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浑身上下,哪哪都痛。
尤其是后脑勺,感觉像是被哪个天杀的孙子抡了一记闷棍,嗡嗡作响。
林鸢在一阵剧痛和混乱中,勉强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我不是猝死在办公桌上了吗?】
作为一个连续爆肝加班一个月,最终光荣过劳死的社畜,她最后的记忆,就是眼前电脑屏幕上那份还没改完的PPT。
【难道地府的KPI也这么卷?死了都不能让人歇会儿?】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脑子里却涌进一大堆不属于自己的、乱七八糟的记忆片段。
什么古装、飞剑、还有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
什么玩意儿?
【系统提示:您的地府新手大礼包——孟婆汤,好像被快递员送丢了。】
就在她晃着昏沉的脑袋,试图搞清楚状况时,木屋外面,隐约传来了几个压低了声音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杨阳师兄他……”
“嘘!小点声!他现在就是个被散功的废物,还能拿我们怎么样?”
“谁说不是呢,听说他那个美若天仙的未婚妻,今天就要上门来退婚了!”
剑行宗?杨阳?天才被废?未婚妻上门退婚?
轰——!
这几个关键词像是一串惊雷,在林鸢的脑海里轰然炸开,瞬间连接上了她前世的DNA!
【我我我……我想起来了!】
这不是我猝死前看的那本年度爆款龙傲天爽文——【天下第一剑】的开局剧情吗?!
男主杨阳,天才变废物,惨遭退婚,然后开启逆天金手指,一路打脸升级!
老套!狗血!但当时看得是真上头!
等等——如果这里是【天下第一剑】的世界,那我又是谁?
林鸢的心脏猛地一缩,一个极其恐怖的念头冒了出来。她疯狂地在脑中搜索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很快,她找到了。
她这个身体的原主,也叫林鸢。是剑行宗一个平平无奇的杂役女弟子。
而在那本厚得能砸死人的小说里,这个名字,只在一个反派长老的回忆里被提到过一次!
【三年前,那个叫林鸢的杂役弟子,无意中撞见了我与魔宗的交易,为免消息走漏,老夫已随手将其灭口,处理得干干净净。】
随手灭口。
干干净净。
林鸢的瞳孔,瞬间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我穿成了那个活不过三章、纯粹是为了引出反派心狠手辣的工具人炮灰?!
巨大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攥住了她的心脏。
【不要啊!我才刚死过一次!不想这么快就梅开二度啊!】
在极度的恐慌中,林鸢手脚发软,想从床上爬起来逃跑,却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狼狈地从床边摔了下去。
“嘶——”
手掌在粗糙的地面上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怎么办?跑!必须马上跑!远离所有剧情!
她手脚并用地在地上扑腾,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就在这时,一滴温热的血液,恰好滴在了床下一个她从未注意过的、布满了厚厚灰尘的古朴小鼎上。
嗡——
下一秒,异变突生!
那不起眼的小鼎,在接触到她血液的瞬间,竟爆发出一阵微弱的光芒,将她手上的血液瞬间吸收得一干二净!
紧接着,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进了她的脑海!
【乾坤鼎,混沌至宝,可提炼万物本源,化腐朽为神奇……】
我的金手指?到账了?!
还没等她消化这从天而降的“新手大礼包”,求生的本能已经压倒了一切!
这可是分分钟就死人的修仙界诶!
她立刻在心里,为自己制定了雷打不动、必须严格执行的核心生存法则:
第一条:远离主角,珍爱生命!
第二条:绝不沾染主角的核心机缘!
第三条:猥琐发育,闷声发财!
她握紧拳头,眼神无比坚定。计划的第一步,就是找一个安全、隐蔽、还没人发现的‘垃圾场’,作为自己的秘密基地!
她回忆起书中对剑行宗的描述,立刻就想到了那个被所有弟子视为不毛之地的——后山石滩!
【完美!就去那里!】
林鸢当机立断,不再有丝毫犹豫。她将自己那个黑乎乎的窝窝头塞进怀里,然后像一个真正的老六,猫着腰,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朝着后山的方向,溜了过去!
……
后山石滩,怪石嶙峋,寸草不生。
林鸢躲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自己暂时安全了。
然而,就在这时,她的眼角余光,似乎瞥见了一丝不寻常的黑色。
在一道巨大的石缝底下,她发现了一条通体漆黑、只有筷子长短的幼蛇。
小蛇蜷缩在石缝的阴影里,浑身都是伤口,气息微弱到了极点,显然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林鸢看着这条和自己一样惨的小生命,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相逢即是缘,能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遇到,也算是咱俩的缘分。】
【再说了,万一以后我混得不好,饿肚子了,这也算是个储备粮不是?】
想到这里,林鸢那点圣母心——或者说是吃货心,瞬间占了上风。
她找来石缝中唯一存活的一品灵草凝血草,然后,第一次,满怀期待地,掏出了她的宝贝——乾坤鼎。
嗡——
小鼎微光一闪,凝血草化为飞灰。一滴比最纯净的祖母绿还要璀璨、充满了浓郁药香的液体,出现在鼎中。
林鸢将这滴‘超级万能药’小心翼翼地滴进了小蛇的嘴里。
奇迹,发生了。
小蛇身上那些翻卷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结痂!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它身上所有的伤口,竟然全都消失了!
就在她震惊的时候,那条小黑蛇,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像两颗最纯净的黑曜石般的眼睛,冰冷,孤高,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漠然。
它警惕地看着林鸢,身体微微弓起。
林鸢壮着胆子,试探性地伸出一根手指,想轻轻地碰一下小蛇的头,以示友好。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冰凉的、细小的鳞片时——
一个清冷又高傲,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的意念,毫无征兆地,直接在她的脑海深处响了起来。
“愚蠢的人类……”