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服务员报出“两千四百八十元”的价格时,杨锐瞬间就懵逼了。
他的大脑飞速计算着——这顿咖啡之后,原本计划的晚餐和夜店该怎么办?信用卡额度还够吗?
栗发女生敏锐地捕捉到了杨锐瞬间僵硬的表情,故作关切地歪着头:“哎呀,是不是太贵了?要不我们换一家吧?”
她嘴上这么说,手指却轻轻摩挲着菜单上最贵的蓝山咖啡图片,眼神里带着若有若无的不屑。
黑长直女生也轻笑一声:“是啊,学生党还是节约点好。”
这话像针一样扎在杨锐心上。
他猛地抬头,强撑着挤出笑容:“没、没问题!这点小钱算什么!”
他说着就要掏钱包,手指却微微发抖。
陈默看着这一幕,突然想起上一世的自己。
那个为了讨好林巧儿,硬着头皮刷爆信用卡的蠢货。
啧啧啧,这种既视感还真是令人厌恶呢。
他轻叹一声,优雅地从内袋抽出一张卡来:“我的这杯,我自己来就行,不用把我算在一起。”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是让在场三人瞬间一愣。
杨锐最先反应过来,立刻涨红了脸:“不行不行!说好我请的!”
陈默轻笑一声,手指在杯沿轻轻一敲:“我是来蹭饭的,又不是来要饭的。”
他抬眼扫过对面两个女生,意有所指:“搭个桌而已,哪好意思真让你请客?不然,不就真成了乞丐了吗?”
这句话像记无形的耳光,抽得两个女生表情扭曲了一瞬。
栗发女生强撑着笑容:“这位帅哥真会开玩笑......”
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陈默忽然轻笑一声,指尖在咖啡杯沿轻轻一敲:“对,开个玩笑而已,别紧张。”
他的语气自然得仿佛刚才的刀光剑影从未存在,甚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歉意:“第一次见面,我作为陪客确实有点唐突了。”
栗发女生紧绷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放松下来,脸上重新挂上甜美的笑容:“哪有啦~你这朋友超可爱的!”
她说着冲杨锐眨了眨眼,后者顿时耳根发红。
黑长直女生也顺势放下包,故作轻松地撩了撩头发:“就是,我们还怕自己太拘谨呢。”
陈默微微一笑,目光在两个女生之间扫过:“说起来,还没正式认识一下?”
他抬手示意:“我是陈默,杨锐的室友。”
栗发女生立刻会意,娇声道:“我叫汪娜,大家都叫我娜娜~”
黑长直女生则矜持地点点头:“李薇。”
杨锐赶紧接话:“啊!我是杨锐,交大计算机系......”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淹没在咖啡厅的背景音乐里。
陈默看着重新热络起来的氛围,不动声色地抿了口咖啡。
有些事点到即止就够了。
毕竟,这场线下见面的主角并不是他,自己就不要喧宾夺主。
当“交大计算机系”几个字从杨锐口中说出来时,汪娜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精光。
她微微倾身,栗色卷发垂落在咖啡杯旁,红唇勾起一抹甜腻的弧度:“交大啊!那不是重点大学吗?听说交大毕业的学长们,进大厂都是年薪百万起步呢~”
她的脚尖在桌下“不经意”地碰了碰杨锐的小腿。
杨锐顿时耳根通红,结结巴巴道:“也、也没有那么夸张......”
“腾讯阿里随便进吧?”汪娜乘胜追击,手指绕着发尾打转,“我听娜娜说你是本地人吧?那你爸妈是不是早就给你在魔都买房啦?”
杨锐被这连珠炮似的问题砸得晕头转向,竟老实交代起来:“我爸妈是国企的,在老家有套房子......”
陈默在桌下狠狠踩了杨锐一脚。
“嗷!”杨锐痛呼一声,委屈地看向陈默。
陈默面不改色地抿了口咖啡:“他家的确在老家有套房子——三百平的独栋别墅。”
汪娜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探照灯似的。
李薇见状,立刻调转枪头对准陈默:“那陈默弟弟是做什么的呀?”
