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金彩从三轮车的车斗上跳下来,她站在空地上,手掌放在异次元空间斜跨包上,从里面取出了无数桶5l塑料水桶装的鲜血。
随后精神集中,一桶一桶的将它们码放在沥青公路上。
从空间物品中取出东西时需要集中精神,构想出物品想要摆放的位置,距离越近构想越容易,越远越困难,脑袋会疼。
这种感觉就像是裸眼盯了三天三夜电脑屏幕没有休息,很不舒服。
她一边走一边往外取东西。
把桶装鲜血全部取出后,她又放出了一只巨大的陶瓷浴缸。
不是家庭里常见的单人浴缸,是豪宅里那种可以让多人一起洗澡的超巨大白色浴缸。
她也没使唤孟漾,自己拧盖子,忍着血腥味把一桶桶血往浴缸里倒。
正常人必定会惧怕厌恶血腥,对这种毛骨悚然的使用方法也心生抗拒,但是她必须尽快适应,所以没有逃避。
而且她今天的运动量没达标。
上午骑三轮车活动的是腿部,现在她得活动活动上半身,不然肌肉会退化。
两百桶的鲜血全部倒了进去,洁白的陶瓷浴缸里鲜血满溢,宛如血湖,那是足足一吨的血液,浓重的血腥气随风弥漫。
虽然这些血并不是人血,但也让人极度不适。
苏金彩忍着胃里翻涌的恶心感,将最后一只空掉的塑料水桶丢到一边。
一直在旁边默默看着的孟漾惊悚得要命。
他人早已从三轮车上下来,站得离苏金彩很远,警惕得像一只望风的兔子,一有风吹草动就准备逃跑。
苏金彩没有在意他,她面向血池浴缸,抚摸戒面,指间顿时出现一张坐标追踪卡。
拇指捏住这张卡,她闭眼用意念将‘肖’这个id号灌注进卡牌里,很快,犹如有一支看不见的钢笔在卡牌上书写,卡牌中央那一小片空白处渐渐浮现出花体子‘肖’。
她睁开双眼,把这张坐标追踪卡轻轻丢入装满鲜血的浴缸里。
被丢进去的好像不是一张轻飘飘的卡牌,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浴缸里的血池刹那间煮沸似得沸腾起来,咕噜咕噜剧烈冒着血泡,转眼血液被蒸发掉五分之一。
坐标追踪卡是一种很特殊的稀有卡牌,使用限制也很大,使用卡牌时需要消耗半吨的血液,定位精度可以在±15米。
但假如对方佩戴了信号干扰器之类的道具,那么坐标误差会扩大至一千米,同时需要消耗的鲜血量也会加大。
苏金彩为了预防对方有干扰器类的道具,直接用了一吨鲜血。
血雾弥漫,随着蒸发的加剧,浴缸上方出现了隐约的3d全息地图,血液蒸汽凝聚成构成了一根根线条,这一幕惊悚、壮观、骇人,令人毛骨悚然。
很快,第一行空间坐标在底下凝聚:d71-fa3……
突然像是被一只大手擦去,所有血雾凝聚成的地图和坐标都消失不见,变成沉重的血珠掉落回浴缸里,浴缸里的血液也停止了沸腾。
“隐匿卡。”
苏金彩叹息一声,目露遗憾。
对方居然也提前收集到了稀有卡牌,隐匿卡,并且处在激发状态,抵掉了她坐标追踪卡的探寻,看来真是早有准备才敢在交易区光明正大的收集空矿泉水瓶了。
这么谨慎的举动也代表着,对方是真的发现了一个水源。
可恨啊,要是早点发现就好了,说不定那时候对方还没隐匿卡呢!
苏金彩扼腕,心里抓心挠肺的难受。
傍晚难道是她的倒霉时间吗,怎么处处不顺。
孟漾见异变停止才敢过来:“刚刚这是在干什么?”
关于坐标定位卡、隐匿卡、追踪卡的信息是在后半程才出现在知识分享区帖子里的。
他买消息买的太早了,后来身上又一块晶核不剩,没办法买新知识,所以不知道这个东西。
并且他也还没来得及用苏金彩给他的晶核买新帖。
苏金彩兀自沉浸在错失财富的痛苦中,轻飘飘地打发他:“不关你的事。”
孟漾顿时憋气成了一只河豚。
这女人真是……!
