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心里咯噔一下,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为什么?”
苏明月摇头,目光垂落,睫毛在月光中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总得有个理由吧?”陈默放轻了声音,试图缓和气氛。
苏明月又是摇头不语。
“那是家里有事?”
“别问了。”苏明月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有些事,说了也没用。”
陈默哑然。
她像是在逃避着什么不可抗拒的事情。
“那......”陈默深吸一口气,换了个方式,“退学之后,你打算做什么?”
苏明月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不知道,我没想过......”
陈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也就是说苏明月要离开并不是因为自身的因素,毕竟她并没有考虑过退学之后的事情。
“我该走了。”苏明月后退一步,声音几乎融进夜色里,“......谢谢你的糖。”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她转身离开,背影单薄得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黑暗吞没。
她到底在隐瞒什么?
直到苏明月的身影彻底消失,陈默才缓缓迈步,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
第二天,陈默刚来到教室,就听到周遭嘈杂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目光下意识扫向靠窗的座位——依旧是空的。
苏明月的课桌整齐如初,书本和笔袋纹丝未动。
“哎,苏明月今天又没来啊?”
“该不会真转学了吧?”
“我听说是家里出事了......”
“啧啧,年级第一突然消失,该不会是......”
流言像野草一样疯长,从“家里出事”到“突然生病”,再到某些不堪入耳的猜测。
王磊凑过来,压低声音:“默哥,你说苏明月到底怎么了?她这种学霸,怎么可能无缘无故不来学校?”
陈默头也不抬,语气淡然:“不知道。”
“奇怪了......”王磊挠挠头,“她平时连迟到都没有,突然消失两天,老郑居然也没提?”
按常理,苏明月作为年级第一,突然缺席两天,班主任至少会过问一句。
可现在,所有人都在传谣言,唯独老师集体沉默。
课间,陈默去厕所,路过教师办公室。
透过敞开的办公室门,他听到里面传来声音:
“...苏明月的手续办得怎么样了?”
“还在处理,她父亲那边......”
办公室里老师很多,陈默也仅仅只能听到这些只言片语。
不过刚才老师提到什么?手续?父亲?
看来苏明月的退学,果然另有隐情。
想来那天晚上与苏明月发生争执的应该就是她的父亲。
也就是说即便苏明月没有遭遇黄谣的事件,她也依旧会选择离开,只是黄谣是加速促成她离开的引线罢了。
回到教室,陈默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继续按计划复习。
陈默摊开最近三次模拟考的试卷,用红笔圈出所有数学和理综的错题。
丢分点就是涨分点。
陈默把错题按分值排序,优先攻克高频高分的题型。
越是学习,陈默就越是能回忆起上一世高考都隐约考了哪些知识点。
先是专攻解析几何和导数大题,没记错的话不单是高考,明天的那场考试同样也考了这个。
陈默开始给自己上点强度,数学先是限时5分钟逼自己列出解题框架,接着对照标准答案修正思路漏洞,然后通过同类题连续刷10道,直到形成肌肉记忆。
物理方面把电磁学公式全部推导一遍,这一次的考试这个知识点的比分占比可非常大。
化学方面主要是“浓度/压强/温度三线表”,没记错的话考试可以直接套用模板解题。
生物方面则是遗传题作为压轴,这玩意上一世可是让一大群学霸都不断叫苦。
陈默越是复习就愈发得心应手,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全是箭头和符号,像一张张作战地图。
翻出苏明月借给他的笔记,发现她习惯用三种颜色标注:
红笔为必考核心公式,蓝笔为命题人常见陷阱,绿笔为跨章节关联知识点。
陈默立刻模仿,把数学压轴题归纳成“破题关键词库”。
不是提高实力,而是把现有实力100%兑换成分数。
这一套学下来,陈默有信心直接涨个五十分以上,再加上英语成绩的突飞猛进,陈默有信心在这次考试一下子提个八十分左右,已经很接近一本线了。
短短三天时间从二本边缘挤到将近一本,陈默自己都觉得自己很变态。
王磊叼着半块面包,目瞪口呆地看着陈默的桌面——草稿纸堆成小山,红蓝黑三色笔记交错,公式推导像蛛网一样爬满整张纸。
他咽下面包,忍不住用胳膊肘捅了捅陈默:“不是,哥们,你玩真的?你真要考重点大学啊?”
陈默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不然呢?”
王磊瞪大眼睛:“可你以前不是......”
“以前是以前。”陈默终于停下笔,抬眼看他,眼神冷静得不像话,“现在不一样。”
王磊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是因为不追林巧儿了?”
陈默没回答,只是低头继续写题。
王磊挠挠头,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恍然大悟:“卧槽!”他猛地压低声音,“你该不会是为了苏明月吧?!”
陈默的笔尖微微一顿,嘴角直接抽了抽:“请问你为什么会有那么离谱的想法呢?”
王磊却不依不饶:“得了吧!你以前天天睡觉,现在突然发疯学习,苏明月一走你就这样,不是因为她还能因为谁?”
陈默没理他,只是翻过一页笔记,指尖在某个公式上轻轻点了点——那是苏明月曾经用红笔圈过的重点。
王磊盯着他的侧脸,忽然叹了口气:“行吧,你牛逼。”
他摇摇头,半开玩笑地补了一句,“不过你要是真考上了重点大学,记得请我吃饭。”
陈默忍不住笑了出来:“行。”
但前提是,短短的这一个月内,真的可以实现逆天改命。
既然已经重生回来,那自然是要过得更好才行。
傍晚的校园已经安静下来,夕阳的余晖斜斜地洒在走廊上,拉长了一道道影子。
陈默打算先去吃点晚饭后再回教室继续学习,然而刚走出教学楼,忽然瞥见一辆黑色轿车无声地停在办公楼前。
车门打开,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迈步而出,皮鞋踏在水泥地上,发出冷硬的声响。
陈默的脚步猛地一顿。
这个男人,他见过。那天晚上和苏明月在巷口争执的男人。
只见男人上楼以后,大步走向郑板桥所在的办公室,背影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是谁?怎么那么眼熟?来学校干什么?
陈默没有多想,脚步一转,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