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妤明白鬼和道士可能势不两立的这个道理,所以她理解谢吟婉的心情。
但她也实在不喜欢谢吟婉就这样直接将今玄送她的红绳劈开扔出窗外的不礼貌行为,谢吟婉直接和她说让她摘下去以后都不要戴了不就好了?
可人能和鬼讲什么道理呢?肯定讲不清。
尤其此时的谢吟婉也实在太有压迫感。
薄妤只能暂时答应,因被抬着下巴而抬头看着谢吟婉,轻道:“好的,神仙,我记住了。”
谢吟婉这才松了薄妤,薄妤双脚落地,腿软得踉跄了一下,再次被谢吟婉单手扶住了腰,还被谢吟婉骂了一句:“弱死了。”
“……”
薄妤感觉到后腰一片渗骨的凉,发冷地缩了缩后腰,站稳道:“最近生病,不好意思,谢谢。”
同时她记住了,这只鬼骂她废物,还骂她弱死了。
虽然记住大抵上也没什么用,她又不能向鬼报复回去,但反正她记住了,记在心里了。
谢吟婉大约离地二十公分,平移着飘到了薄妤的缝纫机前,垂眸打量桌上的东西。
薄妤站在谢吟婉身后打量谢吟婉。
这是一件长袖v领的长裙,谢吟婉之前的里裤、袜子、鞋子都不见了,如今露出了一截纤细的小腿和一双白皙的脚。
薄妤忽然意识到她可以怎么讨好这只鬼了,她可以给鬼烧很多衣服,还有烧袜子和鞋,但薄妤这样想着,再看女鬼半扎的长发,又觉得女鬼似乎还是穿古风衣裳更好看一些,习惯给娃娃打扮的薄妤,无意识间地开始想象起如何打扮鬼了。
“神仙,我有一件事想问您。”薄妤走到鬼的身后问,小心翼翼地问。
薄妤感觉这只鬼的脾气好像不太好,所以她尽量说话很轻很柔,尽量不招惹这只鬼,不让鬼生气。
谢吟婉手腕一挥,又将薄妤桌上的东西除了娃娃都挥掉了,她坐在薄妤桌上,荡着脚,拿起娃娃随意玩着娃娃的手脚,一脸不喜欢薄妤的模样斜睨了薄妤一眼,寡言少语地冷冷道出一个字:“说。”
薄妤的这张桌上,平时会放她的缝纫机和各色花布各色线小熨斗等物,昨晚被谢吟婉挥开后,薄妤就将东西都放进柜子里了,所以刚刚被谢吟婉挥掉的东西是她给奶奶做的衣服和针线。
薄妤眼皮跳了跳,蹲下捡起衣服和针线,很听话的模样小声说了一句:“神仙,以后你要是不喜欢什么东西,你可以命令我拿开,我愿意为神仙做任何事,我就是服务神仙您的。”
谢吟婉掀眸,似笑非笑:“呵。”
这妹妹说话总喜欢拐弯抹角的。
看着温和,其实很机灵。
薄妤头皮一麻,觉得这只鬼聪明得好像听出了她的潜台词“不要挥我东西了好不好”。
薄妤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很快把奶奶的衣服折好放床上,问道:“是这样的,神仙,今玄道士想要在我家院子周围的地里面埋新的符,我想问问您喜欢那些符吗?您要是不喜欢的话,我就想办法不让她埋了。”
她没敢用“怕”这个字,谨慎地问“喜不喜欢”。
谢吟婉再掀眸,又是似笑非笑的模样:“呵呵。”
“……”
谢吟婉笑得太诡异了,薄妤不知所措,不明所以。
谢吟婉冷道:“直接说罢,你觉得本仙会怕吗?”
薄妤斟酌着,小心翼翼地说:“我觉得神仙你肯定不怕,我就是想问问神仙您喜不喜欢,我不好随意揣测神仙您的想法。”
谢吟婉淡淡:“无所谓,那些符挡不住我,不过倒是能挡住些小鬼小怪,它们若是进来了,太吵太臭,扰了我的清净,就让那道士埋一圈吧。”
“好的。”薄妤心中少了一件惦记的事。
也确认了另一件事,今玄和她师父真的有些小本事,而这只鬼真的有些大本事。
因此,她能再见到母亲的机会也更大了一些!
