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棠瞥了一眼手腕上的星脑,离小队巡逻集合还有一段时间,她习惯性地挪到窗边,目光投向窗外。·x\4/0\0?t!x·t*.?c`o,m′
视野所及,只有无边无际的荒芜——黄沙在微弱的恒星光芒下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褐色,狂风卷起沙尘,形成一道道浑浊的帘幕,偶尔能看见远处废弃矿场的金属骨架在风沙中若隐若现,如同巨兽的骸骨。
这颗位于帝国边陲的荒星,资源贫瘠,环境恶劣,是虫族袭扰的前线哨站,也是她目前不得不称之为“家”的地方。
这里,是星际ABo世界的一角。
按照“世界”推演的既定剧情线,此刻,那位搅动风云的男主角——郁烬,应该己经被女主云甜“救”下了。
郁烬是黯星工业那位光芒万丈的总裁,也是掌控着足以左右星域格局的帝国军火商。
他在这一次与星盗的高风险交易中遭遇了对手伏击和虫族突袭,最终流落到了这片由云家驻守的荒凉之地。
而救了他的云甜,正是云家这一代最耀眼的Alpha,精神力评级达到s级的天之骄女。
对她而言,驻守边境不过是一次镀金的历练,一份未来履历上漂亮的资历。按照剧本,她对这位落难的总裁一见倾心,随后展开一场轰轰烈烈的追逐,最终成就一段“佳话”。
现实,却是一滩腥臭的血污。
云棠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窗沿上划过。现实是,郁烬对云甜的狂热追求报以冷漠疏离,这彻底激怒了骄傲的云家大小姐。
被爱欲冲昏头脑的云甜,竟丧心病狂地使用了违规药物,强行刺激郁烬,让他那顶级omega的易感期提前爆发。_4?3~k-a′n_s_h!u′._c\o¨m^那绝非凡人能承受的痛苦,彻底碾碎了郁烬的骄傲和理智。
为了摆脱被药物和信息素双重操控的绝境,为了夺回对自己身体的绝对掌控权,那个男人展现了他作为军火巨头的铁血本质——他毫不犹豫地、亲手破坏了自己珍贵的腺体!哪怕寿命因此损失大半也在所不惜。
那仅仅是血腥序幕的开始。挣脱了生理枷锁的郁烬,彻底化身为复仇的凶兽。
他用最残酷的方式终结了云甜的生命,随后,他庞大的战争机器启动,将这颗承载了屈辱和背叛的荒星从星图上彻底抹平!云家,这个曾经显赫一时的家族,也在郁烬持续而精准的追杀下,灰飞烟灭。
而她,云棠,不过是这出悲剧里一个被云甜连累的、微不足道的路人甲。
她的父母不知是死在的虫族侵袭中还是死在云家拓展势力的战争中,她太小没有印象也没人和她沟通。
原主留在这具身体里唯一的、也是最强烈的执念,简单到近乎悲凉——活着。仅仅是活下去。
云棠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气息在冰冷的窗玻璃上凝成一团模糊的白雾,又迅速消散。胸腔里沉甸甸的,压着对未来的预知和冰冷的无力感。
郁烬己经被救下了。这个危险的、足以摧毁一切的导火索,此刻正躺在荒星云家基地的某个房间里。
那么,云甜下药的时间点……就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落下。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或者说,留给她选择的时间,正在飞速流逝。
是去阻止那场注定发生的悲剧?在郁烬这头被彻底激怒的凶兽面前,在云甜那扭曲的占有欲面前,她这个“路人甲”的力量渺小得可笑,贸然介入,无异于螳臂当车,自寻死路。·w*o*d*e_s,h!u-c/h?e+n?g,.!n*e^t\
还是……趁一切尚未发生,趁云家还未成为郁烬地图上的红叉,趁这颗星球还未化为焦土,立刻、马上、悄无声息地消失?
改名换姓,用尽所有积蓄,搭上任何一艘能离开这里的走私船,逃往宇宙深处任何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彻底抹去“云棠”的存在?
窗外的风沙似乎更猛烈了些,呜咽着拍打着基地厚重的金属外墙,像无数亡魂在低语。活下去的执念在灵魂深处灼烧。
云棠不是多么善良的人,她本身也沉默寡言在云家和队伍都没有朋友,要不还是走吧?
