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脆响之后,屋子里顿时安静得可怕。
沈南月脸上还贴着纱布,不只感受到火辣辣的痛意,就连尚未痊愈的伤口也隐隐作痛。
她恶狠狠地瞪着姜之杳:“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像你这样满口喷粪的人,打你都是轻的!”姜之杳毫不畏惧地对上沈南月的眼睛,说出的话更是把对方气的半死。
“小姜,你确定这是你从他们两个的住处找到的?”大队长打断二人的对峙,指着胸针,问姜之杳。
姜之杳点头,然后把手伸到大队长面前:“刘叔,能给我看看那封信吗?”
还没等大队长说话,沈南月尖声阻止:“不行!不能把信给她!她跟那两个老不死的都是特务,她会趁机把信毁了的!”
她的声音太过刺耳,大队长皱眉,有些不耐:“沈南月,你安静一点儿!吵吵把火的,当大队是你家炕头吗?”
沈南月到底有些怕大队长,面上不服,嘴却是不敢再叫唤。
姜之杳接过大队长递来的信,展开查看。
不一会儿她就冷笑出声,锐利的目光投向沈南月。
“沈南月,你说你发现了他们二人有特务行径,那你倒是说说具体是怎么发现的?什么时间地点,发现时他俩在做什么?”姜之杳声音清冷,气势却迫人。
沈南月被问的头皮发麻,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她哪里想了那么多?就连那信的内容都是她从报纸上东拼西凑抄来的
“我,我就是有天晚上看到他们俩在后山鬼鬼祟祟的,好像,好像是跟什么人接头。然后我跟踪他们,就看到他们把信藏在石头下面了。”沈南月绞尽脑汁,才想出这么两句话。
谁知听了这话,那对已经萎靡不振的老夫妻再次反应剧烈起来,老头儿老泪纵横地哭诉:
“冤枉啊!我们太冤枉了!马家沟大队长跟我们说了,下放的人不能乱走,我和我妻子根本不敢走出山沟的范围,更不可能去那后山啊!”
沈南月是懂得欺软怕硬的,她说不过姜之杳,却不怕老头儿,她狠狠剜了对方一眼,“你说没去过就没去过了?撒谎谁不会啊!”
“是啊,撒谎谁不会啊,上嘴皮子一碰下嘴皮子,就能把两个无辜的老人害死,在这方面谁能有你沈南月心狠啊?”姜之杳嘲讽道。
沈南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蹦起来:“你别放屁!我可没撒谎!”
“这个你说了可不算。”姜之杳转头看向大队长,“刘叔,我刚才看这信上的字,歪歪扭扭,像是有人故意用左手写的,不如你让这两位老人家也试着用左手写几个字,咱们对比一下。”
大队长一听可行,立马拿来纸和笔,然后从信里挑出几个字,让老夫妻用左手写出来。
那老太太写之前,对大队长道:“我是左撇子,本来就会用左手写字,但我左手写字很端正。”
说着,她还写给大队长看。
确实如她所说,她这左手写字比大多数人用右手写的还好看。
而那老头虽说左手不会写字,却也写得整齐端正。
两人写的字跟信件上的对比,没有一处相像。
而姜之杳想列出的证据还不止这些,她拿起信件和信封,举高了给大家看。
“大家伙看看这信,信纸和信封都是新的,昨晚下过大雨,如果说这信早早就被二位老人藏在石头下面,昨天那么大的雨信不可能不被淋湿。而二老如果真是特务,又怎么会随意将信件放在石头下?
更何况,我刚才看了信的内容,这里面全是一些假大空的废话,没有半点祖国机密,试问,哪个特务会费尽心机把一堆废话当做机密输送出去?”
村民们不识字,姜之杳还当场给大家念了一遍。
听完信上的内容,就连没什么文化的村民们都咂摸出了不对味儿。
“是啊,特务咋可能写这些东西?”
“这老两口走道都不利索,能打探到啥有用的消息啊?那些特务头子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选他俩当特务吧?”
“沈家这丫头别是搞错了吧?再冤枉了好人……”
有人开始把目光投向沈南月,小声发出怀疑的质问。
沈南月脸色有些发白,她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提示她刚刚获得的影响力正在飞速下降。
不!不行!她好不容易获得的影响力,不能就这么没了!
“我没有搞错!他俩就是特务,我亲眼看见的,大队长你相信我!”沈南月扑到大队长面前,试图用苍白的辩解说服大队长。
可这会儿大队长已然冷静下来,回想姜之杳的话,也觉得这事不对劲。
姜之杳看着犹不知悔改的沈南月,心底只觉得发寒。
现在大家谁不知道,国家严抓奸细特务,一旦有人被打上特务的名号,送到有关部门,那就几乎等同于被判了死刑。
就算是有人跟姜之杳一样发现了这些漏洞,也会秉持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原则,将二位老人严刑拷打。
沈南月不是不知道这些,可她还是咬死了要污蔑二老,她为了一己私利,不顾无辜之人的死活。
别说是女主,这样的人连人都不配当!
姜之杳已经懒得跟沈南月对话了,她看向大队长:“刘叔,是非对错我相信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这两位老人的生活环境已经很糟糕了,我们再让他们遭受无妄之灾。”
她话音落下时,那对老夫妻再次潸然泪下。
他们被抓来时就满心的绝望害怕,以为他俩真的完了。
却没想到会有人站出来帮他们说话,为他们证明清白。
老人感激地看着姜之杳,像是要把她的模样深深刻在心里。
大队长冷冷瞥了沈南月一眼,想了一下道:“咱们这边是好说,可马家沟那边就不一定了,他们如果不放过这老两口,怕是他俩还要遭罪。”
这件事是瞒不住的,哪怕下杖子村不声不响把老人送回住处,也会有嘴碎的村民去跟马家沟的人提这事。
马家沟那边,可不会体谅老人年迈体弱。
姜之杳指着沈南月:“好办,这事是谁编排出来的,就该由谁去跟马家沟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