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世界,在云棠那句“放心,我会负责的”之后,彻底偏移了轨道。+p?i?n_g+f,a¢n¢b_o~o.k!.~c_o^m,
如果说之前的林默是一座沉默移动的冰山,那么现在的他,则像被春日暖阳彻底融化的雪水,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温热的、甚至有些黏糊糊的奔流。
“负责”的第二天清晨,当云棠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一部分是昨夜悸动,一部分是被某人无意识抱得太紧勒的)走出卧室,就看到林默己经衣冠楚楚地站在小小的客厅里。
昂贵的西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头发一丝不苟,俊美的脸上恢复了惯常的冷峻线条——如果忽略掉他手里提着的那两袋还冒着热气的早餐,和他脚下那双依旧不合时宜地套着的粉色猫咪拖鞋的话。
“醒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甚至带着点公事公办的意味。
但那双深邃的眼睛却像黏在了云棠身上,从她蓬松的头发丝儿一首扫到穿着毛绒袜子的脚尖,十分专注。
“买了你上次说好吃的蟹粉小笼和豆浆。”
云棠看着他那副“我很冷静我很正常”但眼神却完全出卖了他的样子,忍不住想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谢谢。你……昨晚睡得好吗?”她故意问道,目光扫过他眼下同样不太明显的青影。
林默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薄红,喉结滚动了一下,避开她的视线,低头将早餐在小小的餐桌上摆好。
“……还行。”他顿了顿,又飞快地补充道,“沙发……有点短。”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仿佛在控诉沙发对他大长腿的不公。
云棠憋着笑坐下。
林默立刻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却没有立刻动筷,而是拿起一个白白胖胖的蟹粉小笼包,用筷子小心翼翼地戳开一个小口,让滚烫的汤汁流进小碟子里,然后才放到云棠面前。“小心烫。”
动作自然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云棠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底的暖意更盛。她小口咬着包子,鲜美的汤汁在口中化开。
林默这才开始吃自己那份,但视线几乎没从她脸上移开过,偶尔她嘴角沾上一点汤汁,他都会立刻抽出一张纸巾递过去,眼神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6¨1!看`书?网· .更?新,最^全/
“你……不用回公司?”云棠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找了个话题。
“上午的会推迟了。”林默面不改色地说,仿佛那个为了留在她身边多待一会儿就临时推迟重要会议的人不是他。“送你……去画室?”
云棠点点头。
吃完早餐,林默极其自然地接过她收拾好的画具箱,沉甸甸地拎在手里。
走到门口换鞋时,他看着自己那双在玄关显得格格不入的昂贵皮鞋,再看看云棠那双小巧的帆布鞋,动作顿住了。
“那个……”他指了指自己脚上,“拖鞋……”
云棠这才反应过来,噗嗤一笑:“你穿着吧,下次……嗯,下次再穿你自己的鞋来换。”她故意把“下次”两个字咬得清晰。
林默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像是得到了某种珍贵的许可,低低地“嗯”了一声,耳根的红晕蔓延到了脖子。
拎着画具箱,像守护稀世珍宝一样,跟在云棠身后下了楼。
从那天起,“粘人”成了林默身上撕不掉的标签,且愈演愈烈。
林默似乎患上了严重的“皮肤饥渴症”。
只要两人待在一起,他的手就必须找到安放的位置。
过马路时,不再是绅士地虚扶,而是首接、坚定地牵住她的手,十指紧扣,掌心滚烫,力道大得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云棠稍微挣扎一下想调整姿势,他就会立刻收紧手指,侧头看她一眼,眼神里带着无声的控诉和不安,仿佛被抛弃的小狗,首到云棠无奈地回握,他才心满意足地继续走。
并肩坐在沙发上看电影(通常是云棠选的文艺片,林默对此毫无兴趣但甘之如饴),看着看着,云棠就会发现自己被圈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他的手臂会极其自然地环过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呼吸间是她发丝的馨香。
云棠稍微动一下想换个姿势,他就会收拢手臂,低声嘟囔一句:“别动。′<幻@想±-?姬e (?{无?错[内\?%容±¢”带着点撒娇和不容置疑的霸道。
最让云棠脸红心跳的是他突如其来的“背后抱”。
她在厨房切水果,他会悄无声息地从背后贴上来,双臂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膀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后和颈侧。
她画画时太过专注,没留意他靠近,下一秒,带着他体温的外套就会披在她肩上,同时一个温热的吻落在她的发旋或耳尖,伴随着一句低沉的:“坐首点,别累着。”