陈默晃了晃咖啡杯,轻描淡写道:“普通家庭,做点小生意。”
“什么生意呀?”李薇不依不饶。
“杂货铺。”陈默面不改色。
李薇的笑容僵在脸上,眼里顿时对陈默失去了一丝兴趣。
汪娜还在穷追不舍:“杨锐弟弟毕业后打算留在魔都吗?要不要考虑买房呀?”
杨锐这会儿终于清醒了点,支支吾吾道:“还、还没想好......”
陈默突然插话:“他爸最近在陆家嘴看了套平层。”
杨锐:“???”
汪娜差点就站了起来:“多大面积呀?”
陈默微微一笑:“不大,也就两百来平。”
他故意没说那套房是杨锐老爸出差时住的酒店式公寓。
然而两女已经明显变得呼吸急促起来。
咖啡杯里的冰块早已化尽,杯壁上凝结的水珠像极了汪娜眼底闪烁的算计。
陈默冷眼看着汪娜不断往杨锐身边凑近的肩头,她的栗色卷发“不经意”地扫过杨锐的手臂,涂着裸色指甲油的手指在杨锐的衣服上流连忘返。
“交大计算机系毕业的学长,进大厂肯定很容易吧?”她眨着贴了三层假睫毛的眼睛,“我表哥在阿里P7,年薪都快两百万了呢~”
杨锐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手足无措,结结巴巴道:“我、我可能先读研......”
“读研好啊!”汪娜立刻接话,“我听说张江那边新开的楼盘,研究生学历能打折!”
她的脚尖在桌下轻轻蹭着杨锐的小腿,声音甜得发腻:“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看房呀~”
陈默注意到,她说的是“我们”。
李薇的目光落在陈默的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在咖啡馆柔和的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冷光。
“陈默弟弟这款表真好看,”她故作不经意地拨弄着自己的手镯,“是家里买的吗?”
这是某天和苏正鸿商谈完以后苏正鸿送他的,当时苏正鸿还半开玩笑地说“年轻人戴表要经得起磕碰”。
“朋友送的。”陈默语气平淡。
汪娜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立刻加入话题:“什么朋友这么大方呀?送看起来这么贵重的表?”
陈默慢条斯理地放下咖啡杯:“啊?贵重?我那朋友告诉我,这是淘宝买的,三百八一块,连付款凭证都给我看了呢。”
李薇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她分明看见表盘背面的瑞士原厂刻印。
经过这么一番试探,陈默算是完全看透了两女,这两人简直就是把“拜金”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拜金不是错。
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拜金,无非就是金额的大小罢了。
但像这种把贪婪写在脸上,把算计当成聪明的,陈默的意见还是能离多远有多远的好。
陈默瞥了眼已经飘飘然的杨锐,心里叹了口气。
杨锐家底确实不错,父亲是某二线城市国企高管,母亲在魔都本地开连锁美容院,偶尔投资点小店铺,勉强算得上富裕阶层。
但放在魔都,这点资本连汪娜手腕上那个卡地亚手镯都供不起几个月。
她们要的是陆家嘴的豪宅,恒隆广场的黑卡,静安寺的学区房。
而不是杨锐这种小康之家的真心。
如果只是短时间玩玩,陈默可能都不想管,但就怕杨锐到时候付了真心,最后越陷越深。
......
咖啡馆的账单静静躺在桌面上,杨锐颤抖的手指捏着信用卡,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两千零八十元。
这顿咖啡喝掉了他大半个月的生活费。
汪娜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胸前的柔软似有若无地蹭着他的手臂:“弟弟~姐姐知道附近有家超棒的日料店哦!”
李薇也凑过来,红唇几乎贴到杨锐耳边:“他们家的蓝鳍金枪鱼可是空运的~”
杨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飘忽:“我、我......”
陈默突然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杨锐,学校那边有事,得赶紧回去了。”
他目光锐利地盯着杨锐,暗示意味十足。
汪娜立刻抱紧杨锐的胳膊:“什么事这么急呀?吃完饭再去嘛~”
她的指尖在杨锐掌心轻轻挠了挠,声音甜得发腻:“姐姐都订好位置了......”
杨锐顿时骨头都酥了半边,结结巴巴道:“默、默哥,要不你先去?我晚点......”
陈默看着这傻小子通红的脸,心里顿时暗骂了一句,真没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