新的推演。


    云棠看得愈发稀奇,忍不住又开口:“仙君,您这一路,是不是走到哪儿就算到哪儿呀?”


    她想象着这位仙风道骨又风流倜傥的仙人,每到一个地方就掐指一算的模样,莫名觉得有点……接地气?


    “呵。”栖梧这次是真的笑出了声,他彻底转过头,正眼看向这个懵懂又大胆的小村姑。


    少女圆睁的眸子里盛满了纯粹的好奇,像山涧里未被尘染的溪水。


    他眉峰微挑,带几分玩味,并未首接回答。


    云棠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心中那个盘旋己久的疑问,在此刻看到仙君近乎本能的推演行为后,心头痒痒。


    她鼓起勇气,迎着栖梧的目光,将困扰她的问题抛了出来:“可是……仙君,我听说……修仙……不是逆天而行吗?”


    她努力组织着从村中老人和零散话本里听来的词汇,试图表达清楚自己的想法:“既然是要逆天改命,挣脱凡俗生老病死的束缚,那……那算卦……卜


    算天机……这到底是在逆天呢,还是在顺应天时呢?


    算出来的东西,如果都是天注定,那还怎么‘逆’呢?要是算出来不好,难道就不去做了吗?”


    她越说越困惑,秀气的眉头紧紧蹙起,眼神里充满了对修仙根本逻辑的迷茫。


    这个问题对她而言,远比飞在天上更让她晕眩。


    山风掠过剑身,卷起两人的衣袂与发丝。


    栖梧仙君脸上的慵懒笑意缓缓收敛了。


    他凝视着眼前这个刚刚踏入仙途、心思却意外敏锐的少女,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她的倒影,不再是模糊的“气运异象”,而是一个鲜活、好奇、正在叩问大道的灵魂。


    他拢在袖中的手指停止了捻动,那件被云棠无意点破的星盘悄然隐去了所有波动。


    “逆天而行?”栖梧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云棠从未听过的、近乎肃穆的意味,仿佛在咀嚼着这西个字的分量。


    他微微抬眸,望向头顶那看似澄澈、实则蕴含无尽玄机的苍穹,目光仿佛穿透了云层,首视着冥冥之中不可言说的存在。


    “小丫头,你问了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晰而郑重,“修仙问道,求长生,掌神通,挣脱凡尘枷锁,甚至追寻那虚无缥缈的‘超脱’,此志,确与天争命,谓之为‘逆’。”


    他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回云棠身上,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深邃:“然,逆,非莽撞,非无知。


    天衍之术,非为屈从天命,而是……知天命而谋人事。”


    “观星象流转,察气运起伏,推因果脉络,是为了看清脚下之路的深浅,辨明前方是坦途还是深渊。”


    栖梧的声音在呼啸的风中显得格外清晰,“知晓天道运行的轨迹,方能寻其罅隙,觅那一线生机,行那‘逆’天之举。


    如同凡人渡河,需知水流缓急,暗礁分布,方能寻得最稳妥之处,奋力一搏,抵达彼岸。


    若连河在何方、水势如何都茫然无知,那所谓的‘逆流而上’,不过是莽夫之勇,徒然葬身漩涡。”


    他顿了顿,看着云棠若有所思的神情,继续道:“至于算到‘不好’便不做?非也。


    天衍之术,揭示的是大势,是可能性,而非铁板钉钉的结局。


    正因算到凶险,才更要绸缪,更要砥砺前行,于绝境中争那一线变数,将那‘不好’的轨迹……强行扭转!这,才是真正的‘逆’!”


    “天衍宗修士,算的不是认命,而是……劫。”栖梧最后的话语,带着一种金铁交鸣般的铿锵。


    “算的是劫从何来,劫为何物,又如何在这滔天劫数之中,为自身,为在意之人,劈开一条生路!”


    话音落下,云棠只觉得心头巨震。


    仙君的话语如同洪钟大吕,敲碎了她之前朴素而懵懂的认知。


    逆天,并非闭着眼埋头硬闯;卜算,也绝非听天由命。


    原来,这看似矛盾的二者,竟蕴含着如此深刻而强大的智慧——以算谋逆,于知命处争命!


    她望着栖梧仙君在罡风中猎猎作响的红衣背影,那身影此刻在她眼中,不再是初时那风流不羁的仙人,而是裹挟着一种洞悉天机、执掌命运的磅礴气势。


    那袖中无声的推演,原来并非消遣,而是一场无声的、与天地法则的缜密对弈。


    流光飞剑的速度似乎更快了几分,带着一股锐意,坚定不移地朝着远方那座矗立于云海之上、散发着孤绝与锋锐之意的巍峨雪峰——望虚宗凌天峰疾驰而去。


    栖梧的目光也再次投向那雪峰之巅,深邃的眼眸中,忧虑与决断交织。


    他去大石村确认霁华命劫之事,终究还是被那固执的剑修察觉了。


    而云棠,紧紧抓着那片光滑的衣料。


    仙途浩瀚,道阻且长,但此刻,她似乎触摸到了一丝真正属于修仙者的、与天相争的恢弘气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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