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日刚回来太累了,起来晚了!”庄宛之面色冷淡,“不知母亲现在过来又有何事?”
狄芷意眼扫一遍她这屋子里,才坐到主位上,问道:
“我听说老家主把天蚕丝制成的衣裙,都送到你这里来了?”
“是的,我刚回来没有衣裙穿,是祖父关心我,就让人多送了几件过来。”庄宛之道。
言外之意,她这个母亲没有管过刚回来的女儿,只有祖父关心她。
狄芷意脸上露出几分不自然,“我已经让人给你订做了衣裙,只是没有这么快。”
“是这样的吗?我见没有人来给我量尺寸,以为母亲太忙忘记了呢?”庄宛之淡淡道。
“妹妹,母亲没有忘记。”庄婉宁忙为狄芷意说话:“母亲听说你要回来,已经为你订做不少衣裙。
我跟你是双生姐妹,身高和体形应该差不多,母亲就让人按着我的尺寸剪裁的,过几日就能做好了。”
“过几日才能做好?”庄宛之直视着狄芷意的眼睛,“那母亲可想过,我回来的这几日要穿什么?”
“妹妹,你不会连一件换洗的衣服都没有带过来吧?”庄婉宁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诶!是我们疏忽了,那边的衣料定是不比这边的,早知道就……”
“你给我闭嘴!”庄宛之见她一直在哔哔,心生厌恶,“我跟母亲说话,怎么总是显到你了?”
庄婉宁惊愕,没想到她竟是当着母亲的面喝斥她?
果然是在那边长大的人,粗俗又野蛮,一点规矩都不懂。
“好了!婉宁也是为你好。”狄芷意这才开口说话,进入正题:
“老家主给你送来的那些衣裙,都是天蚕丝珍品,布料极为珍贵,一年就只得十来匹,老家主都给你送来了,这不符合规矩。”
“哦?听母亲这么说,如何才算是符合规矩?”庄宛之问她。
“往年这天蚕丝的面料,每一个人都有份的,你不能这么自私独吞了。
衣裙你留下一件,其余都拿出来分给姐妹们。”狄芷意替她做主。
“若我不拿出来呢?母亲要如何?”庄宛之道。
“你这是要忤逆我的话?”狄芷意几次被她忤逆,再也维持不住以往的端庄,“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自私自利的孽障?”
“妹妹……”庄婉宁刚要说话,就被庄宛之狠瞪了一个眼神,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这是祖父送给我的衣服,我无权送给别人,如果母亲觉得祖父做得不妥,那就去找祖父理论去吧!”庄宛之丝毫不给她面子。
“那是你的亲姐妹,怎么是别人?”狄芷意真快要被气死了,这样不孝的女儿,不如没有。
“庄宛之,明日就是你祖父的生辰,来的宾客都是无极大陆颇有威望的大人物,你总不能让婉宁穿着旧衣服出去见人吧?”
“原来!母亲说了这么多,就是为庄婉宁讨衣服来了?”庄宛之讥嘲看着她。
“府中姐妹众多,你不能把好的东西都独吞了。”狄芷意脸上已经露出不耐。
“狄氏,你又去找宛丫头的麻烦,当本家主是死了吗?”庄擎风不悦的声音远远从外面传进来。
狄芷意神色一慌,一下站起来,“父亲,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您把十件衣裙都送到庄宛之这边来了,我只是想给婉宁拿一件到明日穿。”
“庄婉宁没有衣服穿了吗?这些年来给她做的衣裙,都做什么去了?吃了吗?
本家主才给庄宛之十件衣服,你们就迫不及待地过来抢?”庄擎风连声质问。
狄芷意和庄婉宁的面色都白了。
“祖父,那是去年做的衣裙,已经旧了……”
“既然嫌旧,那明日你们都不要出来了!”庄擎风没有惯着她们,有些怒了,“不成器的东西,不出来也省得丢人现眼。”
被他骂不成器,庄婉宁的眼睛一下就红了,“母亲……”
“我们回去。”狄芷意被训斥得待不下去了,拉过庄婉宁的手就要走,走前又看了庄宛之一眼,眼神很冷。
【闪影,你说她真的是我的母亲吗?】庄宛之看着这两人的背影。
自从进了这座庄府,她的父母从来都没有用正眼瞧过她,更别说一句关心的话了。
【从外貌来看,你四分像母亲,六分像父亲,尤其是你这双桃花眼,跟你的父亲很是相像。
庄婉宁的丹凤眼,长得则像你的母亲。】狐狸道。
庄宛之回想起父亲的容貌,确实长了一双极为漂亮的桃花眼,五官俊美皮肤白皙,长得比母亲还好看。
虽然快七十岁的人,但模样像是三十来岁,看起来很是风流倜傥,年轻时必定是一个美男子。
【那他们为什么都不喜欢我?】庄宛之萌生出一个念头,【闪影,可能是他们知道我传承到了火莲诀神功,以为会抢了所有人的资源和宠爱,所以才把我丢了?】
倘若她小时候没被抱走,祖父会把家族所有的资源来培养她的。
【本尊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狐狸劝她,【不要想得太多,你已经不需要父母照顾的年纪了,他们对你好,就跟他们多亲近,不好就过好自己的日子。】
【确实是这样。】庄宛之听狐狸的话,也觉得心里没那么难受了。
这时,沈义带着沈巧珍进来,跪到她面前。
“小姐,属下想把姐姐先送回老家去。”
“你们家里还有什么人?”庄宛之问他。
“已经没有人了。”沈义摇头。
“既然没有人了,你把她一个人留在老家也不放心,不如就让她先留在这里。”庄宛之怕母亲会派人去杀了他们。
听言,姐弟俩惊喜,忙磕头感谢。
“多谢小姐收留!”
次日,是老家主庄擎风的百岁寿辰。
府里焕然一新,一派喜庆。
庄宛之早早换上祖父为她准备的新衣裙,带着方瑛去了祖父住的院子,陪他一起到前大堂,迎接宾客。
来到前大堂,见里面已经站满了人,该来的人几乎都来了。
他们一进来,众人的目光都落到庄宛之身上那件衣裙上,神色各异。
庄宛之抬眼间,就迎上父亲那不悦的眼神。
她淡定收回目光,扶着祖父坐到主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