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野十分听话,直接就把姜芝芝往外一甩,姜芝芝便退到了台阶下,还想再扑过来时,顾晚月已经眼疾手快关上门。
姜芝芝心有不甘,在门口又骂了半晌,可不管是顾家人还是附近的邻居,没有一个出来看的。
最后姜芝芝口干舌燥,只得跟条丧犬似的无奈离开。
与此同时,江阳还在审讯室审问。
从昨天晚上六点以后他就被拎到审讯室了。
好几个公安轮番审讯他。
问的问题始终是那几个有关走私团伙的,不管他说多少遍不知道,还是一直重复询问。
而且不给江阳半点休息的机会,刺眼的灯直射他的脸,耳边重复不停地回荡着公安的审讯。
江阳已经快要崩溃了,可他真的不知道啊!
他不知道那走私团伙的人长什么模样,不知道他们据点在哪儿,不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少人。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跟走私团伙交易就被抓了。
姜之杳,都是那个该死的姜之杳!是她告诉了顾景野,才会害得他被抓。
江阳到最后已经精神恍惚,满嘴念叨着姜之杳,眼里只剩恨意。
姜之杳不关心江阳那边的情况,反正只要那渣男被抓,她就放心了。
虽然江阳还欠着她几十块钱没还,她也不甚在意了,大不了等下乡回来再说,到时只要江阳还活着,她就连本带息一起讨回来。
接下来两天直到下乡启程之前,姜之杳都没闲着。
家里剩的吃不完的肉和菜,都被她晾干了做成肉干菜干装好,留着到了北省吃。
顾景野翻出来两个超大号的行李箱,把姜之杳整理好的东西都装进去。
剩下两个小号皮箱就装些零碎东西,让顾晚月他们三个拎着。
行李都装好了,看着再次变得空荡荡的家,顾家几兄妹心情惆怅。
启程前一晚,姜之杳再次下厨,做了一桌子的菜。
“开吃吧!这是咱们在家里吃的最后一顿饭了,大家都吃得饱饱的!”姜之杳对众人道。
听到这话,顾景延第一个动筷子。
大嫂说得对!反正下乡这事是躲不掉的,再难受也没用,还不如在出发前吃得饱饱的呢!
明天他们五点之前就要赶到火车站,早饭肯定是没时间在家吃的,今晚多吃点,也省得明早拎皮箱没力气。
“晚月也多吃点。”姜之杳给顾晚月夹了一块大大的瘦肉。
顾晚月心思细腻,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把头几乎埋进碗里。
次日,凌晨四点顾家人就都起床了,拎着各自要拎到行李,顶着尚未散去的夜色,奔赴火车站。
下乡的人要统一坐火车出发,每年都有知青下乡,顾家人作为“走资派”,跟一批知青分到了同一列车厢。
顾景野两手拎着皮箱,分不出空暇去护着姜之杳,便叮嘱顾晚月寸步不离扶着姜之杳。
顾景延和顾景川则各自拎着一个小皮箱。
一行人到了火车站,姜之杳被站台上乌泱乌泱的人群惊到了。
这么早就有这么多人坐火车,待会儿上车不会被挤扁吧?
她有些紧张地用力握紧顾晚月的手。
顾晚月也是长这么大第一次坐火车出远门,心里不安却又强撑着挤出一抹笑安慰姜之杳:
“嫂子没事的,一会儿我领着你,你先上车。”
这句承诺在火车抵达站台的时候,就被蜂拥而至的乘客们挤得七零八落了。
顾晚月被挤得小脸都变了形,却还是咬牙护着姜之杳,生怕哪个不长眼的挤到嫂子。
姜之杳也极力护着自己的肚子。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上了火车。
他们五个人,一共四张票,顾景延还小,所以他不用买票。
这时候的绿皮火车,两排座位面对面,正好是四个座,再加上他们这个车厢大部分都是知青,还算有文化有素质,并没有出现座位被人占着的情况。
姜之杳按照车票上的编号找到座位,坐下后终于能缓口气。
顾晚月就跟在她身后,俩人稍微歇息后便开始寻找顾景野几兄弟的身影。
约摸五六分钟后,顾景野和顾景川顾景延三人才走进车厢。
几人死死抓着手里的行李箱,头发有些凌乱,顾景野衣领更是不知道被谁拽过,有些歪斜。
姜之杳从未见过顾景野这么狼狈,一时有些想笑,但想想场合不对,又硬生生忍住了。
等到几人都坐下后,姜之杳才从自己随身背着的布包里掏出两个军绿色的水壶,一个递给顾景野,一个递给顾景川和顾景延。
“辛苦了,喝两口水。”她说。
大号皮箱被顾景野十分轻松就举起,放在了头顶的货架上。
两个小号的就放在脚边。
顾景延原本和顾景川挤一个座位,姜之杳见了后便招呼顾景延过来跟她和顾晚月坐。
反正她们两个女生都瘦,占的地方也不大,看看对面顾景野都被挤得大半条腿只能放在过道上了。
座位总算是安顿之后,姜之杳又将其中一个小皮箱打开,拿出她昨晚特意蒸的包子。
昨晚连夜蒸好放在皮箱里的,准备在火车上吃。
从这里到北省,火车要坐二十多个小时,将近一天一夜,不多备点吃的,几个孩子还不得饿得嗷嗷叫。
不过皮箱空间有限,姜之杳又不敢放太怕包子被挤坏,便只包了三十多个,一家人每人五六个包子。
好在包子足够大,几个孩子一天五六个包子也能吃饱。
顾景野就有点够呛了,按照他的饭量,一顿五六个包子都不一定能吃饱。
不过姜之杳也想到了这一点,她还在小皮箱里放了不少肉干呢,顾景野要是没吃饱就再给他吃点肉干。
一人先给两个包子,刚分发下去,姜之杳就听到斜后方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同志你好,你可真好看,你也是要下乡的知青吗?”
姜之杳一怔,回头看去。
就见一个脸蛋圆圆,梳着两条麻花辫的清秀女孩笑眯眯地看着她。
应该是看姜之杳也像个学生,才过来搭话的。
姜之杳下意识想回答,女孩就被身旁的同伴用力拉了回去。
“你搭理他们干什么?他们可是‘走资派’!”女孩的同伴压低声音,可这话还是被周围的人听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