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之杳睁眼,就看到兄妹几人严肃又紧张的脸色,顾晚月抓着她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嫂子,我二哥说景延上厕所的时候人忽然不见了。”
顾晚月和顾景川还小,不懂世间险恶。
但姜之杳和顾景野却是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有人贩子!
这会儿顾景野已经拉着顾景川的胳膊询问刚才都发生了什么。
顾景川事无巨细快速讲了一遍。
姜之杳则是立马起身,对顾景野道:“你快去找乘警。”
转而又对顾景川说:“景川你跟我描述一下那个女人的长相穿着,我先去探探情况。”
顾景川立马又把那个妇女的相貌衣着告诉姜之杳。
顾景野知道这样的安排是最合理的,可临走前还是忍不住叮嘱姜之杳:“如果遇到那个女人,先别冲动,等我带乘警过去,保护好自己。”
姜之杳点头。
至于顾晚月肯定是坐在座位守着行李的。
顾景川已经见过那个妇女,他没法儿再跟过去。
夫妻二人分头行动。
姜之杳往顾景川说的那节车厢走去。
路过厕所时,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姜之杳与那人对视。
竟是之前跟她打招呼被同伴阻拦的圆脸麻花辫女生。
麻花辫一看到姜之杳,当即面露笑意。
她一把拉住姜之杳,“同志是你呀,对了刚才我朋友没有恶意的,只是家里人唠叨太多,她才……”
姜之杳哪里有功夫跟麻花辫闲聊,她直接打断对方:“我知道,我还有事,先不说了。”
说完便加快脚步往前走。
麻花辫倒是没有生气,她只是回头看看姜之杳的座位,又看看她往另一节车厢走,顿时有些好奇。
她想了一下,竟然直接跟了上去。
姜之杳来到顾景川说的那节车厢,装作不经意地四下巡视,一直走到尽头,却没有看到那个妇女。
她脸色微沉,继续往下一节车厢走。
她全神贯注在找人上,并没有注意到麻花辫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
来到第二节车厢,姜之杳走了一大半,终于再最角落的那个座位发现了顾景川描述的妇女。
脸色黑红,穿着一件灰蓝上衣,脖子上还系着洗的发白的头巾。
就是她了!
姜之杳环视四周,确认了只有妇女对面还有一个空座之后,便扬起一抹笑容,走到妇女身边,小声问她:
“大姐,麻烦问一下,您对面这儿有人坐吗?”
妇女闻言,警惕抬头,见是一个漂亮的姑娘,卸下防备的同时,又忍不住心生觊觎。
妇女呵呵一笑,露出一口发黄的牙,“没人,你坐吧妹子。”
姜之杳没有错过对方眼底那一抹一闪而逝的令人恶心的黏腻打量。
她只当不察,欢天喜地地坐下。
“哎呀可算有个座了,站了半天累死我了。”姜之杳仿佛自言自语似的抱怨着。
妇女闻言,打量四周,这才问道:“妹子,你一个人坐火车啊?这是要去哪儿啊?”
一听这话,姜之杳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似的,要把肚子里那点儿苦水一股脑地倒出来:“可别说了,我妈非让我去北省表姑家,说是我表姑想我了,我说我一个人不敢去那么远,结果我妈说我都这么大了,一个人坐火车有啥的,直接就给我送上车了。”
说着,姜之杳用力拍了一下手,“你说自己坐火车就坐吧,我妈没买到坐票,就买了一站的,让我上火车之后找乘务员补票,结果补票了也没座,只能站着。”
姜之杳演技太好,说到后面眼圈儿都有点泛红,显然委屈极了。
那妇女表面哎呦哎呦一副心疼的模样,实则暗地里都要笑开花了。
就是这样的小姑娘才好拐呢。
这姑娘长得这么好看,细皮嫩肉的,这要是卖到山沟沟里,少说也要五百往上,遇到那不差钱的,没准儿能卖上一千呢!
想着,妇女就忍不住搓手。
“你妈也真是的,怎么能让闺女一个人坐火车去那么远的地方,多危险啊!妹子你别怕,我正好也是去北省,后面还有将近二十个小时呢,咱俩正好做个伴儿。”妇女拍拍姜之杳的手,说出的话那叫一个亲切。
姜之杳一听,像是一下子找到主心骨似的,连声对妇女说着好话儿。
妇女被她哄得眉开眼笑,可身份使然,她到底没有松懈下来,即便说笑也没有透露自己半分信息。
姜之杳打量附近,没有看到顾景川说的那个超大的行李箱,想了一下又问:“大姐,你去北省也是探亲戚吗?我看你好像没带什么行李呢?”
“嗯没什么行李,就拎了个包。”妇女说着,抬手指了指头上的行李架。
架子的缝隙里,妇女指着的地方就放了一个棕色的手提包。
包不大,装几件衣服就满了的那种。
姜之杳明白,那个大行李箱估计是已经转移到妇女的同伙手中了。
她笑笑,没再多问,只是时不时跟妇女闲聊两句。
抬眼,忽然看到顾景野带着两个乘警往这边走。
她故作平静,跟妇女说她去上个厕所,便起身往顾景野那边走。
经过他身边时,她低声道:“跟我来。”
顾景野眼神示意两个乘警,几人跟在姜之杳身后。
待出了车厢。
姜之杳看着面前三个高大男人,声音沉静:“那女的铁定是人贩子,她嘴里没有一句实话,但光抓她没用,她还有同伙,景延肯定在她同伙手里,咱们必须得赶在火车抵达下一个站点之前找到她的同伙。”
顾景野几人都明白她的意思,其中一个乘警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表情凝重:“距离下一个站点停靠还有半个小时。”
姜之杳沉吟片刻,“够了,待会儿我去骗那个女的,你们暗中盯紧,只要她坐不住去找同伙,咱们就有机会。”
乘警们一时也没别的手段,只能暂时听姜之杳的。
姜之杳去厕所洗了手,这才回到座位。
妇女看了她两眼,没说话。
姜之杳却神秘兮兮地凑近了些,“哎大姐,你猜我刚才在厕所听见啥了?”
“听见什么了?”妇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