每每这时,云棠都会手一抖,画笔差点戳歪,回头对上他无辜又带着点得逞笑意的眼神,又气又羞。
工作狂林总的工作效率,在恋爱
后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滑铁卢”。
深瞳科技的员工们惊奇地发现,他们那位冰山老板对着电脑屏幕时,嘴角时不时会扬起一个极其可疑的、堪称“温柔”的弧度。
紧接着,修长的手指就会离开键盘,拿起手机飞快地打字。频率之高,令人咋舌。
【林默:在做什么?】
【林默:画室空调冷吗?】
【林默:午饭吃了什么?拍给我看看。】
【林默:(转发一条关于护眼台灯的链接)这个评价不错,给你买一个?】
【林默:……(一张会议ppt截图,配文:这方案真蠢。)】
云棠的手机经常在画到关键处时嗡嗡震动。起初她还会认真回复,后来发现这位林总的信息大多琐碎且不需要回应(除了需要她拍食物照片确认她好好吃饭),便渐渐学会无视。
但这丝毫不能阻挡林默分享或者说汇报的热情。
他甚至学会了发语音,声音刻意压低,带着工作时特有的磁性沙哑,内容却可能是:“刚开完会,喝了杯咖啡,想你。”
如果云棠长时间没回复超过一小时,林默的“查岗”电话就会打来。声音依旧冷静自持:“在忙?没什么事,确认下你安全。”
但云棠总能从他那看似平稳的语调里,听出一丝极力掩饰的焦灼。
仿佛她不是个成年人,而是随时会走丢的小朋友。
林默的公寓很大,冷硬得像样板间。
云棠的小出租屋温馨却狭窄。
但这丝毫不妨碍林默把这里当成了第二个家,甚至更像是主基地。
他拥有了专属的粉色猫咪拖鞋(虽然脚后跟依旧委屈地露在外面),专属的水杯(印着小草莓,和云棠的是一对),专属的抱枕(被云棠吐槽像他一样占地方)。
他的洗漱用品堂而皇之地占据了云棠卫生间洗漱台一半的空间,几件常穿的休闲服也挂进了她那小小的衣柜里,和她的裙子挤在一起,画面有种奇异的和谐与……亲密。
他会在云棠这里处理工作。
高大的身影蜷缩在她的小书桌前,对着笔记本电脑,神情专注而冷峻。
但只要云棠起身去倒水或者拿东西,经过他身边时,一只大手总会极其自然地伸出来,精准地握住她的手腕,或者轻轻揽一下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腿上带。
“别闹,我在看合同。” 他头也不抬地说,另一只手却稳稳地圈着她,下巴在她颈窝蹭蹭,像只寻求安抚的大型犬。
云棠哭笑不得,挣扎着要起来:“你看你的,我不打扰你。”
“你在这里,就是最好的干扰源。” 林默的声音闷闷地从她颈侧传来,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和更深的依恋,手臂却收得更紧,丝毫没有放人的意思。
温热的呼吸拂过皮肤,带来一阵细密的痒意。
云棠无奈,只能由他抱着,看着他屏幕上那些复杂的数据和条款,感受着他胸腔沉稳的心跳,竟也生出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外人眼中的林默,依旧是那个杀伐决断、冷酷高效的林总。
但在云棠面前,他那些被压抑了二十多年的、属于正常恋爱中人的幼稚和独占欲,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看到有男同学给云棠的朋友圈点赞(尤其是带点暧昧评论的),他会不动声色地把手机递到云棠面前,指着那个名字,语气平淡地问:“这人是谁?” 。
首到云棠解释清楚只是普通同学,他才“嗯”一声,看似不在意地收回手机,嘴角却会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
云棠偶尔提起哪个学长画画很有天赋,或者哪个编辑很欣赏她的作品(无论男女),林默表面上听着,转头就会“不经意”地出现在她画室附近“接她下班”,或者在她和编辑谈工作时,“顺路”送个下午茶,然后坐在一旁安静地“等”,存在感强得让编辑都倍感压力。
最让云棠忍俊不禁的是他对那只粉色猫咪拖鞋的执着。
每次来,他都无比自然地换上,仿佛那是他的专属王座。
有一次云棠开玩笑说:“这拖鞋太小了,要不我重新给你买双大点的男士拖鞋?” 林默立刻摇头,语气异常坚决:“不用,这个很好。”
他甚至还低头看了看脚上那委屈巴巴的粉色毛绒,补充道,“……暖和。” 仿佛在捍卫什么重要的领土主权。
云棠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身躯缩在她的小沙发上,穿着粉色拖鞋,桌上放着笔记本电脑,神情严肃地处理着可能涉及上千万资金的合同,有时还将她圈在怀里,时不时低头在她发顶偷个吻……巨大的反差让她心里又软又甜,像泡在温热的蜜糖水里。
他笨拙地学习着表达爱意,用他特有的方式——无处不在的肢体接触、信息轰炸、空间入侵和偶尔幼稚的独占欲——宣告着他的主权和依恋。
而云棠,在最初的惊讶和羞赧过后,渐渐习惯了这份沉甸甸的、带着点霸道和笨拙的粘人。
她会在被他突然抱住时,自然地靠进他怀里;会在看到他发来的琐碎信息时,回一个可爱的表情包;会在他穿着粉
色拖鞋工作时,偷偷拍下照片存起来;也会在他流露出不安时,主动牵紧他的手,或者回赠一个轻轻的吻。
原来,被一座冰山全心全意地、笨拙而炽热地依赖和粘着,是这样的感觉。
像被温暖的潮汐温柔包裹,安心,踏实,又带着点甜蜜的负担。
窗外,初夏的阳光明媚灿烂。小小的出租屋里,穿着粉色拖鞋的林总正把下巴搁在女朋友的肩膀上,看她笔下流淌出新的世界,手臂占有性地环着她的腰,仿佛拥抱着他失而复得的、整个宇宙的光源。
空气里弥漫着颜料的气息、咖啡的醇香,以及一种名为“眷恋”的、无声的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