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你们不是……”离婚二字尚未说出口,沈南月指着姜之杳的手指忽然一颤。
随后她像是经历了什么难以忍受的痛苦,猛地弯下腰,嘴里嗬嗬喘着气,连话都没说就转身跑回了家。
刘二呆呆眨了眨眼睛,有些搞不懂沈南月这是什么操作。
场面一时陷入寂静。
最后刘二转身,跟顾景野几人面面相觑。
他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啊哈哈,南月妹子可能是病还没好利索,你们别当回事儿嗷,走吧咱去牛棚。”
姜之杳临走前经过沈家院门口,她扭头看向院子里。
却不成想,正好对上了屋子里沈南月的脸。
沈南月回到屋里后,竟趴在窗户边死死盯着院门口。
姜之杳被她略显苍白的脸吓了一跳。
她赶忙收回视线,快走两步跟上顾景野。
原书女主怎么看上去疯疯癫癫的,这样的精神状态真的是女主吗?
太吓人了。
姜之杳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把脑海里沈南月刚才的那张脸抹去。
几人走了差不多十多分钟,就停在了一处院落外。
“到啦!这儿就是牛棚,你们以后就住这儿吧,里面有一排屋子,其中几间被村里征用,放了些杂物,剩下几间你们一家子住也够用了。”刘二说着,像是任务完成了似的,松了口气。
姜之杳眼睛睁得老大,惊讶得合不拢嘴,“刘二哥,你说这是牛棚?”
刘二点头,“对啊,这就是牛棚,咋啦妹子?”
其实也不怪姜之杳大惊小怪,实在是因为眼前这‘牛棚’压根儿就是她想象中的牛棚。
名为牛棚,实际是青砖瓦房,一排整整齐齐的青砖瓦房,坐落在院子中,门窗皆有。
这地方呢,确实叫牛棚,但此牛棚非彼牛棚。
最开始“走资派”被下放时,是要每天接受审讯和批斗的。
而负责审讯的人就管这些“走资派”称作牛鬼蛇神,牛棚就是这些牛鬼蛇神接受和审讯的地方,所以才得此名。
只不过近两年来,六平公社这边被下放的“走资派”很少,偶尔有一两个也是被上面交代特殊照顾,分到的住所是真正的牛棚那样的破败,所以这‘牛棚’才一直空闲着。
除了装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再没别的用处。
正好便宜了顾景野他们一家子。
要不是姜之杳一路上跟刘二套近乎拉关系,没有刘二说好话,大队长才不会让他们住进去。
“哎呀行啦,赶紧收拾收拾住进去吧,明天你们也得下地干活呢,要是有啥不明白的再问我,我家就在村口左边第一家。”刘二说完,拍拍屁股走了。
他今天凌晨天没亮就赶着驴车去火车站,回来又颠簸了四个小时,也是累得不行了。
姜之杳虽然搞不懂面前的房子和牛棚俩字儿到底有啥关系,却也没有多纠结。
有好房子住就是好事儿!
于是她拎着小行李箱就小跑着进了屋。
挨着墙边的三间房就是他们选好的房间。
两间作为卧室,另外一间正好是灶房,直接就当做厨房了。
北省的屋子里绝大多数都是火炕,因为冬天太冷,不烧炕的话人可是会冻死的。
院子里有口井,顾景野打上来两桶井水,姜之杳和顾晚月就开始洗洗涮涮。
而顾景野三兄弟就负责把屋子里破败腐朽的木质家具往外搬。
“这几天就先凑合着住,过两天得空了我去山上砍两棵树,打两个柜子。”顾景野见姜之杳看着破柜子皱眉,便出声安抚。
姜之杳点头,无奈接受。
好在炕上还有两张完好的竹编炕席,拍打一下除尘,在院子里晾晒一会儿晚上就能铺着睡觉。
厚实的被褥是没有的,他们只从家里带了几套单薄被褥,被姜之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塞到其中一个大行李箱里。
好在这时候温度还不算低,薄被褥睡着正好。
左边第一间屋子是姜之杳和顾景野的屋子,旁边是顾晚月他们仨的。
按理说顾晚月也不是小孩子,跟哥哥弟弟一起睡不太方便,可初来乍到顾晚月实在不敢自己睡,姜之杳便让顾景野在墙上钉了几根钉子,在炕中间挂上帘子,就把屋子一分为二了。
姜之杳还给帘子做了能滑动的装置,这样白天的时候还可以把帘子收起来,做什么都不耽误。
顾晚月看到之后简直又感动又开心,一个劲儿抱着姜之杳不撒手,软软地说着谢谢嫂子。
等到屋子都打扫干净,又捡了干柴烧了一会儿火炕,屋子里才算是有了人手,潮湿和破败也被驱散。
借着生火烧炕的功夫,姜之杳还烧了一锅热水,让大家都清洗一下身体。
就这样一直忙碌到日头偏西,几人又生了火,做了顿简单的晚饭,吃饱后就各自回屋睡觉去了。
土炕很硬,加上被褥单薄,姜之杳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
她睡不着,索性开始骚扰身旁的顾景野:“老公,你说明天村里会不会让我也跟着干活啊?”
她倒不是懒,只是这农活她是真不会干,别到时候活没干多少,再把庄稼给糟蹋了。
顾景野闭着眼睛,其实也没有多少睡意,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会去跟大队长说,如果他不能通融,我就把你的那一份一起干完。”
“呜呜老公你真好!”姜之杳感动不已,当即就从自己被窝里钻出来,扑到了顾景野身上。
顾景野吓了一跳,却还是下意识伸手接住姜之杳。
姜之杳趴在他身上,小脸紧贴着厚实的胸膛,满足地蹭了蹭。
唉果然啊,还是男人身上软乎。
顾景野呼吸都快要停了,他声音有些低沉:“姜之杳,回你自己被窝里睡。”
“我不,这炕太硬了,咯得我难受。”姜之杳哼哼唧唧道。
身下的男人深深地呼吸了两下,像是在隐忍什么情绪似的:“那你总不能在我身上睡一宿吧?”
声音里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
姜之杳一想也是,可她还是不动弹,能趴一会儿是一会儿嘿嘿。
与此同时,夜深人静的沈家。
沈南月吃过晚饭就回了自己房间,反锁房门,钻进被窝里,确认沈父沈母也上炕睡觉之后,她才压低了声音开口:“系统,你给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