接着薄妤又疑惑一件事:“神仙,您知道我叫小妤,也知道今玄道士的名字,您昨天傍晚一直都在我房间里吗?”
如果谢吟婉在房间里的话,谢吟婉是附到薄静娴的身上并没有被今玄驱走,还是今玄并没有看到谢吟婉而是驱走了附在薄静娴身上的别的鬼呢?
薄妤正想着,忽然阴风起,这次的阴风巨大,薄妤能听到阴风的咆哮声,同时谢吟婉瞬间飘到了薄妤面前。
狂风大作,鬼哭狼嚎,薄妤的头发被阴风吹得向后飘起,眼睛也被吹得快睁不开,薄妤努力睁眼看着谢吟婉。
她不知道那些鬼哭狼嚎声音是从哪里来,但她就是听到了。
“问题这么多,不如我杀了你,你变成鬼魂来问我?”谢吟婉抬手掐上了薄妤的脖子。
薄妤感受到了冰冷的窒息,她双脚慢慢离了地,她想要蹬腿,却完全动不了身体,阴森瘆人的压迫感迅速包围她全身,她越来越无法呼吸,惊恐地看着这只好似真的要掐死她的恶鬼,窒息到张开了嘴。
“对,对不起。”
终于,谢吟婉松开手,薄妤掉落在地上。
谢吟婉手扶薄妤的腰,没有让薄妤摔倒,同时谢吟婉的唇瓣贴到了薄妤张开的嘴角上,薄妤就感觉自己的舌头好像被碰了一下!
薄妤不可置信地抬头推鬼,但她双手又穿透了鬼的身体,没有推开。
谢吟婉好像阴晴不定的反社会人士,按着薄妤的后脑勺不许薄妤向后躲开,唇贴着薄妤的嘴角威胁,字字冰冷:“问题太多,本仙会烦,本仙烦了就想杀人,杀你,明白了吗?”
薄妤全身发冷,腿脚发软,心跳急促,怔怔点头:“明白了。”
刹那风静,谢吟婉消失,薄妤腿软地坐到地上,捂着脖子,大口喘息不停。
薄妤是个情绪很稳定的人,此时此刻第一次想破口大骂这只吓人的鬼,但她又不确定鬼是真的消失了,还是仍在她房间里,她缓缓闭上嘴,不敢骂,起身把谢谢抱进怀里,用力抱着,边在心里破口大骂,这鬼真不是人!
骂完后,薄妤走到镜前看自己的脖子,倒是没有任何指印,完全没有被掐过的痕迹。
疼吗?似乎也不疼。
刚刚好像被控制身体和被掐脖子的恐惧更多,在谢吟婉松开她的那一刻,窒息感就消失了。
所以就只有窒息感,没有疼痛感。
还好不疼,她怕疼。
薄妤抱着谢谢照镜子,在心里警告自己,以后面对那只鬼的时候还要再小心一点,再小心一点,那鬼阴晴不定,说不准她一不小心哪句话惹到那鬼,那鬼就真把她杀了。
她不怕死,但奶奶姑姑和堂姐,还有姥姥姥爷和舅舅会伤心。
薄妤深呼吸,放下谢谢收拾房间,之后安抚自己喝了一杯牛奶,点燃助眠沉香,刷了牙,在后怕中渐渐睡去。
薄妤睡着以后,躺在缝纫机桌上的谢吟婉唰地一下坐了起来,接着唰地一下站了起来,迈着小短腿走向薄妤。
谢吟婉在被角前趴下,脑门使劲往下压床,床和被子渐渐有了缝隙,谢吟婉就在这缝隙间钻进被子,一直爬到了薄妤身边,紧紧贴着薄妤的侧腰。
她刚刚应该真的吓到这位香香妹妹了,但她做得没错,不适当吓唬吓唬,这妹妹怎么能听话?
那些鬼听她的话,就是她吓唬来的,百试百灵。
她可不想让这妹妹知道她在这娃娃的身体里,是她听到他们叫她小鱼和那位今玄的名字的,知道就无趣了,难得遇到有趣有意思的事,她要好好玩玩。
过了一会儿,谢吟婉顺着薄妤的腰爬到了薄妤的身上,再向上爬,脑袋钻出被子闻了又闻薄妤幽香的锁骨,满意地勾了勾唇角,脸贴着薄妤的香香锁骨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