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站在小区门口,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景象。
老旧的单元楼外墙爬满了爬山虎,斑驳的墙皮上还留着小时候用石子刻下的涂鸦。
楼下那棵歪脖子梧桐树还在,只是比他记忆中更加粗壮,树下的石凳被磨得发亮,几个老人正坐在那里下棋,棋子落在棋盘上的脆响,和记忆中的声音重叠。
这里,是他长大的地方。
上辈子,父母因为做生意失败而不得不将这间小屋给卖掉,临走前,母亲还特意在阳台上多摆了几盆绿萝,说“这样房子看起来不会太冷清”。
后来,他们一家再也没能回来。
我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这一世,我绝不会再让这个家散掉。
陈默下定好决心,缓缓上楼。
站在家门前,从包里拿出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动——门开了。
客厅的灯还亮着。
暖黄的光晕下,母亲陈慧兰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头却一点一点的,显然已经困得不行,却还是强撑着等他回来。
听到开门声,她猛地惊醒,抬头看过来,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儿子回来啦?”
陈默站在门口,喉咙突然有些发紧。
上一世,他几乎从未准时回家过。
那时候,他每天都要先送林巧儿回家,绕大半个城区,再匆匆赶回来。母亲总是这样等着,有时候等到深夜。
而自己呢?
为了讨好林巧儿,他甚至会在她家楼下多站一会儿,就为了多看她几眼。
现在回想起来,愈发觉得自己怎么就那么蠢呢?
“怎么愣在那儿?快进来啊。”陈慧兰起身,习惯性地伸手想接过他的书包,“饿不饿?我给你热了汤……”
陈默突然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她。
李慧兰愣住了:“儿子?你这是干嘛?”
“妈。”陈默把脸埋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以后别等我了,我下了课就回来。”
李慧兰笑着拍他的背:“说什么傻话,你是我儿子,我不等你等谁?”
“说起来你今天回来的真早啊,以往你不是说自己要在学校多学习一会儿再回来吗?”
听到这里,陈默的心就是一阵刺痛。
他哪里是在学校学习?分明就是去追林巧儿那个贱女人。
为此,他甚至从一本线,落榜成了大专生,想起当时父母脸上的表情,陈默现在心都是痛的。
松开手,看着母亲的模样,比记忆中年轻许多,眼角的细纹还没那么深,头发也乌黑浓密,也没有后来因过度操劳而生的白发。
陈默脱口而出:“妈,你真年轻。”
李慧兰猛地一顿,迅速转身,抄起扫把就往陈默身上招呼:“臭小子!大晚上发什么疯!”
陈默灵活躲开,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不是,老妈,我夸你,你还打我啊?我可是你亲儿子啊!”
怎么说呢,这种被母亲追着打的熟悉感,太久违了!
他是真的皮痒了。
李慧兰边追边骂:“你小子,是不是考试作弊被老师抓了?还是把女生肚子搞大了?”
“突然说这种话准没好事!”
陈默一时间有些无语,边躲边笑。
“那哪能啊?你儿子我多乖啊,怎么可能搞大人女生肚子啊。”
“哎,妈,我爸呢?这个点他平时不都在家的吗?”
李慧兰动作猛地一顿,扫把悬在半空,脸上的怒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疲惫和担忧。
“他......公司最近有点忙。”
陈默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低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李慧兰沉默了一会儿,瞪了他一眼。
“你专心读书就行,这些事不用你操心。”
陈默的眼神骤然一沉。
尽管母亲什么也没说,但陈默当然知道父亲在经历着什么。
他父亲陈志远,经营一家小型建筑装修公司,信奉”诚信为本”。
上一世,父亲的公司因为被人做局,签了一份看似利润丰厚、实则陷阱重重的装修合同。
对方先是让陈志远垫资采购高价建材,等工程快结束时,突然以“质量不达标”为由拒付尾款,甚至反咬一口要求赔偿。
父亲为了保住公司信誉,咬牙变卖房产填补窟窿,最终仍难逃破产命运。
而那个做局的人——
陈默眼神冰冷,不是别人,正是林巧儿的舅舅。
虽然是后来陈默才知道,但好巧不巧,这个林巧儿的舅舅,还是周家的人。
没想到竟然是从这几天开始,不过好在,还有翻盘的机会!
陈默深吸一口气,轻轻按住母亲的手:“妈,别担心,会解决的。”
李慧兰勉强笑了笑:“小孩子家家的管这些干嘛,你只要好好读书,你爸和我就放心了。”
陈默心头一暖,家里的事,父母基本都不会让他操心,他只要一心一意上学就行。
只怪上一世的自己做错了太多事。
不过现在的他,早已不是那个只会读书的少年。
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动我的家人。
上一世你们欠我家的,这一世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和母亲简单打了声招呼后,陈默回到自己的房间。
书桌上摊着几本教材,台灯的光线柔和地笼罩着桌面。
他随手翻开从父亲那里借来的一本《合同法》,这本书,他上辈子只是粗略看过。
但这一世,会成为他拯救父亲公司的第一块拼图。
该行动了。
陈默闭上眼睛,回忆上一世父亲公司破产的整个过程——
对方先是利用模糊条款,故意拖延验收,最终拒付尾款。
父亲垫资采购高价建材,现金流被抽干。
背后是周家操控,目的是吞并小装修公司资源。
那他要做的,首先是找出合同中可反击的条款。
其次,也可以巧妙伪造“行业内部消息”,让父亲相信对方早有预谋。
陈默知道2014年建材价格将会有怎样的波动,所以他考虑如何低价囤货,高价转手。
再有,14年的比特币价格极低,但未来将会暴涨,这也是一个不错的资金来源。
老爹,你可别让我把你捧成富一代啊,那我以后就是新晋富二代了。
陈默想到这里,又是忍不住“嘿嘿嘿”的笑了出来。
大概在凌晨1:20左右,陈默在床上听到了父亲陈志远回家的动静。
虽然隔着一道门,但陈默还是听到了门外父母那一声声憔悴的哀叹。
凌晨2:15分,陈默屏息贴在父母卧室门外,听着里面传来父亲沉重的鼾声和母亲轻柔的呼吸。
陈默来到客厅,看到放在沙发上的公文包,一时间有些无奈。
看你累的,连这么重要的东西都随随便便放在沙发上。
陈默从包里拿出合同,开始着手准备自己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