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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暴君文里的路人甲第六章

作者:啊呜啊呜喵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圣旨下达,带着帝王不容置疑的威压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敲打。·s·a_n,y?e?w~u/.+n¨e~t′


    皇帝对太子的宠爱,朝野皆知。


    这份宠爱是纵容,也是无形的枷锁。


    君衍太清楚父皇的底线——在他龙驭宾天之前,绝不愿亲眼目睹血亲相残的惨剧。


    他默许太子磨砺爪牙,甚至暗中为其扫清障碍,却要求这角逐必须维持着兄友弟恭的表象。


    因此,面对三皇子君澈那些层出不穷、如同跗骨之蛆般的阴私小动作,君衍素来只做壁上观。


    他冷眼收集着那些足以置对方于死地的证据,如同猎人耐心地布下陷阱,只待最佳的收网时机。


    他享受的是猫捉老鼠的掌控感,是看着猎物在自以为安全的阴影里徒劳挣扎的快意,而非一时意气地撕破脸皮。


    然而,云棠这把淬毒的利刃,竟毫无征兆地、以一种近乎玉石俱焚的方式,将他精心维持的微妙平衡悍然捅破!


    朝堂之上,证据确凿,血淋淋的贪墨与勾结被当众揭开,三皇子一系颜面扫地,元气大伤,却也彻底撕碎了那层温情脉脉的面纱。)?微)趣:·小¢说}1t {?首÷发¨-


    皇帝震怒,并非全然针对罪行本身,更是对太子“驭下不严”、“操之过急”,乃至“不顾手足之情”的深深失望与不满。


    君衍跪在御前,玄色蟒袍下的身躯绷紧如铁。


    他能清晰感受到父皇投注在他身上的目光,那目光里有雷霆之怒,有帝王的猜疑,更有一种……被冒犯的、被强行拉下水的疲惫与警告。


    他明白,父皇的“宠爱”从来不是无条件的。


    他需要的是一个足够强大、足够隐忍、懂得在规则内行事的继承人,而非一个锋芒毕露、急于求成的莽夫。


    云棠的“壮举”,在他父皇眼中,无异于他这个太子默许甚至纵容的挑衅!


    最终,皇帝的处置带着帝王平衡之术的精妙与冷酷。


    西南突发地动,灾情严重,流民西起。皇帝以“体察民情、历练储君”为名,命太子即刻离京,代天子巡视灾情,主持赈济,为期数月。′w·a_n\z~h?e*n.g-s¨h`u?.′n/e¨t.


    这看似委以重任,实则是流放般的敲打。


    远离权力中心,去那泥泞混乱、疫病横生的灾区“磨磨性子”,是惩罚,亦是警告——让他看清,没有帝王的默许,他掀起的任何风浪都可能引火烧身,甚至动摇国本。


    他苦心经营的局面,因一个小小内侍的“自作主张”,瞬间化为泡影,数月心血付之东流。


    至于 林氏一族,被问罪下狱,抄家流放,雷霆手段毫不留情。


    然而,对于真正的幕后主使三皇子君励,皇帝的处置却轻描淡写,仅以“御下不严、闭门思过”为由,罚其禁足府中一月。


    这高高举起、轻轻落下的板子,无疑是对君衍最响亮的耳光,也是对所有观望者的信号——皇权之下,平衡为重,皇帝一日在位,便绝不容许太子真正剪除羽翼丰满的皇弟。


    离京的旨意来得急如星火。


    东宫上下在压抑的沉默中忙碌打点。


    君衍立于廊下,看着阴沉的天色,胸腔里翻涌着被强行压下的暴怒与挫败。


    他需要离开这座令人窒息的牢笼,需要时间去消化这猝不及防的变故,更需要思考如何重新掌控局面。


    “云意……”这个名字在舌尖滚过,带着浓烈的血腥气与复杂。将她留在东宫?君衍几乎是立刻否决了这个念头。


    谁知道这个胆大包天、心思诡谲的小太监,在他离开的几个月里,又会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是再次自作主张搅动风云,还是被三皇子的人寻机报复灭口?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他想看的。


    “把他带上。” 君衍的声音冷硬如铁,不容置疑。


    当高总管小心翼翼询问如何安置这位“戴罪之身”时,他烦躁地挥了挥手,语气带着刻意的轻蔑与厌弃:“找个不起眼的小马车,坠在队伍最后面。孤不想看见她!”


    他反复告诫自己,带上她,仅仅是因为她是个随时可能爆炸的隐患,一个需要他亲自看管才能安心的“祸害”。


    他绝不是在担心她的安危,更非在意她江南之行带回的、被刻意忽略的伤。


    那个在书房里流露出脆弱泪光的影子,那个唇瓣带血、仓惶逃离的身影……这些画面被他强行驱散。


    *


    于是,在浩浩荡荡的太子仪仗与赈灾车队之后,孤零零地缀着一辆灰扑扑、毫不起眼的小马车。


    车轮碾过官道,发出单调的吱呀声。


    马车内,光线昏暗。


    云棠蜷缩在角落的软垫上,宽大的靛青档头服掩不住身形的单薄。


    长途跋涉的颠簸,让从江南带回来的旧伤隐隐作痛。


    伤口在肋下,是之前为取得关键账册时留下的刀伤,虽己结痂,但长途劳顿和内心的煎熬让它如附骨之疽般反复抽痛。


    她闭着眼,努力调息,试图压下


    伤口的不适。


    车帘偶尔被风吹起一角,能看到前方太子那华丽威严的御辇,如同遥不可及的云端。


    她捅破了天,将三皇子逼入困境,却也彻底触怒了君衍,打乱了皇帝的布局,将自己置于更危险的境地。


    前路是未知的灾荒与疫病,身边是随时可能将她吞噬的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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