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一时安静。后视镜中,慕才良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声音里充满愧疚:“是我的错,裴先生。那天从餐厅带的餐食里,我打了几样重口味的菜,想让她开开胃,没想到刺激到了……加上,上午那个墨子ai的团队到访,他顿了顿,“把她给累到气到了。”
裴语迟的身体明显一僵。
“墨子ai?”裴语迟搂着希雅的手臂微微一僵,这个名字像一根细刺,突兀地扎入此刻温馨的氛围里。
他语气听起来依旧平淡,像是随口一问,“他们和你们集团的合作,已经推进到这个程度了?”
“开始了,他们效率很高,或者说,太急于求成了,已经进入到实际操作的层面,派来的团队……很强硬。”慕才良从后视镜里看了裴语迟一眼,谨慎地措辞。
裴语迟沉默了片刻,车窗外的流光掠过他深邃的眼底,明灭不定。
他重新低头看向希雅,眼神恢复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希雅,听着,以后无论是谁,无论在什么事上让你感到为难、疲惫、甚至受了委屈,不要自己硬扛,第一时间告诉我。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照顾好自己和宝宝,任何外界的风雨,都不值得你去费神对抗,明白吗?一切有我。”
希雅心里一暖,又觉得他有些过度紧张,笑着靠回他肩头:“没人欺负我啊。自从嫁给你,连楼下保安都对我笑。你倒像是什么隐世大佬。”
“不是大佬,是你的丈夫。”裴语迟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有人爱你,就有人恨你。有人捧你,就有人想把你拉下来。这很正常。但你要记住——你有我。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前面。”
车子缓缓停在家门口。分别的时刻来得太快,希雅不舍地看着他。
裴语迟亲自将希雅送进门,仔细叮嘱了岳父岳母几句,在她额头印下一吻:“等我回来。”
在她眷恋不舍的目光中,狠下心转身离开。慕才良的车载着他,迅速驶向枫林卫视大楼。
枫林卫视大楼前,灯火通明,顾长林带着几位高层早已等候多时。廖敦敏站在最前面,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裴语迟下车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绷感。
这位曾经的枫林人,如今归来,带着变革的使命与担当,既是熟悉的旧识,又是全新的领军者。在低调的姿态中,已然展现出不一样的格局与气度。
这个男人,即将为枫林带来怎样的改变?
裴语迟推门下车。夜风拂起他西装的一角,他甚至没有寒暄,只是目光如电般与顾长林短暂交汇,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辛苦大家久等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穿透了夜晚的静谧。
“就等你了,小裴。”顾长林立刻上前一步,语气恭敬。
裴语迟点头致意,大步流星地走向会议室。
……
会议室的灯光明亮而温暖,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久违的激动与期待。
长桌两侧坐满了熟悉的面孔——那些曾与他共事多年的同事、前辈,甚至还有几位当年亲自带过他的领导。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裴语迟身上。
他穿着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步伐沉稳,手中那份印有国徽与红头文件的档案夹格外醒目。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将文件轻轻放在主位前,动作从容,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当他的声音在静谧中响起,宣告着那份沉甸甸的任命——“枫林卫视即将升级为国家智能媒体中心”——短暂的寂静后,掌声如潮水般从第一排涌起。
那不是礼节性的鼓掌,而是从心底迸发的震动。有人猛地站起身,双手用力拍击,掌心发红也不觉;有人眼眶微热,望着台上那个曾和自己挤过值班室的年轻人,恍如隔世;更有人低声重复着:“真的要变了……真的要起飞了……”
掌声久久不息,像一场积蓄多年的雷雨终于落下,冲刷着过往的疲惫与沉寂。
有人抹了抹眼角,有人攥紧了笔,还有人下意识挺直了脊背,仿佛肩上已扛起了新的使命。
当他清晰而沉稳地宣读完毕,会议室陷入片刻的寂静。随即,第一声掌声从角落响起,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如同积蓄已久的浪潮般骤然爆发,顷刻间淹没了整个会场。
掌声雷动,久久不息,有人在鼓掌,有人在低呼,更有人掩面难以自持。
他看到几位老同事眼眶微红,顾长林微微颔首,廖敦敏更是激动得手指发颤。这一刻,无需多言。多年的期盼、不甘与坚守,终于等来了这样一个答案。
裴语迟没有打断这片热烈的气氛。他静静站立,目光掠过每一张脸庞,仿佛在无声地承接他们的期望与信任。待到掌声渐息,他才再度开口,声音冷静而清晰——
他明确了接下来的工作流程:成立专项筹备组、制定升级时间表、技术对接方案、人员调整计划……每一项部署都条理分明、环环相扣
。他的语气并不高昂,却自带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
“接下来,所有部门将进入协同部署阶段……每一项流程都有详细时间轴和责任清单。我会亲自督导,也请各位全力配合——这不是一次改组,而是一场重塑。”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却更显坚定:“我们曾用镜头记录时代。现在,我们要用智能重新定义传播。从今天起,枫林,不再只是卫视。”
话音落下,没有人急于鼓掌。整个会议室陷入一种肃穆的安静,仿佛每个人都在心中重新校准了坐标。
但那安静之下,是血脉的奔涌,是信念的点燃——他们知道,航船已启,而掌舵人,正是那个曾与他们一同追光的人。
最后,他合上文件夹,望向全场:“枫林不是要改变,而是要重生。而我们,就是执笔人。”
那一刻,无人出声,却仿佛听得见心跳如鼓。一场变革,正从这间熟悉的会议室里,悄然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