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地种完了,姜之杳自告奋勇负责浇水。
顾晚月作为嫂子的小迷妹,自然跟着忙活。
顾景延也拿了个小瓢帮忙。
只有顾景川,坐在屋子门口,静静地看着几人忙碌。
要说对曾经的姜之杳的恨意,顾景川要比妹妹和弟弟深得多。
他的腿天生残疾,从小到大本就倍受欺辱。
就算是有顾景野给他撑腰,那明里暗里的闲言碎语和异样的眼神也让他无法忍受。
而原主姜之杳,嫁进顾家后,最看不顺眼的就是顾景川。
在原主看来,顾晚月能洗衣做饭,顾景延也能跑腿干活,顾家只有顾景川什么用都没有,是个废物。
没错,原主不只这么想,她嘴上也是这么叫顾景川的。
她每天都管顾景川叫废物,还阴阳怪气地嘲讽他,让他干脆改名叫废物得了。
她说像顾景川这样的废物,活着就是给家人增加负担,以后长大了也不会有女人愿意嫁给他。
她让顾景川趁早死了心,她不可能让顾景野一辈子都养着他这个废物,她早晚会让顾景野把他赶出去。
顾景川恨姜之杳,恨不得喝她的血吃她的肉。
他甚至有时候都在想,要不要给这贱人吃的东西里放老鼠药,直接毒死她算了。
可他到底还是不敢真的杀人。
于是他每天都盼望着,盼望原主走楼梯时脚滑从上面摔下来,盼望她出门的时候被车撞死,盼望她赶紧跟那个江阳通奸被大哥发现,然后把她赶出顾家。
所以后来原主发现自己怀孕,死活要打掉孩子跟顾景野离婚时,顾景川真的很开心。
他以为他和顾家终于可以摆脱姜之杳了。
可没想到的是,不过是一夜的功夫,姜之杳就改变了主意。
为什么呢?她不是爱那个江阳爱得要死要活吗?
为什么忽然像变了个人,还说要生下孩子,要跟大哥好好过日子?
如果姜之杳留在顾家,是不是他就要被赶出去了?
顾景川害怕,怕得晚上连觉都睡不好。
他梦见很多恐怖的场景,梦见姜之杳带着一群人把他的两条腿都打断了,害得他后半生只能坐在轮椅上,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从噩梦中惊醒后,顾景川仿佛还能感受到梦中那撕心裂肺的疼痛。
他想他大概一辈子都没办法打心底里接受姜之杳。
就算是她变好了,她对弟弟妹妹改变态度,也对他和颜悦色,顾景川也没法忘掉姜之杳曾经对他的伤害。
那就这样吧,只要姜之杳不来招惹他,不想着把他赶出顾家,他就跟她当做普通的陌生人那样相处。
顾景川这样想。
姜之杳不知道顾景川心里这么多的想法,她见少年神情阴郁,一个人坐在房檐下,心中就有些不落忍。
或许她该找个时间跟顾景野好好问问顾景川的腿。
天生残疾也不一定就绝对治不好,也有可能是现在的医学还不够发达。
不知道以前顾父顾母有没有用过中医的法子。
姜之杳想着,不由多看了顾景川两眼。
少年很敏锐,察觉到她的目光,冰冷的眼神扫射过来。
姜之杳背后一凉,赶忙转移视线。
这个小叔子还是太阴沉了,她有点怕怕的。
“老公,明天你是不是这个时候也能干完活啦?”姜之杳凑到顾景野身边问道。
顾景野想了一下,估计是的,于是点点头。
“那太好了,明天咱们去一趟城里吧,我想买点东西。”姜之杳拍了拍手,兴奋地提议着。
姜之杳说的这个城里,并不是真的市内,而是刘二媳妇儿今天跟她说的一个镇子。
这个镇子离公社比市里近很多,坐驴车的话一来一回最多也就一个多小时。
镇上虽然不比市里繁华,但也有厂子和楼房,基础设施都是完善的。
想买什么东西也有供销社和国营饭店之类的地方,甚至还有个小型的黑市。
姜之杳他们初到下杖子村,各种生活用品都不全,她打算尽早买回来。
“那得借一辆自行车。”顾景野说。
说完他就有些后悔了,这村子这么穷,谁家买得起自行车啊?
姜之杳摇头,“不用,刘二嫂说了,明天他家刘二哥也去城里,咱们可以坐他家驴车,大不了给几毛钱路费呗~”
要知道,坐公交的车票一张也才几毛钱呢。
只不过下杖子村这边不通公共汽车,要坐公共汽车得去另一个公社那边,也挺远的。
顾景野闻言,这才放心。
“对了,这锄头是从刘二哥家借的,你一会儿看看院子哪里需要刨一刨,今天都弄完了吧,明天就得把锄头还回去了。”姜之杳叮嘱顾景野。
她是暂时不打算买农具的,一来农具太贵,二来这东西也不容易买到。
反正家里用到农具的时候很少,下次用再找人借就行了。
晚饭一家子吃的卷饼配腌菜,顾景延特别爱吃,一连吃了三个卷饼,最后撑得抱着肚子直打嗝。
顾晚月笑话顾景延没出息,拉着他出去捡干柴,还美其名曰消食儿。
干柴捡回来,姜之杳又烧了热水,让顾景野洗一洗。
干了一天活,身上肯定黏糊糊的。
顾景野在院子里冲洗,姜之杳色心骤起,主动提出要帮他端水,被男人严词拒绝。
姜之杳只得乖乖回房间等着。
约摸十多分钟后,房门被推开,姜之杳一骨碌从炕上坐起,一双眸子锃亮锃亮的,直勾勾盯着顾景野。
他竟然光着上身就进来了。
甚至连身上的水珠都没有擦干净。
有几滴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直脖颈,又一路往下,滑过胸肌,经过腹肌,最后消失在那性感的人鱼线之下。
姜之杳感觉鼻子痒痒的,还以为自己流鼻血了,吓得她下意识摸了摸人中。
诶嘿,没有鼻血。
她心里嘿嘿一笑,继续盯着顾景野看。
见男人看过来,她也不躲闪,反而起身走到他身前。
“怎么能不把头发擦干呢?这样睡觉明天会头疼的。”姜之杳看似埋怨,实则暗藏小心思。
说完她一把从顾景野手里拿过毛巾,“快坐下,我帮你把头发擦干。”
没等顾景野说话呢,她已经把人摁在凳子上,开始在他头上作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