苏金彩也不嫌血脏,弯腰从浴缸里捞出坐标追踪卡,这张卡已经软了,上面的id名字也消失了,但还能用。
只是软塌塌被血液泡过的样子让她有点不想收回到戒指里。
见孟漾还那么大个子的杵在旁边,她心头烦闷,嫌弃地让他到一边去,别碍手碍脚的。
想到什么她眸光跳了跳改了主意,抬起脸,对他说:“我们晚上不走了,就在这里休息,你去沙漠里找些枯的梭梭树啊沙柳啊什么来的,晚上当柴烧,做饭也要用。”
孟漾警惕皱眉:“去沙漠里砍?不能交易区里买点吗,木料对你来说很便宜吧?”
他觉得苏金彩刚才的行为很诡异,而且直觉她不怀好意,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去砍柴,那么远,遇到危险怎么办?
苏金彩对着他举起了晶核枪:“去不去?”
草啊!
真是落在恶魔手里了。
孟漾深吸一口气,黑着脸咬牙屈服:“我去。”
啧,苏金彩收回晶核枪,走过去踢了他小腿一脚:“以后让你做什么就乖乖做什么,不要让我这么费劲好吗。”
她不会因为自己的原因向他人发泄怒气,太没品,但是如果对方工作态度消极让她不快那就不一样了。
让做点事这么费劲可不行啊,还要好好调教调教。
想着她又踹了一脚。
被踢了两脚的孟漾怒上心头,然而一怒之下也就怒了一下,刚一动念头,那种五脏六腑剧痛的感觉又袭来,让他噗通倒在地上。
“……知道了。”
他憋屈万分地说,手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
苏金彩却反而蹲了下来,漂亮的杏仁眼觑着他,那眼睛跟泓泉水似得清透,人跟眼睛却完全不是一回事。
她慢悠悠开口:“怎么,刚刚想打我啊?”
孟漾不敢吭声。
“就凭你?”
苏金彩语气里的轻蔑要溢出来了。
孟漾呼吸粗重起来,垂下的眼眸里写满了憎恶愤怒,阴恻恻的。他就没见过这么惹人生厌的女人。
他真想撕了眼前这张可恶的嘴脸!
念头一动,契约卡再次惩罚了他,这一下痛得他冷汗淋漓,脸都趴在了粗糙的沥青公路上,再也不敢多想。
苏金彩噗嗤一声笑了,觉得他气得要死又无法反抗的样子很解压。
弱小无助,以至于显露出一点可爱来。
她用沾着怪物血的手掐他的脸,故意逗他:“成王败寇,现在我就是把你当马骑,你又能奈我怎么办呀?”
说着转身施施然坐在了他的背上,把他当肉垫。之前搬了两百桶血液,她也累了,现在正好休息休息。
被当做肉垫子的孟漾不怒反笑起来。
他桃花眼斜眼上挑看她,眼里尽是暧昧风流的小钩子,嗓音低沉磁性:“行啊,我白天给你当车夫,晚上给你当马骑,让你骑得通体舒舒坦坦的,骑了还想骑,好不好?”
这话故意压低嗓子说得低哑磁性,显然是在开她黄腔。
苏金彩毫不留情地给了他一巴掌。
一个大鼻窦把孟漾眼神都给扇清澈了一瞬,紧接着更大的怒火和羞辱袭上孟漾,从来没人打他耳光过,他气得脖子都涨红了。
“你他妈我杀……!”
刚动恶念,契约让他剧痛无比,于是再再再次萎靡了下去,变成一滩支棱不起来的烂泥。
苏金彩拍拍他的后脑勺,慢条斯理道:“我呢,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假如没有主从契约过,我现在还要处处提防你,甚至还要想办法跟你搞好关系,因为我打不过你,现在嘛……”
“你最好给我夹起尾巴。”
孟漾的脸狼狈地贴着地面。
愤怒到极致后却无力反抗,心中就涌现出一股陌生的情绪,是委屈。
他眼角通红,额角青筋暴起突突跳。
他长这么还没被人这么羞辱过。
要是换做他来当主人,他绝对要把她当地鼠一天锤个五六七八百遍!也要把她当人凳!
刚那么恶毒地想,绞痛感再次袭来,这次他虚弱到脑子都转不动了,额角的那条青筋也瘪了回去,睫毛浓密的眼中溢出水光。
“噗嗤。”
苏金彩发出毫不留情的嘲笑声。
心情调节够了她站起来,踢踢他,将一把柴刀丢到他面前:“三分钟之内爬起来去砍柴,砍不了我把你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