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人背上的伤口周围已经开始化脓发烂了,想要伤口恢复,得先将烂肉切掉。
姜之杳用酒精给剪刀全面消毒,几乎是眼也不眨地就处理好了烂肉。
因为没有专业缝伤口的针线,姜之杳只能给伤口进行简单的清洁消毒,之后上药包扎。
顾晚月在一旁看着,眼睛不自觉地瞪大,眼底满是惊讶。
嫂子处理伤口和用纱布包扎伤口的动作看起来好娴熟,就像是曾经包扎过无数次。
可她记得以前嫂子别说包扎了,看见血她都会嫌弃地躲开啊……
顾晚月的疑惑没人给她解答,因为姜之杳又一次陷入了纠结。
野人的腿是骨折了,虽说骨折情况不算严重,但也需要将错位的骨头调整好才能包扎。
可姜之杳从没有给人正过骨啊,她也不知道自己前世的经验可不可行。
犹豫了一会儿,姜之杳一咬牙一跺脚,干就完了!
她摸准了骨头的位置,一闭眼一用力。
腿骨竟然真就被她给接上了。
姜之杳松了口气,后背都有些汗湿。
忙活了大半天,紧绷着的神经总算能松懈一些。
姜之杳忽然想起什么,问顾晚月:“景延呢?咱们这么大动静他咋没出来看看?”
顾晚月用干净的毛巾帮嫂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回答她:“村里有个叫狗蛋儿的男孩,把景延叫出去玩了。”
闻言,姜之杳忍不住轻笑:“这么快就交到朋友了,哎对了晚月,等景延回来你记得提醒他一声,跟朋友出去玩可以,但绝对不能离河边太近,也尽量别去山上。”
顾晚月点头,“嗯嗯放心吧嫂子,我会告诉景延的。”
歇了一会儿,姜之杳和顾晚月又给野人浑身上下彻底地擦洗了一遍,这才合力把人抬进了她和顾景野的房间。
为了防止野人苏醒后乱跑乱动,姜之杳还特意把野人的手脚都用绳子绑好。
眼看着天上太阳快到正中间,估计也快中午了,姜之杳又去厨房做午饭。
今天中午顾景野没有回来,村里人都看着呢,也不能次次都用家里媳妇儿不舒服做理由。
姜之杳仔细地把房间门锁好,想着叮嘱隔壁房间里的顾景川一声,让他注意点野人的动静。
可转念一想到少年每每看向她时那阴冷防备的目光,她又打消了想法。
算了,她早点回来就是了,看野人那状态估计一时半会也醒不了。
于是带着顾晚月一人抱着饭菜一人抱着水壶,去了田里。
村民们看到姜之杳又来给顾景野送饭,表情已经不像头一天那么新奇了。
这几天顾景野可是让他们这群村民刮目相看,学东西快不说,干活也是又快又好,哪怕是村里的干农活好手,也被他给比下去了。
起初村民们都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想着顾景野这样的“走资派”,养尊处优惯了,肯定没几天就叫苦不迭。
却没想到顾景野还越干越上手了。
就连大队长每次见了顾景野,都要夸两句。
村民们不懂啥叫“走资派”,只知道认真干活努力劳动的人值得尊敬。
所以大家如今对顾景野的态度都很友好。
姜之杳看了顾景野两眼,有些欲言又止。
顾景野察觉到,抬头看她:“怎么了?”
姜之杳有些纠结,可这种事就算现在不说,等顾景野晚上回家了也瞒不住。
还不如早点说了让他有心理准备。
于是姜之杳深吸口气,冲着顾景野招招手,“你凑近点,我跟你说个事。”
顾景野倒是被她这神情勾出几分好奇心,他把最后一块饼塞进嘴里,然后又快速把碗里剩的一点菜也吃光,这才凑到姜之杳身边。
他还特意微微弯下身子,将耳朵凑近姜之杳的唇。
男人身上带着汗味,并不臭,凑过来时还带着一股热烘烘的气流。
姜之杳只觉得自己的脸都被熏得热腾腾的。
她抿了抿唇,低声在男人耳边说:“我把后山那个野人捡回家了。”
顾景野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他扭头直勾勾看着姜之杳的眼睛,确认对方没有说谎逗他,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她受伤了,我也不能见死不救不是?”姜之杳两只手搅在一起,面对顾景野意味不明的眼神,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似的。
看到她这样,顾景野心蓦地软了。
他本来也没想指责她的。
只是担心她会被伤到,毕竟那个野人很可能神志不清,存在攻击性。
“你等我。”顾景野说完,抬脚就去找大队长。
也不知他跟大队长说了什么,后者乐呵呵地点头,还拍了拍顾景野的肩膀。
顾景野快步走回来,拉起姜之杳的手,领着她和顾晚月往家里走。
这好像是顾景野第一次主动拉她的手。
姜之杳看着那只被晒黑了不少的大手,跟她那只白嫩的手形成了鲜明对比。
三人一路无话回到家,顾景野问了野人被安置在哪里后,便直接进屋查看。
待看清炕上昏迷的野人,以及她身上被包扎得很专业的伤之后,顾景野心底的不安总算是消减了些。
可现在无害的野人不代表她醒了之后也这么老实。
看过野人的伤势后,顾景野也多少理解了姜之杳。
这样的伤确实不太适合在野外生存,而且看这身型,还是个女人。
顾景野把野人手脚上绑着的绳子解开,重新绑了另一种更坚固的绳结,确保野人无法挣脱开。
随后他才看向姜之杳,面色带了些严肃:“以后再碰到这种事,可以先来找我,尽量不要自己上手。”
姜之杳知道他是担心自己,乖乖点头。
两人商量一番,打算等野人醒了看看情况。
如果说野人还有几分人性,就暂且留下,如果一丝理智都无,就只能告诉大队长,交给大队或者公社处理了。
下午顾景野没有去上工,一直在家里陪着姜之杳,并顺便去砍了两棵粗壮的松木,打算做两个柜子。
“老公你还会木工活吗?”姜之杳问。
顾景野愣了一下,摇头。
“那你怎么打柜子?而且你也没有木工用的工具啊。”姜之杳的话像是一支箭,不偏不倚戳中顾景野脑门。
顾景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