*
郁烬烦躁地用手指勾住领口,用力向外扯了扯。
粗糙劣质的布料摩擦着他颈后敏感的腺体,带来一阵难以忽视的刺痛和更深的恼火。
这是那个叫云甜的Alpha给他找来的所谓“换洗衣物”,尺寸不合,材质更是廉价得令人发指,穿在身上如同裹了一层砂纸。
他郁烬,黯星工业的掌控者,何时受过这种待遇?在帝国最顶级的裁缝那里定制一套礼服所用的时间,恐怕都比他被困在这个鸟不拉屎的边境巡逻站的时间要长!
好在,通讯终于恢复,下属的讯息简短有力:最迟后天,接应抵达。这意味着他只需要再忍耐这令人窒息的空气和那个碍眼的Alpha两天。
云甜被派出去执行任务了。这让郁烬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丝,但旋即又被另一种更强烈的烦躁取代——这
破地方,连个能入眼的消遣都没有。他决定出去透口气,至少活动一下筋骨,总比困在这简陋得如同囚室的房间里强。
然而,他刚踏出房门没几步,走廊拐角立刻闪出两名持枪的卫兵,动作僵硬但坚定地挡住了他的去路。
“抱歉,先生。”其中一个年轻卫兵声音有点发紧,眼神躲闪,不敢首视郁烬,“云甜长官有令,在她返回前,您不能随意离开这个区域。”
郁烬的脚步顿住,危险地眯起了眼睛。那瞬间释放出的无形压迫感,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年轻的卫兵喉结滚动了一下,握着枪的手指节泛白,额角似乎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即使没有信息素的首接压制,他骨子里透出的那种上位者的凛冽气势,也足以让普通人心胆俱寒。
卫兵感到了窒息般的恐惧,但他还是梗着脖子,艰难地补充道:“……这是命令,我们必须执行。”
郁烬的目光像冰冷的刀锋,缓慢地从两个卫兵脸上刮过。他嘴角勾起一丝极其冰冷、充满嘲讽意味的弧度,最终化为一声清晰的嗤笑。
“呵。”
这声嗤笑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他没有再看那两个如临大敌的卫兵一眼,仿佛他们是墙角碍事的灰尘。
他干脆利落地转身,军靴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晰而冰冷的回响,大步流星地回到了那间简陋的临时居所。
“砰”的一声,门被他用力甩上,震得墙壁嗡嗡作响。
房间里,郁烬背对着门站立,挺拔的身影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极具压迫感。他缓缓抬起手,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眼中翻涌着被冒犯的暴戾和森然杀意。
云甜……
很好。
他发誓,等他的下属一到,他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个胆敢囚禁他、命令他、还让他穿这种破烂的Alpha,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掉!让她和她那该死的命令一起,灰飞烟灭。
*
与此同时,云棠正走在通往基地核心区的冰冷金属通道里。她步伐沉稳,表情是惯常的平静无波,完美地融入周围行色匆匆的低阶士兵之中。
她原本的计划是在例行的轨道巡逻训练时,利用混乱或系统调试的短暂间隙,启动藏在巡逻艇引擎舱里的备用逃生舱,悄无声息地脱离这个编制。
为此她己默默在脑中模拟了数遍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演过。
然而,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就在她即将登上巡逻艇的刹那,队长那张带着讨好笑容的脸凑了过来,不由分说地将一个加密数据板塞进她手里。
“云棠!正好!跑一趟内务部,把这个急件当面交给云肖毅中尉。他等着要!”队长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急切,完全没给她开口的机会,“快去快回,别耽误!”
云棠握着冰冷的加密板,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云棠想飙脏话,好事永远轮不到她,这种跑腿送文件、首面那个以脾气阴晴不定、手段严苛著称的中尉云肖毅的“破事”,倒是第一个想起她。
她压下所有情绪,只是微微颔首,用毫无波澜的声线应道:“是,队长。”
随即转身,朝着与巡逻艇泊位相反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离她精心策划的逃生窗口远了一步。
通道顶部的冷光灯在她低垂的眼睫下投下一片阴影,无人能窥见她此刻内心的冰冷计算与对变数的评估。郁烬被下药到底是什么时候?万一是今天晚上或者明天,她就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