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若雪看着水伯,轻声道:“水伯,陈家,本是一个小家族,走到今天,全都是因为长生有出息。”
“因为长生,陈家变得强大起来,有了钱,有了权,有了势,也有了追随的人,还有各种各样亲戚的投靠。”
“陈家,就这样慢慢的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是非过往,我其实没必要再说,但,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没有长生,就没有现在的陈家,没有陈家这些人的荣华富贵,逍遥自在。”
“如今,长生死了,爷爷也死了,我父亲重伤垂死,昏迷不醒,母亲失踪,生死不明。”
“陈家,再也不是曾经的陈家了。”
“大伯和三叔,他们掌控了陈家,为了所谓的大局,对敌人谄媚逢迎,对自己人,心狠手辣。”
“我嫁过来,有他们的功劳,我爷爷的死,和他们恐怕也脱不了关系,甚至,我都怀疑,当初长生出事,是不是也和他们有关。”
说到这里,陈若雪自嘲的笑了一下,道:“算了,说这些,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长生死了,爷爷死了,家破人亡了,我却连报仇的能力都没有。”
“我,不该活着,也没资格活着。”
“求水伯,看在长生的面子上,去陈家,清理门户!”
“他们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长生带来的,他们却不懂感恩,忘恩负义,那,就请水伯,对陈家,进行大清洗吧,该杀的,都杀了吧。”
“既然他们没有人性,那他们就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水伯,可以拿着我的手书,证明这件事,是我陈若雪拜托你,你才这样做的,那样的话,别人只会说我陈若雪六亲不认,心狠手辣,没人会责怪你,同时,那些暗中还护着陈家的人,呵呵,他们也不会多想什么的。”
“让他们,都死了吧。”
一句,让他们,都死了吧。
哪怕是水伯这一刻,也感到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陈若雪,是真的疯了。
无论如何,那些人,还是陈家的人,甚至可以算是,很亲很亲的族人。
他们活着,陈家就还存在,可对于陈若雪来说,那些人,早已经不配成为陈家人了。
甚至,陈若雪对他们的仇恨,比对那些所谓的敌人,甚至比对薛人狂,薛老怪还要仇视!
越是自己人的背刺,越是让人,无法接受。
陈老爷子的死,和那些人的贪生怕死脱不了关系。
陈若雪今天的遭遇,和他们更是脱不了关系。
甚至就连陈长生当初出事,都可能和他们有关系,这,简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些人脑子在想什么。
没有了陈长生,有他们的今天吗?
他们,怎么能自己砸自己的饭碗和富贵呢。
这一刻,水伯有很多话想说出口,最终,轻轻叹了口气,道:“若雪小姐,这件事,咱们可以稍后再说,你先去洗洗,换身衣服吧,你放心,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的。”
陈若雪深深的看了水伯一眼,点了点头,道:“也好,即便是死,也应该洗干净,体体面面的死。”
“水伯,或许我的人,你带不走,不是我小看水伯,而是我知道,薛老怪,不会让我离开的。”
“这里,毕竟是薛家。”
“但,如果是我的尸体,那,我想,问题就不大了。”
说到这里,陈若雪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哀伤,道:“只可惜,没能亲眼看到那些仇人的下场,但,我会在地狱里,等着他们的。”
地狱,没错,就是地狱,陈若雪自己都知道,她现在所做的事情,将要做的事情,是注定要下地狱了。
但她,不后悔!
水伯看的出来,陈若雪,不想活了。
但,陈若雪,不能死。
看着石总管,水伯沉声道:“带若雪小姐去干净的地方洗漱,找人伺候着,同时,准备好新衣服。”
石总管哪里敢说半个不字,连忙点头。
随后,水伯指着地上的刚子和胖婶,冷声道:“找两根长杆,立在园中,把他们的尸体挂在长杆之上,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敢欺负若雪小姐,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说完,水伯指着自己,冷声道:“我还活着,你,明白什么意思吧?”
“我希望,你们所有人,都明白,我在说什么!”
石总管当然明白水伯在说什么了。
这,是在说,只要水伯还活着一天,那么,就随时随地会有报仇的可能。
刚子也好,胖婶也罢,他们死了,死的很惨,但他们,只是一个杀鸡儆猴的工具罢了。
石总管也不敢多说什么,连忙带着水伯和陈若雪去了白色主楼那边,然后安排好侍女,服侍陈若雪沐浴更衣。
而水伯,就坐在大厅之中,沉默不语,默默地等着。
水伯在等,石总管也在等,所有人都在等。
只是等的人,不一样。
水伯在等陈若雪,而石总管他们在等的人,是薛老怪。
薛家都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了,人都死了两个了,薛老怪要是在不回来,那,陈若雪都要被带走了。
而事实上,石总管已经找了机会,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了薛老怪,其他人也都通过自己的方式,传递了信息。
薛老怪和薛人狂,全都已经知道了这里的情况,正在飞速的赶来。
死两个下人,不重要,水伯的实力和地位,有这样的资格在薛家杀两个下人,让他们不计较。
但,带走陈若雪,不行!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在这期间,水伯没有开口说话,石总管他们也不敢开口,只能老老实实的站着,连坐着,都不敢。
好在,半个小时了,薛老怪,总算要到家了。
然而,也就是这时候,陈若雪,已经洗漱好,换上一身黑色的裙子,从楼上,走了下来。
美轮美奂,陈若雪,从来都不是一个长相普通的人,事实上,陈若雪也好,陈长生也罢,长相都是极为出众的。
然而,越是美丽,越是洗干净了身体,反而,越是让陈若雪身上的伤痕,展现的清清楚楚。
而陈若雪的眼睛,也再没有了温柔和善良,只有冰冷和疯狂。
走到起身的水伯面前,陈若雪感谢的弯腰,道:“水伯,多谢了。”
随后,陈若雪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了水伯,声音轻柔,却带着决绝。
“水伯,拜托了!”
“让他们,死!”
“我和长生欠你的,这辈子没法还了,下辈子,当牛做马的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